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部分阅读

文 / 优雅的毛先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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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和师叔怎么办?”我嘟囔着,非常不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你这段日子不就是在躲着他的消息嘛——”师父凑上来,神秘兮兮地说,“毛头你放心,为师推荐的人,绝对不会错!”

    “甘蔗,啊不,那个沈甘棠到底是谁?”

    师父把我拖到篱笆边儿,做作地压低嗓子,更加神秘地开口:“他就是新任浙江知府,我们平字号学堂近年第一个出仕的学生。”

    “真的?师父你别诓我啊,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我不信任地看了师父一眼。

    “他与你师叔是同一届春闱进士,之前一直是驻守边关的参将,今年才调回来的~~这种机密,我一般不会告诉你……”

    “师父,现在书院的院长是我——”

    “啊?是吗,我差点忘了你原来还是院长啊?我看你天天混吃等死,以为你不当了呢……”

    “师父你——”我忧愤啊!要多忧愤多忧愤啊!“谁能指望一个生不如死的人再关什么劳什子书院!!!!”

    “终于承认了?”师父得逞的表情真的好讨嫌!“不论无隔做了什么伤了你的心,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不是?我和你师娘希望你能尽快振作起来,你就当多一次艳遇又如何呢?”

    从没想过师父会说出这样一番人话来,我都有点懵了。心里暖暖的,酸酸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只说:“师父,你好肉麻——”

    师父抬脚就踢在我腿上,还大咧咧骂道:“呸,你个没良心的还嫌我肉麻!快滚——”

    被师父赶出来之后,我半路拐到齐齐家的布庄把师娘逼我穿的裙衫换了下来,又顺手套了件群青的袍子,提溜着布庄掌柜的画眉鸟儿,大摇大摆地往相亲的潇湘茶馆走去。

    潇湘茶馆门口很热闹,竟里三层外三层地站满了人!什么好事!赶紧让我挤进去瞧瞧!“借过借过——”我喊破了喉咙居然也没人搭理我!!!!我怒撒一吊钱在地上,大吼一声,“谁的钱掉了——”眨眼间,围观的人群少了两圈!我提着鸟笼,悠哉地走进茶馆。

    小二儿那是相当眼尖的角色,立马凑上来:“林院长里边儿请,我一定给您找个好位置~~”

    我顿时膨胀起来,假模假式地装正经起来:“恩~那桌发生了什么事?”

    小二边给我倒茶,边给我说八卦。那桌的李家婆婆有两个儿子,那大儿子大媳妇常年在外地,李婆婆就一直和小儿子小媳妇在老屋里过日子。现在大儿子在外做生意赔了本,见小儿子虐待老母,自然要争那几亩薄田,更要收回那老屋。大儿子说这对小儿子不是李婆婆亲生,所以他夫妻二人平日对李婆婆十分不好,连不给吃喝这种事也时常发生。不过那大儿子虽一脸正气,却像是装的,他那些叫嚣着说的话还不知道能信几分!倒是那一言不发的小儿子,叫人看了顺眼些。

    现下,双方虽请了村里的长辈出来评理,大家各有各的理,互不相让!最关键的是,那李婆婆站在大儿子一边,脸上的神色虽为难,却处处帮着大儿子说话!真是匪夷所思!

    正当我思考谁在说谎的时候,一个柔中带刚,极富磁性的声音响起:“在下冒昧想问这个婆婆几句话,不知可否?”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大儿子率先跳出来。

    “这位公子,让您见笑了,我娘年事已高,可能不便回您的话。”小儿子这时礼貌地站起来,委婉地拒绝了沈甘棠。

    “既然婆婆不能答,我便与你哥哥说两句如何?”我见那人倒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一袭碧青的长袍,简单随意却不失雅韵。

    长得嘛,和我见过的所有美人儿都有那么点不一样,他浑身都透着一种被大漠黄沙磨砺出来的干练果决,但读书人特有的文人气息却又一丝未减。仿佛此刻他只要横刀立马就能上阵杀敌,蘸笔泼墨便可谈经论道,所谓儒将,大抵就是如此吧。

    那人只在大儿子耳边说了几句话,那大儿子的脸立刻铁青脸说再也不争家产,拖着自己的媳妇儿就走——

    “多谢这位公子~~”老婆婆忽然起身给那人鞠躬。

    那人连忙俯身扶起婆婆道:“老人家快别这样,折煞我了。”

    “这点儿事都折腾快一个月了,我劝过老大很多回,老大就是不肯罢休,我也是没办法啊!”婆婆说着说着,竟流出眼泪,叫人看了好不心酸。

    “老人家,有时候血缘亲的人不一定跟您亲啊,现在您应该知道谁才是您真正的儿子了吧?”那人又转向小儿子夫妻二人,“你们虽顾及孝道,但也不可太过示弱,不然还如何有本事照料高堂?”

