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文 / 优雅的毛先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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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眼看天气快要入秋,便寻思着先送你去江南,等过了年再入京应试。[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春试能吃么?你去做什么!”

    我其实是知道春试这种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东西的,我也知道凭师叔的本事,一朝高中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就快来了。

    我又想起师父的话,他说师叔是天生的操劳命,绝不会龙游浅滩。若是将来师叔能看透繁芜,尚可有机会善终,若是执念过深,怕是再无逍遥之日。

    师叔莞尔,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呀,从小到大除了这句‘能吃么’,可还有些旁的话?”

    “春试就这么重要?”

    我心里总有些憋屈,师叔这般天人之姿,操劳什子心!天下人自有天下人的命运,管这么些作甚!于是我又开口,“合则离,成则毁,廉则挫,尊则议,有则为亏,贤则谋,不肖则欺,胡可得而必乎哉。你还是不要去吧,行吗?”

    “平日教你孔孟,你都不放在心上,原是这老庄更配你胃口些。”师叔仍是温柔如水的表情,言笑晏晏,“你可知老子也说,知我者希,则我者贵。是以圣人被褐怀玉。”

    师叔看起来那么淡定自若,宛如清亮的皎月,就是如此出尘的人也会在乎自己的价值难以被人了解吗?

    我一时无语,心中隐隐有些难过。

    “老庄之言固然有理,有时仍不免多了些消极偏颇之处。将来有机会,我慢慢讲给你听。”

    “哎——”我不言,却叹了口气。

    “你还小,叹什么气。”师叔好笑地摇了摇头,满目宠溺。

    “还不是感叹我太小!”我一个白眼回敬过去,师叔总说我还小,看我就和看小猫小狗没差!瞬间,我计上心头,撒娇道:“师叔——”

    师叔果然一愣,不明所以地好笑道:“今日你倒忽然明白规矩,不一口一个无隔了?”

    “师叔——”我无视师叔的表情,格外无辜又甜糯糯地喊了一声,眼睛睁大了满是委屈。

    “怎么了?”师叔关切地问道。

    “我还小,不想一个人睡——”我幽幽然地开口,仿佛眼泪下一刻就要流下来。

    顿时,师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接着一阵红,他果断一句:“不行。”

    “为什么?师叔前天还哄书儿睡觉的!师叔今天不喜欢书儿了吗?师叔不要书儿了吗?师叔,我害怕——”说时迟那时快,我的脸已经梨花带雨。

    我这一口一个“师叔”喊得自己都心软了,师叔哪里招架得住,不一会儿,一方干净的帕子已然覆上我的脸颊,格外轻柔地擦拭起眼泪来。

    “师叔怎么会不要书儿呢,只是书儿你大了——”师叔意识到自己的话前后矛盾。前一刻还在嫌我小,这会儿又说我长大了,可不就是自相矛盾吗?

    我不听师叔的话,哭得更凶了!师叔,你还是乖乖落入了我设下的圈套吧~~

    “好好好,师叔答应书儿就是了,别哭了啊,还当自己是五岁的孩子吗?让你手下那些虾兵蟹将瞧见了,你这山大王还怎么当啊?”师叔哄着我,直接戳到我死要面子这一软肋。

    见我眼泪止住,师叔随手替我掖了掖被子:“你先睡,我收拾完东西便过来——”

    ……

    隔着薄薄的棉被,我依偎在师叔的臂弯里,那股淡淡的书墨香气闯入鼻翼令我安心,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让我平静。我偷偷仰头,发觉师叔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般颤动,是那样优雅而迷人。我情不自禁地悄悄伸出手指想去触碰,未想被师叔一把捉住,师叔未睁眼,只那似睡非睡的声音迷迷糊糊地传来:“书儿,再闹便自己睡去。”

    说完,他一个翻身又收紧了手臂,我一下子被师叔的手臂固定在怀里,师叔的鼻息如同灼热的幽兰香气悉数落在我的脸上,两人近得只要我稍一抬头鼻尖就能碰到师叔那优美诱人的薄唇。

    我立马缩起来,不再动弹。大概是感觉到我终于安分下来,师叔的嘴角满意地笑了笑,犹如夜晚盛开的昙花,带着格外奇异美妙的芬芳。

    师叔很快便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可是我居然失眠了,似乎有一只小猫不停地挠着我的心,天气不热我却觉得浑身都出了层薄汗,怎样都不舒服。

    迷迷糊糊地,梦里全是小时候与师叔初见时的场景——

    ……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师叔奇怪地盯着我:“书儿,怎么眼睛这么肿?”

