第 9 部分阅读

文 / 海泛微波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趺葱腋#浚 ?br />

    步元敖被他问的哑口无言,紧紧靠在树上一动不动。[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元敖……”他怜悯地看着他,“不是蔚蓝不选你,是命运没选你。如果你真的爱她,让她一直笑着,一直幸福着活下去,不是你所想,所求的么?”

    泪水划落步元敖英俊的面孔,是的,他所想,他所求的……只要她幸福,只要她还活着。

    心好像在无数把刀刃中跳动,是的,他早就知道,命运总是不选他的。无奈,无奈……再一次绝望的无奈。

    回到小院时,蔚蓝正在做饭,瞿景箐痴痴的坐在旁边看,出身富家的他没想到女人做饭时也能这么美,姝姝什么都好……只是没有她这样明媚的微笑,她的笑比初春的阳光还清新,还温柔。

    蔚蓝煽着小风炉的火,里面熬着咸肉鲜笋汤,听见脚步声,她笑笑的抬起眼,樱红的嘴唇勾勒出一抹最甜蜜的笑痕。

    心……像被狠狠撒了把盐。

    步元敖愣愣地停住脚步,曾经他诬蔑她贪恋富贵,怕吃苦,不愿意跟他过普通人的生活,她的笑,给了他最有力的反击。她的笑……是对他最残酷的报复。

    “吃饭吧,相公。”她看着闵澜韬笑,他柔下了表情,却涌上了新的一阵愧疚。

    “别见笑我的手艺,步爷。”她的笑容变得有些羞涩,客气地看着站在那儿的步元敖,她是从瞿景箐那儿得知他的名字。

    嘴巴泛起苦涩,一直苦到喉咙……这回,他真的成了“步爷”。如果——他努力使自己的眼神不吓到她——他真的要给她幸福和自由,他就得一直当她的“步爷”,一直当一个……陌生人。

    碗盘都是最粗糙的瓷,毫不影响菜肴的诱人,每一样都看出她的诚恳,她的巧思。

    她微笑着把香气四溢的米饭先捧给客人,步元敖的眼睛被饭的热气蒸得刺痛,他呆呆地端着碗,继续痛。

    “呀!闵夫人,这饭你怎么做的这么香?!”景箐惊叹起来。

    蔚蓝微笑,“我加了些糯米。”她温柔的盛好一碗饭,递给身边的闵澜韬,“饿了吧,小心烫,相公。”

    她递给他的那碗饭是特别的,因为还有她的笑,她的爱……步元敖默默看着,喉咙一动,“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血……落在白白的米饭上,就更刺眼了。

    蔚蓝和景箐惊叫起来,赶上来扶他摇晃的身体,闵澜韬没动,没看,只是沉默地僵坐着。

    “别叫他相公……别……”他不敢去碰她的手。

    蔚蓝奇怪的皱起眉,不解的看向闵澜韬。

    “他的妻子死了……”闵澜韬低沉的说,甚至有些残酷,这是他和步元敖才听得懂的宣告,“长的和你有些像。”

    蔚蓝同情的看着他,她的眼神……

    步元敖恼怒地甩开她的手,不!他不要她同情陌生人的眼光!

    当她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却还是一副自以为理解了他的善良表情时,他紧紧的闭起了眼,不可能,那涌出眼睛的不可能是泪水!

    的确……是泪,的确……他只是个陌生人!

    第49章

    清明前后总是细雨绵绵的,半夜又下起了雨,步元敖半坐起身靠在简薄木条制成的床头,有种不踏实的感觉。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潮湿的寒意从房间的四面八方涌了进来……

    五年来,她就是过着这样俭朴的生活吗?他攥紧身下的床单,这应该是他们收容病人的房间,但却被她收拾的如此干净细致,就连床单都是她体贴为他新换的。只是布而已,躺上去却柔软舒适,比最好的丝绸还要舒服……如果可以,他宁可过这样平淡的生活!只要能和她一起……什么样的生活……都好。

    他皱眉,心又疼了,他憎恶这种疼。

    此时此刻……她正躺在闵澜韬的身旁,正如原来汲取他身体的温暖一般汲取闵澜韬的温暖,她不知道的,每当她沉沉睡去总会不自觉地靠在他的身上,甜美的睡容不染一丝忧愁。那时候的她,不防备他,不怨恨他,只是单纯的依赖他,渴求他的体温……

    注定失去,注定失去。

    他抬起眼望着粗糙窗纸挡住的夜色,没有一丝光亮。爱她,恨她……就五年前的他来说,都注定要失去她。他也自私,选择了恨她,希望她为他死了以后能活的理直气壮。他错了么?