    小儿子夫妻二人躬身致谢:“多谢公子,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我们夫妻也好感念在心。”

    “在下沈甘棠,是新到任的浙江知府,如果将来再有什么困难,可以来府衙找我。”什么!这居然就是那根甘蔗!!

    等我回过神来,沈甘棠已经一个人坐在我邻桌。他估计留意到我吃惊的表情,准确说,可能是痴呆的表情,居然转过头来对着我温温一笑!

    这笑容,相当性感嘛~~这人真是我们书院调|教出来的?

    我厚着脸皮跑到甘蔗那一桌:“沈大人,相请不如偶遇,一起吧~~~”

    “我与公子认识吗?”沈甘棠彬彬有礼地问。

    “以前不认识,现在可以认识一下的。”我继续发扬一没节操而不要脸的精神,“我就是对方才李家那件事有点儿小疑问,想向沈大人讨教一番。”

    “今日我约了人,不方便。公子你既有意与我结交,不如改日到府上一叙如何?”沈甘棠真是好耐心,脸上一点儿不悦之色都没有!可惜,你约的人不就是我吗?我要是不亮明身份,看你怎么办!

    “那这样吧——要是你约的人一来,我立马就走,绝不耽误你的时间!”我明知顾问,“你约的是什么人?”

    “是一位姑娘。”

    “没问题,要是待会儿那位姑娘进来,我就走,可好?”

    沈甘棠虽犹豫但碍于我满脸的真诚也就开口应允道:“那好,公子有什么要问我的?”

    “你刚刚对那李家大儿子说了什么?”我准备长期作战,好好深入探讨这个话题!因为他等的那个姑娘不会来~~~

    沈甘棠朝我一笑,说道:“我只告诉他我是新任知府,让他直接闹上衙门。”

    “就这样?”

    “就这样。”

    “那你怎么知道他会跑?”

    “因为他说的根本就是谎话,平日里照顾李婆婆的肯定是李家非亲生的小儿子,而且平日他将婆婆照顾得很好。”沈甘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那姿势相当优雅~~

    “你怎么知道的?”

    “我留意到李婆婆的衣服很干净,上面的补丁针脚也齐整,这针脚又与李家小媳妇衣服上的针脚一模一样。你见过谁虐待婆婆时还给婆婆这么细致地缝补衣服?何况李婆婆的脸色红润,身体也健朗,根本不像经历过长久饥饿的人。”

    “就凭这些?”沈甘棠眼睛这么尖啊!

    “最重要的是,李家大儿子媳妇耍狠时,李婆婆会下意识地靠向小儿子儿媳,知道这一点,判断起来就容易很多。”

    “沈大人果然观察入微!小弟佩服佩服!”我又问,“那小儿子为何不辩解?不戳穿大儿子的谎话呢?”

    “想必是李婆婆一时受到大儿子的挑唆,迷了心窍。可那小儿子孝顺,方才还处处替李婆婆解围。”

    “还是沈大人考虑全面!”我这阿谀奉承得恰到好处吧!

    “公子过奖——”沈甘棠心不在焉地望向门口,那小表情略略着急的呀~~~

    “公子约的姑娘还没来?”我这摆明了问的是废话,因为从刚刚到现在,进来的全是标准的汉子!

    “也许那位姑娘有事,来不了。”沈甘棠又喝了口茶,“我衙门还有公务处理,就先告辞了。”

    “沈大人!你这就不对了!万一人家姑娘赶来之后没见到你,那岂不是你堂堂知府失礼于人?按我说,今天无论多晚你都得等啊!至少你把诚意放在这里,那姑娘要是没来,就不是你的问题了不是?”我说得义正言辞,字字珠玑啊!

