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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孩子都和郭勇挺熟,叫了声哥,就埋头干活儿,郭勇点点头看看,一看一个男孩子往洗生菜的盆里倒洗涤剂,看殷沫没在意,郭勇上去拍了他脑袋一下说:“这个不能倒,倒了洗涤剂没个几遍洗不出来,洗不干净吃出问题来就麻烦了,这么多菜,你别自己找麻烦,生菜过过水就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殷沫在一边儿听见了,忙说:“哎,那可不行,得弄干净,我们‘我最快’的宗旨就是‘干净’,小张你别听他的啊,多洗两遍不要紧。”横了郭勇一眼。
趁殷沫走到一边儿,洗菜的男孩儿看了看殷沫冲郭勇挤挤眼,郭勇奸笑说:“听我的没错,省时、省力,最主要省时间。”男孩儿点点头笑。
韩奇去看莫非,莫非还在医院里,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在给他床头的花瓶里插花。韩奇进去,两人开始聊天,韩奇看桌子上的饭盒心里一动,对莫非说有事儿先走了。莫非气不顺,看着韩奇的背影消失了说:“赶着去见谁啊,屁股还没坐热呢。”
男人看他笑说:“韩奇看上去挺冷得,你们关系还挺好啊。”
“他冷?呵呵。”莫非笑,“他冷就好像说我憨厚一样。”
“哦~~”男人拖长了声音掐住莫非的脖子说:“你的意思是表面现象啊,嗯?!怪不得我总觉得你像个大尾巴狼呢。”手就掐下去了。
“哎吆,我是病人,病人,你轻点儿……”莫非大喊。
韩奇人没到,他外卖的匹萨到了,几个忙得连吃饭也顾不上的年轻人欢呼一声起来,这个说腰都酸了,那个说,手皮儿都皱了,累得头晕眼花直伸舌头。“那个大叔还真不错啊。”几个人狼吞虎咽的吃。殷抹眼睛弯弯的笑,大口的咬皮萨。
“小沫。”郭勇进来了,身后跟着两个男人手里提着麦当劳的袋子。“咦,开吃了?我还怕你们忙起来忘了呢。”男人们把手上的东西放下。郭勇把手里的保温饭盒打开,一盒盒菜拿出来,还有一小桶汤,对殷抹说:“你不准吃那个,来,吃菜。”
啊?!小勇哥,这太不公平了吧,凭什么我们就吃快餐啊?!几个孩子嚷,不过嘴却没闲着,几只爪子冲着鸡翅就去了。哎呀,还有汤啊,真是的,哥,殷沫给你多少钱雇你当保姆啊,呵呵。几个孩子笑。
“他不是生病嘛,你要是病了我也给你送。”郭勇笑说。殷沫见跟着郭勇进来的两个男人里头有个长得挺壮的,眉眼挺粗犷,脸上有道浅疤那个,从进了门就看着自己笑,虽说那笑不太好看,不过怎么边看还边点头呢?殷抹心里奇怪。
“哥,是你朋友吗?你看,不好意思,我这儿连坐的地儿都没有了,一起吃点儿吧。”殷沫冲两个男人打招呼,两个人笑着摇头。
郭勇扯过那个脸上长疤的来,搂着他脖子说:“你不是一直想见他吗?呵呵,见着了,怎么样?”殷抹有些奇怪把手里的勺子放下看那个男人。
“你好,你就是小沫啊,我叫宋海立。”刀疤男说。殷抹点点头笑着叫了声,宋大哥好。谁啊?为什么想见我呢?