    “昨晚没睡好呗——”我无力地扒拉着早饭。

    “没睡好?怎么会?身体又不舒服了?”师叔放下碗筷,伸手便来探我的额头。

    不知怎的,我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瞬间尴尬地想找个地洞钻下去,我怎么可能告诉他说:我是因为一晚上对你抱着非分之想才睡不着的呢!!!

    “又自个儿跟自个儿闹什么别扭呢?”师叔见我闪避,倒也没说什么,只顺势拍了拍我的脑袋。

    “我,我,我——我想吃地瓜——”

    刚说完,我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师叔被我逗笑,还笑得直摇头,捧着碗迟迟不能下筷。

    慕容无隔!到底是有多好笑!!!

    ☆、恰豆蔻兮别有心思1。0

    又过了五天,行李全部打点好,我便神清气爽且乐颠颠地跟着师叔踏上了出蜀前往江南的路。

    我绝对不会忘记离开那天村口站满了三姑六婆,大妈大娘的情景!她们拉着师叔白嫩修长的小手一个劲儿地塞荷包、衣服、鞋子、干粮……时不时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往师叔身上招呼!

    居然,居然还有一大胆的小姑娘羞答答地往师叔怀里塞了一条红绳!红绳!你以为你是月老啊!还送红绳!你全家都红绳!!!

    好不容易冲出重围,我总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摆脱了这帮高龄妇女,师叔算是跨国人生一道艰难的坎儿了!

    入秋之后,天渐渐凉了。出了蜀地才知道那的确是个安乐避世的好地方,九曲蜀道阻隔的不仅是世事纷争,更是阻隔了险恶的人心。

    往江南赶路的途中,我长了不少见闻,也听到许多关于今年西南大旱的消息,据说已有不少难民北上或是东迁。越往江南去,师叔的眉头便皱得越紧,我常问他怎么了,他却总是笑着摇摇头,不作答。

    由于我带着游山玩水的心情,一路上从未安分,哪里有热闹便往哪里凑,非要把一路上的名川大山、名胜古迹看个遍。师叔拗不过我,这便导致入冬之时我们还未抵达江南。

    这三个月的游山玩水,是我活了这么多年以来最快活的,美景在前,美人在侧,夫复何求啊!

    我忽然很怕抵达江南,因为在我眼中,山便是山,水便是水。可在师叔眼中,那山不是山,那水也不仅仅是水。

    无边的山水景色在他眼里仿佛饱含着一种情愫,慢慢将原本轻盈谪仙般的他填满,他的笑容依旧如清风朗月,可他的每一步都变得比前一步更加沉重踏实。

    师叔曾说的那句“知我者希,则我者贵。是以圣人被褐怀玉。”,我如今仿佛有些懂,却又更加不懂了。直到很久之后,我问起师父,师父才意味深长地告诉我,师叔眼中的东西叫做抱负。只是可惜,我与师父从未曾有过,也无从真正了解。

    原本不日便可抵达钱塘,谁知在会稽山遇上今冬第一场雪,雪虽不大倒也细密,故而师叔便决定在会稽山逗留几日,待雪后放晴再赶往钱塘西湖找师父。

    冒着细雪登上会稽山之时,我留意到师叔的嘴角总带着会心的笑容,他身披银白的裘袄,与天地山川靠得那样近,仿佛眨眼间便要消失在这纯白的细雪之中。

    我不自觉地伸手用力抓住师叔的衣角。师叔转过头来看我,温柔地替我戴好披风的帽子:“累了吗?”说着便伸出手将我的左手握住,牵着我前行,“抓紧我,快到山顶了。”

    师叔果然还心疼我是个孩子,殊不知是我此刻也在心疼他。

    “好漂亮!”登顶之时,我惊呼。

    师叔如玉山般极目远眺,一时忘了松开我的手。我抬眼去看他,他眼眸中的欣喜几乎要灼瞎我的眼!