    沈甘棠又端起茶杯慢慢喝一口:“也好,今日早做了断,省得日后有麻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麻烦?你个甘蔗居然还嫌我是个麻烦!这是看不上我堂堂江南书院院长啊!!我要是今天来见你,我才是惹麻烦呢!

    “沈大人你慢等,我就先告辞了。改日小弟一定亲自到府上拜访,再送上一份大礼~~~”

    没想到齐齐也有一段荡气回肠的过往!

    齐齐当时少年风流,轻狂不羁,更被誉为江南第一美男子。然而正是这样一个狂妄骄傲的齐齐,却在赌酒、赌诗、赌曲上三局连败于千红楼的头牌歌姬思漪,故而水榭歌台上惊鸿一现了墨卿的飞鸿剑舞!最令人惊讶的是,这套剑舞也是思漪所编排!

    思漪真真是一个奇女子。

    一来二去之中,齐齐与思漪暗生情愫,两人的感情一日千里,很快就如胶似漆,难舍难分。那时,思烟还只是跟在思漪身边的丫头,远没有如今这般的风姿与见识。她虽暗恋齐齐,却也真心为思漪找到幸福而开心。

    奈何良辰美景不长,红颜注定了要薄命。有个地方权贵看上了思漪,要为她赎身。那时的齐齐根本无意于接手家业,双亲又几度将他禁足,不允许他为了个风尘女得罪权贵,惹出事端,齐母更是因此卧病在床。可他最终下决心与思漪私奔——

    私奔那夜风雨大作,雷电交加,思漪没有如约在城外等齐齐。第二天,思烟在思漪的房间看到的是一具冰冷的身体。

    思漪走得太过潇洒,太过体面,连半句遗言都没有留给齐齐,只将他们二人定情的玉佩砸碎握在手中。

    道是:事难两全,宁为玉碎。

    齐齐在城外为思漪修了香冢,在周围遍植群花。齐父过世后,齐齐以齐家家主的身份进了书院,他接手家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下千红楼,第二件事就是将那个看上思漪的权贵铲除,接着就是混日子。

    思烟告诉我,齐齐那日在千红楼重新站在台上表演飞鸿剑舞之时,她就知道齐齐已经放下了。然而,让齐齐改变的不是她,是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我……她说,我和思漪长得其实一点儿也不像,但骨子里的倔强与执着却相似。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齐齐这些年会一直帮我,也明白了当初齐齐对我的感情。不过,他比我看得开。他放得下思漪,放得下我,可我却放不下一个师叔。

    那天晚上我带着胖胖回家,师娘气得罚我在院子里练一百遍拈花藏蝶手!胖胖和师父一边幸灾乐祸地看我练功,一边讨好师娘,各种献殷勤!

    第二天思烟带我去了慧春堂,大夫说我没有毛病,只是气血不调……虚惊一场之余,我又有些失落。人,果然最矛盾不过!

    这两个月我杜绝了一切与师叔有关的消息,也不再写《爱慕笔记》,齐齐和师爷没回来,火火倒是回来过,可惜没几天又走了。我很想念银票,不知他身体怎么样了。小美人儿就跟铁了心似的,一封信都没给我写!

    很快到了盛夏,我整个人越加疲懒,成天不是窝在家里的树荫下乘凉,就是躲在西湖的小船里吹湖风,再不然就是抱着胖胖跑到千红楼里玩~~师娘又气又恼,恨不得把胖胖捆在身上,防止又一次被我拐走。

    那日我抱着半个西瓜路过师父师娘的房间,绝非故意偷听到师娘的话:“书儿回来都快三个月了,可她还是成日茶饭不思,失魂落魄!这可怎么办!”我看了看怀里那半个红瓤皮薄的西瓜,腹诽——我哪有茶饭不思!

    “我写信去问无隔,可是他什么都没回我,这不知道原因,你叫我能怎么办~~~”师父居然为了我叹气……

    “还能为了什么!肯定是你们这些臭男人做了什么好事伤了我们女人的心!”师娘,说得好!我师叔他嫖完不给钱就算了,他居然还玩消失!

    “好好地把我也骂进去做什么~~”师父一脸谄媚,“消消气,消消气嘛~~~”

    “不行,得想个办法,再这么下去,她就快天天带着小逸住在千红楼了。”师娘,你这是在担心胖胖被我带坏吧?