“他就是小立子,我最好的朋友,你小时候每次偷偷借给我的钱,有一大半是为他去医院用的。”郭勇看殷沫有些纳闷说。
“哦~~你好,说这个我就知道了,呵呵。”殷沫对“小立子”这个名字久仰了,每次郭勇来找三姐借钱,从他嘴里差不多都能听到这个名字,还以为是个瘦瘦小小的男人呢,没想到膀大腰圆的。
“小沫,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不过勇哥把你藏得太严实了,呵呵。”刀疤男笑起来也粗犷。
“什么话,什么叫我藏起来的?”郭勇捣了他一拳说:“小沫和咱们可不是一种人。”
“嘻嘻,小勇哥跟我亲哥一样,宋大哥你别客气,太见外了。”殷沫笑嘻嘻的喝汤说。
郭勇三个人待了一会儿走了,几个孩子挺羡慕殷沫的,直说怎么自己就没这个福气呢,怎么人家又是匹萨,又是盒饭的,唉,同人不同命啊。殷沫等人赶紧的吃了接着忙活,毕竟明天就要去给会展送餐了,几个人心里都没底儿。
郭勇三人吃完了晚饭。“勇哥,于浩他们在那儿了,咱们现在去吗?”刀疤男问,郭勇点点头。车子开到一处偏僻的仓库,打开一个集装箱,里头有几个人在等着了,地上麻袋装着一个人。“勇哥。”几个人打招呼。
“小勇你来了,他妈的,谁能想到他会把账目偷出去呢。”公司的财务总监于浩对郭勇说,他是钟岳廷派到郭勇公司里的。于浩和郭勇面上很客气。“把他弄出来。”于浩说。
麻袋扯开,露出一个瘦小干练的人,浑身是血,衣服破碎,眼镜一个镜片裂开,满脸惊恐仓皇,身子哆嗦着。看了几眼,跪着爬向郭勇喊:“勇哥,我是被逼得,我真的是被逼得,他们抓了我的老婆、孩子,勇哥,我从南非跟你回来,这么多年了,勇哥你帮帮我,帮帮我。”
“你他妈的还有脸求情?要不是小勇防范措施做得好,他妈的公司的机密都让你泄出去了,你还有脸在这儿喊,告诉你,谁抓了你老婆孩子跟公司没关系,那些人敢跟钟先生做对,死路一条,你还敢帮着他们。”于浩踢了那人一脚,大声呵斥。
郭勇掏出烟来,宋海立要给他点上,郭勇伸手挡开,掏出打火机,“叮”一声,ZIPPO火机清脆的响了一下。于浩还在那儿骂:“幸亏公司没有损失,要不然你九族都给你灭了。”又骂了半天,走过来对郭勇说:“小勇,你的人,钟先生让你看着办。”
郭勇把烟头扔掉,伸手从刀疤男宋海立身后拔出枪来,对准了男人的头,“砰”一声枪响,男人倒在地上血流出来。郭勇把枪扔回给刀疤男,走过去搂住于浩的肩膀往外走,勾起嘴角笑说:“于总,不需要说那么多。” 眼底冷冷地,于浩看不见。残局自有人收拾。
郭勇陪着于浩喝茶,账目泄漏了于浩责任很大,但是还没泄漏之前郭勇查出来了,又在钟岳廷面前把责任揽过去了,于浩觉得欠郭勇一个人情也觉得郭勇够义气。
“勇哥。”疤男开车,见郭勇一直在沉思,叫他。
“小立子,他老婆孩子还有办法救出来吗?”郭勇看着车窗外问。
“哥。”刀疤男顿了顿说:“我刚才在外头于浩的人跟我说,那边的内线说了,于浩一抓住他,那边就把人……做了。”看郭勇脸色冰冷看窗外,另一个人说:“勇哥,你别乱想了,他在你手里能落个痛快,要是被于浩送到钟先生那儿还指不定什么样儿呢。”
郭勇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他妈住在敬老院,小立子,你送钱过去吧。”车上三人无语。车子开到郭勇的车子旁,郭勇下来开了自己的车。
郭勇的车子在夜色中疯狂地毫无目的地开着,想见殷抹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郭勇减慢速度看了看时间,心想,说不定还在“我最快”。车子拐个弯儿冲那儿去了。
几个孩子开始打哈欠了,一个人围着锅煎鸡蛋,两个人围着锅烙蛋皮儿,殷沫和小静和另外一个男孩子把蛋皮儿切成丝。殷沫说:“差不多了,再做二十张就差不多了哈。”
“奶奶的,我下次吃紫菜包饭,绝对不吃一半扔一半啦!!!”文静的小静忽然冒出一句来。啊哈哈,男孩子们放声大笑:“终于把兔子也逼急了哈。”“这粒粒都是心血啊。”小静哭喊。
“快干哈,争取十二点半以前回家,明天全都六点到哈,小静可以七点。”殷沫说。几个男孩子拿着铲子,刀子挥舞说,不公平,要求男女平等,不能搞性别歧视。殷沫扭着屁股一边儿切蛋皮儿丝儿,一边儿唱歌:咯叽咯叽咯叽咯叽咯叽咯叽,一休桑,一休桑……咯叽咯叽咯叽咯叽咯叽咯叽,一休桑……
贱人啊!两个煎蛋皮儿的男孩子大喊,顺手拿起手边儿的马克盘子一人一个冲殷沫横甩过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闪~~”殷沫笑着侧身闪开,站在门口盯着殷沫笑的郭勇一伸手,一手一个抓住了。帅啊!男孩子笑着大喊。
“献丑、献丑。”郭勇笑着进来把盘子放下问:“差不多了吧?”
