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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忽然小哥哥就被枪打中了,血顺着胸腔流出来,万桂芳那尖利的叫骂响起来,还有乐姐不经意间透露的只言片语。[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她的命相不好,克尽亲人,是天生的煞。
穆曼君在噩梦中皱紧了眉头,不住地挣扎着,她在梦里不停地摇晃着付云景,求求你不要有事,求求你不要死,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付云景被她这么一闹,醒了过来,打开了床头的灯。
灯光下,女孩白皙的脸上透出细密的汗珠,用力地揪着自己胸前的衣服,表情极其地痛苦,他拍了拍穆曼君,却措不及防地被她猛力抱住,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
“小哥哥!”
第044章 噩梦缠绕(下)
付云景被抱住,他本能地伸出手去揽住穆曼君,她的额上都是冷汗:“小哥哥……你不要离开我……”
付云景爱怜地拨了拨她湿漉漉的额发,真是个傻孩子,不知道做了什么样的噩梦。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做噩梦的时候,母亲总是紧紧地抱着他,然后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他也依样画葫芦地这样做着。
少女的脊背弧线优美,付云景轻轻地拍打着她,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疲倦。
在平缓的节奏下,她渐渐地松开了手,从噩梦中缓过神来。
密如蝉翼的睫毛忽闪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穆曼君依偎在付云景的怀里,傻愣愣地看着他半晌。
付云景的手没有停下来,温声问她:“曼君,是不是做噩梦了?”
她还是愣愣地看着他,大眼睛里忽然就蓄满了泪水。
“怎么了?”他坐起身来,想去帮她擦眼泪,却又一时找不到纸巾,情急之下,只能用手指去擦,他的大拇指划过她的眼角,指尖微微粗粝,真实的触感让穆曼君抽了抽鼻子,抓住他的手,叹了口气似的说道:“小哥哥你没事真好。”
“傻丫头,你做了什么噩梦?”
穆曼君用力地摇了摇头,似乎是想将梦里的全部都忘掉。
灯光下,她的眼睛莹润如澄净的宝石,穆曼君的眼睛很大,瞳仁却并不是付云景一般的墨黑,而是有些发褐的琥珀色,此时她的样子就像一只刚刚睡醒的小猫,看起来又可爱又可怜。
付云景已经坐起身来,就顺势靠着床头,将原本放在床头的那本书翻开。
穆曼君往下躺了躺,好奇地问道:“小哥哥你在看什么?”
他翻了下书面,穆曼君念出声来:“企业管理概论。”
光是听名字,就觉得是一本她不会感兴趣的书,穆曼君抱着兔子布偶乖乖地躺着,也不再吵他。
“快点睡觉,我醒了后就有好久都会睡不着,不如趁时间看会书,灯光有没有照到你?”付云景翻了一页,说道。
“我醒了后,也会有好久睡不着。”
付云景依然翻着书,说道:“曼君,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嗯?”
“我不打算再用乐姐了。”
他没有侧过脸去看,所以没有发现穆曼君的表情有些怪怪的,只是听到她问:“为什么?”
“素妈的意思。”
素妈是最为照拂他们的长辈,付云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多问,他用一个人就会信任对方。
“小哥哥,如果以后有人跟你说我不好,你会不会赶我走呢?”
过了一会儿,付云景又翻了几页书,才听到穆曼君小声地问道。
他有些奇怪,目光移开书本去看她,发现她紧紧地搂着兔子侧着脸仰视着他,神情里竟有一种他没有见过的惶恐。
就像一只恐惧被丢弃的小猫,所有的害怕和企盼都在眼睛里完全地表露出来。
“怎么会呢?”付云景揉了揉她的头,那是个很亲密的动作,“越长大就越变成个傻丫头。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为什么要赶你走?”
