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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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辆行驶的方向越来越偏远,付云景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阿生当真是胆子越来越大,竟敢将穆曼君带来这种地方,西边是龙城最荒凉的地方,但是这里有龙城赫赫有名的西关监狱。

    第052章 探监父亲

    眼见着阿生带着穆曼君进去,眼见着他们许久都没有出来,杜璇在付云景的身边坐立不安。

    杜璇见过的男人很多,可是没有一个让付云景这样懂得掩饰自己。

    他基本上没有什么能让人抓得住的破绽,可是细心如斯的杜璇还是发现了一点。

    付云景对穆曼君,很上心。

    那种上心,超越了一般兄长对妹妹的关心,付云景只有在提到穆曼君的时候才会有那么一点轻松,那种轻松让她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插入。

    好在付云景的身边有太多能办事的人,他根本没有自己出马,就已经有人主动去找了监狱长。

    监狱的探监室,是装有摄像头的。

    穆曼君坐在房间里等着,她紧张地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当穆晨南出来的时候,穆曼君才担忧地看着他。

    曾经风流倜傥的穆六公子,如今不过是个囚徒,他穿着灰色的囚服,戴着镣铐一步步地走到桌前。

    阿生带着穆曼君探监的记录很快就放到了付云景的面前,他看着上面的日期和签字,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此时的付云景,心里是充满了疑惑的。

    为何她一定要完全地避开他来做这件事,难道他在穆曼君的心目中,还不如阿生值得信赖吗?

    女孩儿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可怜,摸索出一包烟递过去,穆晨南贪婪地接过,点着抽了起来。

    监狱里物资匮乏,能好好地抽上一根烟也是个奢望。

    “爸爸。”

    昔日融化焕发的父亲如今憔悴不堪,她还看到他伸出的双手上青紫的淤痕,牢里的人果然有好好地“招呼”他,穆曼君落下泪来,“爸爸,以后我可能没法来看你了。”

    穆晨南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透出了无希望的死气,“其实你现在也没必要来,就当我死了。”

    “我会等你出狱的,”穆曼君哽咽道,“爸爸这世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穆晨南听了这话却仿佛浑身触了电似的,他难以抑制地笑了起来,越笑越是激动,到最后笑的咳嗽起来。

    亲人这两个字听起来如此讽刺,时至今日,惦记他来看他的唯有他从未放在心上的女儿,穆晨南许久才止住了笑声,吐出一句话,“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闻言,穆曼君抬起头来。

    轮廓真是相似,俏丽的瓜子脸,明亮的大眼睛,面前的这张脸与记忆里的脸重合,成为他终生难以摆脱的魔咒。

    他入狱后,一个叫林栋的男人前来探监。

    “穆先生,狱里的生活还好吗?”林栋阴沉沉地打量他,看着刚一进监狱就被料理过的穆晨南,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是安爷吩咐我前来探望你的。”

    付容安,这个名字如同烙印一般印在心上,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他。

    穆晨南愤怒地站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栋倒也不急:“人要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价,穆先生对这句话怎么理解?”

    “我要见付容安。”

    “安爷恐怕不会想见你。”

    “曼君呢?”话一出口,穆晨南才惊奇地发现他最想问的不过是小女儿的情况,他被抓起来的时候,穆曼君紧紧地拽着他的袖子,殷切的神色还在眼前晃动。

    “求求你们别抓我爸爸,我爸爸不是坏人……求求你们别抓我爸爸……”女孩儿哭叫着挡在他面前。

    人都说父女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可是从她被送到穆家,他就根本没有好好地对待过她。

    可是此时,只有这个从来不被重视的女儿挡在他面前泪如雨下,喃喃只会重复一句话“我爸爸不是坏人,我爸爸不是坏人。”

    付容安利用他金蝉脱壳,所有的罪证都指向他,根本百口莫辩。

    当宣判下来的那一刻,穆晨南觉得他的人生彻底完了。

    四年过去了,他已经习惯了牢里的生活,也习惯了牢里的拳打脚踢,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想起曾经意气风发的那些年,最多想起的还是付容华。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他如此地铭记。

