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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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与了此事的人也都纷纷坐不住,杜璇手中的电话一直在响。[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付云景看着童爷,说道:“混口饭吃?基础建设是何等重要的事,在你们眼中看来就成了获取暴利的途径,钱谁都想挣,但不是这个挣法!”他指着四通八达的高架桥梁,“如果桥不建好,承重不够塌了会死多少人?”指着附近的住房区,“房子质量不过关,台风过境万一房子倒了会死多少人?”指着远处万家灯火的中桓,“学校的校舍偷工减料,万一有了自然灾害,房屋倒塌多少孩子会受伤?您想过吗?这些孩子里难道不包括你的孩子,童爷,将心比心,难道您的孙子日后不进学校读书,不去公园玩耍,不走这条路?”

    付云景从来没有说过这样多的话,可是此时他脸色冷峻,侃侃而谈,这种态度,不但震到了童爷,也震到了韩风烈。

    童爷哈哈地笑了起来,一嘴的黄牙,笑容里有着嘲讽:“当真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挣钱就挣钱,考虑的这么长远做什么?空谈理想,不切实际!你也不过就是仗着万安会家底雄厚,才敢放出这种话来。”

    像童爷这种利欲熏心的老流氓,不可能听懂付云景的抱负。

    “建筑这块,一切就要按照万安定的规矩走,拖延万安的工期,如今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付云景看了童爷一眼,漠然地转过身体。

    高空中有一枪打来,童爷的笑容僵在脸上,缓缓地倒了下去。

    韩风烈拍了拍手:“杀一儆百。”

    “方才的话就是我的态度,建工材料的事要照专家的意见采购。”付云景看着韩风烈,一时看得他尴尬别过脸去,才联手对抗了外敌,立刻就压制性地否决了他之前提议买便宜材料的建议,韩风烈有些恼火:“知道了!”

    “风少,中桓有些事,我得立刻赶回去,先走一步,再见。”

    韩风烈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妹妹……”付云景话还没说完,韩风烈飞一般地拽着他蹿上车,“调虎离山这一招,能对我用也能对你用。”

    后面远远赶来的陈福生得到了付云景的指示:“带人扫场,应付警方。”

    北区一片大混战,看来是要进去一批人才能平息掉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撺掇童爷出来的背后那批人。

    湾岛老鬼,其他想要撼动万安会势力的人,都是藏匿在暗处的黑手,不知道何时就会伸出来往下拽一把。

    杀一儆百的示威,付云景不是第一次做,可是从未像这一次这般疲惫。

    杜璇一直沉默着,手臂伤口的血已经干涸了,年轻的男人微微皱着眉头坐在座位上。

    除掉了童爷和大志哥,日后还会有别的人冒出来。

    韩风烈也是北区的狠角色,却在今日始终处于被动地位。

    付云景就是个这样的人,温和下隐藏着的,是难以撼动的坚定,一次又一次地准确判断形势,在关键的时刻跳出来守住万安会,稳妥的让人诧异,到如今,他也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韩风烈没受什么伤,却在路上接了几个穆曼丽谴责的电话,他解释了几句之后也有些不耐烦,索性直接将电话递给了付云景。

    “云景,你受伤了?”穆曼丽的语气里透着关切。

    “没什么。”

    “受了伤怎么会没什么呢!”穆曼丽提高了音调,“我去看看你。”

    “不用。”付云景懒得与她多说,留意到他神色的杜璇接过电话,“喂,穆小姐您好。”

    穆曼丽听到那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声音,立刻收回了关切的语气,冷冰冰地问道:“怎么是你听电话。”

    “我是付先生的私人秘书,他不想接的电话一律由我代接,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穆曼丽几乎咬碎了牙:“让韩风烈接电话!”

