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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对方并没有中阿生那样拙劣的调虎离山之计,阿生刚出去的那一刹那,对方老大就盯上了他出现的地方,他一边打枪一边带着2个人往窝棚的方向跑了过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阿南细长的眼睛眯起来,闪烁着凶悍的精光,推了付云景一把,然后蹲下身体蓄势,如同箭一般地冲向了对方。
付云景当机立断地带着穆曼君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去,每一分时间都是保护他的人用生命换来的,他只能狂奔躲避。
穆曼君仰头看向到这种时刻也没丢下她的小哥哥,发现他的嘴唇都已经咬出血来,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淌下来,那双明亮的眸子中燃烧着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杀伐决断。
因为阿生和阿南,对方抓捕的计划被阻碍,付云景带着穆曼君顺着山路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觉得面前的树木越来越多。
他们跑到了较为平坦的山中树林里,此时天色大黑,繁星点点,付云景和穆曼君却根本没有心情抬头仰望。
付云景喘着粗气倚着一颗树干休息,一路上他都护着穆曼君,黑色的外套沾满了泥土,手和脸上多处擦伤,在方才跑到树林前的时候,脚踝也崴伤了,他们没有办法再继续前进了。
付云景低头看向穆曼君,摸了摸她鲜红的毛线帽子:“曼君,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再带着你逃下去了。
“小哥哥,我们会死吗?”穆曼君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泪,当前所经历的一切已经完全突破了她曾经的生活。
死亡瞬间而至,完全无从思考,她伏在付云景的背上,只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
“我们不会!”穆曼君说道,上前去搀扶住他,却被付云景用力地抓住肩膀,他低下身来,“曼君,躲到树后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他们方才下来的那条路上有手电筒的灯光,对方快要追到树林里来了。
而付云景再也无法逃跑。
“小哥哥!”
“听我的话,躲到树后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也不要出来,等到天亮,一定会有人来救你。”
付云景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他的嘴唇冰凉。
“小哥哥,我要陪着你,我……”
付云景爱怜地捏了捏穆曼君的脸,她一向柔顺,这种时候却爆发出愿意生死相随的倔强,孩子的这种傻气难得可贵,他不会让她有危险。
“曼君,你不会有事的,对方的目标是我,”他说道,“只要拖延到白天,阿叔一定能来救我们。如果不是我,你不会陷入这种危险。曼君,对不起。”
“小哥哥……”
付云景坚定地说道:“我不会死,我还要接回妈妈,我还要保护你,我答应过你们,绝对不会食言。”
生的意志那样强烈,他不容许自己软弱退却。
穆曼君果然听话地躲到了树林后面,付云景松了口气,倚着树干坐下来。
对方老大独自一人追了下来,他看到付云景,发射了烟火弹,狰狞地笑着走过来,手中的枪口还冒着白烟。
“你怎么不跑了?”
手电筒照亮了面前一片土地,毫不客气地照着付云景的脸,对方毫不迟疑地对着付云景就想要放上一枪,千钧一发之际,手枪没有子弹了。对方老大摸了摸随身的口袋,没有发现子弹,却摸出来一包烟。
杀了付云景,今天的狙杀就成功了。
对方老大一眼就看出,面前瘫坐在地上的少年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等到下属到来,一枪就能让面前的少年变成一具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青木帮还围在山下,宝爷在焦急地寻找他,这些他都不想管了,他这些年都被付冬青逼得无路可走,策划了多次暗杀都没有成功,原本以为付容安会与他合作,谁知道付容安忠于付冬青,差点将他一网打尽。
面前的少年似乎受了伤,捂着胸口坐在地上,一语不发,他在少年的眼中看不到慌乱。
死亡会让人失去本色,惊慌失措,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反应并不算过激,眼前少年的沉默让他起了好奇。
“你会死在我手里。”
“请让我知道你的名字。”
“你听好了,下了地府见到你爷爷告诉他,杀死你的人叫陆思明。”对方老大点了一根烟,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对于他冷清的目光很是不满意,抬脚重重地朝着他的脸踢了一脚,将付云景一脚踢倒在地上,“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父债子偿,你爷爷杀了我爸爸,由我杀了你,这才是有来有往。”
付云景从地上爬起来,说道:“你爸爸叫陆阐?”