他的语气平和,仿佛说着一件最为平常不过的事。
“哦。”穆曼君这才放心似的点了点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纤细的身影,少女的身体也有了细微的起伏,付云景没有继续看下去,他垂下眼睛,深黑如墨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曼君,不要畏惧这些,”付云景吸了口气,在想着如何表述自己的观点,“我知道你从小就努力想要让所有的人都喜欢你关心你,可是除了真正关心你的人,其他人是否喜欢你根本就不重要,一个人,原本就不可能被所有的人都喜欢,只要你在意的人喜欢你,就已是圆满。”
“小哥哥是真正关心我的人吗?”
“当然。”
“是因为我们血脉相连吗?”
“当然。”
其实他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两个问题,在付云景说出这句话后,穆曼君似乎是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她又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再也没有说话。
付云景以为她睡着了,他拉扯着被子为她盖了上去,然后翻身下了床,不多时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冰凉的水冲在身上,肌肤因为寒冷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年轻男人修长而有力的身躯赤裸着站在水下,一动也不动。
心头和某个部位的热,被凉水一点点浇熄。
付云景重新换了一套衣服走出来,穆曼君已经睡着了,她的手里依然抱着那只小兔子,侧颜安静美好,薄被滑落下肩头。
付云景动作轻柔地将薄被拽上来盖好她,捋了捋她略显凌乱的额发,才起身出去了。
付云景站在书房的阳台上,此时正是凌晨一两点钟,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天空中的一轮明月和漫天的星光,夜幕宁静,他双手扶着栏杆,垂着头一动不动。
当一个人想要抗拒本能的生理反应,需要压倒性的自我意志力,隐忍似乎从他生下来那天起就深埋在血液里。
此时的付云景觉得非常地难过,曼君不过还是个小孩子,可他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亲近她的欲望,这简直是禽|兽的想法,他管不住自己的想法,也不舍得松开抱着她的手。
他有些懊恼地想,也许今晚上喝了太多的酒,也许因为穆曼丽的挑逗让他心猿意马。
再少年老成的少年也会长大,也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付云景暗暗下了个决心,以后他要和穆曼君保持适当的距离。
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对曼君是兄长对妹妹的照顾,可是穆曼丽的挑逗犹如一剂重击,忽然撕开那层自己也一直都在掩饰的真相。
他直到二十岁也没有沾染过女人,其实是因为心里一直有个隐约的念头。
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将穆曼君当做妹妹看待,他一直想要等着她长大,他想要她在他的身边,成为怀抱里唯一的那个人。
这……应该是不对的吧?
可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想要和她在一起的欲望,付容安使出雷霆手段将穆晨南送进监狱的时候,他虽然去劝阻可是心里难道不是暗喜的吗?
因为曼君终于可以留在他身边,他会做到自己的承诺,保护好她不让她再受一点儿委屈。
他竭力地想要变强,想要握住权势,仅仅是因为托付?
难道没有自己的野心,没有强大的保护欲作为支撑吗?
这些复杂的心事让付云景握紧了拳头,他应当做个宽厚的兄长,可是他做不到。
龙城的上流社会,近亲联姻并不算是罕见,为了保证家族血统和财产不受分割。
可是付云景却是有着自己骄傲的人,他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等下去,等她长大并且同样将他当做一个男人来对待。
天亮之后,付云晴揉着还在痛的头从床上坐起来,就看到坐在桌边的穆曼君已经穿戴整齐,见到她醒来甜甜一笑:“云晴姐姐你醒了。”
而付云景在书房里枯坐了一宿,凌晨的时候叫着阿南一起去公路上晨练。
付云晴和穆曼君一起坐在客厅的餐桌前,就见付云景穿着运动服额头淌着汗开门进来。
付云晴叹道:“哇哦,哥哥,你还真是热爱运动,这么一大早就去跑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后面的阿南也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湿漉漉的。
端着牛奶和三明治的阿生惊讶道:“你们怎么跑成这样?”