    就像一团火焰,沾染后就会被吞噬。

    她给过他那样浓烈的爱情,也给过他最为难堪的侮辱,更给了他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曼君小姐会由付家收养,云少爷会好好对待她,这一点穆先生不用担心。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个消息带给穆先生,万桂芳带着穆天昊投奔了南湖水月门,重新做起了老本行……”

    万桂芳那个女人,一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

    从知道他出狱无望后,她就再也没来看过他一眼,仿似人间蒸发。

    “穆先生,请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人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你对这句话怎么理解?”

    “我现在的下场,算不算代价?”

    “好,第二个问题。如果回到当年,你还会那样对待容华小姐吗?”

    右脸都被人打肿的穆晨南忽然恨恨地盯着林栋,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她,她毁了我!”

    其实他何尝没有毁掉她,他毁掉了一个女人对于爱情最炽热的梦想。

    “真是没种,看来你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我有什么错!”穆晨南几乎是咆哮着,神情狰狞,“别的女人都可以忍受,偏偏就她忍不得,我不过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她可曾给过我半分后路,竟敢在家里持枪动手,付家又那样护短,这样的女人我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

    林栋忽然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所以你就在容华小姐的车上动了手脚?”

    穆晨南的脸色刹那变得灰白:“我没有!”

    “当年出事的车辆是你的父亲亲自派人料理的,可惜在焚毁之前已经留下了检修证据。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直到今天,你也不肯承认自己当年做过的事吗?”

    穆晨南只有喃喃地一句:“这也是付容安要问我的吗?他自己为何不亲自来问。”

    门忽然打开了,付容安走了进来,身后的狱警想拦却根本不敢拦。

    “好,我就问你,”付容安阴沉沉地看着他,“究竟是谁在容华的车上动了手脚?”

    穆晨南的神色急剧变幻,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付容安揪住他的衣领,逼近他:“快说!”

    穆晨南的脸上闪过极端的痛苦,咬牙道:“我不会告诉你,我要让你永远都无法真正替她报仇!哈哈哈……多可笑啊,你费了这么大的精力,不过就是想替她报仇,你就算将我丢进监狱又怎样,你永远都无法知道真凶是谁,就算我知道是谁,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你,那个人,是你永远都猜不到的。”

    “那你就带着这个秘密下地狱吧!”

    穆晨南别过脸去:“我现在不是已经在地狱了吗?”

    付容安的手上青筋暴起,掐着穆晨南脖子的手越来越紧,穆晨南的脸色因为窒息变得铁青,林栋和手下劝住了付容安,他几乎站立不稳,巨大的恼怒让他的头如同要炸掉般剧烈疼痛,穆晨南用手捂着脖子咳嗽着,弓着腰如同一只虾米。

    “安爷!如果在这里动手,会有很大的麻烦。”林栋劝道。

    付容安恨声道:“不要让他死得那么痛快,既然他觉得自己身在地狱,那就让地狱存在得更久一点,吩咐下去,不准弄死穆晨南,但我要他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穆晨南的神情阴晴不定,想着这生不如死的四年,说道:“曼君,日后你要留心一个人。”

    第053章 哪儿错了

    穆曼君从未在父亲的脸上见过如此凝重的表情。

    父女二人之间最好的日子,也就是父亲脱离穆家后的那段时间。

    因为相处的时间格外地少,所以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晰。

    人往往是这样,轻易拥有的总会认为理所当然,而渴望太久无法得到的才会念念不忘,这也恰恰是付云景的无能为力,他无法替代穆晨南在穆曼君心中的地位。[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你今后一定要提防你三伯母,不管今后她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当真。”穆晨南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如释重负一般瘫软在椅子上,他没有办法去思索依穆曼君的年纪,到底是否能明白他话的意思,可是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那个女人心机深沉,在穆家为达到她的目的步步为营,仔细想来,若不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为何付容华每次都恰好被推出来做挡箭牌。