“嗯,再烙十几张蛋皮儿就行了。”殷沫说,手里头没停,“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啊?”
“刚和朋友分手,从你这儿走看灯还亮着就进来看看。”郭勇走到殷沫身边,看他旁边切的蛋皮儿丝儿说:“这切的是什么呀!”自己走过去洗了手,过来夺了殷沫手里的刀说:“一边儿凳子上坐着,好好学着,什么叫刀功哈。”
殷沫捏着已经酸了的胳膊站在一边儿看了两眼说:“也……没什么嘛,差不多嘛!”
“这个……主要是他们蛋皮儿烙的不好。”其实郭勇就是想让殷沫歇会儿。
哥,不带这么打击我们的啊,卷上米饭谁还能看出刀功来,真是的。两个男孩子埋怨。
大家一起忙活终于收拾完了,殷沫要其他人先走,他还要留下收拾收拾,让郭勇也回家休息。郭勇坚持把五个孩子先送回家。“小沫,我先送他们回去,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先从里头把门反锁了,听到没!”郭勇说。
“嗨,锁什么呀,要劫色我就献色,要劫财我就献财呗。”殷沫开玩笑。
“回来再收拾你。”郭勇恶狠狠地说。
“哥,你不用回来了,我待会儿就住这儿了。”殷沫在后头喊,店顶上有个小阁楼,殷沫偶尔也在这儿睡,不过现在塞满了东西。
幸亏郭勇的车空间还挺大,塞了五个孩子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话,郭勇一个个的送回了家,这才飞快的开回来。
殷沫本来坚持睡在这儿,不过郭勇劝他回家好好睡明天洗个澡精精神神的过来,知道殷沫怕起不来,所以说了明天打电话叫他,叫到他起来为止。
郭勇看着殷沫的房间灯亮了开车走了,路上拨了殷沫的电话。“哥,怎么了?”殷沫问,刚分手来电话。
“早点儿睡,别吃东西了,还有药别忘了吃,不准偷偷扔了。”郭勇说。
“嗯,知道了。”殷沫说。
“好,早点儿睡吧,要不明天我得到你家你才能起来了。”郭勇说,殷沫能把手机闹钟扔的远远的再接着睡,上学的时候全靠三姐叫醒。
“嗯,嘻嘻,洗个澡马上睡哈。”
“那好,再见。”郭勇说。
“再见。”
殷沫听见郭勇说完就想挂电话,不过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正在脱袜子,脱了一只,殷沫奇怪,咦?怎么手机还通着,没挂断。殷沫两只袜子都脱了,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看凑到耳朵边儿:“喂?”
