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部分阅读

文 / 七天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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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告诉过你吧?一开始进这个圈子是为了泡妞。[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笑笑说,“说实在的,大小模特我见得多了,秦眸是我绝对不会想碰的一个。”

    “为什么?”我有些惊讶。

    “不想和某人有一样的口味。”他似笑非笑的说。

    这么说,他们之间还真的有心结,我暗自琢磨,忽然听到他说:“今天你运气好,能见到好几个有趣的人。”

    “谁?”

    他示意我将邀请函翻到背面,赞助单位中列着《美目》剧组,他说:“安蔚然的新戏。”

    “欸?”我一下子愣住,“秦眸新接的就是这部电影吧?”

    “唔,她大概也会来吧。”老麦不在意的说。

    摄影展的开幕式并不是如我想象那般有发言、剪彩等流程,相反,没有任何仪式。两层高的艺术馆中人不多,所有人都安静的看展,甚至没有人在互相寒暄。

    我带着自己的宝贝相机四处转悠一圈。麦臻东早就不知去了哪里。

    走上楼梯的时候,身边还有一位女士,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礼貌的对我笑笑,侧身离开。

    “安女士?”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她停下脚步,借着洗手间的灯光,我看到这个女人眼角的细细皱纹,以及岁月沉淀下的从容之美。她点了点头,温和的说:“你好。”

    她的态度并不像一个大牌导演,我也就大着胆子,问说:“安导,我是你的影迷,看过你所有的电影。”

    她微笑:“谢谢。”

    “能耽误你一分钟吗?在《天际》里我一直有个问题没想明白。”

    她微扬眉梢看着我:“很少有人会问起《天际》。”

    因为天际是一部魔幻电影,又没有在全国上映过,甚至没获过奖,知道的人可能真的不多。我问:“就是结尾,所有的好人都去了永生岛,但是其实所谓‘永生岛’,是死亡的另一种称谓,对吗?”

    她上下打量我,假如说刚才的笑只是礼貌的回应,现在,我敢肯定她的眼神都含着笑。

    “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她轻轻颔首,“就连在给演员说戏的时候,我都没有说出这个隐含的结局。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竟然真的是这样!我隐隐有些激动,脱口而出:“您对印度宗教很有研究,不大可能仅用善良光明的一面结尾。”

    她的表情有些愕然:“你还知道我对印度宗教的研究?”

    这不是很明显嘛!《天际》中设定的善恶双方,就是印度宗教的创世神和毁灭神。

    “这位小姐,你是……?”她同我一起走出去,一边问。

    “我只是普通影迷啦,很高兴能和你探讨呢!”我得到她的肯定,自然更加高兴。

    走廊的转弯处,她停下脚步,主动问:“那么你看我前年的电影么?《天堂和地狱》。”

    这部电影讲述的是彼此要复仇的男女如何在仇恨中迷失,最后又渐渐清醒,而那个女人最终还是脱离男人的桎梏。我不喜欢那个故事,太阴沉,雾蒙蒙的像是永远不会晴天。

    “其实那部电影里,男人才是主宰。”我回忆起电影里那个矛盾而深情的男人,“这部电影其实从始至终,女人没有挣脱过。”

    我发现她的眼神僵了僵:“你这么认为?”

    她不认同吗?我有些奇怪,不过我还是打算说出自己的意见。

    “是啊……”我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下去,直到这位著名的女导演用提高了分贝的声音打断我——

    “小姐,是谁允许你这样评论我的电影?!”

    我愣住了。

    她似乎是真的生气了,薄薄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用尖锐的声音说:“你怎么能这样解读我的电影?”

    “我……”我承认自己刹那间被吓到了,甚至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了她。

    即便今天来看展的都是文化圈的人,还是难以克制好奇心的聚拢过来。我看着安导演,头脑里一片空白,而她发怒的气势又这样强大,眼神清冷:“请你解释下男权主义的体现?”