    他和付容华到底都是年轻气盛,两个人都落入了她的算计,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太迟了。

    他的心里一直都有怀疑,可是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付容华的车上动了手脚。

    付容华的意外将所有的事情推向对他最不利的方向,穆晨南也没有证据,他仅仅只是怀疑。

    付容华的死会让付家彻底跟穆家翻脸,让他再无接任穆家家主的可能,这件事只有对当时的三房最有好处。

    穆曼君不明白父亲为何要提防三伯母,却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其实穆三夫人对穆曼君比万桂芳要好些,直到穆晨南坐牢之后,付云景接走穆曼君在别墅里住,穆三夫人逢年过节都会送礼物,虽然并不时常走动,但是她见到穆曼君的时候也会以长辈的身份叮咛她几句。

    “爸爸,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话要对我说。”穆曼君看着他,说道。

    穆晨南自嘲地摇了摇头:“没有什么话要说,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以后不来了更好。我不是个好儿子,也不是个好丈夫,更不是个好爸爸。”

    穆曼君一个女孩儿能来这种地方看他,定然是自己想了办法。

    何必来看他,他已经是个失去自由的犯人,也已经被驱逐出了穆家,他什么都没有了,无法再为女儿做些什么,再像以往那样为她提供个衣食无忧的环境也不能,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找到三房谋害付容华的证据。

    穆晨南忽然有一种深深的内疚,尽管这内疚来的这么晚。

    她生下来他从未抱过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长成了这么大的姑娘,每当看到穆曼君的眼睛,穆晨南的心里都要颤抖一下。

    那是怎样纯净的一双眼眸,会因为他的只言片语绽放欢欣的神彩。

    “曼君,”穆晨南忽然伸出手来,“让我看看。”

    可是这样简单的愿望,终究也没能实现,狱警忽然制止了他并将他带出了房间。

    “爸爸!”穆曼君想要追上,却被一直守在门外的阿生拦住,她站在那儿,看着穆晨南被两个狱警压着离开,他回了下头,最后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穆曼君再也没能忘掉。

    那是她的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眼。

    穆晨南鲜衣怒马,半生得意,他是最像穆平允的那个儿子,也继承了他经商的聪慧头脑,自小就被穆平允带在身边教养,他想要,从来没有什么得不到。

    付容华是第一个让他觉得怦然心动的女子,追求付容华也确实是他一生中做过的最用心的事,可是谁知道一切会变成这样的结局。

    付容华进了穆家之后很是被排挤,每日都很不开心,发展到最后就整日疑神疑鬼猜忌他。

    她处理不好妯娌间的关系,也不懂得在穆家的生存之道,不高兴了就会跟他摆脸色,穆晨南何曾受过这样的气,穆六公子在哪里不是被人前呼后拥,一次二次耐着性子哄,次次都这般就有了不耐烦的时候,重新想要回到单身自在的时候。

    吵也吵,闹也闹,每次他也都气的厉害。

    他和付容华也有过恩爱的时光,付容华怀孕的时候,他是真的高兴,可是家中形势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穆三夫人将穆天英教得聪明伶俐,很得穆平允的喜欢。

    如果这个时候他也能有个孩子就好了。

    可是付容华到了孕期,情绪极为不稳定,总是在疑神疑鬼地盘问他。

    家中好像有个极为不安定的因子,直到后来许久之后想到穆三夫人刻意与付容华亲近,穆晨南才明白过来家中都是谁在推波助澜。

    兵不见血刃的明争暗斗和挑唆,付容华这种娇宠的姑娘怎么可能是穆三夫人的对手。

    她在家中排挤,在穆晨南面前又得不到安慰,偏生又是个暴烈的性子。

    所有的爱,都在消磨贻尽。

    他那个时候,终究是太过年轻气盛,不懂得丝毫体谅和转圜的道理,也没有站出来当好一个合格的丈夫,而是逃避在灯红酒绿之中,让付容华更加愤怒委屈,最终做出不理智的事来。

    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世间的怨偶,大多如此。

    她从来都不是在爱与期待中降生,而是在争吵与猜忌中出世。

    穆曼君低着头随着阿生慢慢地往外走,下午的阳光极为明媚,在踏出牢房长长甬道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却撞到了阿生的背上。