“干嘛?”郭勇居然还说话。
“哥,还有事儿吗?”殷沫挺奇怪。
“没事儿了。”
“那你怎么不挂电话啊?”殷沫问。
“没事儿,等你先挂。”郭勇说。
殷沫愣了一下,半晌,电话还通着。“哥,那我挂了。”
“嗯。”电话里郭勇答应。殷沫又等了一会儿,把电话挂上了,坐在床边儿发愣。殷沫醒过神来拿起手机看,有条儿短信,是韩奇的:
别太辛苦了,明天我给你电话。
殷沫走到卫生间,打开花撒……镜子前赤裸的身体混合着少年和青年的特质,纤细、匀称,肌肤下却蕴含着力量,镜子里殷沫的脸似笑非笑的,猛地甩甩头,水珠儿溅在镜子上,让殷沫的脸模糊看不清。
周四到周六忙活了四天,晚上韩奇和郭勇都送饭来,不过韩奇是外卖,郭勇是自己送来的,当然郭勇给殷沫的是特别的。会展的主办方很满意,散会后给了殷沫一张现金支票,还口头承诺以后三百人以内的会展送餐就交给他们了,几个孩子高兴坏了,在会展的大厅里齐齐跳恰恰,惹得散会后没走的人哈哈大笑,鼓掌鼓励。
郭勇在外面的车上接了个电话。“郭总,你介绍的几个年轻人不错啊,刚开始,我还真有点儿担心呢,呵呵。”
“谢谢你啊,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找他们。”郭勇说。
“哎,这是我人数最少的了,这次他们不行的话,下次看你的面子我也不敢用啊,呵呵。”会展主办方的负责人说。
“谢谢你肯给机会,年轻人需要这样的机会锻炼锻炼。”
“是啊,是啊,你还害怕我不满意不给他们钱,那,改天把你放在我这儿的钱拿走哈,要不,快一块儿给他们得了,那些钱你也不看在眼里,你看他们今天拿到钱多高兴啊,唉,想起我刚创业的时候啊,呵呵。”
郭勇在车里笑:“钱多少不是主要的,我希望他们开开心心得就行。”
两个人挂了电话,郭勇看见几个孩子冲出来,转着圈儿的围着殷沫,郭勇开门刚要下车。看见殷沫接电话了。郭勇没说自己要来,他们也不知道。看殷沫接电话很高兴的样子,眉开眼笑频频点头,和几个孩子说了几句话挥手和他们分开了。郭勇笑笑把车门关上。他今天那么高兴,你管他去哪儿呢。
郭勇车子刚发动,手机响,一看是殷沫的,郭勇忙接起来。“哥,你在哪儿呢?”听声音的愉快劲儿郭勇就知道殷沫是真地开心。郭勇心情也好。
“我在外头呢,怎么样?今天最后一天还顺利吧。”郭勇说。
“嗯呢,呵呵,哥,那个老板很好呢,当场就给我支票了呢,嘻嘻,哥,明天我请你和同事们一块儿吃晚饭哈,你明晚没事儿吧?!”殷沫说。
“没事儿,你给我电话吧。”郭勇说。殷沫挂了电话。郭勇心想,哼,怎么不约我今晚吃啊,他今晚要去哪儿呢?不是见那个老头儿吧?算了,说了不去想了嘛,要相信小沫啊,他不是那样的人。
十四、
殷沫看到这家私房菜馆松了口气,真怕韩奇又订在西餐厅,格调是高雅,服务是周到,可除了牛排别的西餐殷沫也吃不太惯。回头和莫子峰说起过这事儿,莫子峰说,你不爱吃干嘛不说啊,干嘛委屈自己啊。殷沫主要觉得自己一个男的挑肥拣瘦的不好,再说,一顿两顿不要紧。不过回头想想那块牛排还是有点儿想吐的感觉。
这家菜馆每天只接两桌客人,房间漂亮极了,桌子的台面是个玻璃鱼缸,吃饭的时候可以看到里头养着的各色金鱼在光滑晶莹的鹅卵石上游来游去,还有细长的丝线般地水草摇曳着,引得殷沫举着筷子光看金鱼去了。这顿饭吃得很开心,韩奇细心体贴倒弄的殷沫不好意思。饭间殷沫高兴得跟韩奇说这次练兵大捷,四天就挣了三千多块呢,看他脸上的表情生动可爱,韩奇呵呵笑说:“忙活四天才这么点儿钱啊。”又问,“饭菜还合口味吗?”殷勤地给殷沫倒茶。
“嗯。”殷沫点头,本来还想多说点儿,看韩奇不是很在意殷沫也就打住关于会展的话头。
“多吃点儿,看金鱼就看饱了吗?还是小孩子,对了,给你看样东西。”韩奇的手推着东西过来。
“咦?音乐会的票啊,今晚的吗?”殷沫拿过来看,惊喜地说:“哎呀,这个指挥家我很喜欢的。”
韩奇笑笑说:“票可不好买呢,八点开始,吃完饭去吧。”殷沫点点头答应。