    杜璇微微一笑,将电话递给韩风烈,车内又响起韩风烈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付云景疲惫地闭上眼睛,失血让他的身体处于极度疲倦的状态,精神又一直都处在高度的紧张状态中,杜璇在一旁忧心地看着他,忽然轻声说道:“会没事的。”

    付云景忽然睁开了眼睛看了她一眼,年轻男人的眼神清亮,透露出隐约的致谢。

    在这样的时刻,有人宽慰,虽然无用,但足以安慰。

    在韩风烈快要讲完电话的时候,别墅近在眼前,门口有丢弃的摩托车,还有扔在地上散乱的木棒。

    别墅内外灯火通明,外面站着人守着,看到付云景、韩风烈、阿南一行人从车上下来,那人快步走到付云景身边,是熟悉的外八堂人士,付云景松了口气问道:“人呢?”

    “云少!你受伤了?”

    付云景摆了下手,大步走进别墅内,大厅内站了人,来来回回走动守住门窗。

    电视机里播着吵闹的电视剧,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正在喝茶。

    一个正是阿婶沈舒兰。

    另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短发,眉眼精致如画,斜斜一眼看过来,就让人觉得自己被他从头到尾看了个通透。若是说太过俊秀的男人,身材纤细了点,若说是个中性女人,则眼神也太过于锐利。

    付云景一低头:“风铃姐。”

    韩风烈见她在,也是吃了一惊:“风铃姐。”

    “见一面真是不容易,在这里守了半夜,才等到你们回来。”被称为风铃姐的女人声音并不难听,反而有些沙哑的磁性。

    “童爷死了?”她低头点了支烟,飘渺的烟雾下有些明知故问的味道,“云少,果真心狠手辣。”

    “听起来有股老家伙不服气的意思在里面……”沈舒兰说道,她当然知道付云景如此急冲冲回来是为了什么,略一点头,“都没事,在楼上休息。”

    “既然没事,我就先回去了。”韩风烈似笑非笑看了付云景一眼,“有这么强力的人守后方,还担心什么。”

    “杜璇,送风少。”杜璇送着韩风烈出去。

    屋内的人已经鸦雀无声地退了出去,付云景正色地向沈舒兰和风铃姐躬身行礼:“多谢阿婶,多谢风铃姐。”

    风铃姐弹了弹烟灰,说道:“明天道上要公审今晚的事,我刚才就接到了通知,这次蹦出来的人可不少,你做好准备了?”

    第060章 处理伤口

    对于公审的事,付云景不置可否,风铃姐倒也没有多问的意思。

    现在龙城道上得势的共有三大势力,中桓万安会,北区青木帮,南湖水月门。

    风铃姐一介女流,撑起最乱的南湖,道上的人都会卖给她面子,不过她的做法一向难以推敲,这件事之前韩风烈都以为她是站在旧势力那一方的,谁知道她是站在新势力这边的人。

    能和风铃姐和平共处最好不过,谁都不愿意惹上一个有点疯的女人。

    付云景确实从根本上断了一部分人发横财的路,如今被提出来教训也是必然的事,所谓公审,也就是道上头头脑脑的各大势力代表出来说上几句话,劝个和,谁有实力谁才有说话的资格。

    付云景决心要做的事,看来已经没人能阻止得了,风铃姐乐意看到已经死水一潭的龙城江湖动上一动。

    风铃姐站起身来,懒散地伸了个懒腰:“坐了一晚上,腰疼。”

    沈舒兰倒并不和她客气,她们之间的关系看起来亲密而自然,像是熟识多年的老友。

    就在之前,因为穆晨南葬礼的事,付云景还收了沈舒兰的权限,真的有事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仍是她。

    沈舒兰脾气是暴躁,但是在大事上,始终都是靠谱的。

    “不用多说,我也是为了自己丫头,云景,你一直都是个心里有数的人,爸爸信任你,你阿叔信任你,我也是一样。”沈舒兰倒是颇为无所谓,她到了这种年纪,有些事看不看得开是一回事,想不想看开就是另外一回事。

    “风铃,我送你回南湖,在你那边玩上一段时间。”

    风铃姐无奈地摇了摇头:“别想去我那里躲事,恕不收留,哄好你家丫头再说吧。”