    阿生低着头走出来,声音都有些发抖。

    “云……云少。”

    付云景走到她面前,压住心里的烦躁,叫道:“曼君,过来。”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悲哀和惶恐,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被人当场抓住了现行,仰脸看着他大声说道:“小哥哥,是我央求阿生哥哥带我来看爸爸,不关他的事。”

    “嗯。”付云景什么都没说,“我只是想起来你下午没课,却见阿生没带你往学校去,怕发生什么事才跟了过来。”

    阿生连脚也吓软了,哀求地看着阿南,后者却根本毫无表情。

    “跟我上车。”付云景的语气还是没什么情绪。

    “小哥哥……”

    “回家再说。”付云景竭力地控制住自己烦躁的心情,让语气柔和一点。

    其实他知道穆曼君,她怕惹人不高兴,也害怕犯错误,就像一只缩起头的小鸵鸟。

    小时候的穆曼君并不是现在的样子,她的心理似乎有一块封闭的地方是他从未察觉的,这种感觉让付云景充满了挫败感。

    她宁可去求阿生,也不肯告诉他。

    付云景这个人,从来都不喜欢表露真正的情绪,那是杜璇第一次微妙地觉察到他的恼怒。

    将穆曼君拎上楼送回房间,她还是没有一点儿要解释的样子,付云景再也忍不住,问道:“你去看你爸爸,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

    穆曼君还是那样哀伤地看了他一眼,她觉得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她的爸爸,是被她的哥哥和舅舅亲手送进监狱的,万桂芳指着她破口大骂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

    穆家和付家,她从来没有找到过属于自己的位置。当知道原来她的身上没有付家的血液,从来都是这样,她所在意的,没有一样属于她。

    “小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不会了。”

    付云景这次却没有向以往一样温言讲理,而是继续追问道:“你觉得自己哪儿错了?”

    “我……我不应该想去探望爸爸,不应该求阿生哥哥,不应该去南关监狱……”她努力地想了想,“我今天不应该撒谎说要去上课。”

    第054章 这不公平

    她觉得自己哪儿都错了,就是没觉得隐瞒他是不对的。

    付云景只觉得如果再不说出来,那股憋屈的情绪会让他控制不住自己。

    “你想去看爸爸有什么错?”

    “因为……”穆曼君深切地觉得无能为力,她的身份就是这样尴尬的存在。

    小哥哥真的生气了。

    她动了动嘴唇,嗫喏到:“小哥哥你不要生气。”

    穆曼君的个子高了,所以付云景不用辛苦地蹲下去跟她讲话,他垂下眼睛说道:“我不知道要怎么生你的气,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想要去看爸爸……”

    “如果……如果我告诉小哥哥呢,小哥哥……会让我去看爸爸吗?”

    穆曼君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里跳动,那是条名叫试探的鱼饵,在水中摇摆,期待着有个什么东西能一口将它吞到肚子里。

    “我会陪着你去,你每周去看一次也可以,每月去看一次也可以,想要送什么东西也可以,他是你的爸爸……”付云景缓缓地说道,“可是曼君,你并没有和我说过你要做什么,就认为我会不允许你去做,这样对我,并不公平。”

    付云景是那样地语重心长,他不知道穆曼君听懂了多少,可是这些都是他必须要告诉她的。

    穆曼君低着头思考了很久,说道:“爸爸在牢里过得很不好,我想去看他,想每个月给他送东西,想让牢里的人对他友好一点,也可以吗?”这些她应该已经在心里想了很久,所以每一句话说出来都很顺溜。

    付云景说道:“可以。”他摸了摸穆曼君的头,“只要我做得到,都会为你去做。”

    穆曼君去上了下洗手间,付云景随意地坐在书桌前翻了翻她的作业本,就听到洗手间里一声惊呼,他站起来问道:“曼君,怎么了?”