付云景上楼前解释了一句:“我们从这里到启运路,再跑回来。”
怪不得,来回15公里呢。
付云景冲完凉,换了一身外出的休闲衣服下得楼来,看穆曼君还没开始吃早餐,她还在等他,乐姐戴着围裙正从厨房里端出一份煎蛋。
付云景走到餐桌边坐下,说道:“乐姐,做完今天早上的工,让阿生给你结账,明天起你就不用来了。”
他吩咐阿生:“帮乐姐收拾下东西,安排人送乐姐回家。”
乐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手一松盘子落在地上,煎蛋摔出了蛋黄,她急忙蹲下去收拾。
穆曼君也站起身来,去厨房拿了抹布递给乐姐。
乐姐一把拽过她递来的抹布,神色竟是有几分恨恨。
付云景坐在餐桌的另一端,并没有看见地上的一幕,乐姐站起身来嗫喏道:“云少,我犯了什么错?”
第045章 身世之谜(上)
阿生也被突如其来的事弄得愣住,但是他立刻应声道:“云少我知道了,我今天就会安排。”
付云景点了下头:“我知道。阿生,这个月的工资给乐姐发5倍。”
乐姐的手里捧着盘子的碎瓷站在那儿,忽然充满怨气地看了一眼穆曼君,那一眼看得她愣住,手不知不觉抓住了椅背。
“云少,我有件事情要说。”乐姐说道。
付云晴却有些不耐烦:“你被解雇了,肯定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不要纠缠这件事,就算是今天走,也要把你分内的事做好,还不快点把盘子收拾了再去做了早餐送过来。”
她坐在穆曼君的旁边,自然看到了乐姐对穆曼君不同寻常的态度,此时皱着眉头训斥起来,颇有几分当家主事的威严。
乐姐不敢再说话,拿着盘子就进到厨房内去了。
付云晴给穆曼君递了个剥好的鸡蛋,说道:“曼君,吃个鸡蛋。”她是有点蛮横,但是性格直爽,该站出来的时候绝对不会畏缩,穆曼君冲她笑了下,坐下来喝着牛奶。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阿生前去开门,就听到他略显殷勤地说道:“素妈,您怎么来了!”
来的人竟是素妈,她穿着件深蓝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稀薄的头发在顶上盘了一个小小的髻,戴着口罩。
“离我远些,我身上带着病,不方便进来。”
乐姐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扑到素妈身边,用手紧紧地揪着她的袖子,一叠声地说道:“素妈,我知道错了。”
个头矮小的老妇人锐利的眼睛扫向她,冷声说道:“知道错了?我当初真是看错了人,你跟我出来!”她对着餐桌的方向缓缓躬了下身,“云少,晴小姐,曼君小姐,老仆有病在身,又有事要处理,就不进去见礼了。”
她并不是单身前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C组保卫组成员,其中一个就拖着乐姐走了出去。
付云景站起身来,说道:“你们两个继续吃饭,我去看一下。”
别墅外面有个凉亭,素妈坐在凉亭的椅子上,单手抚着胸口,气喘吁吁,似乎很是生气的样子,付云景刚要走过去,就被她厉声制止,“云少,请不要过来。”
“素妈,有什么事好好说,您别气坏了身体。”
“这件事,说来都是我的错,我原本以为都已经过去了,却没想到还有人心怀不轨。”
乐姐慌忙解释:“素妈,我不是啊,我也是为了云少好……那就是个祸害啊素妈……”
“你还要说下去吗?”
付云景听得此言,给了左右两边一个眼神,就有人拖住了乐姐捂住了她的嘴,等到乐姐下去,素妈才喘着气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付云景,咳嗽了几声说道:“云少,都是老仆的错,是老仆看走了眼。”
“什么祸害?乐姐对曼君说了什么。”
付云景想到穆曼君古怪的思维和自怜自哀的样子,看向素妈的神色里也带着几分上位者必须要知道真相的决心。
素妈肃然地站起身来,说道:“云少,这件事本就应该告知你,可是老仆有几分私心,一直瞒着没说,还望云少原谅。”
付云晴和穆曼君看着人押着乐姐进来收拾东西,又看着乐姐被送走,再看着付云景一脸严肃地和素妈上楼,付云晴只是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她从小在付容安身边长大,光是见付容安动手就见过好多次,并不觉得此时的事有什么值得稀奇的,穆曼君却不一样,她整个人都脸色发白地坐在那儿。
经过这么一打断,也没人再给她们做早餐,付云晴摸了摸穆曼君的头发:“没事啦,哥哥很少在这边开会,你才不知道。万安会处理事情都这个样子的,乐姐肯定是犯了会规,跟你没关系的,干嘛紧张成这样?”