    我定了定神,结结巴巴:“或许您在电影里表现出的是毫无意识的……但,但这反而真实……”

    她向我逼近一步,神情反而变得淡淡的:“你的解读很有趣。”

    许是被她的气势吓到,我吞了口口水,说:“安女士,如果冒犯您了,我实在很抱歉。”

    是的,没错,如果这个时候我说聪明的说上一句“对不起,是我理解错了”大约会好很多,可是我真的觉得自己没错——如果有一天有人发现我的照片里隐藏着连自己都没发现的信息,我应该是会高兴吧。

    “你不觉得毫无根据的评论旁人的作品,其实是件很没礼貌的事么?”

    我微微怔了怔,想要再辩解几句,忽然有人拦在了我前边说:“安导,很久没见了。”

    我定睛一看,挡在我前面的竟然是沈钦隽。他什么时候来的?

    安蔚然见是他,或许也意识到了刚才的失态,微微笑着说:“很久没见了。”

    沈钦隽半侧身看我一眼,似笑非笑:“白晞,你认识安导么?”

    “原来沈先生和这位小姐认识?”安蔚然脸色稍缓,“白小姐刚才在和我讨论电影。”

    他云淡风轻的看我一眼,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那个眼神里已经饱含威胁,示意我不要再多嘴了,我只能讷讷的一言不发。

    又有人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徒弟,你不是最喜欢安导演的电影么?要签名了没有?”

    他转而笑着对安蔚然说:“安导,她是我徒弟,上次xx的那组照片是她拍的。”

    她淡淡的重新打量我,只是点了点头。

    麦臻东趁机把我一拉,低声说:“跟我过来。”

    我被他拖走之前,回头看了沈钦隽一眼。他的眼锋很快的从我俩身上扫过,那种平静竟让我觉得隐隐心惊。

    作者有话要说:  安导年轻的时候在《天堂地狱》里也打过酱油……

    ☆、第四幕

    麦臻东合上贵宾休息室的门,哭笑不得:“你还真行啊白晞,安蔚然圈子里出了名的水深不动声色,你居然还能激怒她?”

    我有些着急的辩解:“你干吗拖我走啊?搞得我心虚一样,我只是想问个问题,没恶意的。”

    他嗤笑:“你没看看刚才周围都有谁?好几家媒体这些天盯着安蔚然,巴不得她的新戏出新闻,你这里倒好!回头就给她整一出失控的戏码。”

    我“呃”了一会儿,当时我说了什么她才会近乎失控的?我真的都不大记得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垂头丧气的说,“你二楼的作品我还没看呢,现在不好意思出去了。”

    他像哥哥一样拍拍我脑袋:“行了,我出去打个招呼,要是她走了,你就出来吧。”

    我在他出门前叫住他:“你刚才说xx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哦,你还不知道吧?上次那套照片里安导看上了其中一个新人,这次戏里是女二。她还特意问了摄影师是谁,说把她的刚硬抓得淋漓尽致。”他顿了顿,“本来我是打算介绍你们认识的时候说的,谁知到你们倒抢着遇上了。”

    他转身出门了,我百无聊赖的坐在贵宾室,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给我出来,现在。”沈钦隽仿佛是在咬牙切齿。

    “啊?”我一下子有些慌乱,刚才又麦臻东护着,我还不觉得,现在却仿佛是被做错了事被抓住的孩子,有些无措。

    我站起来,到底不敢立刻出去,只能先去洗手间平静下心情。

    洗手间里除了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还有一种很自然的香氛,像是泉水的味道,我直直的看着走进来的年轻女孩,一时间有些怔住。

    秦眸大大方方的走到我面前,和我打招呼:“白小姐,你好。”

    我连忙挂了电话,有些尴尬的笑:“秦小姐。”

    她不再像上次那样仔细的观察我,只是请我坐下来。我看到她笑的时候,脸颊上有很深很深的梨涡,真好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刚才也在外边。”她微笑,“白小姐,我第一次看到安导发脾气呢。”

    唉,这叫我怎么说?幸好她的语气中也只是觉得好玩,倒没有恶意。

    “我在片场也常被安导骂的,没事啦。”她大约是见我难过,又说,“你别太在意了。”

    我不由的重新审视秦眸。在这之前,因为沈钦隽的缘故,我对她老是保持有莫名的敌意——可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个很容易让人有好感的女生。

    “你们新片是演什么的啊?”我承认我有些好奇,竟然就这样和她搭上了话。

    她只是摇头:“不好意思,签了保密协议的,不能透露。”

    虽然是拒绝,却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我表示理解,又问:“那你拍完这个戏呢?还要回去上学?”