到了丽晶大酒店的阳光大厅,彩绘玻璃的拱顶像到了教堂一样,带着肃穆的华丽。准时入了场,有人提醒大家关掉手机铃声,殷沫见韩奇直接关机了,自己也把手机关了。美妙的音乐让懂得艺术的人如痴如醉,不过附庸风雅的人难免交头接耳,起身走动,韩奇前面一排总有人起身,他皱着眉头有些不高兴。殷沫刚进场很兴奋,带着对音乐的崇拜做忠实的欣赏者,不过……殷沫从会展中心跑回家洗澡换衣服的时候,真想躺在床上睡觉,这几天从早忙到晚,一天就睡四个多小时,忙对殷沫来说无所谓,他喜欢这种感觉,可没有足够的睡眠对嗜睡如命的殷沫来说是最痛苦的。
没有心事的殷沫在音乐会开场四十分钟,昏昏欲睡了,头一点一点的左摇右晃,韩奇发现了,看他闭着眼睛乱点头苦笑了一下,将他的头搁在肩膀上,韩奇左右看了看没人在意,幸亏殷沫睡觉没怎么有声音。
“醒醒,小沫,醒醒。”韩奇轻轻晃动依在自己肩上的殷沫,伸手拍拍他的脸。
“哥,再睡会儿……”殷沫迷迷糊糊地说。一声“哥”呢喃的叫着,从嗓子里呻吟着发出,叫得韩奇心头一颤。
“回家了,回家再睡,看口水都流出来了,让人家笑死了。”韩奇把殷沫扶起来,殷沫揉揉眼睛看,哎呀,怎么还在音乐会啊,自己是睡着了啊,有些内疚看着韩奇。
“不好意思,可能最近睡得太少,呵呵,挺丢人的,估计乐队看见能气死,呵呵。”殷沫抓抓头发伸舌头说。
“行了,走吧,送你回家,要不然……给你在这儿开个房间?”韩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上了车没一会儿,殷沫又睡着了。韩奇根据殷沫给的地址停到了殷沫家门口,一看是栋三层别墅,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儿光亮。心想,有机会问问他家什么情况。韩奇解开安全带俯身过来想叫醒殷沫,一看他仰着头挨着车窗睡得正香,胸口一起一伏的呼吸均匀。殷沫的皮肤是那种象牙白的颜色,暗夜下细瓷一样,月光照在他一侧的脸上,勾出一条精致的弧线。头发软软的垂在额头上偏在右边,遮住了眼角,浓重的睫毛挑上一道阴影。看上去挺大的眼睛为什么笑起来会是弯弯的月牙儿般的形状呢?韩奇一直搞不懂,从来没见过有人笑起来眼睛会是那样子的,而且……韩奇的手指抚上殷沫左腮上,这里还有个饭涡涡呢。他这几年模样儿没怎么变却是个大人了,可笑起来有了这个,总是孩子气的感觉。
殷沫的唇呼吸间带着奶茶的味道,是在音乐会进场的时候喝的。那唇型饱满,韩奇想起他撅嘴的样子,那唇慢慢的碰上了,轻轻用舌尖舔了下,带着点儿甜味儿。一瞬间韩奇的欲望被挑了起来,他是自制力很强的人,但是绝不会委屈自己。殷沫睡梦中有些窒息,唇不由得张开了,柔软火热的东西闯了进来。殷沫有些呆,有些不知所措,事后他对自己说是因为自己当时太困了。傻傻的被韩奇亲的嘴都肿了才反应过来,心脏有几秒钟像停止跳动一样,淡淡的月色下也能看出他连眼皮儿都红了。
韩奇在殷沫脸前低笑,看他垂着眼睛说:“你那会儿嚷着要尝尝男人什么滋味,怎么样?这几年找到机会了吗?”手放在殷沫颈上,殷沫的下巴不得不抬起来,“尝过了吗?”韩奇又问,他怎么连舌头都不会动呢,也太生涩了吧,韩奇眼神逼看殷沫。殷沫的头不可察觉的轻摇了摇。韩奇笑,殷沫的脸更红,打开车门跳下车,兔子一样消失了。
殷沫踢掉鞋子一头扑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经验是多么的重要啊。
也不知道几点了,殷沫顺手拿出手机来一看,还关着机呢,就开了机,一会儿显示了有一条短信,打开:
这几天挺辛苦的,你这头睡不醒得小猪啊,吃了饭赶紧回家睡觉吧。明天晚上吃饭我帮你定地方,你想吃什么?想好了,给我电话。
短信是郭勇发的。殷沫看完了拨了郭勇的电话。“哎,几点了还不睡?!”郭勇口气强硬。
“嘻嘻,哥,明天吃川菜行吗?你知道有好的地方吗?”殷沫避开郭勇的问题。
“哦?川菜吗?你爱吃吗?我倒是知道有几家不错。”
“我无所谓,主要他们几个都嚷嚷要吃,嘻嘻。”
“好吧,我去定,你要不爱吃,晚上再带你吃别的,你……明天一早到不到‘我最快’去啊?”