付云晴眼睛一转,忽然又有了别的主意:“嘿!曼君,我们自己做早餐吧。”
书房内,付云景坐在椅子上,素妈还是没有摘下口罩。
“素妈,坐。”
素妈坐在了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她看着付云景,“云少,听完我说的话,如果您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个人,这些事都和曼君小姐无关。”
付云景只是等着她说下去。
“曼君小姐的身世,我当年已经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云少,但是有些事是老仆自己隐瞒了。曼君小姐当年是随着夫人住在别院的……”
穆曼君曾随着夫人住在别院,夫人有外孙女要养育,怎么会半年就伤心而死,付云景不动声色地看着素妈,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容华小姐去了,夫人是很伤心,可是伤心归伤心,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曼君小姐很可爱,夫人也很疼她。后来阿公要翻修别院,请来了一位风水大师,他给曼君小姐算了一卦,大惊失色地说曼君小姐命里带煞,是克尽近亲的命格,要夫人将曼君小姐送出去,切勿留在身边。夫人哪里肯这么做,让人瞒着不要告诉阿公,可是还是有风言风语传了出来,说曼君小姐克死了容华小姐,是煞星转世。”素妈叹了口气,“曼君小姐快一岁的时候发高烧,夫人急的不得了,我陪着夫人送曼君小姐去医院,好不容易守到曼君小姐转危为安,夫人回来后不久却感染了风寒卧床不起,没多久就去了。”
素妈抹了抹眼泪:“夫人临到走了,都没能放心下曼君小姐,叮嘱阿公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可是……”老人难过地说道,“可是夫人到死,都不知道容华小姐不是她的亲生骨肉,这件事是我帮阿公瞒了她一辈子!”
付云景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往后发出吱呀一声。
“素妈你说什么?”
“夫人当年的那个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去了,夫人还在昏迷中,阿公怕她醒了伤心,让我想办法抱回来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容华小姐,后来容华小姐做出那些事让夫人如此伤心,阿公更多的是自责啊!自责自己当年没有时间教养女儿,自责自己当年所做的决定。云少,在您没来到龙城的这些年,阿公一直都郁郁寡欢……”素妈剧烈地咳嗽着,“云少,老仆也没有多长时间还能在您身边了,您是我见过的最有决心最能担当的孩子,就算是老仆求您,日后能不能给曼君小姐找一个好的归宿?”
她扶着桌子:“容华小姐是我花三百块从另外一间病房里买来的,阿公命人赶走了那户卖女儿的人家,卖女儿的是那家的丈夫,生了孩子的女人不愿意却也没有办法,我从她手里接过孩子,她亲了又亲眼泪都落在我的手上,一叠声地求我日后善待她的女儿。那天下着大雨,我抱着孩子站在病房外面,阿公撑着伞从那儿远远地过来。夫人生下的小少爷刚刚亡故,阿公整个人憔悴不堪,他就那样撑着伞过来,走在我身边跟我说,阿素,夺人子女日后是要遭报应的,若是有就报应到我身上,夫人这一辈子最想的就是再给我生个孩子,若是知道孩子没有了,不知道又会难过成什么样子。我这半生杀戮太多,怕是没有什么福报了,夫人没做过坏事,不应当被上苍这样对待,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死死地瞒下去。”
说完这番话,素妈整个人都仿似松了一口气:“云少爷,这些年您是如何对待曼君小姐的,老仆都看在眼里,我知道身为付家家仆,这件事上我不应当瞒着你。曼君小姐身世如此,我还想求着您日后能善待她,这是老仆的私心,夺人子女当年是我做的,若是报应就应当报应在我身上,曼君小姐从小就那样招人疼,不应该是这样的。”
第046章 身世之谜(下)
“素妈,究竟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付云景问道。
素妈一声一声地咳嗽着,整个人都咳得发颤:“此事再无任何隐瞒,乐姐是当年知道这些事的老人,她对曼君小姐一直都有敌意,因为当年别院里很多老人都认为曼君小姐不祥,这件事是我压下来的,云少若是想罚就罚我……”
素妈有什么错,不过是一辈子忠于阿公忠于夫人,怜惜一个孩子。
命里带煞,付云景自然不信,他站起身亲自搀扶住素妈,认真说道:“素妈,你瞒着这些事,是怕我知道这些事,害怕曼君会带来不祥,将她驱出付家?”