付冬青还在世的时候,曾经和他说过自己做过的几件事,其中最为凶险的就是他筹划暗杀陆阐的计划。
党|军副参谋长陆阐通敌叛国,与日军往来出卖军方消息,导致华东战役惨败,在战后逃往龙城,成立了大|东|亚贸易公司,权势一时风头无量,直到付冬青来到湾岛开拓基业,成立万安会率领众人与陆阐交战数次,最终赢得胜利,陆阐的势力早就被歼灭的所剩无几,但是还有子女复仇之心不死,今日到来的陆思明就是陆阐的小儿子。
付冬青因为暗杀陆阐的事被龙城政府通缉过,但是付云景记得那时阿公的话。
“云景,像陆阐这样的汉奸,天不诛之就由我动手。中华子民,叛国可耻。”
付云景说道:“要杀我的人一直都是你?”
他不说这话还好,说完后陆思明就激动起来,他愤怒地甩了付云景一记响亮的耳光,大声道:“付冬青老奸巨猾,竟将你接了回来,我们部署了那么久,死了那么多人也没能杀掉你,你安全回到了万安会,我大哥却在反击中因你而死!”
陆思明恶狠狠地盯着付云景:“这次,你不可能再有逃生的机会。”
复仇的喜悦冲破心房,陆思明说道:“不会有人来救你,天亮之前我有的是时间让你痛苦死去……哈哈哈……就在这儿,一并了结了吧!”
急促的脚步声,陆思明的下属都已经赶了过来。
阿南和阿生都被捉住,两个人被捆了起来,阿生见到付云景坐在地上,哭叫道:“云少爷!”
见到两人尚还没死,付云景毫无表情的眼睛里才露出一点暖意。
“你求我不要杀你啊……”陆思明抢过走在最先的下属的手枪,哈哈地笑着,却因为付云景一句话,笑容僵在脸上。
“我是付家人,绝不会贪生怕死,要杀就杀,少废话。”
陆思明哼了一声,刚要扣动扳机,就被后面上来的手下中一人死死抱住了胳膊,“老大,宝爷说不能杀。”
“宝爷?贪生怕死的老家伙,如果不是他见利忘义,我们怎么会步入付容安的圈套,他竟然还敢插手此事!”
“老大,不杀付云景,还有谈判的余地,杀了付云景,就一切都完了!万安会不会放过我们的,我都是为了老大着想啊,刚才宝爷在对讲机里说,万安会已经包围了山下,付容安已经在山下了,青木帮那个韩风烈根本不是对手,被打伤后撤退。老大,付容安开出了条件,不杀付云景,万安会一半的地盘拱手相让,我们还可以东山再起啊!”那个手下言辞激动,“只要老大还在,我们的人还会过来投靠,何必今日以死相拼?”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陆思明冰冷的眼神冻住,因为陆思明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阿贵,你跟了我多久?”
“二十多年。”
“二十年四个月零九天!阿贵,你应该很了解,我们已经没有再生力量翻身了,这些年被付冬青打压,又被付容安哄骗,哼,养子篡位,别院袭击,都是圈套!他不仁,我不义,现在底牌在我手上,既然他想谈判……”
陆思明朝天放了一枪,说道:“付容安居然提出一半的地盘拱手相让的条件,看来他也有急了的时候!”