    说完才觉得后悔,她现在一定知道我和沈钦隽的“关系”,这句话由我来问,真是怪怪的。

    她微微勾了唇角:“是啊。”

    认真工作,认真学习,并且毫不在意自己“美貌天赋”的女孩子,我感叹了一声,打心眼承认这个女孩子生活得真漂亮。

    “你呢?”她抬起双眸,用异常清澈的眼光看着我,“你和他……还好吧?”

    我该怎么回答呢?大脑高速运转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亲自面对前女友”这一条可没列在我和沈钦隽的协议里啊!

    “还好啦,就是他太忙了。”我含糊的说,一边心虚的晃开目光。

    她轻轻“哦”了一声:“他今天来陪你看摄影展的?”

    我沉默,她便微笑着说:“他是很忙的,以前连我电影的首映都抽不出时间。”

    “不是,其实我是和我师父一起来的。”我决定实话实说,之前已经配合沈钦隽这样骗她了,再当面扯谎的事我真的干不出来,“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会来。”

    其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底微酸,因为我真正想对秦眸说的是:我知道他会来的,可那不是为了陪我,是为了陪你啊……

    她很快的收敛起情绪,并且适时的表达出一点无伤大雅、令人愉悦的好奇:“麦臻东是你的师父?白小姐是摄影师?”

    “我在荣威工作。”我简单的说,“以前是助理摄影师——我们还见过的,你记得吗?”

    她想了很久,大约还是记不起来,便抱歉的说:“对不起。”

    “没事。”我摆摆手,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引人注目的人嘛,我指了指卫生间那一排关着的门,“那,我先过去了。”

    “你挂着相机方便吗?”她却落落大方的望着我,“要不要我帮你拿?”

    我低头看看自己脖子里的相机,踌躇了片刻,摘下来,本来不想麻烦她,可是这么随随便便的放在洗手台上……实在舍不得。

    “那麻烦你了。”我递给她,又十分小家子气的叮嘱说,“小心点哈,很贵的。”

    我看到她眼里一抹微妙的笑意,答应我说:“知道了。”

    上完厕所出来,秦眸果然捧着我的相机,依旧在原地等着。

    我说了句谢谢,同她一道出门。

    老麦远远走过来,真是谢天谢地!

    虽然现在真的不讨厌她,可是两个人独处,我还是觉得不自在——尤其是当你发现,那个原本被自己视为“敌人”的人,竟然这么亲切温和的时候。

    唉,我在心底狠骂自己卑鄙,脚步却迫不及待的迎上去:“师父。”

    “嗳,秦小姐也在啊?”麦臻东顺带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

    秦眸亦同他打了个招呼,转而对我说:“白小姐,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再见面。”

    麦臻东看着她走开,一手插在口袋里,饶有兴趣的说:“大导演要见你。”

    我的头都大了:“安导演啊?她……她不是这么记仇吧?”

    我头脑还懵懵的,手机忽然响了,沈钦隽的名字一闪一闪的,我冲着麦臻东抱歉的笑了笑,走到旁边接起来。

    沈钦隽的声音明显已经不耐烦了:“还在磨蹭什么?”

    “刚才遇到了秦眸,她拉着我聊天。”我老老实实的向他汇报。

    他沉默了片刻,似是不经意的问:“说了什么?”