    对和错,也已经没意义了。

    他失去了她,也不曾活的理直气壮,命运给他的,是一个最苦最苦的结局。

    再苦……只要她还活着,她还笑,他也认了。

    闵澜韬错了,他说他无法忍受她是蔚家人?失去了她以后,他连向蔚家复仇的兴趣都没有了。这五年来他不再对蔚家穷追猛打,默许符敦义对蔚家的资助,甚至在蔚紫出狱后不死心的来找他,他也没有为难她,厌恶虽厌恶,他还给了她些钱,只是因为她哀求他时的神情有那么点像她姐姐。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良心发现也许有,更多是为了增加他的悔恨吧?蔚紫说出当年是她偷听到他和姐姐相约出逃的秘密,而向父母告发的。

    蔚紫也错了,这已经不能再伤害他了,蔚蓝的死已经把他的悔恨推到极顶,其他的……早已微不足道。

    她没背叛他,她爱他……他早知道,也许从没怀疑过。可他不能相信,如果他不恨她,不怨她,他要怎么活?

    蔚蓝不欠步家的,不欠他的,从来不欠,就连蔚家的债,仅仅凭她对他的一番痴情,也够抵消。连本带利……她还的彻底。

    闵澜韬,他不会再伤害蔚家人,不会在乎他和她的孩子叫仇人外公外婆……只要他还拥有她,他什么都能放下!连命他都能给她,还有什么不能给?!

    可是……晚了。

    他阖上眼,晚了。

    他了解她,她一旦爱上一个人有多真诚,他知道。现在……她爱闵澜韬。在她决定舍弃记忆的时候,她也决定舍弃他。

    他不奢求了。

    就算她躺在闵澜韬的身边,就算她已经完全忘记了他……只要她还活着,只要他的眼睛还能真切的看见她,足够了。

    门外的小厅堂有了微微的响动,这么早她就起床了?

    他忍不住披衣下床,是的,忍不住。再苦涩,再疼痛……他也想看着她。

    她正用小石臼捣着什么,看见他出来有些意外,她向他温柔的一笑:“步爷,起的这么早?”

    那是一抹慈和的笑,在她眼中,他只是一个来找她相公看病的男人,客人。

    “在做什么?”他低声问,随身坐在她对面的小木凳上。太过小心翼翼又太过刻意平静,他的口气显得冷漠威严。他又贪心了,他想和她说话。

    “在捣艾草汁,做青团。”她已经垂下眼,认真地做着手上的活儿。

    也许觉得沉默的有些尴尬,她缓缓地说:“清明前后的艾草最香,做的糕团也最好吃。步爷,你喜欢吃甜食吗?”她故意引他说话。

    “不。”他简短的说,他怕说的太多了会忍不住。

    她浅笑,眉目间浮现了些许柔情,“他也是,所以我做了两种馅,一些偏甜,一些偏咸。”

    他?!

    步元敖吸了一口气,这就是代价吧?看着她的代价。心好像被一把不太快的钝刀慢慢凌迟,每一下都疼的迟缓而淋漓。

    “怎么了步爷,又犯心疼?!”蔚蓝发现了他过于苍白的脸色,他一定很疼,虽然他故意沉下脸,可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得无比清楚,看?准确的说,是感觉。

    “不妨。”他别开脸,他最受不了她的眼光,单纯只是看一个病人的眼光。

    “这病多久了?”看出他的烦躁,她换了个话题,病人她见多了,都是这么脾气古怪的。

    “我不是来看病的。”他冷声说。

    蔚蓝垂下头,偷偷抿一下嘴唇,他的确像是那种讳医忌药的人。吐了血,总脸色惨白,微微发抖,还说自己没病呢!

    闵澜韬走出房间,没什么表情,显然刚才的话他听见了。

    “相公,起来了?”蔚蓝站起身,看着他笑。

    闵澜韬爱责地瞪了她一眼,“你起这么早做什么?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身体好着呢!”不知道为什么,她听见他说她身体虚弱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气呼呼的撅起嘴,还回瞪他。

    “谁是大夫?”闵澜韬耍横,“想早点生孩子就不能总这么早起床干活!活儿就在那,也不能跑了,你急什么!”

    “哼!”她瞥着他,“那你替我干,我就不急了!”