    “书儿,晋人王子敬云:从山□上行,山川自相映发,使人应接不暇。[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若秋冬之际,尤为难怀!好一个‘秋冬之际尤为难怀’!”

    我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坏了眼前的景致。在我眼里,会稽风光再美,又怎比得上此时此刻师叔如同赤子般绝美纯净的容颜!

    “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蒙笼其上,若云兴霞蔚。”师叔自顾自地说着,他的声音比丝竹之声更加悦耳,心情的朗澄,使山川影映在一派光明洁净之中,“非唯使人情开涤,亦觉日月清朗。”

    “我也爱晋人,他们尽脱礼法束缚,意趣超越,表里澄澈,一片空明。”我淘气地摇头晃脑,如背书般开口,“师叔既爱晋人,不如归去。”

    “书儿,你可记得昔日我教你读书,王右军与谢太傅共登冶城,谢悠然远想,有高世之志。荀中郎登北固望海云:‘虽未睹三山,便自使人有凌云意!’。”

    振衣千仞岗,濯足万里流。

    我一时间似乎明白了,只有谢太傅那般的风流人物才是配得师叔的敬仰。我不顾寒冷,伸手去接漫天细雪,其实,令我迷醉的不是纯白的飞雪,而是来自左手的师叔的温度。

    师叔俯身温柔地笑眼看着我玩雪。

    我仰头傻傻咧嘴一笑,在师叔琥珀色的眼眸中看到穿着一身火红披风的自己。漫天飞雪之中,这般鲜艳的红色映在师叔眸中似要燃烧起来,喷薄而出。

    从会稽山回客栈的路上,我们不幸遇到了流匪。

    风雪之中,几个彪形大汉正追着一对衣衫褴褛的母子。

    那母子的双脚被冻得铁紫,好几处地方冻得都裂开了,甚是凄惨。即便跌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他们仍拼死逃命。

    “臭娘儿们,给老子站住——”

    “居然敢逃!看我待会儿怎么对付你!”

    ……

    眼看这对母子就要跑到我与师叔藏身的山岩后,我怎么能坐视不理!不然师父平日教得行侠仗义都作废了吗!岂有此理!

    正当我要跳出去,师叔已然冲过去一把将那对母子接在怀里——

    哼!看在你们母子可怜,我先不计较你们占用我师叔怀抱这件事!

    我在岩石上一借力,便飞身落在那几个彪形大汉身前,拦住他们的去路,浑身那股子打小混出来的山大王腔调顿开:“哟哟哟~~这是那条道儿上的兄弟啊?”

    “哪里来的红袍臭小子!也不擦亮狗眼看看本大爷是谁!” 一个满脸胡茬的流匪横道。

    “哪个的狗鼻子闻出来我是臭的?”我一把掀开披风的帽子,斜着眼看过去。

    “我就说了,怎么着——”

    “原来你是狗啊,可惜我今儿没带骨头!”我嘿嘿嘿地嘲笑起来。

    “大大大哥,他他他,挺漂亮——像像像娘儿们——啊啊啊!”其中那个长得最吓人的流匪居然是个结巴!

    “诶,那个结巴兄弟!你哪只眼睛看出来小爷我像个娘儿们?”我现在可是一身男子打扮,哪那么容易看出来!

    “哈哈哈,不仅长得漂亮,还牙尖嘴利,我寨子里还缺个压寨小倌,带你回去刚好!”那个脸上带疤的流匪头子扛着把大刀,粗气道。

    这时师叔已经顺利将那对可怜兮兮的母子安顿一旁,师叔那件银白裘袄正披在那对瑟瑟发抖的母子身上!!!师叔,你们萍水相逢而已,用得着做得这么周到吗!!!

    “这位寨主,这对母子身无长物,你们又何必苦苦追杀?”师叔手一拦,将我护在身后。

    “不不不、把他他们、卖、卖卖了,我们吃吃吃吃吃——什么!”那个结巴抢着开口。

    “既然如此,我这里有些银钱,你们权当我将他们买下了,如何?”

    “无隔啊,你这样做肯定没效果,跟他们讲什么道理,必须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才管用!”我老气横秋地朝着师叔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

    “别整天想着打打杀杀,动武是下策。”师叔朝我一笑。

    一个歪戴着毡帽的大汉忽然嚷起来:“大哥,这两个身上肯定有不少值钱的,何况这两个细皮嫩肉,肯定比那两个价钱好!”