    “倒也没说什么,不过她好像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低声说,“她应该还是挺难过的吧。”

    远处麦臻东还在又在冲我招手了,我收拾了下心情,对电话那边说:“你别等我了。我有事,先挂了啊。”顿了顿,我怕他不放心,匆忙又补上一句,“我保证不惹事了。”

    门口安蔚然果然站在一辆SUV边,等我走近,轻声说:“白小姐,刚才我冲动了,对不起。”

    我有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说:“是我不知轻重随口乱说。”

    “不,你很敏锐。”她淡淡的收回目光,“看到了很多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的地方。”

    “啊?我说了什么?”我有些茫然。

    “《天堂和地狱》,你说那是男人主宰的电影。”她怅然说,“我一直以为自己摆脱了男人——或者说男权的桎梏,甚至连那些评论家都被我骗过了,可只有你看出来了。”

    我看着她的侧脸,这个女人已经过去了美貌的巅峰期,可是岁月沉淀下的优雅让她显得异常动人。她微微发怔的样子,看在旁人眼中,依然是动人的。

    “那部电影是有原型的么?”我忍不住好奇的问,“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残酷、又这么深情的男人?”

    她不置可否,望着我的眼神却笑意深长:“原型?白小姐,如果真的遇到那样的男人,还是躲开为妙。”

    “为什么?”我不解。

    她眯了眯眼睛,眼角的皱纹更深,却淡淡的说:“有句话你一定听过……情深不寿。”

    情深不寿?

    听起来很哀凉的四个字。

    我仔细的回想,自己身边能被称得上“情深”的男人,大约就只有沈钦隽了——虽然他喜欢的对象不是我,可我还是希望……他们的感情能长久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因为这段时间在外边旅游,出门前很匆忙的把存稿箱时间弄错了,现在借酒店的Wi…Fi刚修改好,明天开始还是正常九点更新,鞠躬。

    ☆、第四幕

    周一上班,一大早我就接到沈钦隽的短信:晚上一起吃饭。

    今天我生日。本来约了许琢一起庆祝,连饭店都订好了,忽然搞这么一出,我有些不愿意,回了条短信:我已经约了朋友了,改天吧?发出去前我又检查了一遍,觉得语气有些生硬,默默加上一个“呵呵“,发送成功。

    不到一分钟,沈钦隽的短信回了进来,毫无商量余地:不是你生日么?让你朋友改天。

    那一刹那,我的心跳砰的一声,又坚硬,又柔软的,被什么东西撞击到了最深处。

    他竟然知道我的生日!

    我是喜欢他的,我一直知道。

    所以我拒绝不了。

    和许琢说了改期之后,她很是八卦的追问了我约谁一起过生日,是不是部门同事。我哼哼哈哈几声敷衍过去,许琢倒吸一口冷气:“难不成是上次你带回家那个帅哥?”

    “哎呦,老大叫我了,不是啊真的不是。”我有些尴尬的挂了电话,心底却有什么东西,像是一朵小小的火苗,轻轻复燃了。

    二月底的天气还很冷,我下了班,赶到了他发给我的地址所在。

    那条路又远又偏,司机也开得连连抱怨,最后终于找到一座其貌不扬的两层小楼。大门紧闭,我对了好几遍地址,确定没错。正要上前敲门,忽然看见那条空空荡荡的路上一辆车正慢慢开来。

    车子我认得,是沈钦隽的。

    我转身走向那辆车子,一边冲他挥手。

    车子在我身边停下来,车窗落下来,沈钦隽只穿着一件衬衣,看上去心情不错:“这么早就到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其实我已经冻得微微都发抖,咬着牙说:“还好。”

    他抿起唇角,刚要开口,手机响了。

    还是那首熟悉的曲子,我的心情稍稍一沉。

    他顿了一秒钟的时间,接了起来。

    其实全程沈钦隽没怎么说话,只是在听,然后最后那句“你稍微等一下”却让我有了很奇怪的预感。

    他放下电话,有些抱歉的望向我说:“你先去里边等一等,我有些急事,很快就回来。”想了想,又补充,“半个小时。”

    我默默地将双手插在口袋里,点点头:“知道了。”

    秦眸找他或许真的是急事,沈钦隽一贯不动声色的表情竟略略有些焦急,来不及看我一眼,就打了转弯,车子绝尘而去。

    算了,我本来就是替身而已。

    我一步步的挪回大门口,有气无力的敲响大门。

    门倒是很快开了,一个穿着全套西服的侍应生很快把门打开了,微笑着问:“小姐,有预定吗?”