“我什么时候起来什么时候去,我们几个明天后天轮着休息休息。”殷沫嘻嘻笑。
“嗯,就是,在家好好补补觉,这几天叫你把我也累死了。”
“嘻嘻。”殷沫笑,打了个哈欠说,“哥,困死了。”
“那你还不赶紧睡,罗嗦什么,快睡吧。”
“嗯。”
……
“哥,你先挂电话。”
“罗嗦,你到底困不困啊,今晚吃什么了?这么兴奋。”郭勇挺生气。
“嘻嘻,那我挂了哈。”殷沫伸伸舌头挂了电话。
这顿饭,除了郭勇外所有人都喝高了。几个年轻人在KTV的桌子上举着啤酒瓶子边唱边跳边喝,看殷沫也在其中,郭勇笑着摇头说,这还算个正常孩子。年轻人体力好,闹腾到快1点钟,才醉醺醺的散了,郭勇想送他们,可一个个说什么也不用,借着酒劲儿根本不听话,郭勇无奈,只好顾自己的人。
殷沫睡眼惺忪的被郭勇抱进家门,扔在床上。郭勇给殷沫脱衣服时没敢开灯,一是怕把殷沫弄得清醒了,二是怕自己看得太清楚回去受苦。拉起毯子给殷沫盖上。殷沫仰躺在床上嘴里还唧唧呱呱不知道说什么。郭勇仔细打量他,怎么就从那么个肉团子长成现在这个模样儿了呢?为什么小时候嘴对嘴的抢他东西吃自己都一点儿反应也没有,现在有时候碰碰他甚至看到他就动不动“性致勃勃”了呢?郭勇没见过殷沫喝酒,不知道他酒量怎么样,可从今晚喝了酒后他就开始眼神乱飞,嬉笑打骂来看,应该不是个海量的。郭勇低头,殷沫一身酒气,嘴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唇越来越近,近的嘴唇都发痒了,连时间也仿佛停滞了,郭勇起身轻舒了口气,摸了摸殷沫的头发,给殷沫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走了。
听到大门关上了,隐约听到车子开走的声音,殷沫“噌”地睁开眼,眼神贼亮,掏出手机,拨了号码。
“喂~~”莫子峰含糊不清地说。
“莫子峰,我死啦!!”殷沫大叫。
“大哥,现在……都……啊?才1点啊,你死也死远一点!!!”莫子峰大怒,他好不容易加个班赶个设计图刚睡着,明天还要早起,被殷沫的手机叫醒了。迷糊中听了殷沫的话,莫子峰哀求他明天晚上一定准时到殷沫家,求他现在放过他。
第二天殷沫推了韩奇和郭勇紧赶慢赶干完活儿,蹿回家后看见莫子峰坐在大门前的马路牙子上,看见自己直冲自己翻白眼。
“再翻,给你把眼珠子扣出来。”殷沫恐吓他,拽他进屋。
“有没有什么吃得,我刚下班就奔你这儿来了,真是的,让我早到,你现在才回来,我屁股都坐出茧子来了。”莫子峰埋怨。看殷沫给他拿了两桶方便面,一根火腿,惨叫一声瘫倒在沙发上。大呼,殷沫不仁,以莫子峰为刍狗……
“切,你才看出郭勇大叔喜欢你啊,以后出去别说你是我罩着的。我第一次看见他就感觉他喜欢你。”莫子峰大口吞着方便面说。
“我本来拿不准得,以为他对我好还是小时候对我那样儿,不过……”殷沫一手托着腮帮子,一手“咔哒哒” “咔哒哒”地叩着桌面,没好意思说郭勇想亲他却没亲的事儿。
“韩奇和郭勇都挺优秀得,随便选一个行了。”莫子峰狠狠咬了口火腿,“哎呦,你打我干嘛!”莫子峰捂着脑袋说,看殷沫拿凶恶状眼神横他,忙说:“行,行,小的知道。哎,你不是一直都喜欢韩奇吗?那会儿他给你上完政治课,你郁闷了一学期,从此后,一个活泼少年变得矜持起来了。”
“嗯,我是挺喜欢他,可跟他待在一块儿,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你说心动吧,也心动,可就是觉得少点儿什么。”殷沫嘟囔说。
“那郭勇呢?你喜欢他吗?”莫子峰咕咚咚喝了口泡面汤问。
“小勇哥啊,我就怕……对他……不是喜欢。”殷沫脸一红说。
“不是喜欢~~”莫子峰学殷沫说话,又说:“不是喜欢,你脸红什么。那你对他什么感觉啊。”
“嗯~~”殷沫认真思考之后说:“就是,就是……挺普通的,挺平常的,尤其是最近,自己一个人空下来的时候,随便想点儿什么的时候,总能想起他,不过……这能算喜欢吗?”