    刀疤头子眼睛贼亮,大喝一声:“兄弟们,拿下这两个,今晚买酒喝!”

    顿时,那几个彪形大汉就朝我们冲过来。

    我闪身一脚踹上那个胡茬男的子孙根,趁着那汉子哇哇直叫的片刻,一掌劈向他后脑,直接让他眼冒金星了。于是我朝着师叔愤愤道:“小爷说什么来着,跟这帮混蛋讲道理,屁用!”

    师叔灵巧地躲过流匪的夹击,责备我道:“你这个山大王就不懂文雅些!脏字都给我收回去——”

    我扁扁嘴,甩开碍事的披风,翻身连环踢转眼就将那个结巴男击倒在地,然后迅速卸他两个粗壮的膀子,连带再狠狠送了他两个嘴巴子,泼皮般挑衅地喝道:“小结巴!现在谁是娘儿们,到底谁是娘儿们!”

    不待他回过神,我一运功,一巴掌便朝他的脑袋招呼过去,眨眼他人就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转眼身后一阵杀气扑来,我一低身,那刀锋贴背而过!

    暗算我!我气得高抬后脚,一记击中歪帽男的下颚——那人径直飞出去三步远后又恶狠狠转身地朝我扑来——

    “这位兄弟,你嘴都被我小爷我踢歪了,还来?”我轻蔑地一笑,转身劈手夺过歪帽男手中的大刀,用刀背给他的胸口来了那么十几下,打得他瘫软在地。我随手丢了刀,弯腰拍了拍歪帽男的胸口,“不错不错,勇气可嘉,可以碎个大石!”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旧坑《九国朝凤》完结啦!!!好开心!!!希望大家有兴趣跳坑去捧捧场啊~~~(文案有链接~~~)

    ☆、恰豆蔻兮别有心思2。0

    作者有话要说:愚人节,欢乐第二更!!!!

    我这边简简单单就搞定,转身望去见,刀疤男带着剩下的两个大汉正围攻师叔!我师叔那不叫恋战,他是穷讲究!!!

    师叔每到致命之处偏偏收招,只求将对手打退,根本不想不伤人!师叔施展不开手脚便导致四人缠斗不休。

    我猛地回头在雪地里扒拉出一把小石头,噗噗噗噗,全部砸向那几个流匪,顿时传来哀叫声一片!

    师叔见势瞬间将那几人全放倒,又夺过刀疤脸的刀架在他脖子上,淡淡地说道:“你们的功夫底子太差,下手又无路数,到底是哪里来的匪寇?”

    “大侠!大侠饶命,我们,我们本来也是良民啊!!今年大旱,我们也是没办法才做了这些勾当!”那刀疤脸忽然把脸上的刀疤撕了,那张恐怖肃杀的脸忽然就变成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你们是难民?”师叔面色缓了缓。

    “是啊!今年大旱,颗粒无收,三个孩子都饿死了两个,实在过不下去了,才来东边混口饭吃啊——”

    “那你们如今在何处落脚?还有多少你们这样的人?”师叔问。

    “逃难的时候全村还有三四十人,一路上死的死散的散,现在只剩下十几口了——” 说着说着,原本的刀疤脸就差声泪俱下了。

    “带我去看看。”师叔收起刀。

    “什么?”刀疤脸怀疑自己听错了。

    “废什么话,就是去你们寨子里看看!”我冲上去,一把揪住刀疤脸的衣服,毫不客气地一声吼。

    “书儿——”师叔提高了嗓门,“莫要这般粗鲁!”

    刀疤脸连忙点头:“寨子不远,我这就带你们去——只是我这几个兄弟——”

    “书儿,你自己烂摊子,自己收。”师叔说着已扶起那刀疤脸。

    我讪讪地晃醒了歪帽男,替结巴男把那两条脱臼的膀子接上,又一巴掌拍醒了胡茬男。结果,这群流匪见了我齐刷刷地躲到了师叔身后!!!

    “娘——”被我们忽略在一旁的娘俩儿终于发出了动静!