他用力地拍了拍付云景的脸,“看不出来,你这个叔叔对你这么好。阿贵,你下去跟付容安说,如果他有诚意谈判,就不许带人,跟着你上山到这里来,我要当面和他谈。”
付容安如果上山到这里来,还需要一段时间,陆思明安排属下几个人做好突击的准备。[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只要付容安来,他就会让这个所谓的付家养子也死在虎牙山上,这样一来,报仇报的更干脆。
付云景呆坐在那儿,不动也不说话,看起来一副吓傻了的样子。
“小子,身为付家人,算你倒霉。”陆思明先是狠狠地打了付云景一顿,他下手很重,所有的怨怼和愤怒都化在拳脚里,可是不管他怎么打,付云景都没有吭出一声,这样的单方面发泄,很快就让陆思明索然无味。
“刚才嘴还很硬,这会儿就开始装死。”
付云景的口鼻都流了血,看起来奄奄一息地蜷缩在地上。
陆思明才收了手站起身来,除去跑下山去传信的阿贵,还有五个属下,这就是他还拥有的所有的人。
昨晚上,万安会忽然对他发动了攻击,连库房也被烧毁,狗急了还要跳墙,何况是陆思明,他和万安会的仇根本算不清楚,一心只想让付冬青无后。
自从付云景踏入龙城开始,陆思明就策划了无数狙杀的计划。
可惜别院那群老家伙虽不在道上活动,一个个仍是手段狠辣,防范的密不透风,他是一点也找不到机会,谁知道机会到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他再也没有后路的时刻。万安会的那个“内鬼”告知了他付云景将要前往付家老宅的消息,横江路堵塞无法走,只能从潜水路上桥绕过去,桥上桥下都可以埋伏,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陆思明当即就联系了青木帮,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反动了最后一次攻击。
如果没有付冬青,陆阐还将雄霸龙城,陆思明还是跺跺脚龙城抖一抖的陆家小少爷;如果没有付容成,他不会上当用最精锐的力量全力追杀付云景,让陆家的势力消磨贻尽,再也无力翻身对抗,
这就是付云景的人生直面的一次血的洗礼,生死的考验从来都没有远离过他。
树林里只有陆思明咳嗽的声音,他坐在地上,坐在付云景身边,又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火光明灭,起伏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第026章 绝地反击
付云景蜷缩在地上,身体整个地弓起来,看起来奄奄一息。
阿生所受的伤并不重,他一直担忧地看着付云景,同时密切地关注着他所面对的这一片树林,他没有看到穆曼君,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下。曼君小姐还没被抓住,还好。
天已经黑了,方才他们逃命的时候,穆曼君一直都被阿南和付云景护在身边,他们不确定陆思明是否发现他追踪的人里少了一个,阿生在心里默默地祷告,希望付容安能快点来救他们,曼君小姐千万不要被坏人发现。
陆思明在考虑着付容安开出的条件,他是亡命之徒,本来已经做了拼死的打算,从没想过自己还有东山再起的时候,方才阿贵的那些劝告,其实已经打动了他,可是他仍然不相信付容安会做出这么大的让步,这样想着,陆思明对付云景有了更大的兴趣。
原本付云景在他心中,已经是个死人,可是现在他觉得,若是真的有谈条件的余地,说不定还能保住自己的命。
身后不远处有一些树枝堆,陆思明的目光刚落到树枝堆上,付云景就动了下,呻吟了一声。
“喂,付家的小子,没死就抬起头来。”陆思明用枪托敲了敲付云景的头。
探射灯的强烈光线映照在付云景的脸上,照的他完全睁不开眼睛,陆思明照着看了一会儿,说道:“你现在心里怕死怕的要命吧!”
他发出充满怨毒的笑声,“家族恩怨,血债血偿,你到了地底下别忘了跟付冬青那条老狗说,你是死在我陆思明的手里。”
付云景敏锐地从他的话里抓住了他极力想要掩饰的事。
陆阐被杀绝非简单的家族恩怨,陆阐身为高级参谋长,却勾结外敌侵犯国土,所作所为让人不齿,付冬青杀他,是为国杀掉汉奸,怎么能算作家族恩怨?