素妈情急之下抬起头看向付云景,却发现他的眼神一派平和。
“云少爷知道这件事?”
“一直都有人在暗示我,让我不要收养曼君。她一个女孩儿,若是不跟着我,又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命理之说,不可不信,也不可尽信,素妈,我还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您看着我长大,竟也将我想得如此浅薄?”
“是老仆疑心了,那云少有什么打算?”
付云景客客气气地扶着素妈:“这件事,曼君知道多少?”
“云少,曼君小姐是个多心的孩子,若是知道了还不知道难过成什么样子,这些年我一直都想找个机会告诉您,可是谁知道乐姐的嘴那样快,竟是都告诉她了。”
原来如此!
搀着她的手依然稳定,付云景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
“付家的事,不论大小,都应该告诉我。素妈,我不想再被人第二次隐瞒。”
面前的年轻男人说道,那是一种自信而强大的态度。
素妈仿佛看到曾经的阿公那样斩钉截铁地说道:“阿素,这些事我虽不信,却不能不敬。将曼君好生送到穆家去,她的父亲应当好好照顾她。夫人已经去了,我又不会教养孩子,曼君留在别院太过孤单。”
若是知道穆家是那样的人家,当年阿公是无论如何都不肯送的。
付家,不管是否血脉相连,只要进了付家的门,就是付家的人,付云景是和阿公想得一样。
付云景搀着素妈下得楼来,楼下一片乌烟瘴气。
付云晴在厨房里煎蛋,弄了一地的蛋壳,和一堆样式古怪的黑糊糊的诡异物,穆曼君端着盘子站在一边,等着付云晴下一个作品。
终于这个还像点样子,成了型还没有糊,被油煎着发出滋滋的响声,付云晴叫道:“盐,盐。”
穆曼君慌忙放下盘子,拿着盐罐子瓦了一勺盐洒向煎蛋。
这时,油锅里忽然蹦出一溜儿滚烫的油,正好落在穆曼君的手面上。
她丢了勺子尖叫一声,付云景听到那声尖叫,一个箭步从外面冲进了厨房。
付云晴被这声尖叫吓得将锅丢到了水池里,穆曼君捂着手站在那儿,付云景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道:“烫到哪里了?曼君,烫到哪里了?”
厨房一片狼藉,付云晴还站在那里发愣,已经被呵斥了一声:“看看家里有没有烫伤膏?”
素妈扶着厨房的门也一脸急切:“烫着了吗?找点酱油涂一下。”
付云晴这才恍然大悟地跑去翻柜子,却根本不知道烫伤膏在哪,又将柜子里的东西都哗啦拨弄到了地上。
阿生和阿南原本就在客厅,此时也都冲了过来。
白皙如玉的手上已经被热油烫得红肿,还起了一串晶莹的小水泡,碰也不敢碰,穆曼君皱着小脸的样子让付云景的心也跟着揪紧了,他只能先握着她的手腕阻止她因为疼去触碰伤口。
厨房的水池里,那个付云晴丢到的锅还在滋滋冒着白烟。
付云景拽着穆曼君上楼,嘴里还不忘连串地吩咐着:“阿生,安排人送素妈和云晴回去,让人立刻出去买烫伤膏,阿南在楼下守着,药膏到了送上来。”
这是逐客的意思了!