    “其实吧,甘棠前两日刚到任……”

    “甘棠!”师娘的嗓音顿时欢乐起来,“我怎么就把他给忘了呢!咱们书儿和他还真是很般配的!”

    什么!般配?甘棠是谁?我还甘蔗呢!

    结果隔天中午师娘就兴冲冲地跑来告诉我,她给我相了门好亲事!!!我本想一口回绝,但毕竟师娘是为了我好,我不愿总在她面前表现得太倔强,我不希望她担心我。于是我决定答应师娘去见见那个叫甘蔗的,但我可不会保证现场秩序……

    “师父!您老一把年纪就不能消停会儿!就这么赶着把我嫁出去吗?”我临走前站在院子门口问师父。

    “为师也是迫不得已啊——”师父故意耷拉着双眼,无奈地说,“你师娘管得紧啊~~”

    “那我和师叔怎么办?”我嘟囔着,非常不悦。

    “你这段日子不就是在躲着他的消息嘛——”师父凑上来,神秘兮兮地说,“毛头你放心,为师推荐的人,绝对不会错!”

    “甘蔗,啊不,那个沈甘棠到底是谁?”

    师父把我拖到篱笆边儿,做作地压低嗓子,更加神秘地开口:“他就是新任浙江知府,我们平字号学堂近年第一个出仕的学生。”

    “真的?师父你别诓我啊,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我不信任地看了师父一眼。

    “他与你师叔是同一届春闱进士,之前一直是驻守边关的参将,今年才调回来的~~这种机密,我一般不会告诉你……”

    “师父,现在书院的院长是我——”

    “啊?是吗,我差点忘了你原来还是院长啊?我看你天天混吃等死,以为你不当了呢……”

    “师父你——”我忧愤啊!要多忧愤多忧愤啊!“谁能指望一个生不如死的人再关什么劳什子书院!!!!”

    “终于承认了?”师父得逞的表情真的好讨嫌!“不论无隔做了什么伤了你的心,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不是?我和你师娘希望你能尽快振作起来,你就当多一次艳遇又如何呢?”

    从没想过师父会说出这样一番人话来,我都有点懵了。心里暖暖的,酸酸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只说:“师父,你好肉麻——”

    师父抬脚就踢在我腿上,还大咧咧骂道:“呸,你个没良心的还嫌我肉麻!快滚——”

    被师父赶出来之后,我半路拐到齐齐家的布庄把师娘逼我穿的裙衫换了下来,又顺手套了件群青的袍子,提溜着布庄掌柜的画眉鸟儿,大摇大摆地往相亲的潇湘茶馆走去。

    潇湘茶馆门口很热闹,竟里三层外三层地站满了人!什么好事!赶紧让我挤进去瞧瞧!“借过借过——”我喊破了喉咙居然也没人搭理我!!!!我怒撒一吊钱在地上,大吼一声,“谁的钱掉了——”眨眼间,围观的人群少了两圈!我提着鸟笼,悠哉地走进茶馆。

    小二儿那是相当眼尖的角色,立马凑上来:“林院长里边儿请,我一定给您找个好位置~~”

    我顿时膨胀起来,假模假式地装正经起来:“恩~那桌发生了什么事?”

    小二边给我倒茶,边给我说八卦。那桌的李家婆婆有两个儿子,那大儿子大媳妇常年在外地,李婆婆就一直和小儿子小媳妇在老屋里过日子。现在大儿子在外做生意赔了本,见小儿子虐待老母,自然要争那几亩薄田,更要收回那老屋。大儿子说这对小儿子不是李婆婆亲生,所以他夫妻二人平日对李婆婆十分不好,连不给吃喝这种事也时常发生。不过那大儿子虽一脸正气,却像是装的,他那些叫嚣着说的话还不知道能信几分!倒是那一言不发的小儿子,叫人看了顺眼些。

    现下,双方虽请了村里的长辈出来评理,大家各有各的理,互不相让!最关键的是,那李婆婆站在大儿子一边,脸上的神色虽为难,却处处帮着大儿子说话!真是匪夷所思!