    “呃,我朋友订了。”我报了沈钦隽的名字,没想到侍应生反倒警惕起来,很快的说:“您确定是沈先生吗?”

    我点头。

    “抱歉,沈先生今晚没有预定,而且沈先生的惯例,来我们这里,从来不预定。”侍应生的笑容变得冰冷疏离,“需要帮您叫一辆出租车吗?”

    呵……这算什么?

    不让我进去?

    我的倔脾气忽然上来了,行啊,那我就在这里等。沈钦隽也就半个小时回来了,到时候看看谁牛逼。

    悉悉索索的,忽然间有细细的碎屑从天空飘落下来。

    下雪了,我把大衣的帽子拉上,下巴和嘴唇埋进了衣领里边,汲取仅有的暖意。

    时间在这样空旷的天地间显得分外漫长,一滴滴,一潺潺,磨光了我所有的耐性。为了打发时间,我哆嗦着摸出手机,随手点开了微博。

    不出意外的,收到了许琢和璐璐她们一堆人祝我生日快乐的@,心底一丝丝暖和起来,我一一回复过去,再看看国家大事、娱乐新闻什么的,一时间竟然自得其乐,仿佛忘了自己的处境。等到回过神来,再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沈钦隽说的“半小时”,原来这么漫长。

    月薪十万真那么好赚么?!我自嘲地笑笑,是要再等下去,还是算了呢?

    我踌躇了片刻,拨了个电话过去,单调的嘟嘟声响了很久,直到转为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算了吧。”我对自己说,可是依旧站着没动。

    沈钦隽爱的是秦眸我知道,我只是自欺欺人的帮他演一场戏,可是……他也从未对我食言。既然他没让我先走,我是不是还应该……抱着那丝微弱的希望呢?

    天人交战之间,远处一辆大车的灯光晃得我有些头晕,我下意识的往前走了几步,心底隐隐高兴起来:他回来了?

    驶近了才发现,车子并不是沈钦隽惯开的那辆。

    心情起伏低落之间,我甚至没注意到这个城市里,也没多少人开这辆巨大像是坦克的越野车。直到在我身边停下来,那人吃惊的喊我名字:“白晞?”

    “啊?师父?”我看清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也看到了副驾驶座上一脸好奇的美女,讷讷的说,“真巧。”

    “在这里干嘛呢?上车。”麦臻东往后一摆头,狐疑,“你在等人?”

    “唔。”我拉开车门坐上去,这才发现指节都已经冻僵了,一到暖气打得足的车厢里,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吃饭了没?跟我一块去吃点。”他继续往前开,一边随意给我介绍,“这是我女朋友王曼。”

    其实我没费多大力气去记那个美女的名字,反正麦臻东的女朋友以两个月为保质期,从没断过,于是只是对她笑笑,简单招呼了一声。

    他去的也是那家会所,侍应生看到我的时候眼神有些诧异,随即更加殷勤。我低头走路,麦臻东放缓脚步走到我身边,用只有我听得到的声音问:“你在等谁呢?”

    我不答。

    他的语气渐渐转为严厉:“别人我不管。如果是沈钦隽的话,白晞,你最好考虑清楚。”

    我下意识的抬头看他,他的唇角抿得紧紧的,眼神中是我想象不到的严肃:“沈钦隽那人是个死心眼。他眼里除了秦眸不会有别人。白晞,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你最好能清醒一点。”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沈先生找我是有事。”我有些无力的抗辩,却心虚的避开他的眼神,直到在座位上坐下。

    麦臻东淡淡看了我一眼,大约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径直点了单。

    侍应生先端上来的是一盏南瓜燕窝盅,我三口两口吃了,听着麦臻东和女友谈笑风生,继续刷微博。

    最热微博里的一条,我扫到了一个名字,点了进去。

    是路人转发的,“疑似已经回国的秦眸和男友逛街”。

    我点开那张图,缓冲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会是他么?