    楼上悄无声息,看来两个女孩都已经休息了。

    付云景从外面过来也看到了外面的景象,心头大石虽然已经落地,但还是有些忐忑不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都是惯得!”提到了付云晴,沈舒兰的脸色有些差,率先抬腿走了出去,临到出门才说道:“你想要做的事触动了别人的利益,就要承受相应的反弹,你阿叔没坚持下去的事,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付云景立直身体,恭敬道:“阿婶,我会的。”

    “以后都是后生的天下,阿兰你瞎操什么心。算了算了,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想去南湖玩就一起去吧,这次你玩多久我都全部招待!够意思了吧?就当给年轻人一点处理事情的时间,”风铃姐说道,挑了下眉,“我们先走了。”

    付云景将她们送至门口,才疲倦地上楼。

    杜璇早就准备好了药箱,简单的外伤处理,阿南是行家里手,他提着药箱随着付云景到了楼上。

    刚上楼才发现,原来付云晴根本就没有睡。

    她坐在二楼拐角的沙发上,抬眼就看到付云景受伤的手臂,付云晴紧张哥哥,她立刻站起来叫道:“哥哥你受伤了!”

    房间内寂静,她这么一声喊起来,隐隐带着点回音。

    付云景皱了下眉,付云晴才想起来楼上还有个小病人,捂住了嘴,但是手下可没停着,像扶着重伤病人一样强行将付云景架回了房间:“哎呀,哥哥你小心点,你不要紧吧?”

    血口子早就凝结了,血污一片,看着煞是吓人。

    最初的疼痛早已过去,可是现在要清洗伤口,阿南已经准备好了酒精和棉花,手里拿着大镊子准备将伤口里的血污都清理一下,重新包扎。

    衬衫的袖子划破,与血污沾在一起,早就干在了衣服上,干涸成黑褐一片。

    阿南镇定地用剪刀将衣服从袖子从剪开,露出付云景年轻精壮的身躯。

    付云晴坐在一边一点也不老实,她拨拉着泡足了酒精的棉花球,在刺鼻的酒精味中皱起了眉头,“哥哥,多疼啊……”

    “晚上怎么回事?”

    “这里是山上别墅区,哪里会有那么多摩托车过来,我就起了疑心给你打电话。确实是冲着我们来的飞车党,这些流氓串子大多都是学生,究竟是谁指使的也查不清楚,幸亏我听了哥哥的话,带着曼君悄悄从后门出去想要下山,然后还没下到下面就看到我妈带人过来,她将想闹事的飞车党在门口就地解决了一通,不过没查出是谁派的人,领头的人也是说他们收了钱到这边闹事而已……再接着南湖大姐头就来了。这么一闹腾,曼君的烧也下去了……”她吞吞吐吐没继续说下去。

    这么危险的情况,她还带着生病的穆曼君,若是沈舒兰晚来一步,真的有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沈舒兰那个暴脾气,定然是对着穆曼君说了难听的话。

    付云晴护着穆曼君,和母亲起了冲突。

    期间付云景一直没回来,沈舒兰又怕这边出事,一直带人守在下面。

    付云晴就在楼上守着妹妹,怕母亲又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她一直都在等着付云景回来。

    付云景冲着她笑了笑,抬起没受伤的手臂亲密地拍了拍她的头,“云晴,你做得很好。”

    这一晚上的担心受怕,被他这么一拍,付云晴才彻底地释放了出来,她吸了口气说道:“我以前等爸爸回家,他有时候会受伤有时候不会,大多数时候挑衅我爸爸的人下场会更惨……打打杀杀,受伤流血,我从小就见多了,可是现在看到哥哥受伤,还是觉得很难过。”

    “早点休息,我没事的。”

    这些年,付云景都好好地照应着付云晴,不光是因为当年付容安的嘱托,还因为付云晴自身的性格使然,她将他当做了哥哥,将穆曼君当做了妹妹,这些年与他们共处,从没有过其他的心思。

    阿公当年曾经说过一句话,付云景始终牢记在心。

    “祖父,为什么你这么相信我,相信我日后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如果……如果我都做不到呢。”