    正当我思考谁在说谎的时候,一个柔中带刚,极富磁性的声音响起:“在下冒昧想问这个婆婆几句话,不知可否?”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大儿子率先跳出来。

    “这位公子,让您见笑了,我娘年事已高,可能不便回您的话。”小儿子这时礼貌地站起来,委婉地拒绝了沈甘棠。

    “既然婆婆不能答,我便与你哥哥说两句如何?”我见那人倒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一袭碧青的长袍,简单随意却不失雅韵。

    长得嘛,和我见过的所有美人儿都有那么点不一样,他浑身都透着一种被大漠黄沙磨砺出来的干练果决,但读书人特有的文人气息却又一丝未减。仿佛此刻他只要横刀立马就能上阵杀敌,蘸笔泼墨便可谈经论道,所谓儒将,大抵就是如此吧。

    那人只在大儿子耳边说了几句话,那大儿子的脸立刻铁青脸说再也不争家产,拖着自己的媳妇儿就走——

    “多谢这位公子~~”老婆婆忽然起身给那人鞠躬。

    那人连忙俯身扶起婆婆道:“老人家快别这样,折煞我了。”

    “这点儿事都折腾快一个月了,我劝过老大很多回,老大就是不肯罢休,我也是没办法啊!”婆婆说着说着,竟流出眼泪,叫人看了好不心酸。

    “老人家,有时候血缘亲的人不一定跟您亲啊,现在您应该知道谁才是您真正的儿子了吧?”那人又转向小儿子夫妻二人,“你们虽顾及孝道,但也不可太过示弱,不然还如何有本事照料高堂?”

    小儿子夫妻二人躬身致谢:“多谢公子,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我们夫妻也好感念在心。”

    “在下沈甘棠,是新到任的浙江知府,如果将来再有什么困难,可以来府衙找我。”什么!这居然就是那根甘蔗!!

    等我回过神来,沈甘棠已经一个人坐在我邻桌。他估计留意到我吃惊的表情,准确说,可能是痴呆的表情,居然转过头来对着我温温一笑!

    这笑容,相当性感嘛~~这人真是我们书院调|教出来的?

    我厚着脸皮跑到甘蔗那一桌:“沈大人,相请不如偶遇,一起吧~~~”

    “我与公子认识吗?”沈甘棠彬彬有礼地问。

    “以前不认识,现在可以认识一下的。”我继续发扬一没节操而不要脸的精神,“我就是对方才李家那件事有点儿小疑问,想向沈大人讨教一番。”

    “今日我约了人,不方便。公子你既有意与我结交,不如改日到府上一叙如何?”沈甘棠真是好耐心,脸上一点儿不悦之色都没有!可惜,你约的人不就是我吗?我要是不亮明身份,看你怎么办!

    “那这样吧——要是你约的人一来,我立马就走,绝不耽误你的时间!”我明知顾问,“你约的是什么人?”

    “是一位姑娘。”

    “没问题,要是待会儿那位姑娘进来,我就走,可好?”

    沈甘棠虽犹豫但碍于我满脸的真诚也就开口应允道:“那好,公子有什么要问我的?”

    “你刚刚对那李家大儿子说了什么?”我准备长期作战,好好深入探讨这个话题!因为他等的那个姑娘不会来~~~

    沈甘棠朝我一笑,说道:“我只告诉他我是新任知府,让他直接闹上衙门。”

    “就这样?”

    “就这样。”

    “那你怎么知道他会跑?”

    “因为他说的根本就是谎话,平日里照顾李婆婆的肯定是李家非亲生的小儿子,而且平日他将婆婆照顾得很好。”沈甘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那姿势相当优雅~~

    “你怎么知道的?”

    “我留意到李婆婆的衣服很干净,上面的补丁针脚也齐整,这针脚又与李家小媳妇衣服上的针脚一模一样。你见过谁虐待婆婆时还给婆婆这么细致地缝补衣服?何况李婆婆的脸色红润,身体也健朗,根本不像经历过长久饥饿的人。”

    “就凭这些?”沈甘棠眼睛这么尖啊!

    “最重要的是,李家大儿子媳妇耍狠时,李婆婆会下意识地靠向小儿子儿媳,知道这一点,判断起来就容易很多。”

    “沈大人果然观察入微!小弟佩服佩服!”我又问,“那小儿子为何不辩解?不戳穿大儿子的谎话呢?”