    “好啊!什么活?!”闵澜韬不服气,挽袖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和大富嫂她们一起去挖野菜。”她挑衅地看着他,自己却忍不住扑哧笑了。

    闵澜韬一愣,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嘴角下拉,想生气又忍不住要笑。

    蔚蓝看着他怪异的表情心情很好,笑容也生动起来,“我们早上吃青团,刚下过雨,蘑菇肯定多,中午吃野菜饭和炒蘑菇好不好?”

    闵澜韬翻她白眼:“娘子——”他故意拉长调子,“别再采毒蘑菇回来给我吃了,大夫也拉肚子很没面子的!”

    蔚蓝笑起来,端起小石臼进了厨房。

    步元敖默默的看着,生活在闵澜韬身边的蔚蓝,是十年前的蔚蓝,无忧无虑的蔚蓝,能笑的那么娇俏的蔚蓝。

    “这五年……你过的很幸福吧。”他缓缓地说,有些像感慨,又有些像质问。

    闵澜韬收了笑意,“是的,很幸福!”

    瞿景箐吃早饭的时候赞叹的大呼小叫,都快在凳子上坐不住了。

    “闵嫂子,你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好吃?”他一连吃了几个团子,赞不绝口。

    蔚蓝笑,“不知道,也许以前学过做菜?”

    “啊?”瞿景箐听着糊涂。

    “你的脉象我想过了。”闵澜韬截住了他追问的话,“没孩子可能不光是你的问题,我需要也看看你娘子。”

    “哦,哦。”瞿景箐把最后一口团子塞进嘴里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接我娘子。步大哥,你是跟我回去还是留在这儿?”

    步元敖愣了愣,有些犹豫。

    蔚蓝为他添了些粥,“步爷,吃些咸菜,免得烧心。”不喜欢甜食的人吃了团子该吃些咸东西。

    “我……留下。”

    他要留下,就算掉落在地狱的最底层,他也想望着她。

    闵澜韬微微一凛,什么都没说。

    他该让元敖走,可是却狠不下心。他明白的,元敖……在用最痛苦的方式慰藉着自己的心。

    随他吧……他能补偿他的仅只这些而已。

    不放手!即使蔚蓝想起了一切他也不放手!

    第50章

    闵澜韬背起竹篓,望了望阴沉的天,又看了看身后正在准备和他一起出发的蔚蓝。

    “天好像还要下雨,”他皱眉,淡淡瞥了眼堂屋里的步元敖,不愿意他和蔚蓝留在家里,又实在心疼她。“你还是别去了。”

    “不,我要去。”蔚蓝甜蜜的固执着,走上来拉住他的手,“我不累的,我要陪你一起去。”

    步元敖抬起眼看天上厚重的乌云,慢慢握起拳头。

    蔚蓝回头向他笑着说:“步爷,我和相公去采药,午饭已经放在灶台的纱罩里了,记得按时吃。”

    步元敖微微点了点头,直到闵澜韬拉着她的手走出竹篱,他才转动了眼光,看他们的背影,她在笑,时不时还摇动一下和闵澜韬拉在一起的手。

    他靠在身畔的桌子腿上,不去理会心的又一阵抽痛。

    看着她的笑脸,有些欣慰,毕竟她过的很好。还有些酸楚,更多的是越来越剧烈的疼痛。这么多情绪混杂一起,成了空虚和苦涩。

    院子外边响起了远远的语声,他有些烦躁,闭起眼。

    脚步声果然向这边来了,来人在院子外沉默了一会儿才无法置信地喊了一声:“姑爷!”

    他不耐烦地睁开眼,这个女人也不看清楚就乱喊什么。他眯了眯眼,院子里是夫妻二人带着一个二三岁的孩子,那个妇人一脸的惊喜,她丈夫却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这就是四小姐的相公,步爷呀!”她推了丈夫一把。

    丈夫张大嘴,也喜出望外地看向他,“步爷!”

    步元敖缓缓站起身,盯着那妇人看,“香铃?”很多年不见,他不太确定。

    “姑爷,是我呀!难得您还记得我!您怎么在这儿?四小姐好吗?”

    步元敖僵了僵身子,姑爷?叫他么?

    香铃显然误会了他的沉默,表情一垮,“是不是小姐的寒毒一直没好,您带她来找闵神医?”

    步元敖垂下眼,微微一笑:“她好了。“

    香铃松了口气,有些激动:“小姐和您一起来了吗?”

    点头……也很艰难。

    香铃却因为他的肯定而欢腾不已,眼睛已经开始搜索起来:“小姐呢?小姐呢?”