    “小哥哥……”穆曼君的声音几乎带了哭腔,“我流血了。”

    卫生间的门上了锁,但是付云景一脚就踢开了门,穆曼君扯着条大毛巾裹着自己站在浴室中间,嘴唇发白,楚楚可怜地站在那儿。受伤这种事付云景并不陌生,他问道:“哪里受了伤,什么时候受的伤……”

    穆曼君双手紧紧地抓着毛巾裹着自己,先是立刻摇了摇头:“不怎么疼。”然后又十分尴尬地看着付云景,蹦出来两个字,“屁股。”

    付云景愣了下,泰山崩前也面不改色的脸上浮现一丝尴尬,他当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看来他确实没有尽到一个监护人的责任,女孩子大了,有些事确实是他不方便说的。

    楼上的动静也惊动了阿南,楼上哗啦啦就被保卫组守住,阿南站在卫生间的门外敲了两下,就看到付云景抱着穆曼君走出来。

    “让杜璇过来一趟。”付云景冷静地吩咐道,阿生也紧张兮兮地跟在后面,付云景将穆曼君抱到床上放下,才叫了阿生过来,在他的耳边吩咐了几句。

    阿生的脸上也浮现一丝尴尬。

    但是付云景驭下有方,即便是这样,也有人各司其职地去做事。

    杜璇很快就来到了别墅,阿生也买来了付云景安排的东西。杜璇拿着袋子翻了翻,说道:“请云少放心,我会好好地跟她说的。”

    杜璇拿了东西进了穆曼君的房间,进去就看到穆曼君裹在毯子里,一张小脸上又是汗又是惊慌的神色,看见她也只是愣了下。

    “杜经理。”

    杜璇坐在床边,什么话也没说,先是爱抚地捋了捋她的头发,说道:“我都知道了,”她压低声音,凑到穆曼君耳边说了句什么,穆曼君点了点头。

    家中没有女性,穆曼君生长的懵懵懂懂,连女孩子一定会到来的生理期都不知道。

    杜璇笑了笑说道:“这是好事情啊,曼君小姐长大了,女孩子长大了都会这样的……”

    “你也这样过吗?”穆曼君看着艳光逼人的女子,好奇地问道。

    “嗯,”杜璇点了点头,“所有的女孩子都会这样的,不要害怕,我告诉你应该怎么办。”

    旋即杜璇将穆曼君带到了卫生间里,仔细地为她清洗身体,教她如何应对生理期,叮嘱她最近几天都不要喝冷水。

    在穆曼君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得到过像杜璇这样年纪女人的关心和爱护,素妈年纪大了,万桂芳漫不经心,穆三夫人生疏客套,从来都没有人用这样温软的语气跟她说这些隐私的话题,杜璇的手很温暖,她调节好了水温,仔仔细细地为她洗澡。

    “曼君小姐的头发真好,又黑又浓密。”

    杜璇叮嘱她低下头闭起眼睛为她洗发,灵活的指尖按压着她的头发。

    正处在发育中的少女身体,曲线还没有展露,却有了隐约的轮廓,穆曼君偏瘦,又很白皙,坐在浴盆里一点也不动,除了家里仆妇,她还没有过被人给洗澡的经历,有些害羞地捂着胸乖乖坐着,听到杜璇夸她,抿着嘴笑了下。

    杜璇又体贴地为穆曼君换好衣服,并且教她使用卫生棉。

    期间穆曼君一直都听着,不住地点头。

    杜璇看到她的样子,忽然想到自己的妹妹,想起来她的年岁应该与穆曼君差不多大,可是谁会这样照顾她的妹妹,是成日醉酒赌博的父亲,还是懦弱的母亲,杜璇这样想着,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极为细微而复杂的情感。

    “曼君小姐,以后有这些事,你都可以问我。”

    她的眼睛纯净地像夜幕中的星星,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很真诚:“谢谢,杜姐姐。”