“那就是寂寞的时候总能想起他,对吧?虽然不是心动的感觉,但这种感情也不能忽视。”莫子峰一副专家解答的嘴脸说,“既然看上去你两个都喜欢,两个对你也不错,又不能两个都要,那就得出狠招儿了,哼哼。”
“狠招儿?!”殷沫很怀疑地看他。
“对呀,看看他们哪个对你更好啊,来,我跟你说哈。”莫子峰拽过殷沫来在他小声嘀咕了半天,“啊哈哈,啊哈哈(请想象周星驰的笑声),这样保准没问题,啊哈哈。”莫子峰诡异的笑声在殷沫家飘散。
殷沫打了个寒颤说:“莫子峰,从小到大,我跟你这么嘀咕就从来没琢磨出点儿好事儿来,我怎么觉得你越大了,你那憨厚的嘴脸越狡诈呢?!”
莫子峰笑笑说:“我爸那天骂我,说我除了不喜欢男人外,和我二叔莫非一模一样,嘻嘻。”
“多么单纯善良的男孩子怎么就变成披着羊皮的狼了呢!”殷沫故作诧异的看莫子峰,又说:“不过,你的建议好象挺……啊哈哈。”
啊哈哈。两个人诡异的笑声在殷沫家散开。
过了一个多月,莫子峰急了,天天打电话给殷沫问,啥时候实施计划啊,他等不及了。殷沫说,主要是没有合适的机会。莫子峰约殷沫晚上吃饭,说,领个女人一块儿给殷沫见见。
莫子峰带的女孩儿是他的同事,不是一个部门的。两个人平日里经常见,莫子峰闲得无聊见女孩儿除了太正经外没什么别的毛病,主要是长得不错,就约人家吃饭,女孩儿也挺大方答应了。
殷沫来了,互相见了面,高高兴兴吃饭。女孩儿叫纪小娜。殷沫挺喜欢她,一看就踏实稳重,性格也不错,吃饭的时候,主动给两个男生倒茶、倒酒,不过殷沫知道莫子峰自从和林珍珍谈了五年恋爱分手后,对这种端庄大方的不是特别感冒,趁纪小娜去洗手间的时候说了说莫子峰,如果不喜欢人家就别纠缠,莫子峰笑笑说没事儿,还没到那一步。
饭快吃完的时候,郭勇给殷沫来电话,一听殷沫吃饭的地方说自己也在附近,过来接他走,殷沫客气得问莫子峰和小娜晚上还有没有安排,莫子峰说肯定没有,说待会儿就各自回家,小娜也点头。郭勇的车子到了,停在窗外,三个人正好儿靠窗户坐着。郭勇下车冲三个人挥了挥手,殷沫就打了招呼走了,见了郭勇冲他笑笑,郭勇拍了他脑袋一下,嘴里不知道说什么,开车门让他上车,殷沫坐下后,郭勇帮他扣上安全带,开车走了。
莫子峰从窗外见殷沫走了,觉得没什么意思,低头喝了口茶说:“咱们也走吧。”半天没听见动静,他和小娜坐一边儿,歪过头去看,这一看,吓了莫子峰一跳。
纪小娜双眼呈桃心状,两只手小儿麻痹一样举在胸前痉挛着,嘴角的哈喇子流下来半尺多长,鼻子贴在玻璃上都压扁了,十分得不正常。不是……有什么病吧?莫子峰心想,看见什么啦刺激成这样?
“小娜,小娜,你怎么啦?哪儿……不舒服吗?”莫子峰摇晃她问。
纪小娜回过身来把哈喇子吸回去,双手紧紧地抓住莫子峰,嘴唇哆嗦着问:“莫子峰,你……你朋友,殷沫……是不是……是不是……喜欢同性?!”