可是陆家人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认定了付冬青是仇人,一直都潜伏在暗处与付冬青作对,连他的后人也不肯放过。
死在这样的人手中,实在是一种屈辱。
强烈的光线让付云景的眼睛里泛出泪光,他瞪大了眼睛,那双酷似付冬青的凤眸上挑,虽然没说一句话,却极是轻蔑地看了陆思明一眼,他激怒了陆思明。
“你现在就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竟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连你也看不起我?付家人……哈哈哈……好生了不起的付家人!看来你很为自己的姓氏感到骄傲,”陆思明说道,“不如你跪在地上求我,我等下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他迫切的想要折辱面前的少年,付云景血污满面,紧抿着嘴角,眼神毫不畏惧,听了他的话也没有任何地反应。
陆思明在一次暴起,他重重地一耳光扇在付云景的脸上:“我想杀你,随时都可以杀了你,不许再这么看我!”
陆思明的行动中透出一股疯狂,在虐打中得到难言的满足。
付云景的嘴角再次被打破,血顺着淌了下来,一滴滴落到地面上。
阿生挣扎着想要挣开身后的绳子,阿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陆思明的手下都静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他施展暴|行,眼神里是肆意的凶残。
面对这样的暴虐,付云景根本无从反抗。
陆思明强壮过他许多,而且心中满怀恨意,前后左右都是他的手下,逃跑肯定来不及,怎么办,就这样躺在这里被他打死吗?付云景只能蜷缩住护着自己,所有的焦急都被压在心里,他只能等待,等待一个时机。
付云景的肺被击打到,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嘴里充满了血腥气,陆思明这才收了手。
时间一分分地过去,阿贵还没有回来。
午夜时分悄然到来,一夜的追击让陆思明和他的手下都有些疲惫,再一轮的暴打过后,陆思明确定付云景再也没有反抗挣扎的能力,才又再度坐在他的身边。
他们没有水,也没有食物,陆思明想要活下去。
豪言壮语说得再多,当真正的死亡来临之时,亡命之徒也会感到畏惧,并且想要求得一次生的机会。
山下的道路上有了光亮,陆思明激动地站了起来,他拖拽起付云景,却发现他已经站立不起来。
于是陆思明半蹲在地上倚靠着树干,将付云景拖拽坐起,他躲在付云景身后摆好了防御的姿势。
“陆思明,多年不见,你还是就这么点出息。”说话的人语气清淡,充斥着蔑视之意,当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阿生激动地向前一扑,却被身后的人拽了回去,冷喝道:“不许动。”
付容安当然不可能单身赴约,他带着大批的人出现在了树林前。
当看到这么多的人出现,付云景感觉到陆思明歇斯底里地紧张,陆思明这边的人都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陆思明的手枪抵上了付云景的太阳穴。
短短几日,连续几次被手枪指着头,正常的人早就应该神经崩溃了,付云景却没有表情,就算有什么表情,在如此黑暗血污满脸的情况下,也根本看不出来。
探照灯通亮,付容安站在光明里看着站在黑暗中的陆思明。
一明一暗,就如同一直以来他们的立场。
灯光探射过去,同样照亮了陆思明所在的地方,当看到付云景的惨状,付容安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想要跟我谈判,还带来这么多人做什么?”陆思明喝问道,他攥紧了手枪,“你不怕我现在打死他吗?”
如果他要想杀死付云景,早就杀死了,摆出这种阵势,无非就是想谈条件。
付容安明白这一点,却不用这一点继续刺激陆思明,对于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来说,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就是他的希望,陆思明在被一网打尽之前疯狂地反击,目的是为了活着。
只要他还想活下去,这场谈判才有可谈的意义。
如果陆思明一枪崩了付云景,就不再需要谈判,付容安会立刻让他死的彻彻底底。
付容安说道:“我的条件已经开了出来,难道阿贵没跟你说清楚吗?”
陆思明呸了一声,说道:“一半的地盘?你当我是傻子吗,万安会一半的地盘虽然庞大,但是我所有的人手都没有了,我拿什么来守住这些地盘?你以为我还会再一次相信你的诡计吗?”