    “她……和闵澜韬采药去了。”他淡漠地说。

    香铃一愣,和同样意外的丈夫互相看了一眼。

    步元敖还是坐在凳子上不说话;香铃的丈夫也不太说话,只老实地抱着孩子坐在墙角,时不时因为妻子的话点点头,笑笑,孩子在他的怀抱中迷糊睡去。

    也许香铃也发现了异样,不太询问他和蔚蓝的情况,只是为了不显得那么尴尬而说些不着边际的闲话。

    步元敖默默的听她说,无论是谁,无论说的是什么,只要能扰乱他的思绪就好……他发现,他比独自一人时好受多了。

    “……当初要不是小姐给了我一笔钱,我和相公怎么能过上如今的日子?……我和相公开了家小饭馆,以前夫人请名厨到府上来教小姐的时候,我也跟着学了些呢……我的孩子样样好,只是不肯说话……”

    步元敖听的断续,他不需要内容,只是需要声响。

    终于香铃的话戛然而止,静了会儿才是百感交集地喊一声:“四小姐!”

    步元敖抬起眼,看见香铃哭着跑出去抱住刚回来的蔚蓝。

    蔚蓝被动地让她抱着,吓了一跳却没挣开,因为她感觉到这个还没让她看清相貌的少妇是诚挚的……被她抱住的感觉……有些熟悉。

    闵澜韬慢慢皱起眉,应是以前蔚家的仆役吧?一切和蔚蓝过去有关的东西都让他讨厌!或许……是因为害怕。如果有一天,蔚蓝想起了一切……他幽幽地看向正在看着蔚蓝的步元敖,她真的会不怪他吗?

    香铃擦着眼泪,终于感觉到异样的松开蔚蓝,当看见她微笑却无措的表情时,香铃慌了,惶恐地回头看步元敖,又转回来看蔚蓝。

    “姑爷……”她求救似的喊。

    步元敖的嘴角轻轻一挑,带出满满的苦涩,他用下巴一点眉头皱得更紧的闵澜韬,“他才是你家小姐的相公。”

    香铃身子一颤,完全愣住了。墙角坐着的男人也瞠目结舌地抱着孩子站起身。

    蔚蓝皱起眉,仔细的端详着香铃,“你……”似乎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

    “小姐!你把香铃都忘了吗?”香铃又哭起来,眼神却更疑惑了,步爷穿的那么好,小姐却穿的那么简朴,而且……和小姐一起回来的男人是小姐的相公?为什么步爷会说那么奇怪的话?这些都是一直以来就认为小姐嫁给了步爷的她无法理解的!

    “香铃……”蔚蓝看着她使劲的想,最后还是抱歉的一笑,“夫人,你认识我的吧?对不起,以前的事我想不起来了。”

    香铃脸色惨白,“别叫我夫人!小姐,我是你的丫鬟香铃啊,香铃!”

    “够了!”步元敖站起身,冷声打断香铃的哭叫。“你不是来找闵澜韬看孩子的病么,其他的……别说了。”

    就在蔚蓝努力回想的一瞬间——他突然害怕了!如果她真的想起一切,想起他对她做过的那些事……她还会有这么明媚的笑脸吗?还会有这么无忧无虑的神情吗?

    他……不是只期望她一直开心的活下去吗?

    很多他想不开,放不下的事,就在离记忆最近的时候豁然开朗了。

    怎么才是对她最好的,他知道。他……愿意放手了。

    闵澜韬震动地看着他,又慢慢地垂下了眼。或许步元敖打他,骂他,甚至在蔚蓝面前把一切都说出来,他反而会好受些。

    “孩子……怎么了?”他极轻的叹了口气,问一脸茫然的香铃。

    五年里,他担心步元敖发现蔚蓝的存在,怕蔚蓝在没爱上他之前就想起了步元敖。她爱上他,他更怕她离他而去!如今……他的心丝毫没被救赎,反而被负疚感压的更重了。

    拥有蔚蓝,拥有蔚蓝带给他的幸福,这就是代价。

    闵澜韬把孩子带入内室诊治,蔚蓝在厨房里忙活着大家的晚餐。步元敖一脸冷肃地端坐在凳子上,拿定了主意,他再不颓唐。

    他不必再无奈的远望着她,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为她挡住一切痛苦的回忆,就是……离去。就如同……就如同当初她决意牺牲自己而交换他的生命。他愿意用他的痛代替她的痛!