    我和师叔同时扑了过去,那银白的裘袍已然殷红一片。

    “怎么?她一早就受伤了?”师叔问那个正在啜泣的男孩。

    “娘有咳疾,方才又呕了好多血——”

    师叔冷眼回扫一眼身后的大汉们,二话不说便将人抱起来。

    “发什么呆呢!”我看着呆愣在一边的大汉们,大喊一声,“快带我们回寨子,再请个大夫来!”

    ……

    所谓寨子,居然不过是由山林里的几间破屋子改建而来的……我忽然充满负罪感,早知这样就不下那样重的手了。

    “现在知道自己冲动了?”师叔伸手抚着我的脑袋,“你呀,横冲直撞,还当是在蜀中呢啊~~”

    一个老婆婆的出现打破了我和师叔营造的温馨氛围,她嚷着:“大侠,大侠,孩子他娘没了。你,你们节哀顺变啊!你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别想不开啊!”

    “什么节哀啊——你个老太——”师叔一把捂住我的嘴,自己对老婆婆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尚未成亲,这是我师侄,而里面那位,是我们在路上救下的。”

    “哎哟,那里面的男娃娃就太可怜啦。”老婆婆念叨着,“你们也进去看看,老婆子我虽然一把年纪了,还是见不得这些。”

    这时刀疤脸把大夫送走后,师叔往他手上塞了袋银子:“简单地办一下后事,怎么说也是你们追得太紧,使她病故,至于那孩子,你们便收养了吧。我看这林子大,水土也丰厚,不若植些花木蔬果,待收成之日拿到市集贩售,也算是就此安顿下来。只是你们今后不可再做流匪!”

    “我们是流民,不得落户落籍,不得安生啊!”刀疤脸满脸委屈和不平,我看在眼里,不免也觉得可怜。

    “这你尽管放心,七年前黄河决堤,洪水泛滥,当今丞相顾渊便上书要求各地方安置流民,如今西南大旱,朝廷也必会有此决策。”师叔点点头,示意刀疤男放心,“书儿,我们进去看看那孩子便走。”

    “哦,好。”我嘴上虽答应地快,心里还是有些发憷,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看见死人!

    “别怕,跟我进去。”师叔握住我的手,温柔而有力地牵着我往里屋去。

    结巴男也在屋里,我便朝他做了个鬼脸!谁知他见我进屋,倏地一下闪到一边,生怕我扑过去。

    那男孩痴愣愣地守在床边,脸上挂着两条泪痕,一动不动,煞是可怜。师叔上前,摸着他的脑袋说,轻声说道:“这里的人其实也是从西南逃荒来的,你娘亲的后事他们会帮你。以后你便在这里住下,算是被他们收养了。”

    那孩子浑身一抖,死死抱住我师叔的腿,哭喊着:“我不要待在这里,他们害死了我娘,我不要呆在这里——恩公,带我走吧!做牛做马我都愿意!求您了,求您了——”

    “快别哭了,我着实是不方便带着你。”师叔安慰道。

    可那孩子哭得叫一个撕心裂肺,声嘶力竭,我都看不下去了,于是默默扯了扯师叔的袖子:“也不会给你添麻烦,顶多师父那儿多添一副碗筷,大不了,我今后少吃一点儿。”

    师叔莫名白了我一眼,柔声道:“孩子,你先起来吧,我们也是去钱塘投奔他人的,就先带你去钱塘可好?”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眼见那脏兮兮的孩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往师叔腿上招呼,我瞬间觉得自己刚才做了错误的决定……

    ……

    “小屁孩,你叫什么名字?”我有些没好气地问。

    “我,我叫阿蓝。”

    “你叫阿蓝!不行,蓝字与我的小字重音了,蓝什么蓝,今后你就叫小黑吧!”

    “是。”

    “小黑,你今年多大了?”

    “八岁。”

    “师叔,他一点儿也不好玩,我们把他送走吧——”我朝着正在驾车的师叔说。

    “书儿,你又胡闹!你要把谁送走?”

    “小黑啊!”

    “什么小黑?”

    “师叔,他现在叫小黑啊!”

    “不要随便给别人起外号——”

    “这不是外号,这是他的名字,你说是不是啊,小黑?”

    “恩。”小黑很乖巧。

    “小黑,你本来叫什么?”师叔才问出口,就觉得不对劲,叹了口气道,“顽性不改,罢了,小黑就小黑吧。”

    “嘿嘿——还是无隔你最好了!”