    付冬青看着他,经历世事沧桑的眼睛里有着看透一切的豁达与宽容。

    “云景,你只需记着一件事,想要什么果,你就要种下什么样的因。是亲人还是敌人,有时候只在你的一念之间。”他把付冬青的话刻在了心里,对人对事坦诚相待。

    付云景对付云晴,其实一直都是客气居多。

    如今这么亲密的举动,他从来没有对付云晴做过,如今却自然而然地做了出来。

    他们兄妹说着话,阿南手上的动作可没停下来,他比划了个手势,意思自己要开始了,付云景点了下头。

    穆曼君其实在付云晴喊出声的时候就醒了,她揉着眼睛来到了付云景的门外。

    门没有关严实,留了一条小小的缝。

    她就贴在缝隙上往里看,正好看到付云景房间内的沙发处。

    付云景坐在沙发上精赤着上身,平平向前伸出手来,阿南蹲在地上正在用酒精清洗他的伤口。原本干涸的伤口经过这样的刺激,再度流出血来,阿南不停地用棉球擦拭着,付云景咬紧了牙不说话,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却一声都没有吭。

    他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穆曼君远远地站在门外,看着这个世界上最疼她的那个人。

    沈舒兰对她很不客气,话里话外都透着不满。

    “如果不是乐姐,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自己命不好要知道避讳,懂吗?”沈舒兰正色道,付云晴听到她这种论调却如同炸了一般,将她扯在身边护在身后。

    “妈妈!曼君还在发烧,你怎么现在这么计较?”

    “云晴,你越大越不听话,我都说了让你离她远一些,害死人的你知道吗?”

    “妈妈你简直不可理喻!嘴巴长在乐姐嘴上,她到处胡说你怎么会信……爸爸走了你怎么就变这样,你还是留在国外不要回来最好!”

    付云晴被沈舒兰打了一巴掌,直到她被另一个女人拉住:“多少年了,阿兰你还是轻重不分。孩子们都受了惊,让她们到楼上去休息。”

    穆曼君一句话也没说,神色恍惚地被付云晴带到了楼上。

    在她的记忆里,云晴姐姐一直嘻嘻哈哈,从来没有像刚才那么落寞的样子。

    付云晴摸了摸她的头,发现她的高烧下去了,才舒了口气:“曼君啊,你快点好起来吧,你都不知道哥哥有多紧张。”

    她就没见过付云景不操心的时候,他身边,可真是没什么省心的事。

    穆曼君一个人站在门边,看着明亮的室内,付云景任由阿南处理着伤口,微微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付云晴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他。

    只有她,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拖累他们。

    楼梯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穆曼君回头看到端着夜宵上楼的杜璇,她微微张了下嘴,就看到穆曼君慌忙摆了摆手,低着头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女孩子的眼睛里明显闪动着泪光,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神色闪烁,下唇上咬出一圈发白的齿印,自己也没注意到,受惊的样子像只怯懦的小兔子。

    杜璇看穆曼君无声息地自己回了房间,也没有道破,只在门口说道:“云少,我煮了夜宵,可以进来吗?”

    第061章 无人理解

    没想到,杜璇还很会做饭。

    青葱切得细碎,面汤清可见底,边上一个溜圆的荷包蛋,隐约能看到金黄的糖心。

    杜璇煮了两大碗面。

    阿南为他包扎好了伤口,低着头收拾着一地的狼藉。

    付云景真的是饿了,他正是长个的时候,身体每时每刻都需要补充热量,一晚上的混战加上操劳,此刻诱人的夜宵简直是体恤到心窝的嘉奖。

    “云晴,别在这呆着了,眼睛都熬红了,去睡觉。”付云景说道,他想起什么似的,付云晴睡觉那个不老实的样子,曼君还在生病,他接着叮嘱了句,“曼君还在生病,你去楼下睡吧。”

    “哦,好。”付云晴没多想,冲着杜璇扬了下下巴,“走吧。”