付容安沉吟了下,说道:“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以你的能力,确实无法守住这些地盘,所以我为你设想了更适合你的后路。”
陆思明对付容安话里的鄙夷十分不满,但是他听到了更为关键的一句,问道:“什么后路?”
“拿钱,放人,我今日也会放过你一马。”付容安清晰地说道,“我说到做到。”
”你给我多少钱?“
”五百万。“
”哈哈哈……区区五百万,就想买回付家传人的性命。“陆思明话刚说完,就看到付容安的身后有人提着几个密码箱走上前来,满满几箱的钞票,展现在他的眼前。
”陆思明,这是万安会账面上所有的流水,我三个小时之内调集来的最大金额,你若是收下,放人,我给你一条活路,你若是不识抬举,就尽管开枪,然后就等着给他陪葬!“
说话之间,付容安身为大佬的气场散发出来,竟让陆思明一时被震住无法言语,他喃喃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是啊,他凭什么相信付容安?
付容安从来都没有打算放过他,却在此时开出这样的条件,陆思明福至心灵,笑道:”我杀了他,你是不是就得在万安会引咎下台?“
他话刚说完,就看到付容安眼神一冷,抬手就放了一枪,动作奇快无比。
他冲着离陆思明最远的一个手下开了一枪,那个手下扑腾一声倒地,付容安手上枪口还在冒烟,却一个箭步抓住阿贵的头发,将他推倒在场地中央,一脚踩在阿贵的胸口,用枪指着阿贵的脸。
阿贵哭嚎起来:“老大,救命啊,老大救命啊!”
付容安威风凛凛地左手一挥,身后的人全部都掏出了手枪对着陆思明的方向。
只要他一声令下,陆思明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你是握着重要的人质,可是我不是个甘愿遭受威胁的人,我所提出的条件,你如果答应,就立刻执行,如果不答应,就只能死,挺清楚了吗?陆思明,你是我的手下败将,已经输的不能在输,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陆思明握着枪的手顷刻汗湿,他最疯狂求死的瞬间已经过去。
当人过了生死临界点的极限,反而会有强烈的求生欲望。
他吼道:”付容安,你这是逼我杀了他。“
付容安冷冷一笑:”我说话不喜欢重复。如果他死了,你惟有陪葬一条路!“他话锋一转,”可是如果你不杀他,这些钱你拿走,我放你一条生路,给你跑路的时间,从现在起到明日这个时间,我绝不向你动手。“
如此紧张的时刻,付容安这般地果断狠决,这就是阿公认定的能开拓基业的人,一方枭雄,不过如是!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宝爷,他嘶哑着喉咙劝道:“思明少爷,人没道理活路不走去走死路,安爷已经放出话来,有我和道上诸位长辈作证,付家和陆家的恩怨已经让道上不得安宁,何不各退一步。”他拍了拍胸脯,“我宝爷以洪武门几千名弟兄的信誉担保,今日这事我为你做个见证!”
陆思明原本走投无路,杀死付云景固然大仇得报一了百了,可是他也死在这里,从此以后陆家也再也没人了。
陆思明想到死去的兄弟,想到衰败到一蹶不振的陆家,还想到许多东山再起的可能性,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完全忘记了其实自己手中握着筹码的力度。
谈判是一种艺术,付容安最擅长的就是以攻代守。
虽然他表现得寸步不让,可是心里已经十分焦急,付云景的情况看起来十分不好,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陆思明说道:“好,既然宝爷也这么说了,我就姑且信你一次。你将钱送过来,让你的人后退,给我让出一条路来,在山下给我安排车辆。”
付容安松了踩着阿贵的脚,阿贵连滚带爬地跑回到陆思明身边。
陆思明要往山下走,他的手下想当场解决阿生和阿南,付容安对此并没有要求放人的意思。
只有付云景嘶哑着开口:“别杀他们,我跟你们走就是。”
阿生虎目含泪,付云景自身这样危险,还想要保护他们。
从遭遇伏击到迅速逃亡,他们都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可是人的力量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强大,当面对陆思明这个已经被逼得神经质的强敌来说,几个少年的力量单薄稚嫩。
付云景其实已经走动困难,他原本就伤了脚,又被陆思明狠狠料理过。
当他用尽力气站起来的时候,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到可他受伤的骨头咔嚓一声,发出清脆的响声,痛彻骨髓该是一种怎样的疼痛!