    “香铃。”他看着她,他眼里的肃穆让香铃不自觉地站直身子,垂首侍立。“别扰乱蔚蓝……她现在过的很好。”他小声说,却不减威严。

    “是,姑……步爷。”香铃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步爷为什么这么吩咐她,但她懂的,步爷是为了小姐好。

    “如果她问起你,你不要告诉她有关蔚家,有关……我的事。就让她无牵无挂的待在闵澜韬的身边。”

    香铃抬起眼,不知道为什么,步爷这么吩咐她的时候,她感觉心很难受,为步爷难受。“步爷……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行么?”

    步元敖沉默了一下,从今天开始,从这一刻开始,他再不回首从前了。

    摇了摇头,他拒绝说起往事。只要她过的好,就没有往事了,不需要有往事!

    香铃走进厨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小姐,我来帮你。”她帮她一起挑菜。

    “别叫我小姐,叫我蔚蓝或者闵嫂子都好。”蔚蓝向她笑,虽然想不起她是谁,熟悉的感觉还是在的。

    “小姐……”香铃挣扎了一下,蔚蓝或者闵嫂子,她实在都叫不出口。“你一点儿都不好奇过去的事吗?”她并不想违背步爷的吩咐,也不想扰乱小姐现在的生活,她只是忍不住,难道……那么深爱步爷的小姐,真的能把同样深爱她的男人忘的那么彻底吗?

    蔚蓝淡淡的笑了一下,“香铃,”她自然地叫出她的名字,“现在可曾有人因为失去我而难过吗?”

    香铃一凛,有,真的有,而且近在咫尺!但她不能说,说出来,她太对不起步爷。虽然他不说,她也有些猜到了,小姐因为生病而忘记了他,却过的很幸福,所以,步爷……

    “没……没有。”

    撒谎就撒谎吧,只要小姐过的好,她含着眼泪笑了。

    “那便是了。”蔚蓝的笑好像把阴沉的天气都照亮了,香铃的心一绞,隐约的,她体会了些步爷的痛。“我何须想起过去,现在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嗯。”香铃死死的忍住眼泪。

    第51章

    闵澜韬披散着刚洗过的头发,长长的发丝在月光下反射出乌黑的光晕,瘦削挺拔的身体松垮地套着一件长衫,潇洒不羁。

    沉默地站在堂屋门口,他知道,蔚蓝在屋里等他,而步元敖就在这所小房子的另一个房间里。

    原本只属于他和蔚蓝的家……却让他怎么也找不回理所应当的放松。

    他展开紧蹙的双眉,已经告诫自己多少遍,他不在乎!只要能把她留在身边,他什么都不在乎!

    转身大步走进他和蔚蓝的卧房,灯光摇曳,橘黄的暖光中,她在床上坐起身,小而精致的嫣红嘴唇向他勾起一个纯美的微笑。

    “相公……”她温柔的目光看着他,五年了,还是包含了些许羞涩。

    他也微微一笑,坐上床去搂住她。

    她在他怀里仰起头,凝视着他,“相公,这次别用那个药了,我的身体已经很好了,可以生的。”她简直有些哀求的说。

    他回望着她眼中那两簇闪烁的烛火,好美。每次她这样爱恋地看着他的时候,他的心都会微微的疼,现在……更疼。

    “不……”他轻轻吻了她的唇,“不……”如同叹息,“还没到时候,我不能冒那个险。”

    “没有危险!”她撒娇似的搂住他的脖子,撅起嘴。

    他的吻一路向下,在她娇嫩的胸房上停住……流连,他轻喘,“……我是大夫……我说了算……”他解开了她的贴身衣物,光滑娇嫩的肌肤在灯光下披拂着一层比月光更美的淡晕,他眯起眼,欲望更加火热的升腾。

    “灯……灯……”她害羞地夹紧双腿,虚软地抗拒他挟满情欲的大手。

    “今夜……让我看着你!”他喘息加快,手不容她阻挡地侵入她双腿间的芬芳溪地,时快时慢的揉搓着。另一只手配合着他的吻,挑逗地抚摸过她纤细的身体。

    她的目光开始迷离,双手软软地捏着他的肩头,轻轻地呻吟起来。

    他看着媚如春水的她,心里,眼里……全世界仿佛只剩她甜蜜动情的神色和声音。

    “蔚蓝……蔚蓝……”他的手指插入她的湿濡,感受她渐渐升温的需索,“叫我……”他加快了出入,她的喘息急促起来,被他拇指按压的敏感之处产生了最迷乱的快感,催逼她几乎嘤嘤哭泣起来,腰反射地弓起,双腿徒劳地想闭合起来,却被他用身体挤得更开。

    “叫我……”他感到她的颤抖,她蜜源里产生了阵阵紧缩,红晕骤然布满了她的全身,她高高地抬起下巴,长长的黑发随着身体的扭动,摇曳出最消魂的波纹。

    她已经哭了出来,“相……相公……”

    他低吼着撤出手指,用已经紧的灼痛的欲望顶住她俏小的溪口,“叫我名字!叫我名字!”他狂乱地顶了顶又退在天堂的入口,今夜,他格外需要听到她喊他的名字!