    楼下杜璇住的那间屋子,有两张床,付云景让她去楼下睡,自然只能和杜璇睡在一间屋子。

    付云晴和杜璇不熟,因为穆曼丽在背后的嚼舌头,付云晴并不喜欢杜璇,她太聪明,也太美丽,又聪明又美丽的女人,还一跃成为了付云景身边最近距离的女下属。

    付云晴对她有些戒备,但是这种时候,杜璇还能面面俱到,考虑到如此细致的事情,付云晴又觉得哥哥身边有这么个体贴女下属也不算坏事情。

    付云景可不知道付云晴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看着人都出去了,才松懈了下来,用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挑了筷子面条。

    下楼前,付云晴还去穆曼君的房间里看了看,她蜷缩在被子里,被子外只露出乌黑亮泽的头发。

    杜璇过去掖了掖被角,才和付云晴一起下楼。

    两碗面,自然还有一碗是特意煮给阿南的,默默收拾完东西的阿南端起了碗,也不在乎是不是烫,风卷残云般地吃完。

    夏天天热,吃点热东西,头上身上就出了汗,付云景自然不方便自己冲凉,幸好还有阿南。

    天色已经即将破晓,付云景还是放心不下,悄悄到穆曼君的房间里去看了一眼。

    穆曼君睡觉一直都特别老实,夜里也没有踢被子的行为,睡觉时是什么样,第二天醒来就是什么样,付云景从未在这件事上费过心。

    穆曼君迷迷糊糊,闻到了刺鼻的酒精味,她几乎在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却没有睁开眼睛,她感觉到付云景坐在了她的床边,沾汗的额头被温热的手心触碰了下,他在确定她的体温,因为手心的温度过高,他没有感觉出来,付云景低头用额头触碰了下她的额头,体温还算正常。

    付云景这才松了口气。

    夏季天亮的早,窗外已有了亮光。

    在低下头用额头去触碰穆曼君额头的时候,他就留意到了她湿漉漉的枕头。

    穆曼君的眼角也是湿漉漉的,似乎在睡梦里还在不停地流泪。

    付云晴低头看着她,神色里有他自己也没察觉的刻骨怜惜,过了半晌才轻柔地用手指触碰了下她的眼角,一滴泪就落在了指尖上,晶莹剔透。

    “曼君,你醒了?”

    她微微翻了下身,留给他一个背影,才低低地应道:“小哥哥。”

    声音里有浓浓的鼻音。

    “傻丫头,又哭什么啊?”付云景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穆曼君是个心很重的孩子,他一直都知道她敏感,容易自责,可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地较真。

    “小哥哥,你把我送走吧。”

    付云景愣了下:“我把你送到哪里去?”

    穆曼君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天下之大,她竟是没有地方可以去。

    “我知道你爸爸走了让你很伤心,可是曼君……生老病死是人不能决定的事,总要学会面对,小时候你还这么开解过我,怎么到了自己就想不开……”

    穆曼君背对着他,所以他没有看到,在他说话的时候,她的眼泪顺着面庞不停地流下来。

    她是个祸害,命里带煞,谁都不喜欢这样的人在身边,留在小哥哥身边,只会害了他。

    她是个不祥的人,所有的亲人都一个个离去,她不能让这个世界上最疼自己的那个人也因为她的缘故遭受到不测。

    穆曼君从来没有这样自责过,她害怕的事情很多。

    她害怕失去小哥哥的疼爱,害怕没有地方可以依附,害怕没有亲人疼爱关照,也害怕没有朋友没有人说话,可是这些都不是最害怕的,她最害怕的是……付云景真的因为她而受到任何的伤害。

    酒精味萦绕着她,付云景血淋淋的伤口和沾染上鲜血的棉花球似乎还在眼前。

    沈舒兰的表情充满了厌弃,其实她早就习惯了旁人的这种对待不是吗?