    衬衣,西裤和刚才穿的一样……那个总是能惊艳到我的侧影,正温柔地扶住身边的女孩子,侧身之间,不知说了什么,笑容模糊而轻柔。

    呵,有急事离开,半个小时就回来的那个男人……原来正在陪辣文小说网的女人逛街,甚至不顾上给替身打个电话,取消这个可笑的约会。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幕

    我捧着那杯清茶暖手,脑子里反反复复的,都是刚才麦臻东那句话:

    沈钦隽那人是个死心眼。他眼里除了秦眸不会有别人。

    ……

    旁观者清,真的只有我,才独自在那个小小的陷阱里作茧自缚。

    压抑到了此刻的心情,自卑、黯然、失落、渴望……终于一发不可收拾。我红着眼眶,匆匆站起来,不顾麦臻东和他女友诧异的眼神,匆匆的说:“我去下洗手间。”

    才推开门,眼泪已经落下来,把原本简单画上去的眼妆给彻底弄糊了。我一边哭一边觉得自己蠢,究竟是为了那几十万块钱卖了自己,还是为了心底那点令人不齿的小心思?!

    掉了一阵眼泪,看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忽然间又裂开嘴笑了——什么东西触到了谷底,又反弹起来。

    说到底,一个人的类似爱情,永远不可能是爱情。

    我是白晞啊!那个被麦臻东骂得头破血流,在外边默默蹲一阵自动复原的助理摄影师;因为一眼的迷恋抛下摄影跑去朝九晚五上班的小白领——因为一时诱惑很没原则的答应帮忙演戏的傻子。到了现在,这个游戏应该结束了。

    因为这荒唐感情,我都不像是活了二十多年的白晞了!

    我三下两下洗了脸,快刀斩乱麻的了结也不错。

    下车的时候麦臻东上下打量我好几眼:“你确定没事吧?”

    我扯开能装出的最大笑容:“没事啊。”

    他载着小女友离开了,我一时间不想回家,就进了社区门口一家咖啡店。点了杯奶茶,又盯着冰柜里各式可爱的小甜点看了半天,对店员说:“我要一个芒果香酪。”

    这个夜晚,店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角落的卡座里,几对情侣正在低声呢喃。暖橘色的灯光下,纠结了一个晚上的心情就此尘埃落定,我定定的看着放在面前的小小蛋糕,想象着上边插着蜡烛的样子,闭上眼睛,许下心愿。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拿起手机,一字一句的给沈钦隽发短信。

    “沈先生,我觉得爱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坦诚,而不是计谋和手段。我们的协约就此终止,我想你们很快就能和好了。”

    我捧起马克杯,一口口的,无比认真的喝里边香甜的液体。手机就静静的放在一旁,再也没有响起来。或许我是多此一举呢,他们已经和好了。我这样想着,有种凌迟过后的痛快感觉。

    手表的时钟悄悄滑向十一点,那几对情侣都已经陆续离开了,服务生躲在柜台后玩游戏,我却懒得动弹,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我一个激灵,条件反射一般去看屏幕。

    是许琢发来的:妞,玩得开心吗?我今晚不回来了,生日快乐哦。

    我低了头回短信,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眼角余光扫到一片黑色的衣角,再然后抬头,看见一张似笑非笑的脸——男人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似乎是风尘仆仆赶来的,站定未动看着我:“白晞,你也没那么死心眼嘛。”

    我僵直了脖子,转开目光:“你收到我的短信了吧?”