    杜璇笑了下。

    穆曼君和她的家境,天差地别。

    可是她每次看到穆曼君,都能感觉到她的小心翼翼和不快乐。

    一个人是否快乐,其实很容易分辨得出来。

    穆曼君看起来从来都不是个快乐的孩子,尽管她看似拥有了很多旁人艳羡的东西。

    杜璇的身份,注定了她不会乱说话乱答应,所以她只是沉默着,体贴地做完了所有指导和陪护的工作。

    “在我们老家,女孩子在这个时候,是不让洗澡洗发的,怕受了凉日后对身体不好……”杜璇用干毛巾为穆曼君攒着头发,还拿了吹风机为她一缕一缕地吹干发丝,“一定要将湿气都吹走。”

    杜璇处理完这些才放下心来,这样就不会受凉生病。

    穆曼君已经明白了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见到付云景就有些不好意思,她下楼的时候看到坐在楼下等着她吃饭的付云景,低着头红着脸吭叽了一声:“小哥哥。”

    付云景已经处理完了阿生,他是个赏罚分明的人,情绪相对稳定。

    所以阿生虽然看起来样子有些颓败,脸上却透出一种轻松,付云景对他隐瞒私自带着穆曼君去西关监狱的事做了严厉的处罚,却没有驱逐他走。

    这样的结果对阿生来说就已经是最好不过,他也绝对不会在犯这样的错误。

    阿生迎上杜璇和穆曼君说道:“真是麻烦杜助理。”

    “陈助理太客气。”

    阿生做事还是相当细密的一个人,他安排人去买了银耳红枣羹,厨房里也早已准备了简单的晚餐。

    “杜璇,这几天你多费点心。”付云景吩咐道,自从杜璇调到他身边,他都是直呼她的名字。

    “是,云少。”杜璇来得仓促,如果要在这里住,还需要阿生收拾楼下的客房,回她自己的住所去拿东西,她刚刚表示了这个意思,付云景一句话就让她愣在当场。

    “需要什么就让阿生去买,留在这儿。”

    阿生极力地掩饰住吃惊的表情,穆曼君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付云景还是那样风轻云淡的样子,杜璇却是同样平静的神色,垂首应道:“是,云少爷。”

    吃完饭后,杜璇要去收拾前来的东西,阿生陪同。

    付云景带着穆曼君在别墅的院子里坐坐,夏季的傍晚,凉亭内晚风习习,从女孩的身上传来洁净香甜的气息,那是独属于穆曼君的甜美。

    “曼君,”只有他们两个字,付云景说话的时候神态较为放松,他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今天我被你吓到了。”

    “对不起。”

    “曼君,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付云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以为我可以,但是实际上我并没有照顾好你。”

    “没有,小哥哥对我很好。”

    “曼君,你最大的特点就是口是心非,如果你真的觉得很好,为什么这么不快乐?”

    穆曼君立刻摇了摇头:“我没有不快乐。”

    她只是不知道什么是快乐,她所有的快乐都太短暂,想要的都太虚幻,一切都像空中楼阁,看上去华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

    对于爱和安全感的渴求,是她从懂事起就刻在骨子里的需索,这种需索随着年纪的增大越来越浓烈,可是付云景并不是个擅长表达的人,他是个很稳定的人,做事稳重,情绪稳定,任何话都会思索之后再说,任何事也会考虑完全再做。

    这种稳定是身处尴尬境地的穆曼君无法觉察到的,她又害怕让人厌烦或是添了麻烦,两个人的相处虽然和睦友善,却并不炽热。

    付云景并没有觉察到这一点,见穆曼君否定,也不再追问下去。

    “曼君,等我有时间,就带你去看你爸爸,我会安排人在监狱里对他照顾些。”他想了想,对于这件事给了一个确定的答复,“大人们的事由大人承受解决,这些事……都和你无关。”