    在付云景身边的这几年,是她人生中最安逸舒适的几年,可是过度的安逸舒适会让她产生眷恋。

    穆曼君一句话也不说,只有微弓的背轻轻颤抖着。

    付云景这才发现,她是真的瘦,平时也不知道饭都吃到哪里去了。

    “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其他的……不要多想。”付云景的手掌宽大,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拍着一个孩子,“一切都会过去的,你在我身边,不要总在怕什么。”

    他不知道怎么劝慰她,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哄她入睡。

    失去最后一个亲人,他知道穆曼君有多难过,她就是个这么实心眼的孩子,不管别人对她好不好,都先对人露出最善意的一面,他是因为这样被吸引的,所以只有他懂得穆曼君是如何善良的一个孩子。

    心底的善良,本就是最宝贵的东西。

    她在他的轻轻拍打中,呼吸逐渐平稳,再度进入了梦乡。

    直到太阳东升,付云景才离开穆曼君的房间。

    一夜未眠,眼睛里满是疲惫的红血丝,付云景单手撑在洗脸池上,用冷水冲了下脸,出来就看到阿南拿着他的衬衫站在门口。

    受伤的手臂已经没有什么大碍,除了皮肉伤的疼,没有伤及筋骨,只是多流了点血,如今血已经止住,就等伤口慢慢长好。

    阿南连扣扣子的时候,表情都是淡漠的。

    他的个头长得几乎和付云景差不多高,此时低着头认真地扣着扣子,为付云景穿戴整齐才直起身来。

    付云景却来了一句:“脱掉你的上衣。”

    阿南是个很听命令的人,二话不说就立刻将上衣脱了去。

    付云景绕到他背后去。

    他明明记得,在追击童爷的时候,阿南被人在背上重重打了一棍子。

    阿南的背上,从右肩胛骨到左侧腰,整个都肿了起来,深紫色的一条长棍痕,比正常的皮肤鼓起来约莫一指高,他昨天蹲在地上为他清理伤口的时候,付云景就发现阿南的右肩有些僵硬,受了这样的伤,连吭都不吭一声。

    “阿南,你啊……”付云景叹了口气,随手拿过桌子上的跌打药。

    阿南自己够不到,他也不会说,受了什么伤都是自己默默挨过去。

    付云景用还好的那只手为阿南揉完跌打药,说道:“下次受伤要说,耽误了就不好了。”

    受伤若是耽误就会不好,原来他自己也知道,却因为种种原因自己耽搁。

    阿南点了点头,套上了衣服。

    付云景身边的人,每个都经过他仔细地考察,慎重考虑后才留在身边。

    离他最近的每个人他都熟知性格脾气,用起来如臂指手。

    会用人,是上位者最基本的技能之一。

    阿公付冬青至死也没用错人、看错人,付云景经他言传身教,对此一点就透。

    阿南是自幼陪在他身边的人,也是最忠诚于他的下属。

    没有付云景,他可能就是个过早死在擂台上的黑市拳手,带着他永不服输的狠劲,付云景是改变了他人生的那个人,而且给予了他最大的信任和个人发挥的空间。

    阿南有股狠劲和不服输的劲,这种硬气与生俱来,他渴望成为优秀的打手。

    后背的伤被跌打药刺激的火辣辣地疼,阿南感觉到原本受伤的软组织正在逐渐地自我修复,他抬了抬右臂,一拳打出,虎虎生风,示意自己根本没事。

    付云景只在车上稍微眯了会,刚到总部就被叔公们请进了会议室。

    “云少,这是发给我们万安会的公审提名信,您请看。”

    付云景扫了一眼,不外乎时间、地点、公审会参与人名单,定的时间十分紧迫,就在晚上九点钟。

    参会人员果然如风铃姐所说,各方势力的头头脑脑都露了一面。

    万安会以他为首,叔公们辈分虽高,但是付云景不说话,也没人跳出来率先发表意见,只有一个向来主张“以和为贵”的叔公问了一句:“云少,垄断整个龙城的建筑市场,这个决策是您三年前提出来的,当时大家都没有意见,这几年通过我们的努力,已经逐渐控制了这块,我有一点不明白的是……别的人想做要给我们份额这是规矩,可是别人如何做我们也要管收了份额也要照着国际标准来,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在他心里,这些事应该是建筑监理会的责任,明显地,付云景就是朝着这条路上走。