    她被他撩拨的浑身热烫,星眸里涌出水一样的情潮,她低泣轻叫着,断断续续地喊出:“澜……韬……”

    他露出狂喜的神色,猛然挺入她的最深处,对,就是他闵澜韬,充实她,满足她……拥有她!

    “相公……相公!”他异常地狂热让她有些承受不住,在他越来越快速地撞击下又些慌乱地吟叫起来,“啊……”她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震荡,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尖锐地快感从他的身体弥漫至她的全身。

    她突然的夹紧收缩让他也叫出声来,最狂猛地耸入深处,她的全身一僵,在他爆发的瞬间晕厥过去。他满足地伏在她的身上,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他和她的生命交缠在一起,他有些不舍地退了出来,为她擦拭干净,把床头小盒里的小丸塞入还轻轻收缩的源道。

    她已经在他臂弯里沉沉睡去,他却还沉默的睁着眼,他是在等待……

    她无意识地搂紧他,好象小猫偎近火炉般,被他的体温熨贴了,她在睡梦里露出满足的笑容,轻轻地叹息出声:“元……敖……”

    他简直要发狂地笑出声,苦涩从嘴角蔓延进心房!

    五年了,这个睡在他身边的女人,失去了记忆的女人,总在梦的最深处呼唤藏在她心的最深处的那个人!

    那个人……不是他。

    代价!最深重的代价!

    他不仅偷了步元敖的爱情,也偷了她的爱情!

    他更紧地搂住她,五年了,他恐惧了五年,怕她醒来后还呼唤那个让他痛苦不堪的名字。

    蔚蓝……什么时候,他才能不用担心失去她,才能让她孕育一个他的孩子呢?

    泪水,从他的眼角垂落在她的发梢。

    第52章

    姝姝沉默地坐在闵澜韬对面的凳子上,阳光从半透明的窗纸外透进来,小小的房间有种朦胧的暖意。

    香铃的孩子几天诊治下来,已经能发出明朗的笑声,他正和母亲、蔚蓝在院子里晒被褥,时不时两个女人低低的笑起来,不知道说到什么愉快的事。香铃的丈夫是个不太说话的质朴汉子,他在后院劈柴的声音有规律的响起。

    这些声响和暖暖的阳光交织起来,让人的心莫名一软,很放松,又很轻快。也让小房间显得更静了。

    闵澜韬和殷佩姝都在听着这些恬淡生活的细节,眼睛里闪着深幽的微光,他们都没说话,在想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为什么?”闵澜韬轻叹一口气,他何须再问呢,他和她一样清楚。

    殷佩姝果然转回眼光看他了,理解、怜悯又自嘲。“闵大哥,你又为什么不让蔚蓝姐给你生个孩子?”

    闵澜韬抿起嘴唇,果然,一回事。

    “你这么做对瞿景箐不公平。”他并不太热心的说,公平不公平,他没资格评断。

    殷佩姝冷然一笑,“你对蔚蓝姐公平吗?公平?什么是公平?如果付出和获得是有公平的,我的公平在哪儿?”

    闵澜韬静静地看着她,五年来,她的变化实在很大。她不再是个单纯稚嫩的少女,而是个尖锐怨恨的妇人。原本开朗娇柔的笑脸变成了如今的冷峭讥嘲。

    “为什么嫁给瞿景箐?”

    他不明白女人的心,如果她还深爱着步元敖,她怎么会选择离开呢?