可是少年硬是咬着牙,一声也没坑,自己扶着树干站了起来,被陆思明紧紧地从后面挟持住,冰凉的枪口始终没有离开他。
从树林到山下还有很远的一段路,陆思明使了个眼色,两个手下过来扶住付云景。
在另外一处相对的山坡上,其实付容安早已安排了C组的狙击手埋伏。
因为稳定的心理素质和毅力被编入C组的狙击手阿力架起了狙击枪,始终瞄准着付云景的方向。
他在等一个时机,等他们步入光线源中,陆思明放松警惕有破绽的时候,果断将他一枪爆头。
可是陆思明太狡猾了,他贴身藏在付云景身后,不让自己的头和躯干露出来。
付容安的人将路让了出来,静静地等着陆思明下山。
付云景根本无法行走,他受的伤很重。
付容安说道:“陆思明,不如我做你的人质。”
陆思明一愣,付云景嘶哑出声:“阿叔!”
“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付容安说道,“怎么,我都不怕,难道你害怕?”
陆思明立刻反击道:“我会怕你,好,那你过来啊,你过来,我就将他推出去。”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双方都有各自的盘算。
付云景忽然大声地咳嗽起来,可是阿贵已经听到了动静,他快速地跑向身后不远处的那堆树枝。
付云景的咳嗽也没能掩盖住树枝里清脆的一声喷嚏,阿贵大声地喊道:“老大,这里还有一个人。”
穆曼君还是被发现了!
她被阿贵抱着跑到陆思明身边,红色毛线帽子掉落在了地上。
原来她被付云景藏在了树枝堆里,此时穆曼君的脸上全部都是灰土,只一双眼睛水光盈盈,她挣扎着却无法逃脱,当看到站立不稳一脸血污的付云景,哇地一声哭出声来:“小哥哥!”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穆曼君吸引了过去,包括陆思明和他的手下,这是个绝好的时机,一直严加制约付云景的陆思明放松了对他的控制。
付云景猛地往地上一蹲,整个人都矮了下去,陆思明情急之下扣动了扳机,却根本没能打中付云景,完全打了个空。
付云景在地上打了个滚,从他方才一直躺着的树边将手伸入挖掘过的泥土,从泥土中摸出一把枪来。
怪不得陆思明搜遍他全身也没找到武器,他早就将手枪藏在了树下的泥土内,因为那一片的泥土都被付云景翻过,所以陆思明也没注意,原来他一直栖身在武器旁边,寻找着一个机会改变自己当前的处境!万隆叔公语重心长地教导过他,在不敌的时刻,一定要隐忍,才能寻求突破的机会,冲动只会让处境更加不利,所以任由陆思明施暴、咒骂、毒打、侮辱,他都不闻不动。
这样隐忍的心机,哪里是一个少年拥有的意志!
在不敌的时候,懂得示弱也懂得掩饰的人才是真正强大的人,这样的人不会以卵击石让自己陷入危机,哪怕激怒也是刻意为之,为的是让对方乱了阵脚。
形势逆转了过来,没有任何的犹豫,付云景仰躺在地上,对着陆思明开了枪,只此一次机会,他不能有分毫的心慈手软。
就在那电火石光的一刹那,狙击手阿力对抱着穆曼君的阿贵开了枪,陆思明其他的手下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纷纷打中。
陆思明被一枪射中右胸,缓缓地倒了下去,倒在了付云景的身边,手中的枪也掉落在了地上。
直到临死前陆思明都保持着神经兮兮的笑容在脸上,挣扎着说道:“我本来随时都可以杀了你。”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轻了敌,妄想用付云景谈判获得再生的机会,最终仍旧是失败的下场。
付云景那样猛烈快速的一击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他眼前一黑无力地仰躺在地上,只觉得有个人扑到了他身边搂着他的脖子,温热的液体一滴滴落在脸上。
甜香的气味那样熟悉,是曼君!