    “我是你师叔。”

    “师叔可以吃吗?”我瞪着眼无辜地看着师叔。

    “又来了!待会儿到了你师父那儿,别这么没大没小的。”

    “我是师父巴不得不管我这么个拖油瓶呢!以前我这么喊你,你也不说什么啊~~”我一屁股坐在师叔旁边陪着他驾车,把小黑一个人撂在了车里。

    “以前我只当你年纪小。”师叔面不改色,冷若冰霜。

    “那现在我年纪很大吗?”我用一种略微挑衅的目光瞄了瞄师叔。

    “难道不大吗?”师叔笑了!!!原来师叔的笑点这么低吗!!!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我大到可以成亲了吗?”

    “那还要再过两年。”这么禁断的话题,师叔居然还能一本正经地给我提建议!

    “行,那过两年你再来娶我罢!”我豁出去了,我要表明心迹!

    “胡闹!我是你师叔。”师叔骤然尴尬地严肃起来,快看,眉毛微微拧起来了!我怎么就这么爱看他说这句话时候的神情那,那淡淡的忧愁实在是——好销魂!

    “你答应过要和我一直在一起的,你不做我的人,怎么在一起啊!” 我信誓旦旦地说。

    “你当时才多大呀,怎么别的话都不记得,偏记得这些有的没的。看你将来遇到自己的心上人怎么办!按你的性子,还不得强抢啊!将来你夫君还不知道要怎么管教你呢!”师叔很严肃,相当严肃!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怎么就能脸不红气不喘还义正言辞呢!

    “你就管得了——”当时我就不爽了,此时不撒泼师叔不知道我的厉害,“这辈子我遇不到第二个了!我就是不服别人管,我的性子我师父都管不住,除了你谁都不行!你不管我谁管我!你不管我谁管我!!你不管我谁管我!!!”

    马车陡然颠了一颠。

    师叔开始懒得搭理我,直接娴熟地把我晾在一边。没一会儿我果然就蔫了,搭头搭脑地朝着师叔撒娇:“师叔,我的好师叔,你别不理我啊,我服管还不成么——”

    师叔优雅出尘得驾着车,真真仙气逼人。忽然他就叹了口气:“我哪儿管得了你——”

    “噗——”

    师叔啊,你这是闺怨了吗!!!这是闺怨吗!!!

    “笑什么,等你师父慢慢收拾你,看你们谁闹得过谁去,翻了天都挨不着我。”

    哎——又是我想太多!还闺怨呢,这是闺恨,这是闺报复,这是闺幸灾乐祸!

    师叔幽幽然摇了摇头,薄薄的唇畔含着优雅的弧度!这美,美得太邪恶了,快把我溺死毒死吧!

    ☆、恰豆蔻兮别有心思3。0

    师父他老人家好享受,居然住在西湖边上,真是羡煞我也!

    我、师叔和小黑沿着湖岸一路寻去,不久便在湖边找到一间竹斋和一座粉墙黛瓦的小院儿。我一脚踹开院门,走进了稀稀疏疏的竹篱围成的小院。哇!我没看错吧!师父他老人家在练剑!!!居然这么勤快!!!居然没有泡壶茶跟这儿晒太阳!!!

    我顿时手痒,计上心头,随手在篱笆上扯出一根竹篱,就飞身朝师父扑去——

    师父见是我,那张一本正经练剑的老脸,瞬间没有了正经:“哟~~是没心没肺的小毛头啊~~~”

    “哎呦~~~这不是大名鼎鼎老不正经么!”我拿着跟竹子当利剑,过去就是一招落日惊鸿,直击师父面门——

    师父轻轻甩头一避,竹子就从他耳边错过了!我哪还肯买他帐,随即就是一个燕子翻身,手里的竹子直攻师父下盘!

    唰唰唰十几招下来,师父左一闪,右一避,竟连剑都不出地斜眼看着我!!!

    我登时就怒了,甩开竹子,又一把扯掉身上的红披风,大吼一声:“剑术我最不在行了,老不正经,我们再来——”

    “哎哟哟,脾气倒不小,看来你师叔非但没把你管好,还把你教成一头蛮不讲理的小怪兽了啊~~~”师父丢了剑,也赤手空拳准备与我斗法,“来来来,让为师瞧瞧功夫长进了没有——”

    哼,叫你小看我!看我近身与你肉搏!!!