    殷佩姝浑身一颤,笑了,却流下了眼泪。“那是我最后的尝试。我以为……他会留住我。”

    五年了,她的心里话无人可说。闵澜韬是个太合适的人选,他和她一样卑鄙,他无法谴责她,这让她面对他的时候不必背负五年来无法甩脱的负疚。景箐对她越好,她越负疚。

    “最后的尝试?”闵澜韬皱眉。

    “你真走运,蔚蓝姐什么都忘了。”她看着他,口气古怪,不知道是讥讽他还是羡慕他。“如果……”她颤抖了一下,“蔚蓝虽然在你身边,可心里却只有元敖,那滋味……”

    “够了!”闵澜韬的手哆嗦起来,有些恼火。

    殷佩姝仰着脸,眼神朦胧缥缈,泪水快而急地落下,她的话也停不住的涌出来:“他和你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你拉得到他的手,搂得住他的身体……可是你永远无法进到他的心里,他的心,他的心早被那个女人占满了!那个女人是走了,还是死了,还是怎么了……只要他的心还跳,那个女人就出不来,你就进不去,永远进不去!”

    闵澜韬脸色苍白,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直地瞪着她。

    “我以为他至少会因为害怕孤单把我留在身边。他以为把我嫁出去,我就幸福了?!以为有个爱我的男人陪在我身边,我就幸福了?!我就很爱他,我陪在他身边他幸福吗?”

    闵澜韬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撞翻了凳子。

    “我想爱景箐,我想把我的心给他!”她的声音都沙哑了,“可我做不到!就连给他生个孩子我都做不到!”她疯狂地笑起来,“一个人到底能可耻到什么程度,那是没底的!我劝服不了我自己,我死不了心!我总觉得时间能磨灭他对蔚蓝姐的感情,我在等,一年,两年,五年!我不想生景箐的孩子,我怕元敖忘了蔚蓝姐的时候,我走不了了!离不开了!”

    闵澜韬浑身发冷,嘴唇都哆嗦了。

    突然间,他好恨!

    突然当成第三者看待同样的事情,这种更接近真相的感受让他又气又恨!

    是的,他也怕,他怕她终有一天会想起一切,他怕她想起一切以后,还是选择步元敖。他更怕……她的心里明明深爱着步元敖,可是因为孩子而留下!

    对,她的心里只有步元敖,可至少现在她醒着的时候,她爱的是他,她的心里有他。他是比殷佩姝幸运,在她想不起步元敖的时候进入了她的心。进去了又怎么样?扎不下根!一旦她想起了一切,又有孩子牵绊她的脚步,他……

    不!他受不了!

    即使蔚蓝那么想要个孩子,他都残酷的拒绝了,他冒不起这个险!

    第53章

    闵澜韬瞪殷佩姝,“你和我不一样!现在你也看到了,蔚蓝没死,你该死心了!”他跨前一步抓起她,粗鲁地把她拖到房间外面。

    殷佩姝的脸骤然失去血色,其实她明白,迟早景箐会知道的,不是他有病而是她刻意避孕。真当这一刻到来时……她的心好痛,五年来他对她的好全都真切的在她心里倒流!她太自私,太无耻!

    被拽出房间,所有人都意外地停下手里的活儿聚拢过来。她的眼——还是无法控制地去搜寻元敖的身影。无奈,真的无奈!如果爱一个人能够自己选择就好了,她一定毫不犹豫地选景箐……

    她看见他了,就用这一瞬间看清他了!

    他默默地坐在小凳子上,在蔚蓝姐不注意的时候才望向她。

    这么多年的坚持,竟被这短如火石的瞬间彻底击溃!这回……她是真的死心了。

    当她听景箐说闵神医的妻子叫蔚蓝的时候,她还自欺地想一定是闵大哥旧情难忘,给妻子改了这么个名字。见了面,她看见了蔚蓝姐,看见了蔚蓝姐的笑容,也看见了元敖坚忍的脸色。

    其实,那一刻……她已经死心了。

    蔚蓝失去了记忆,如果元敖说出了一切过往,她或许还能好受些。可元敖什么都没说,甚至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什么也别说。她才知道,他爱蔚蓝姐到底有多深。

    他到底有多想蔚蓝姐,天底下除了他自己,最清楚的就是她!他有多爱蔚蓝姐,她就有多怨他!

    可是,当蔚蓝姐如同奇迹一样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沉默了——她知道,他是用什么去交换蔚蓝姐的笑容,是他的所有,比生命还沉重的所有。

    “怎么了?”瞿景箐不怎么高兴地从闵澜韬手里扯过殷佩姝。

    闵澜韬看了木然站在那儿的她,这才是她最后一次尝试!她早就该明白,该尝试的是爱上眼前这个被她蒙骗了五年的男人,而不是步元敖!