素妈见此情景,也知道她不再适宜留下说什么。
付云景是心里很明白的人,既然如此,她还是回到别院里去。他那样紧张,可见确实是兄妹情深,素妈放了心。
付云晴犯了这个事,还想溜达上去看看呢,已经被站在楼梯的阿南拦住了,想着这会儿上去搞不好会被骂,也只能无奈跟着阿生出去了。
穆曼君被付云景半拎半抱着带上楼,卫生间里的水龙头打开,付云景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送到水龙头下,他也不记得自己是在哪本书里看过烫伤的处理方法了,只知道这种时候伤口不能触碰,不然会很容易感染,冰凉的水被调成细细的一条,凉凉地冲过手背,钻心地热辣疼痛有所舒缓。
这样疼,穆曼君却一声都不吭,付云景发现她一直紧紧地咬着牙。
“疼不疼啊?”
穆曼君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怎么可能不疼。”
她勉强地笑了一下:“是我太笨,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此时付云景觉得心里非常窝火,他宁愿她娇娇气气,嚎啕大哭或是怎样都好,现在这样强忍着疼痛,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非常地无能,到底在他身边是有多没安全感,她才会怕成这个样子?
难道这些年他们之间就没有情分,他会因为那句判词就将她赶出去不成?
水流声哗哗,付云景从身后握着穆曼君的右手腕,整个人在她身后环抱着,一动不动地站在水池前。
“小哥哥,要冲多久?”
“你看,没有刚才那样红了。”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没有松开,付云景将下巴轻轻地放在穆曼君的头顶上,说道:“曼君,你早就知道了?”
感觉到怀抱中的女孩颤抖了起来,他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素妈说的事,容华姑姑不是阿公的女儿,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他的声音冷静,却有隐藏在冷静之下的恼怒,“所以你昨天才问出那样的问题,若是没有血脉相连,你觉得我会怎么对你?”
他不等穆曼君回答,继续问道:“将你赶出去?不管不问你?我不会那么做!”
“我们……我们不是一家人。”穆曼君到底还是耿耿于怀这件事,她一直最为依赖的到底都是空。
所有她在意的东西都如同梦幻泡影,没有一样可以抓在手心里依仗。
她再如何小心翼翼地努力,事实都是无名无份。
付云景心底的那句喟叹到底是没说出口——我承诺过会保护你,就一定会做到。
“曼君,快点长大吧。”他叹息似的说了一声,穆曼君一愣,还没有回答,只听得卫生间的门被叩了两下,阿南拿着一盒药膏走过来。
他时常都会受伤,这种烫伤对于阿南来说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白皙的手背上还是有些红肿,但是经过凉水的冲洗已经好多了,阿南拿上来的不光有药膏,还有消过毒的针和纱布。
阿南将东西都摊开放在桌子上,又快又准地将穆曼君手背上的水泡挑破,然后用干净的纱布细柔地覆在手背上,纱布将水吸去后才拿开。
烫伤的地方还是钻心地疼,烫伤膏涂上去清凉凉的,阿南细心地用纱布裹好,才收拾了东西下去。
付云景眼见着伤口都处理完了,才放下心来。
女孩儿垂着眼睛坐着,睫毛上还挂着一滴眼泪,想再说几句什么却也说不出口。
“曼君,过段时间我将一些财产过户到你名下。”付云景背着手,缓缓地说道,“身家财产,在你名下才是你的,有了这些,你就再也不用担心衣食住行,我划给你一部分不动产,最好的地段最好的商铺,每年的租金都够你花用。”
“小哥哥,我不要。”
“傻瓜,中桓的商铺,寸土寸金,身家财产,说什么不要,是祖父当年留给你的,挂在我名下打理,也是时候转给你。曼君,祖父知道所有的事,他如何待你……”他说道,“我也会如此。”