    我充分发挥了自己身体灵活,招式多变的优势,脚上再用轻功,那在与师父过招时我就是上蹿下跳,整个一滑不留手的泥鳅状态!!

    师父捉不住我,我却像个狗皮膏药一般黏在师父身上攻击师父各种死穴,挠他痒痒——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是要谋害亲师啊——”师父咋咋呼呼喊了一声,倒把我美丽动人的师娘引了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一回来就打架啊——”师娘一声吼,就知道有没有!

    此刻我正一只手抓着师父的耳朵,一只手勒住师父的脖子,双脚扣在师父背上呈现一副野猴子的模样……瞬间我知道,我以前在清恩阁耍宝卖乖的伟岸形象在师娘心里必定是荡然无存了!

    就在此时,师叔笑逐颜开地快步走向师娘,那笑容简直是这寒冬腊月里的三月春风啊——“多年不见,嫂嫂又漂亮了,让他们爷俩儿玩去吧,今晚不给他们饭吃就好了。”

    师叔你也太狠了吧!断我口粮!!!你不让我吃饭,难道让我吃你吗!!!

    “无隔就是会说话!快来快来,里面儿坐,知道你们要来,我一大早就盼着了!”漂亮师娘热情地拉着美人师叔的手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小不正经,能不能先松开啊,咱先把你师娘哄好了成不?”师父果然服软了!

    “老不正经,你先把我哄好了,我自然包你哄好师娘!”想和我谈条件,没门儿!

    “成成成!那你先下来——”

    “老不正经啊,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招兵不厌诈啊!这连隔壁那大牛都不用了!”师父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水平,我一下来,你就溜了!

    “我说小毛头啊,你怎么就这么记仇啊,我和你师娘不就是当时走得急没和你说一声儿嘛,你就这么小心眼儿?不至于啊——”

    “师父,反正我就是有仇必报!谁让你丢下我和师叔跑到西湖这地方来快活的!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行!今儿就来个爽快的,你开条件吧,只要为师办得到,一定满足!”师父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哎,师父,其实我——”

    “吞吞吐吐给谁看啊,卖什么关子!”师父这就不耐烦了?

    “有点耐心成吗!”我怒喊一声之后气势又一落千丈,在师父耳边念叨,“其实我暗恋师叔三十年了——”

    “噗——”师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什么?怎么会有三十年!!!”

    我去!我师父的关注点果然与众不同!“口误——是十三年!”

    “这还差不多,然后呢?”

    “哇,师父,我喜欢的可是我师叔!!!你这么看得开啊!”

    “你又不喜欢我,我有什么看不开的!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师叔这个臭穷酸才是最看不开的。”师父不愧是师父,站着说话就是不腰疼,“你真想把无隔弄到手?”

    我使劲儿点头:“没错!”

    “可以一试!”

    就这样,我和师父顺利冰释前嫌,又转眼结成了“攻克师叔”同盟之后,才开开心心地走向屋里——

    师叔和颜悦色地向大家介绍了小黑,又向小黑介绍了我们这奇葩的一家子,这才正式落座吃饭。

    我和师父是标准的挑食爱肉党,所以师娘是一个劲儿逼师父吃菜,师叔是一个劲儿给我夹菜,当然都是那种绿油油的,难以下咽的素菜!这顿饭吃得就跟打仗似的,筷子你来我往,菜叶肉末横飞!我看见小黑被吓得一愣一愣的,光顾着扒拉那碗里可怜的白米饭了……

    不过很快小黑就和我们混熟了,成功地成为师娘的帮厨小能手,师父的听话小佣人,师叔的万能小书童以及我的解闷小玩具~~

    转眼就过年到了元宵节,今天晚上有灯会,我和师父成功撺掇了小黑,于是三对二,集体出动逛花灯!

    钱塘真是热闹啊,街上各式花灯闪耀,到处人头攒动,茶楼酒肆灯火通明,真是太符合我人来疯的本质了!

    就在这时,人潮忽然涌来,眼看我和师父就要被冲散——这时师父猛然朝我使了个眼色,我浑身一激灵,就前面的朝师叔扑了过去!