还好,曼君没有事,他竭力要保护的人没有事,付云景的意识逐渐模糊,陷入了昏迷。
第027章 罗阳医院
龙城最好的私人医院罗阳医院的高级病房里,付云景依然昏迷着。
他受了很重的外伤,虽然没有伤及内脏,但是骨头多处断裂,休养起来也需要一段时间。
一直以来都在暗处的陆家,终于被一举消灭,再无人在暗处筹划布局。
罗阳医院是由罗阳医生一手创办的私人医院,专治各种不能去正规医院治疗的外伤枪伤,这段时间以来赶上各大帮派争夺地盘的小动荡期,各个病房都人满为患,伤者都有所属的帮派,住院期间虽不能在医院内动手,却彼此骂骂咧咧,病房里此起彼伏地问候对方全家。
付云景所在的病房是一栋独立的小楼,上下二层,他住在左边,右边则是那个不是冤家不聚头的韩风烈。
韩风烈奉了韩靖成的命令,在天亮之前包围住虎牙山,他原本以为是自己大展拳脚的机会,谁知道付容安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如果是韩靖成,双方或许还能交战上一会,可是韩风烈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子,临敌经验也不丰富,仗着一股狠劲,又如何会是狠了几十年的付容安的对手。
韩风烈被付容安打断了手臂,痛揍了一顿,带着人仓皇逃退。
手臂断裂之处剧痛无比,韩风烈却披着件外衣站在走廊处,探头看着对面的动静。
万安会的保卫组看守在楼道的左边,每四个小时换一次值班,秩序井然。
这里是罗阳医院,就算住进来的病人彼此有再大的恩怨,在医院内也不能动手。这是这里的规矩,如果帮派破坏规矩,病人就会被罗阳医院拒绝接收。
“多谢罗院长,云景这段时间还要麻烦您照看。”付容安和罗阳一起往这边走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付云晴。
韩风烈站在对面的走廊上,对付容安怒目而视,说道:“我一定会找你报仇的!”
付容安连看也不看他一眼,走到楼梯口要下去的时候,才说了一句:“要报仇的话,让你爸爸来。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
他招了下手,C组保卫组的组长快步到他身边,付容安显然是刻意地吩咐:“这里是医院,不要贸然动手,看好对面就行。”
罗阳医生大约五十多岁,穿着件白色医生大褂,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安爷真是明白事理。不管在外面多风光,到了这里都是病人,病人就要安安分分的,有什么恩怨出去以后再说。”他看向韩风烈,“少年人,骨折了就老实点养着,万一成了习惯性脱臼那就麻烦了,又要往医院多跑几趟。”
韩风烈说道:“我知道了,谢谢罗医生。”
就算是韩靖成那样的人,对罗阳也不会轻易招惹。
道上打打杀杀,什么时候都离不开上医院,这里是最有实力的私人医院,没有哪个帮派会傻到主动得罪罗阳院长。
如果受了外伤,又不能正规就医,就要自己想办法去找私人医生,这里设备和技术甚至强于正规大医院,尤其在外科方面技术更是精湛。
韩风烈谢完罗医生,仍然觉得自己不能在付容成面前输了阵仗,嘴硬道:“我说的就是出去之后的事。”
在付容安眼里,他就是个半大的毛孩子,当然不会自降身份和他争论,付云晴就不同了,她冷哼一声,俏生生地站出来,说道:“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被打得抱头鼠窜,那个时候怎么不见你放狠话呢?”