    “想必是李婆婆一时受到大儿子的挑唆,迷了心窍。可那小儿子孝顺,方才还处处替李婆婆解围。”

    “还是沈大人考虑全面!”我这阿谀奉承得恰到好处吧!

    “公子过奖——”沈甘棠心不在焉地望向门口,那小表情略略着急的呀~~~

    “公子约的姑娘还没来?”我这摆明了问的是废话,因为从刚刚到现在,进来的全是标准的汉子!

    “也许那位姑娘有事,来不了。”沈甘棠又喝了口茶,“我衙门还有公务处理,就先告辞了。”

    “沈大人!你这就不对了!万一人家姑娘赶来之后没见到你,那岂不是你堂堂知府失礼于人?按我说,今天无论多晚你都得等啊!至少你把诚意放在这里,那姑娘要是没来,就不是你的问题了不是?”我说得义正言辞,字字珠玑啊!

    沈甘棠又端起茶杯慢慢喝一口:“也好,今日早做了断,省得日后有麻烦。”

    麻烦?你个甘蔗居然还嫌我是个麻烦!这是看不上我堂堂江南书院院长啊!!我要是今天来见你,我才是惹麻烦呢!

    “沈大人你慢等,我就先告辞了。改日小弟一定亲自到府上拜访,再送上一份大礼~~~”

    ☆、人不寐兮朝朝暮暮4。0

    钱塘今日盛传新任浙江知府沈甘棠的各种风流韵事,其中最扭曲变态的版本如下:

    沈大人在钱塘有一青梅竹马的恋人,后来沈大人进京赶考,两人相隔两地,不得相见。如今沈大人荣归故里,却在约定好的潇湘茶馆等不到当年的佳人前来赴约,那一壶清茶直伴他垂泪到日暮!这般深情的男子,真是间罕有啊!

    既然我传了人家的谣言,自然要登门去幸灾乐祸一番。我这招学的是宁玄佑,先给一刀然后再来点儿甜头!

    一大早,一张写着我林无阑大名的拜帖顺利地送进了沈知府的官衙。甘蔗大概是没想到昨日爽约的林姑娘今天居然登门拜访,所以就亲自走了出来迎接——

    “沈大人,小弟我今日如约来访,还为大人带了份好礼~~~”我熟稔地快步走上前,用一种假装很熟的语气说道。

    甘蔗礼貌地朝我一笑,居然向我身后望去。良久,他才脸色略有疑惑地开口问:“公子方才可有见到门口的姑娘?”

    我抑制住心中狂笑的欲望,正经答道:“除了我,没有别人。”

    甘蔗转身问一旁的小官差:“到底是谁递的帖子?”

    小官差也不明所以,直接指着我就说:“大人,递拜帖的就是这位公子啊——”

    “这位公子,沈某与你是否有什么过节,所以你要这般作弄——”甘蔗话没说完就惊呆了。他在看着我把发冠取下,又看着我把发髻解开之后,那刀雕般的英俊面庞上可谓青一阵,白一阵,“你——”

    “我怎么了?沈大人认出我之后是不打算请我进去了?”我露出一个杀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诚如姑娘昨日所言,沈某的诚意已经放在潇湘茶馆,既然姑娘昨日失约,今日就请回吧。”甘蔗顿时正气凛然,不卑不亢,这显然是不把我放在眼里的节奏啊!

    “请问沈大人,到底何为失约?是你没有见到我呢,还是我昨日根本没有出现在茶馆?”我眉毛一挑,挑衅般盯着甘蔗。

    “林姑娘貌如天仙,聪慧过人,将来必得佳婿。沈某自认口拙心笨配不上姑娘,姑娘就不要再费心思了。”甘蔗朝我微鞠一躬,转身就要走。

    太伤自尊了!实在太伤自尊了!小爷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他是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对他有意思了?我要对他有意思,请问我要把我家师叔放在哪里!!

    “沈大人一向喜欢这么自作多情的吗?”我收起调笑的表情,讽刺道,“我昨日既没在你面前亮明身份,今日怎么可能会突然看上你呢?”