    如今的龙城,还没有一个建筑监理会。

    如果纯粹是为了赚钱,怎么做都可以理解,但是行业监管这种组织,连万安会内部,也有些一头雾水。

    付云景听到这样的疑问,坦然地点了下头。

    “既然我们要做,就要将行业的规矩立起来。”

    龙城建筑业,官黑勾结,水深得无法想象。如果付云景纯粹就是赚钱,捞完这几笔就走,倒并不稀奇,也不会被如何,但是如他这般立规矩,不惜得罪这些既得利益者,倒是颇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万安会内部也有不理解的,一时提出了种种疑问。

    万安会势力虽大,但是之前他们所有的生意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有钱就捞,捞完就撤,付冬青并不擅长做生意,这些都是交由其他人打理,付容安做生意也是激进的,他们从没有浸润一个行业深入地做下去过。

    自从当年在众多选择里,付云景选了进基础建设行业,就决心将这件事扎根做稳,做大。

    付云景是个认定目标,百折不挠的人。

    这样的人,往往不容易被理解。

    第062章 出国申请

    接连一周的公审,对于万安集团的垄断行为,旧势力和新势力之间展开了拉锯型的谈判。

    付云景对童爷的杀一儆百,确实震惊了道上。

    湾岛老鬼想要控制北区的目的再一次被万安会和青木帮联手挡住,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矩,外来的势力再强大,到了别人的地头也对抗不过地头蛇,湾岛老鬼只能恨恨暂且收手。

    就在公审时候,风铃姐还是狠狠地侮辱了湾岛老鬼一顿。

    在她看来,秃头又龅牙,在龙城的地盘上还想指手画脚的湾岛老鬼是自寻侮辱。

    韩风烈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到风铃姐瞬间翻脸,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到湾岛老鬼的头上。

    不知道老鬼是不是练过,秃秃的脑门只有一个红印,没有出血。

    丢了什么都不能丢了面子,可是遇到一个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就算是湾岛老鬼,也只能自认倒霉。

    “妈的!疯女人。”湾岛老鬼悻悻离开龙城。

    当旧势力开始有所察觉的时候,万安会已经割让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地盘换取现金,接连操盘买下了采石厂和水泥厂、钢材厂等材料厂家。

    道上见机最快的,唯有风铃姐。

    她是率先站出来表示支持付云景的人,在表明自己的态度后扬长而去,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风铃姐的话掷地有声:“时代在变,世道在变,做生意的观念也要变,还守着老的那一套只能是自寻死路,万安的股我入定了。你们做也好,不做也罢,我入了股就是股东,谁跟万安会的生意过不去,就是跟我南湖风铃过不去。丑话说在前面,谁敢坏我的生意,我就要谁滚出龙城去。”

    付云景倒是并没有多解释,与其解释,不如做更多的实事。

    他是个务实的人,被公审的时候态度也是温和有礼的,但是这温和有礼下,隐藏的是万安会当前强大的实力和步步逼近的姿态。

    改革从来都不是朝夕之间的事,所以决心要改革的人要最坚定。

    那些日子,付云景明显背负着沉重的压力,他的每个决定都决定着万安会日后的发展,每个决定都耗尽了他的心血。

    他总是在忙,忙着收购,忙着谈项目,忙着处理帮务,很多次付云景坐在车后座上,疲惫地连话也不想说。

    万安的发展需要注入资金,可是所有持着资金注入的人,无不是看好了前景,要的是更多的回报。

    他根本就没有松懈的时间。

    沈舒兰并没有放过穆曼君,隔三差五地总要说上几句,她再怎样都是长辈,付云景从来没有明面上顶撞过她,却不得不提防着她的话语。

    暖黄的橘色灯光,女孩低着头认真地在纸上写着作业。

    付云景端着杯茶站在她身后,难得没有应酬的晚上,属于两个人的时光宁静悠远。

    穆曼君写作业很慢,好多题还算错了,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付云景倒也没说她,只是指出作业本上的错误。

    “小哥哥,这个你能帮我签字吗?”