付云晴气恼韩家明面上就给予陆思明帮助,竟然围住虎牙山将付云景置于险境之中,当她看到付云景伤成那个样子,心里早就将韩风烈骂了千百八十遍,现在看到他还气焰嚣张地挑战父亲,索性说了几句风凉话。
“那也强过躺在那里动都动不了的人!”韩风烈脱口而出,只觉得一阵劲风扑面而来,付云晴直接脱了鞋子砸向他。
韩风烈身手敏捷,往旁边一跳躲过袭击的鞋子,受伤的手臂撞到了墙壁上,发出惨叫。
付云晴噔噔噔过去捡起自己的鞋子,短发利落,俏脸生寒,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活该!”
付容安当然不会过问他们之间的争执,他听罗阳说着付云景的病情,两人一边说一边走着,直到付云晴追了上来。
“付先生,我还有个手术,先去准备了。”
“罗医生慢走。”
付云晴穿了双带跟的短靴,加快了几步走到付容安面前。
“爸爸。”
付容安的神色看不出来恼怒,只是叹了口气:“你啊,真不像个女孩子。”
付云晴说道:“爸爸,这件事根本不关妈妈的事。”
“你都知道了什么?”
“妈妈说都是林蓉的错你为什么要埋怨她,”付云晴觉得十分的委屈,“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讲道理。”
“这些事情你不要过问。”
“爸爸,这明明是你的错,是你没有防备,妈妈都是无心的!”
“云晴,我说过了,这些事情和你无关。”付容安看着神色焦急的女儿,放缓了语气,“昨天如果不是我动作快,你云景哥哥就死在虎牙山上了,你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吗?”
“我不管这些事有什么后果,我只知道这些年妈妈都很不开心!”付云晴大声地说道,“你要做的事我不懂,也不明白,可是想要的只是我们一家团聚。外人看来,我爸爸是万安会龙头老大,好威风吗?我的爸爸妈妈半年都不会见上一次面,见过一次面就争吵到拔枪相向,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我?”她越说越觉得委屈,“爸爸,我讨厌你们!”
她说完就跑了出去,付容安没有阻止,默默站在那儿,身后的手下也不敢在这种时候过来打扰他,他一个人站着,身影十分地孤单。
“舅舅。”
就在这时,有人叫他,付容安回过头,就看到穆曼君怀里抱着一束花往这边走来。
她个头小,手里那捧花很大,将她的脸遮去了一半。
“是曼君啊。”
“我来探望小哥哥……”她乖乖地站在那里,“刚才我看到云晴姐姐离开医院了。”
那样惊险的追击狙杀,穆曼君毫发无伤,付云景对这个妹妹当真上心,就好像他当年对容华那样。
“进去看看吧,他还没醒。”付容安说道。
“舅舅再见。”穆曼君说道,刚要进小楼,却被付容安叫住,“曼君。”
“恩?”
穆曼君记忆中的付容安,一直都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他很少笑话也不多,看人的时候目光总是阴沉沉的,可是那一天,他站在那儿看了她很久。
穆曼君不敢动,乖乖地站在那儿。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毛绒绒的领子,一双大眼睛卓然明亮,就像个粉雕玉琢的洋娃娃。
“你很像你妈妈。”付容安说道。
“舅舅,真的吗?”穆曼君高兴地问道,随即她低了头,“我没见过她。”
付容安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穆曼君的头,动作很轻柔,如果穆曼君抬头看向他,就会发现男人的目光里充满着思念,“这个送给你。”
他掏出一个钱夹,那个钱夹有些旧,他打开钱夹,盯着里面那张照片深深看了最后一眼,将照片抽了出来。
穆曼接过那张母亲的照片,用手紧紧地捏着照片,一叠声地问道:“真的吗?舅舅,这个给我的?……是给我的吗?”
“给你的。”
“谢谢舅舅。”穆曼君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却有不敢对付容安做出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花太大,她的手臂根本抱不住了,一点点往下坠去,穆曼君紧紧捏着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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