    他恍若不闻,在我的对座坐下来,薄唇勾出一道弧度,仿佛此刻落地窗外的眉月,凉薄透晰。

    “我以为你会一直在那里等我。”他丝毫不见外的拿过了我的那杯柠檬水,喝了一口,“居然先走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竟然没有生气。

    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剥离了肌肤和血肉,只剩下一颗心脏在跳的时候,只会觉得哀凉吧?我平静的反问:“我为什么要等着你?”

    他怔了怔,眉梢间还带着笑意,仿佛觉得我是在胡闹要糖吃的孩子:“因为我在那里给你准备了蛋糕。”

    “你应该知道那个会所很私密很高端吧?”我微微笑着,“你能进去,秦眸能进去,我算什么?我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沈先生,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等,是让我一个人站在门口,站在大雪里,从七点半等到十一点?”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那双曾经让我着迷的眼睛好看地眯起来,淡淡的说:“你一直站在外边?”

    “我没那么傻。”我依旧微微笑着,“前段时间是我不自量力,竟然答应你那么荒唐的要求。可是沈先生,我和秦眸的差距,大概有那家私人会所和路边奶茶店的那么大——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拜托你,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他沉默,伸手解开了颈间一粒纽扣,目光慢慢移到我的脸上。

    “很晚了,我想回家了。”我说出了想说的话,觉得再这样坐下去也没意思,伸手叫服务员买单。

    “我有没有告诉你,这个游戏的开始和结束,由我决定?”他的声音不大,目光却那样有威慑力,仿佛在瞬间变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幕

    我一下子有些心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幸而服务生走过来。沈钦隽循着惯例,极绅士的抢在我面前买了单,站起来沉沉说:“我送你回去。”

    我沉默的跟着他走出去,雪花一片片愈发的大,脚下已经积起了一层薄冰,在路灯青白的光下泛着淡淡寒意。一阵朔风卷过来,我吸了好几口凉气,连连咳嗽,他就这么停下脚步,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咳嗽得近乎狼狈,慢慢的说:“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像今天这样让你等很久。”

    我好不容易止了咳,蓦然听到这句话,简直想狂笑:“你为什么要答应我?沈先生,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啊!你爱的是秦眸,就该与她坦诚的谈一谈。你老是纠缠我干什么?”

    他跨上半步,和我面对面站着,彼此的距离不超过一个拳头。

    “白晞,我的耐心有限。我留你在身边,自然还有我的道理。”他柔声说,“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我仰起头,冷笑:“我没在别扭。别扭的是你——沈钦隽,你为什么找我你心里不清楚么?!我长得像秦眸,你控制不了她,就想来控制我是吧?!”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眉峰轻轻蹙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我咬牙说,“我长得像她,你才这么坚持!你简直是变态!”

    他整个人仿佛像是雕塑,静默了数秒,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异样,仿佛是从里到外的端详我的脸,从额头、眼睛到下颌,最后停在我的唇上。

    在我意识到不妥之前,他低下头,狠狠的,像是野兽一样,吻了下来。

    他死死扣住我的腰,撬开我紧闭的牙关,带着掠夺之姿压制我所有的反抗。

    某个瞬间,能触及到他最深热的呼吸时,我忽然决定放弃所有的挣扎,任由他为所欲为——我知道他吻的不是我,只是刚才那个瞬间,我像那个人。

    雪花就拂在我的脸上,冷得刺骨;可是脸上的气息又这样灼热,矛盾得令我不知所措。我直直的睁着眼睛,像是木头人一样,看得到他微颤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却觉得身前这个人这么陌生。

    他或许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终于慢慢放开我,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看着我。

    “白晞。”他的眼神很清醒,声音却又克制,“我不会放开你。”

    我整个人从刚才的麻木状态清醒过来,狠狠揉了揉嘴唇:“你疯了!”