身家财产,比一切说出口的誓言都要可靠。
既然她如此害怕,就将一切能给的都送到她面前。
第047章 温暖怀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是这样低垂着头,收敛了笑容。
付云景一时心中很是不忍,他是惯常忍耐的人,知道那种将情绪生生压下去需要多大的克制。
热油溅在手上,就算已经处理了伤口,也是很疼的,她虽然不说话,可是烫伤的手放在膝盖上不停地颤抖。
“曼君,”付云景蹲下身来,这样才能和她平等的对视,“如果你还是觉得很疼,我们就去医院。”
药膏初始带来的清凉感已经过去,伤口仍然火辣辣的,可是外伤比不上心里的难过,小哥哥分给她财产,是为了让她离开做的准备吧,他对她这样仁至义尽。
不祥的命运,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付云景对她有多好,她心里就有多害怕。如果小哥哥因为她再遭遇一次厄运,就好像那一年的狙杀,生死抉择他还选择护着她,这样的情谊万死不足相报。
穆曼君强行忍住心里的难过,却措不及防地被付云景紧紧拥抱住。
“曼君,如果疼,你就哭出来。”
这个世界上,从没有人如此亲密地对待她。
好像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她就是个格外不受重视的孩子,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里总带着几分嫌弃。
穆家吃饭的时候,她总是跟着父亲继母坐在桌子的末尾,当看到她的时候,爷爷会皱起眉头厌恶地移开目光。
有一次,万桂芳吩咐仆妇给她盛了一碗汤,看起来没有任何的热气,温度却是超高的。
她不过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就被烫的险些呼出声来,孩童稚嫩的口舌哪里经得住这样的热度,当即就捂住了嘴,却没有一个人过问她……因为在这个时候,穆曼丽也喝了那口汤,被烫的大呼小叫,三夫人急忙地喊着人用凉水给她漱口,连爷爷也都关切地问了几句,将盛汤的仆妇训斥了一通。
场面乱作一团,万桂芳根本没顾上看上她一眼,父亲更是没有。
后来怎么了,连自己都快要忘记了,好像是口腔内部烫伤了,喝水咽唾沫都会疼,很久之后才好起来,这样的疼痛似乎都记不清楚了,因为根本没有人在意,所以渐渐连自己都不肯在意起来。
疼痛总会过去的,哭天抢地也不会有人心疼,不如自己默默地忍耐,起码不会让人注意到。
可是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有一个人是在意她的,她看到他的神色,皱着眉头那样地担忧,阿南方才挑水泡的时候一贯镇定的少年搭在她双肩上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他比她还要紧张还要担心。
穆曼君半晌才反应过来,在他的怀抱哭着道:“小哥哥,真的好疼。”
她哭的那样伤心,情绪那样激动,这几年的害怕和担忧终于化成了此时的悲愤。
生而不祥这样可怕的诅咒,身边的亲人一个个地离去,如果因为她害了小哥哥,她该怎么办怎么面对自己?
恐惧日日缠绕在她的心头,他越是对她好她就越是恐惧,这恐惧深入骨髓,竟成了日夜纠缠的梦魇。
素妈曾经叮嘱过她,日后可依仗的人只有付云景,可是谁都不知道她有多畏惧失去。
一个人若是习惯了贫穷,日日缺衣少食也不会惊惶,天地为席总要活下去。可是若是一个人若是尝过锦衣玉食的滋味,再回到缺衣少食的境遇中,不仅仅要面临天地为席,还要面临失去的痛苦。
这样的恐惧无从发泄,唯有痛哭才能表达心情。
付云景却只是以为她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疼,一时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只能拍着她的背说道:“我以前看书,说有一头大象,神经反应很迟钝,被扎到屁股第二天才感觉到疼,你是不是就是那头大象?”