    甘蔗那叫一个尴尬,刚跨出去的脚又僵硬地收了回来:“是沈某多虑了,还请林姑娘见谅。”

    “见谅就免了,我现在对你的人品已经持怀疑态度。”

    “沈某冒犯了林姑娘,是沈某的不是,还请林姑娘进府喝一杯茶,如何?”

    “我与大人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冷笑一番,掉头边走边说,“本以为沈大人是个好官,我江南书院本想卖个面子给大人,给大人送份礼,比如捐个米、扩建个官仓什么的。现在想来还是罢了吧——”

    甘蔗急寥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敢问林姑娘是江南书院什么人——”

    “大人初来乍到,就没打听打听这地界上的老大现在是谁吗?”

    “姑娘可否说明白些?”

    “你来就知道了,平字号学堂永远欢迎你~~~”我没回头观察甘蔗的表情,总之不会好看就是了。

    果不出我所料的是,这位沈大人第二天旁晚就出现在了我家门口。我以为他是来找我谈官仓的事情,结果,他居然是来下聘礼的!!!

    搞什么!我昨天把话都说得那么清楚明白了,他今天居然还敢来——下、聘、礼!!!他脑子被门缝夹了吧!

    “沈大人,你这是自取其辱啊~~”我站在门口拦着不让他踏进门。

    “林姑娘,你我是指腹为婚,家父临终前最后的遗愿便是找到挚友林天霖的遗腹子,如今我已得知你的身份,自然要来完成婚约。”甘蔗这番话说得很平静,但是我听着已经波涛汹涌了!

    “开什么玩笑!我老爹死了那么多年,从来也没管过我,我凭什么要为了这么一个破理由让你进门~~~不行,你快回去吧!”我不耐烦地挥挥手,眉毛都要拧到一起去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已是你的未婚夫——”甘蔗笑不露齿,眉眼波澜不惊。

    真是天上掉下个未婚夫我都不知道!“沈大人,你又不喜欢我,何必勉强自己呢~~~你值得更好的!”

    “我与姑娘虽无感情,却有姻缘。再者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随便可反悔的。你放心,我娶你之后,一定会好好对待你的。”甘蔗神色自如,好像在说着的是别人的事情,一切与他无关。这种人脑子就是一根筋,明明心里看我不顺眼,却还要眼巴巴凑过来,欠揍!

    “老实跟你说了吧,我有喜欢的人,是非他不嫁的那种喜欢~~~”我一定要击碎他扭曲的理智,防止他继续走极端,“你要是现在走,我立马给你捐两座新官仓,再把里面填满!”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这些礼品还请林院长替我转送给安先生,就说学生今日没能亲自拜访深感遗憾,改日再来。”甘蔗嘴角一牵,露出洁白齐整的牙齿,笑得更加优雅直白,这分明是奸计得逞的样子!

    “沈甘蔗你存心设计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沈甘蔗”三字脱口而出!

    “彼此彼此,想来林院长也是各中高手,最擅长虚实莫测,我不过是学了一二。”

    “那你还真是出师了啊~~”我眯起双眼,抑制住心中泛滥的杀气,“沈大人,我觉得我们性格不合,最好避免共事。”

    “林院长说的是,我也隐隐有这样的感觉,所以官仓一事——”

    “这件事我不会再出面,你放心。那婚约这件事,肯定是假的吧?不要到时候你拿出个什么玉佩香囊,再来诓我——”老底还是要摸清楚!

    “林院长,家父与林天霖大侠之间确有此约。”

    “你不要得寸进尺!”这根破甘蔗还来劲了!

    “林院长放心,只要你不提及此事,我自然也当作没有这回事——”甘蔗朝我温温一笑,全然是大局在握的样子。

    虽然甘蔗长得一脸正气,像个清官,但我现在十分怀疑他说话的可信度:“你老爹不是有临终遗言嘛~~你敢不孝顺?”

    “逝者已矣,何况林院长已心有所属,家父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我强人所难。”这句话算是我今儿听到的最顺耳的一句!

    “成交,希望我们——后会无期!”