莫子峰惊恐问:“你……怎么……”刚想说“你怎么看出来的”,及时把这句话咽了,改成,“(你……怎么……)不能胡说!”
“那就是,是啦!啊哈哈。”小娜狂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说:“浸淫耽美这么久,终于让我见到一个活的了,哈哈。”转身对莫子峰说,“我第一眼看他,就想,如果我是男的我也会喜欢他,他的气质,他的相貌,他的神情,统统证明了他是肯定会受男人喜欢的。”小娜拿起桌上的空茶杯,将杯口对准莫子峰说:“请详细阐述一下你和他相识的过程,以及他的一切一切,天哪,天哪,活的,我看到活……唔,唔……”
莫子峰扔下三百块钱,捂着小娜的嘴夺路而逃,任凭她挣扎把她拖到一个胡同里,直到小娜保证绝对不会再表现这种色女+白痴得状态才放开她,然后,在一家环境优雅的咖啡厅,两个人一顿相互吹捧后,确立了恋爱关系。
莫子峰的原话是:
殷沫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可不想我以后的老婆排斥他,所以,既然你不排斥他喜欢同性,并且看上去喜闻乐见,那么,虽然我很不喜欢你表面上的端庄娴淑,但,你骨子里的热情豁达吸引了我,谢谢。
纪小娜的原话是:
你直接扔了钱结账,显示了你当机立断,而且没等着找钱,显示你不斤斤计较,你把我拖进隐蔽的小巷直到我点头才把我放开,显示了你心思缜密并且魄力十足,你对朋友的维护显示了你重情重义,所以,虽然我不喜欢你表面上的憨厚稳重诚实可靠,但是我看到了你骨子里无法隐藏的一面,谢谢。
几年后,莫子峰和纪小娜的婚礼上,殷沫莫名其妙的坐了主桌,并且在司仪念的“介绍人”这个职位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殷沫一头雾水,被一对新人的亲朋好友逮着灌了个酩酊大醉,被自己的那口子拖回了家,这是后话。
十五、惊变
十五、
天渐渐转寒了,法国梧桐的叶子金黄色一片片铺落在地上,八大关里有两家公司定了周一到五每天七份盒饭,殷沫抢着接下了这个活儿。骑着自行车在宽阔的马路上,周围一幢幢异国建筑透着深远的沧桑,日式的秀美,德式的端正,法式的用心。马路上不用担心有汽车横冲直撞,所以殷沫每次都仔细的看着,想象自己将来要盖怎样的一座房子,他的构想经常会被一些惊喜地发现所打乱。前几天,车子拐了个弯儿走了一条不常走的路,好久没来,那栋房墙上的爬墙虎已经失去了绿色,却呈现出藤萝般得缠绵,不知道谁把大门口墙两边的爬墙虎修整了一下,迫使它在门口两边划了个弧形,蹒跚而上,为那栋灰色的古老建筑呈现出一种意想不到的美丽。殷沫不由自主地停下车子看了几眼,然后哼着歌儿飞快的蹬着自行车上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莫子峰和纪小娜惊人的狼狈为奸,整天琢磨着怎么能赶紧帮殷沫把正主儿定下来。殷沫天天耳根子发热,不知道是谁这么惦记自己。
这天三姐打电话来叫殷沫回家吃饭。听小静说她妈妈在家里用了一个足底按摩器效果特别好,殷沫就问了她在哪儿买的,打了个招呼早走了一会儿。在利群商厦,殷沫转了半天,促销员一一解释了下功能,殷沫买了个九百多块钱的,抱着回家了。三姐又埋怨他半天说他乱花钱,殷沫只是笑不说话,郭勇带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小保姆给他打下手。
“小勇,你做完那个出来吧,排骨我给小沫做,学了一顿,你做的还是不行。”三姐对郭勇说。
郭勇笑说:“妈,你做多少年了,我这不才刚学嘛,再说,我给小沫做了几次他都说挺好。”
“他?”三姐进来,把围裙从郭勇身上解下来说:“他,你还不知道,看你忙活半天,不好吃他也说好吃,起来起来,一边儿去陪小沫说说话。”把郭勇赶走了。郭勇出来客厅里没看见殷沫。
殷沫轻手轻脚的走进了一楼三姐的卧室。三姐放东西的习惯他门儿清。打开三姐的衣柜,果然底下就放着三姐那个针线笸箩,天哪,都可以当文物了,殷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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