他哄着她,像是哄着一个孩子,见她终于哭出声来,心里的担忧才有了着落。
一个人疼痛难过的时候发泄出来,才是一件好事,他愿意提供足以依靠的臂膀,让她就像现在这样依偎着痛哭撒娇。
“小哥哥……才是……才是那头大象。”
付云景索性将穆曼君一把抱了起来,然后坐到床上,任由她搂着他的脖子哭了个天翻地覆,从上午一直哭过吃午饭的时间,因为他下了命令,所以阿生和阿南都没有上来打扰。
穆曼君最终哭得太累了,哭着哭着疲倦地睡着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外照射进来,室内一片明亮,怀里的女孩儿像柔软的小动物,蜷缩着依偎在他的怀抱里,还时不时地抽抽鼻子。
那个噩梦没再出现,她梦见夜晚的荷园,记忆中的少年乌黑的瞳仁里倒映着月光,侧脸线条俊美,笑的时候,笑意从嘴角一点点渗透到星眸中,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曼君,我会陪着你,保护你,以后你有我。”
穆曼君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她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还好好地盖着薄被。
房间内不见付云景,她走到他的房间门口,发现他也睡着了,脱去了上衣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连被褥也不曾盖,抬起手肘遮住了眼睛,似乎不习惯白日里的光线。
此时他这样躺在床上,裸露出平坦的小腹和劲瘦的细腰,再往下看,裤子被什么撑了起来,穆曼君歪着头站在那儿看,觉得好像是戳了根棍子,她想,万一真的是个武器,弄伤了小哥哥怎么办,这么想着她走到床前,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小哥哥。”
付云景是个平日里警惕性很高的人,可是昨晚和今天一天都太过于疲倦,所以才会回到房间再补个觉。
当穆曼君进来房间的时候他还是有一点知觉的,轻若无声的谨慎脚步,定是穆曼君无疑。
他本来是想逗逗她的,却发现她站在床边半天都没有声息。
穆曼君这么一推,他的手臂放了下来,却看到她的眼神停留在不该停留的地方,当即立刻拽过了被子盖在身上。
“小哥哥,你的裤子里藏了武器,”她担忧地问道,“万一不小心弄伤了自己怎么办?”
咳,这误会大了,看来以后睡觉需要锁门。
付云景不得不正面自己青春正茂、热情过头的身体,他做出了如下答复:“没事。”
“小哥哥,是不是盖着被子太热,你脸好红。”
“曼君,你去楼下等我,我带你出去吃东西,在这之前我要换身衣服。”
穆曼君“哦”了一声,她还是这般地听话。
她站在床头离他很近,少女的身上传来甜甜的体香,转身的时候发丝自空中拂过,付云景看着她的背影出得门去,帮他轻轻地关上门,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还是凉水,看来最近都不需要用温水冲凉了。
双手撑在墙上,任由凉水浇在身上,水流顺着头发顺延下来,期间付云景一直闭着双眼,睁开的时候眸深如墨。
穆曼君坐在楼下等着,阿生站在旁边碎碎念地问她被烫过的手还疼不疼。
付云景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白色衬衫黑西裤,正装打扮,步态极其地优雅,“曼君,晚上想吃什么?”
“云晴姐姐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晚上一定请我吃饭表达她的歉意……”穆曼君说道,“云晴姐姐说去吃广福楼。”
见付云景没有回话,穆曼君说道:“云晴姐姐还说今晚一定是由她买单。”
“你想吃什么?”
穆曼君说道:“我吃什么都好,我答应云晴姐姐,和你一起去。小哥哥,今晚见面你不要骂云晴姐姐……她今天也不是故意的。”
付云景无奈,只能说道:“以后像这种事,你就不要跟在一边参合。”
“哦。”
这么乖,也不舍得再多说,算了。
第048章 针锋相对
等到付云景带着穆曼君到的时候才发现,付云晴还叫了穆曼丽。
他原本还柔和的神色就冷了下来,看似不经意实则颇含深意地看了付云晴一眼,她还一头雾水。
付云晴并不知道昨晚在包间里穆曼丽做了什么,只知道今天好友打电话说昨晚上喝醉了多亏了付云景安排人送她回家……反正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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