    他从来没将自己当过稚子,却用保护的心态对自己在乎的人。

    第055章 灵堂闹事

    万安会议上,付云景指定了北区项目的负责人阿生,有什么事直线和他汇报,这么一来,杜璇一跃成为了付云景身边最近的人,听说还搬到了别墅里去住。

    虽然杜璇的身份有点低,可是万安会的叔公们此次却不一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付云景此举在他们眼中看来,是成年人的事,杜璇这个女人有没有本事,有得是时间考验。

    以前付冬青在位的时候,夫人也是万安会内务的一把好手。

    付容安的妻子沈舒兰如今还位列会议席,占了一个长老会的位置。

    他们对这件事并不稀奇,只要是有能力的人,都能获得自己应有的地位。

    比起相对稳定的中部,北区很乱,各大势力纷纷瞄上了这块地方,每日都有械斗和谈判。

    万安会和青木帮是下手最快也最准的两大帮派,两家联手抢占了交通最好的两块区域,承建住房区和商业区,在北区的发展地图上画上了圈圈。

    付云景在这种情况下,将阿生派驻到北区,有他自己的用意。

    那边的局势需要一个他放得下心,又相对来说较为灵活的人去盯着,阿生是最合适的人选。收拾东西的阿生有些闷闷,感觉到后背有人拍了下,他说道:“阿南你属鬼的啊,永远走路没声音。”

    回过头正好看到阿南细长的眼睛。

    阿生不由抱怨道:“还是你们保卫组好,不用离开云少。”

    阿南比划道:“私自行事,活该被外派。”

    阿生顿时急了:“谁私自行事了,是曼君小姐……”他话没说完,觉得这件事没有必要多说,话锋一转,“若是曼君小姐求你做什么事,你做不做?”

    阿南什么也没说,塞给他一个信封,里面厚厚一摞。

    他比划道:“借给你的。”

    付云景扣掉了阿生一年的工资,到北区去,诸般事宜都要亲自打点,没有钱哪里行。

    “臭小子!”阿生接过钱,“云少赏罚分明,活动的资金还是会给的……”可是有些事又不能明着上报,哪有自己的钱用着方便。

    阿生,他用了自己的本名陈福生,只带了简单的行囊和兄弟给的一包钱去了北区。

    北区的项目正式开始启动,桩桩件件的事堆积下来,付云景忙的早出晚归。

    那天深夜里,杜璇接到了一个电话。

    因为找付云景的人太多,所以他的电话以前由阿生负责过滤,现在则是由杜璇负责,她听完电话后神色凝重,只穿着睡衣就上了楼。

    刚轻轻敲了一下门,里面的灯就亮了。

    “什么事?”

    杜璇握着电话,闪身进了屋子,尽量压低了声音汇报。

    “穆晨南在监狱里自尽了,不知道他怎么攒到的玻璃渣子,生吞的玻璃渣子,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因为近来太忙,所以付云景答应带着穆曼君去看穆晨南的事就推后了,这还没到一个月,谁知道穆晨南竟然死了。

    灯光下,付云景俊朗的脸攸地就沉了下来。

    “什么时候?”

    “刚刚接到的电话,南关出来的消息。”杜璇说道。

    付云景叹了口气,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穆曼君房间所在的方向,揉了揉额角。

    监狱一定会通知家属。

    穆晨南再如何不齿,都是穆曼君的亲生父亲,穆晨南的身后事看来也得他出面负责料理了,他心里只有一件事不放心,怕穆曼君知道后太过于伤心。

    穆曼君对于自己的身世认同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似乎是因为从小就在两家的敌对缝隙中生存,她渴望有个血缘上的认同感。如果知道穆晨南就这么死了……

    杜璇说道:“云少,南关那边很快就会发家属认领通知过来。”

    要跟穆曼君说这件事,付云景缓慢地点了点头,说道:“让那边先将事情压住,要给出详细的死因分析报告,这件事,我来跟曼君说。”

    杜璇不由自主幽幽地叹了口气,曼君小姐啊,一定会很伤心。

    次日清晨,穆曼君拿着书包从房间里出来,一转脸就看到坐在二楼拐角会客沙发上的付云景。

    他今日没有晨练,也没有坐在楼下看报纸,而是就在房间门口等着她。

    “小哥哥,早安。”穆曼君说道,走近就发现他的眼睛里都是血丝,竟像是一夜都没睡好的样子。

    “早安。”付云景说道,“曼君,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

    “嗯,”穆曼君点点头,“小哥哥要说什么事?”