    “借你吉言——”夕阳余晖在他脸上落下一片阴影,他的面容像被时光割砺过那般沉静坦然。

    残阳如血之中,我目送他的背影远去。西湖红波流转,空中倦鸟归林,我竟莫名感受到有股磅礴豪迈之气于此人周身流动。不知道是不是边关从军的经历让他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不得不说,这是一场畅快的交手,他的回击干净利落,相当漂亮!不愧是我江南书院平字号学堂调|教出来的人,他虽与我性格不合,却是爱憎分明,坦坦荡荡。看我不顺眼就是看我不顺眼,不矫饰,不奉承。他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对手,永远都是胆大心细地正面进攻,不落人一丝诟病。与这样的人结下梁子,永远不用担心他会在背后补刀~~

    我师叔若是有甘蔗一半坦荡,我们又何至于混成这种两不相见的模样!

    师母走出来唤我回去吃饭:“方才好像看到甘棠在与你说话,怎么这会儿又不见了?”

    “找他什么,吃饭去咯~~”

    “这些礼物谁拿来的?”

    “就是沈大人啊~~”我随口答道。

    “这孩子,不过来吃一顿便饭,还带什么礼物——”师娘又问我,“他人呢?”

    “走了啊——”我无辜地开口,“也许他忽然想起有什么公务没办好,回去办公了!”

    “是吗?做个知府就这么忙?”

    “可不是嘛,当官的都忙!”

    师娘敏锐地瞥了我一眼,逼问道:“是不是你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把人给我下跑了!”

    “师娘!我发誓——我肯定没有说不该说的话!您别冤枉我啊~~~~”

    “你可别把这门亲事给我搞砸了啊!你都不知道要在钱塘给你说媒有多难!”

    这话听着味道不对啊~~“师娘,什么叫多难……”

    师娘一愣,大概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补了句:“书儿,师娘可不是说你没人要啊……”

    原来是我没人要啊——

    这个夏天的日子,好像真的不怎么好过了……

    ☆、人不寐兮朝朝暮暮5。0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小更……晚是晚了点,但某君坚持更文了!!看在某君呕心沥血的份儿上,把某君的文收藏了吧~~~~

    屋漏偏逢连夜雨,没想到我情场失意,商场也失意!

    今年夏天大旱,后又遇上蝗灾,土地上能被吃的都被蝗虫一扫而空。师爷和齐齐紧赶慢赶地从京城回来,四处奔波之下也只抢救了我们湖州田产中仅剩的两成稻米!

    往年囤积的大部分粮食很不巧地已经被我派人送给沈甘棠去填充新建的官仓,这下,江浙两地的米事——乱了……

    可奈何这天灾易挡,人祸难防!米价在初秋的时候大量上涨,无良的米商开始囤积居奇!

    米粮,事关民生福祉,何其重要!

    百姓没有便宜米吃,竟发生了打劫米铺,哄抢大米的事件!我与齐齐联手放米,想压低米价,平息民乱。通都商号主营的就是米粮,这两年俨然已发展成为江浙地区最大的米商,我都没有米卖的话,谁还有米卖?

    可是,我真的就快没有米卖了!

    渐渐地通都商号每日有计划地按量放号卖米,每日先发号牌,再登记姓名,然后卖米。可这样仍旧控制不住局势,更有黑市开始交易我们商号的买米号牌!

    刚入秋之时,已是万物萧瑟,整个江浙地区全是败落的气息。城门处冷冷清清,全不见平日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热闹情形,也没了像我这些游手好闲,摇头晃脑的公子哥儿。

    街道两旁铺满茶亭酒店,却大多关闭了门窗,人去楼空。我隐隐感觉到这已经是一场饥荒……

    我心一横,索性正开始设棚施粥!

    在抗击抢米的过程中,师爷给我补全农业谷物的各类知识。他一边告诉我岁星纪年的阴阳五行知识,一面向我普及,天时有循环,丰歉也有循环,每十二年形成一周期。

    一般来说,太岁在卯那年丰收,每二年歉收;太岁在午那年干旱,第二年就收成好;太岁在酉那年又丰收,第二年就歉收;太岁在子那年大旱,第二年又收成好,以后又遇水涝之灾,最终回到太岁在卯之年。

    短时的时间来看,气候三年有一个小的变动,即丰年后的第三年是旱年,旱年后的第三年是丰年……

    这些,我听得头都大了!

    “师爷,我只想知道,咱们的米还能撑多久——”我趴在通都商号总号的后 ( 把师叔玩坏 http://www.xshubao22.com/1/18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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