    “书儿,怎么了?”师叔一脸温柔地一把将我护在怀里,生怕人群再把我挤坏,“可伤到哪里?”

    我摇头!此时我满目星光,没有思考的时间。

    “你师父呢?”

    我继续摇头!师叔怀里依旧这么香!

    “恩,可能走散了,咱们待会儿直接回去吧。”说着,师叔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我的手,一路走一路逛。

    其实,我今天第一次穿师娘给我准备的襦裙小袄,小黑和师娘一个劲儿叫好我才勉强穿的!出门前我特地照了照镜子,自己还是看不太习惯。这不,现在我步子不敢迈大,动作不敢摆开,又被师叔牵着,整个人无比得别扭!

    我有理由怀疑自己这张脸已经皱的可以夹核桃吃了!

    终于走到一处人流少了些的地方,师叔当然还是牵着我的,那暖暖的温度自师叔的掌心传来真是格外舒心惬意。我仰头看着的师叔,在五彩花灯的掩映下,师叔那张脸真是美得惊天动地!那双凤眸里倒映着斑斓的色彩,就像一双蝴蝶要从里面振翅而飞!

    “看什么这么入神呢?”师叔笑了,还笑着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尖。

    当师叔温暖的指尖碰到我的时候,我的心又小鹿乱撞起来:不能紧张,我不能紧张!千万不能紧张。

    “嘿嘿——”我露出花痴一般的傻笑是怎么回事!

    这时,我耳朵里突然出现不和谐的声音——

    “你看那小哥长得多俊,没想到竟有个傻女儿!”

    “就是,看那小姑娘长得挺机灵的,怎么一下起来就像发了痴?”

    你们两个乱嚼舌根的泼妇!有没有点基本修养!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傻了,挖出来给小爷我看看是不是瞎的!

    “你看看你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就随她们说去罢,你要真傻了,我还乐得清静呢。”师叔嘴角含笑地摸了摸我的头,他怎么总是知道要怎样平息我的怒火呢?

    “我要是傻了,你过两年还是要娶我的!”我委屈地嘟着嘴,直勾勾地盯着师叔看。

    师叔一愣,不一会儿就恢复了一脸冰山的神情,他微微瞪了我一眼:“又胡说八道,没听人家说吗,你再犯傻,就真像个傻丫头了。”

    师叔又一次拒绝了我!我真是有苦说不出:“师叔,我要是真傻了,你还管我吗?”

    “说你傻你还真傻了,师叔怎么会不管你呢?”说着,师叔拖着我的手继续逛灯会。

    “师叔,我们去吃元宵。”

    “好。”

    “师叔,来一串冰糖葫芦。”

    “好。”

    “师叔——”我的声音戛然而止,我看到一条极漂亮的发带,月白色的绸带子上绣着流云的图案,与师叔的美貌放到一起必是绝配!

    “怎么,想要?”师叔问,“老板娘,多少钱?”

    “这位先生真是好眼光,这是上等丝绸打底,请了钱塘最有名的的绣娘绣的花样,我敢保证,这整个钱塘绝找不出一模一样的第二条来!”

    “老板娘,我只问了多少钱。”师叔冷着一张脸,全然不顾老板娘如同倒贴一般的热情。

    这老板娘见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于是没好气地说:“五两银子,你们爱买不买!”

    “什么?五两,你坑谁呢!我看就值五文还差不多。”

    “买不起就不要买啊~~”老板娘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师叔一把拉住就要冲上前的我,朝我摇了摇头:“书儿,不准乱来,咱们身上钱不够,你要真喜欢,下回买吧。”

    强龙难压地头蛇,我先忍着!可师叔你也太好说话了!

    “这位姑娘不如去前面的灯谜会碰碰运气,若是能猜中那最难的灯谜,可是有十两银子做奖赏的!这些银子在前面那家绣云庄可以买上十多条比这好看的发带了。”

    我一听这声音相当悦耳~~~

    原来也就是个比我大了几岁的弱质男流,穿得锦衣华袍,长得是唇红齿白,面若傅粉,像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而且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可惜了,虽然他有一张长得不错的脸,但是大冷天的他手里居然拿了把折扇!矫情,真是太矫情了!

    “有奖金再多一 ( 把师叔玩坏 http://www.xshubao22.com/1/18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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