    “你爸爸……昨晚上在监狱里自杀了。”他很快地说完,发现穆曼君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她手中的书包掉在地上,装笔的铁盒子隔着布袋落在地板上,发出哗啦一声。

    穆曼君喃喃地重复了一句:“小哥哥你在说什么啊……你不是说,不是说有时间就带我去看爸爸吗?”

    “我会处理这些事。”付云景说道,却看到穆曼君拔腿就想往楼下跑。

    她走得急了,脚下一绊,扑腾一声摔了下去。

    几乎是同时的,付云景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打横抱在手里。

    “曼君,你要往哪儿去?”

    夏天的校服薄,这么一摔,膝盖和手肘顿时都成了青紫色,她却丝毫没感觉到疼似的,哽咽了一句:“我爸爸……”

    穆曼君用手抓着付云景的衣服领子,澄净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曼君,你听我说……”

    她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温热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像只失去了一切的小动物一样哀鸣。

    “你明明答应过我要带我去看他,怎么会这样?”

    他试图哄她:“你还有我。”

    穆曼君显然知道什么,她抬起头,目光里满是悲哀和无尽的痛楚:“这就是小哥哥说的,大人要承受的事吗?我再也没有亲人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大清早闻讯而来的付云晴赶到的时候,恰好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从来都神情温和,不动声色的付云景,收紧了手臂抱着怀里的女孩,俊朗的脸上透出忧心忡忡的怜惜。

    穆曼君在短暂的伤心后,进入了绝对的沉默状态。

    领回穆晨南的遗体,送去殡仪馆火化的一路上她都低着头,神情有些恍惚,付云景叫了她几声她也没有答应。

    穆晨南生前也算交友广阔,被付容安和穆晨远整进监狱后没有人看过他。

    他的葬礼是由付云景督促操办的,穆晨南死的不光彩,可是他是穆曼君的父亲,总要体体面面送他走。

    很多想要攀上付云景的人来了很多到灵堂,济济一堂,有的根本就不认识穆晨南和穆曼君,场面煞是讽刺。

    可是穆曼君想要送父亲一程,付云景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穆曼君穿着白色的孝服,低垂着眼睛,几乎机械般随着“家属答谢礼”的声音鞠躬。

    她再次送走了一个亲人,也许就像她小时候期盼的那样,他们都会在遥远的地方等着她,在那个地方没有误会也没有悔恨,也许他们会对她好一点,不会让她像现在这样,再也得不到亲人的关爱。

    场面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进入了失控状态。

    付云晴根本拉不住她暴怒的母亲,沈舒兰大步走进灵堂,万安会的帮众哪里敢拦她,她一把就扯掉了门口的挽联,将挽联砸在穆曼君脚边。

    “阿婶!”付云景看着形式不对,付云晴也急忙地去拉住母亲。

    沈舒兰步子不停,指着遗照上的穆晨南,手指都有些颤抖。

    “为什么要替这个人送葬?”

    她几乎是厌弃地看了穆曼君一眼,身世不祥,克死父母,还让付云景不惜违抗付容安的意思也要为她的父亲办葬礼。

    还没等沈舒兰发作,就已经有彪形大汉围在了她的两旁,沈舒兰的脾气还是那样暴烈:“死了都是便宜他,就这么个混蛋,你为什么要替他送葬?你想想你阿叔生前的心愿,你不但不去做,还反其道而行之……”

    “阿婶,死者已矣,灵堂之上……”

    她已经没有了丈夫,丈 ( 云深处景自幽 http://www.xshubao22.com/1/18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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