    “生不出孩子,是她的问题!她身体寒凉,不易受孕。”闵澜韬瞪着殷佩姝。

    她和瞿景箐都同时一颤,脸色各异。

    殷佩姝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可是……”瞿景箐疑惑,“以前看过的大夫没说过啊……”如果是这么简单的原因,他也没少请有名的医者来诊治过,不可能都没看出来啊。

    “你信我么?”闵澜韬冷冷地问,“也许她一辈子都生不出孩子了。”

    殷佩姝看着他,好像有些明白他的用意了。

    瞿景箐沉默了一会儿,所有人都一声不吭地看着他。蔚蓝担心地皱起眉,虽然她并不了解这对小夫妻,但大致情况很明白。瞿公子家世巨万,如果是这个小妹妹出了问题……蔚蓝有些难过,就算瞿公子还是一样宠爱她,也难免要纳妾生子。

    瞿景箐突然一笑,紧紧搂住妻子,“没关系,姝姝。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小孩子的,寻医问药的折腾不过是怕你怪我。我瞿家人丁兴旺着呢,叔伯兄弟一大窝,根本不缺咱的一个二个香烟。姝姝,别难过,咱们不要孩子,别说生不出来,能生出来也不要!”

    蔚蓝感动地捂住嘴,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这个小妹妹好幸福,有个这么爱她的丈夫。

    闵澜韬平静地看着抖成一团的殷佩姝,“要珍惜。很多事,该珍惜的时候错过了,付出再多也无法挽回!”

    一直没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的步元敖一僵。

    无法挽回?他垂下眼,说的没错,无法挽回。

    他站起身,已经看明白整件事情。

    “好了,别哭了,姝姝。”他看着她,像看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般,爱怜又责备,“别辜负了景箐。”

    殷佩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能这样痛快的哭出来真好,她终于解脱了。她重重地看着步元敖点头,成功了,她终于试着放开了手,她终于不必再为根本抓不住的东西痛苦不堪了。幸福其实一直离她很近,唾手可得,现在她终于空出了手!

    “闵大哥……”她哽咽着看闵澜韬,“我的病能治吧?我要给景箐生好多好多孩子!”

    闵澜韬点点头,姝姝的病终于治好了,他呢?

    步元敖淡淡的笑了,眼神划过蔚蓝,停在闵澜韬的脸上。“都有了结果……我们该回去了。”

    闵澜韬瞥开眼,没有回答。

    忍不住,他看向已经皱起眉的蔚蓝,她也在看他,这回他却没有避开眼光,就算最后一次分别吧,他向她笑了。

    “我走了。”他轻轻对她说。

    “步爷……”蔚蓝凝视着他,奇怪,她为什么想要一直看着他呢?为什么会对他的离开微微心痛呢?

    “步爷……”

    所有人都垂下了眼,只有蔚蓝和瞿景箐不明白,这是个怎样的分别。

    第54章

    过了清明,植物长的越发繁茂,天气也热起来。步元敖骑在马上,默然看着来的时候才刚发芽,现在却满枝苍翠的道边树木。

    瞿景箐却很振奋,骑马随行在殷佩姝的马车边说笑不绝。

    道路不宽,两边都是水塘,行路的人慌乱避让,让小路拥堵起来,步元敖和瞿景箐不得不下马,站在树下,等前方的官差队伍通过。

    这队官兵很吵闹,队伍前还鸣着四面锣,不但配着刀,还扛着棍子和关刀、长铁勾,两边的百姓更是退到水塘边缘,张望议论。声音之大,让殷佩姝都好奇地从马车里下来,想看个究竟。

    瞿景箐询问站在旁边的小贩可知道官府为什么派这么个队伍来这偏僻乡村。

    小贩撇撇嘴,压低声音,眼睛不怎么恭敬地扫着快要走过来的队伍,讥讽说:“这里的百姓向县太爷报告说山里有狼,闹了好多次才派出这么些臭大爷。您瞧,马上带队的那位……”

    瞿景箐仔细观望领队的官爷,穿着武官的装束,装模作样地压在马上,嚣张狂妄。可是他太过肥胖,一副脑满肠肥的傻样子,慢说是去捕狼,恐怕连拔刀都会割到自己的肚子。

    瞿景箐忍不住一笑。

    胖官爷撇着嘴威风八面地四下瞟着,活像只蛤蟆精,突然他眼睛一亮,张大嘴,露出大黄牙——他看见了姝姝。他色眯眯地一直盯着姝姝看,姝姝厌恶地躲到瞿景箐的身后,愤愤地别开眼光。

    胖官爷看的入神,放慢了马速,导致紧跟着他的几个兵士狼狈的撞? ( 爱恨无垠 http://www.xshubao22.com/1/1843/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