    穆曼君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出国交换生的申请书,穆曼君已经用英文填写完毕,只在监护人签字一栏空了下来。

    “你想去法国,等我有时间带你去玩。”

    “小哥哥,我不仅仅是想去玩……”她回头看着他,神色恳切,“这是很难得的名额。”

    “你一个人去?”

    穆曼君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哥哥,我住过公宿学校,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她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他的身边?

    付云景这个人,心里越是有想法,脸上越是淡淡的,他将申请书拿在手里,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每一项条款都认真地看了一遍,问道:“谁给你的申请书?”

    穆曼君一心只想要离开,这是她能抓住的唯一机会,听付云景这么问,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下,才说道:“是我自己在公告栏里看到,向学校提交申请的。”

    他语气温和:“想要出去看看也不是什么坏事,我这几天有时间约负责出国交换生的负责人谈谈看。”

    听他这么说,穆曼君才松了一口气。

    “麻烦小哥哥。”

    付云景收了那份文件。

    负责中桓学校出国交换生的人正是他认识的人,丁卿若穿着蓝色的导师制服,笑着从学校内走出来。

    “接到你的电话,我一时还有些不敢相信。”丁卿若说道,“付先生这么忙,今天怎么有空来学校?”

    当得知付云景的来意之后,丁卿若倒也不含糊。

    她翻阅了学生的档案,说道:“这次的交换生里只有几个艺术生的名额,若是令妹申请的话……她的条件是完全符合的。”

    “只要我同意,她就可以去?”

    “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令妹的心理测试结果不是很理想。”

    丁卿若看向付云景,微微笑了下,她的神色坦然:“中桓是最先引入心理教导师的学校,这次的心理测评显示令妹的心理状态不是很好,她有轻微的交际障碍,还有些神经官能症。”

    “丁小姐,麻烦您说的仔细一点,什么叫神经官能症?”

    “神经官能症是一种轻度心理疾病,特征是持久的心理冲突,整日闷闷不乐,自我谴责,睡眠差,缺乏食欲……”

    她说到这里,付云景的表情已经严肃了起来,而他身边的杜璇已经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为什么会这样?”

    丁卿若双手一摊:“付先生,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是不是平时在家里,家人给令妹施加了太多的压力?”

    “没有。”他从来都不舍得。

    “这次的交换生里,会有随行的心理辅导师,国外的氛围比龙城更开放,付先生不如让令妹换个环境……也许对她会有帮助。”

    “是吗?”

    “这次的交换生计划是中桓与法国一所学校的重点项目,目的就是为了双向交流,学校很重视这件事,本身有资格通过申请的学生就寥寥无几,令妹在绘画方面的特长让她拥有了这次机会,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说出来不怕付先生笑话,这批交换生的申请人里,也包括我家一个表妹,不过她没能通过审核,是家里想了办法的……”

    付云景对此没有回答,他看着交换生审批下来之后的流程详细地询问,丁卿若也有耐心地一条条解答。

    等到付云景咨询完,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

    他这才略带歉意地说道:“我耽误了你一下午的时间,请你吃晚饭吧。”

    丁卿若说道:“最近一直都有家长来询问这件事,我都已经习惯了。”

    丁卿若是典型的政治家庭出来的淑女,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她见付云景略微有些郁郁的样子,说道:“付先生,你看我现在的样子,会想到我小时候其实是个结巴吗?”

    付云景一愣,她口齿伶俐,哪里有半分结巴的样子。

    “家中对我的期望又高,为了发出一个清晰的音,我不知道要练习多少遍……”

    “后来呢?”

    “可是我越是在家里的环境中,跟身边的兄弟姐妹比较,看到父母担忧的样子,就越是压力大,然后我就一直都是个结巴,连墨悌女校的入学考试都无法通过。后来,母亲实在 ( 云深处景自幽 http://www.xshubao22.com/1/18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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