    他修长的身形一动不动,眼神中却忽起暗色漩涡,忽然用力拖住了我的手臂,扯得我往前一个踉跄。

    “你干什么?”我一脚踩进了泥坑,溅得裤脚上一片狼藉。

    他粗暴的将我塞进副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我趁他还顾不上我,伸手去拉车门,他的动作却比我快很多——越过我重新拉上车门,眼明手快的落锁。

    “你神经病!”我口不择言,不知是气还是怕,浑身都有些微微发抖,“你要带我去哪里?”

    “跟我回家。”他打了拐弯,干脆利落的说。

    “神经病!”一股邪火开始往我脑子里冲,我忽然有一种什么都不怕的冲动,伸手去拽他的方向盘,“我去告诉爷爷!”

    他本来还在不耐烦的拨开我的手,闻言反倒笑了,慢慢放缓了速度:“你去说啊。就说你为了几十万块钱,心甘情愿假扮我的女朋友。”

    我的手顿在半空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那腔热血就这么慢慢凉下去,直到心尖那里,冷冷的凝稠起来——是啊,都怪我自己不好!

    色欲熏心也好,被相机镜头冲昏头脑也好,都是我自己的错!

    我还沉溺在后悔的情绪里,并没有察觉到沈钦隽已经将车子停下来,拉了拉我的手:“下车。”

    “你,你别想对我怎么样。”我望了望窗外漆黑空旷的停车场,舌头开始打结。

    他冷着脸,上下打量我,嗤笑一声:“就你?你以为我想怎么你?”

    他拖了我下车,狠狠摁下了电梯按钮,然后微微抬头,看着那不断跳动的数字,一言不发。

    一直到十二楼,站在门口,我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你住这里?”好奇心压倒了愤怒和恐惧,我转过头看着正在开门的沈钦隽。

    他推开门,示意我进去。

    “你,你住这么小的单身公寓?”我有点傻眼。

    房子不大,顶多四十平米,不过五脏俱全,甚至在卧室里隔出了一个小小的更衣室。装修用得主色调是米色,灯光一打下来,十分温馨。

    “给你住的。”他冷冰冰的说,“你不是答应我偶尔来住几天么?”

    我还是呆呆站着,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木木地接口:“可这里又不是你家。”

    他没理我,径直走到阳台,打开窗,指了指外边高耸如剑的建筑说:“这里上班也方便。”

    我自然认得那是荣威的办公大楼,心里咯噔一声:“这里房价这么贵,我住不起。”

    “谁让你付钱了?”沈钦隽的脸色沉匿在半明半暗中,态度依然恶劣,“这是老爷子的意思,就当是你的生日礼物。”

    “那我自己和爷爷说。”我默了默,往口袋里掏手机。

    “白晞,你怎么这么犟?”沈钦隽侧过身,我终于能清晰的看到他一整张脸,连同着秀挺的鼻峰、薄削的双唇,以及浓黑的眸色中一丝僵硬,“这个点爷爷早就睡了。”

    我把手机放回去,听到他将语气放得柔缓一些:“这里上班走路才五分钟,总不用再挤公交、拦出租了。你不是晕车么——”

    我挑了挑眉梢,他大约意识到有些不妥,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你怎么知道的?”我按捺下跳得有些快的心跳,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一直以来,我都极端厌恶汽车。长途的不必说,上次出差就是因为打死不坐长途客运才会被困在那里,要不是后来沈钦隽逼着我,我也不会答应坐夜车。城市里的短途稍好些,但我也害怕停停等等的公交车,一路上都会脸色煞白,活像见了鬼。

    说起晕车的症状,我倒也不吐,就是心慌头晕,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难受得不行。

    以前别人都安慰我说“多坐坐就好了”,眼见身边和我一样症状的同学朋友果然一个个的“坐坐就好了”,我却还是老样子——顶多也就做到人前不动声色,可是下了车,得要好半天才能缓过来。

    当然,工作了以后我把这个毛病掩藏得很好,毕竟在现代社会,我要是再矫情得晕车,就和废人没两样。

    ——除了那次,在沈钦隽的车上真正有些失控。可即便是那次,我也没多提起自 ( 一念心动,一生绵延 http://www.xshubao22.com/1/18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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