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有胆量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神88888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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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忻彤

    楔子

    台南地方法院

    向来只有小猫两、三只听审的法庭,今天竟然坐满,超过百名的男女老少几乎挤爆第三法庭,而且壁垒分明;左边清一色是全身金光闪闪、眼睛长在头顶的“豪野人”;另一边,则是肤色黝黑、满脸气愤的外劳。

    “全体起立!”一名穿着黑袍镶蓝边法官制服的娇小女子,站起来结结巴巴地宣读判决书。“本席宣判……被告……呃……刘大为的伤害罪名……成立,判刑一年八个月,不……不得缓刑。”

    正式当上法官还不满一年的包粉虹,开庭审议的经验屈指可数,尤其是看到这么大的场面,多多少少有些怯场;只不过胆怯归胆怯,却不影响她的判决结果。

    喧腾一时的虐佣案宣告结案,引来两极的反应,现场吵成一团。

    “哇……太棒了!”外劳这边兴奋地又叫又跳。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是未成年少女的娇小法官,竟然这么有胆量!

    半年前,被告刘大为将原告泰佣殴打得浑身是伤,还有脑震荡现象,由于刘大为是某议员的亲戚,结交权贵甚多,虽然经常听到他拿帮佣出气,殴打成伤的传闻,而且还是罪证历历,但因为他的靠山硬得很,没人敢上门找碴,嚣张了好几年。

    不料,这次竟然碰到一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白目法官,胆敢判了他的刑!

    “不公平!”

    “法官不公啦!”

    豪野人这边愤恨不平,刘大为更是大拍桌子,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抗议!我不服,我要提出上诉!”

    “你……上诉就上诉,我……我才不怕你!”面对刘大为的叫嚣,一张小脸上几乎只看得到粉红色塑料镜框的包粉虹,气呼呼地嘟起粉红的唇。

    这种作贼喊抓贼的人,真的很可恶!真应该再判他重一点的刑罚才对。

    “退庭!”说完她转身就要走下法官席。

    “妳给我站住!”竟然有人敢不买他的帐,刘大为气得嘴角抽搐,指着她的手指直抖。

    “干么?”包粉虹倒是挺听话地停下脚步。

    “谁准妳这样跟我说话的!你们院长都得要卖我几分面子,妳这个小铃咚的法官竟然敢办我!妳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妳,妳不怕我……”

    “不怕!”他的叫嚷声终止于她软软却坚决的嗓音。

    在她眼里,没有人情世故,没有关说贿赂,只要犯罪的证据确凿,谁来说情都没用。她也因而得罪不少权贵,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流放”。

    大四那一年,她因为向往当“包青天”,选择报考司法官特考,而非法律系学生所向往的律师特考,并且一次就考上,经过两年的训练,她被分发到台东地方法院,过没几个月的时间就被“转调”到宜兰,接下来是嘉义、金门,最近一次,就是目前的台南地方法院。

    “很好,那我就让妳在台南做不下去!”他虽然没有公职在身,但是他家族在台南的权势大如天,就算是总统也得敬他们三分,现在一个初出社会的黄毛丫头竟敢跟他呛声?分明是找死!

    耳熟的威胁再度传来,虽然已经习以为常,但粉虹仍忍不住有些受伤……

    唉……看样子,又要打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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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寒流过境的一个星期天凌晨,天还蒙蒙亮,一辆破旧的粉红厢型车已经慢慢地“爬”进了台北盆地。

    用“爬”来形容这辆车绝对不夸张,因为它迟缓的前进速度,真的只能这样形容。

    “呼……好冷……”车龄二十几年的“粉红噗噗”是标准的冬冷夏热,整辆车唯一不够响的只有喇叭,其它每个部分都铿锵作响,声音奇大。

    超级怕冷的包粉虹,穿上一堆衣物还拚命颤抖,她小心地开在外车道,一边对照地图找路,一边小心地招呼她的老爷车,深怕它耍脾气停在半路上,她就得顶着寒风推车。

    她微鬈的短发因为开了近八小时的夜车而显得凌乱,巴掌大的小脸上戴着超大号的粉红镜框,几乎遮住大部分的五官,除了不着人工唇彩的粉嫩唇瓣。外面罩着深粉红色的外套,里面的休闲服是浅粉红色,脚上的球鞋也是粉红色。

    除了头发和眼珠是黑色外,她从头到脚,就连皮肤都白里透红,带着淡淡的粉红光泽,说她是“粉红女郎”,一点都不夸张。大概就是因为名字叫做粉虹,她简直爱死粉红色了,要不是碍于法官的身分,她连头发都想染成粉红色。

    叩……叩……噗……

    此时,她的宝贝车抖了几下,宣告罢工。

    “怎么又不动了”粉虹对于它的任性习以为常,只能无奈地扭动车钥匙重新启动。

    试了一次,不动。

    再试一次,还是没动静。

    她不屈不挠地又试着发动好几次,大冷天里竟然忙得满头大汗,可惜的是爱车就是不给面子,一动都不动,气得她手指方向盘,用力“教诲”起来

    “喂!还没到我要去的地方,你就给我搞怪,是想怎样?”粉虹的脸颊因生气而更加红润动人。“我警告你,如果我没办法顺利搬好家,我就把你卖给收破铜烂铁的!”

    噗……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威胁发生效用,车子竟然发动了,再度以牛步缓缓前进。

    “算你识相。”她对爱车的反应还算满意。

    这辆车是在她第三度被“请”出门后,为了往后搬家方便特地买的,因为她很清楚以自己不知“变通”的个性,要想在一个地方长居久住是绝对不可能。

    上任短短十一个月,她已经被五个地方法院“请”出门,明天即将迈进第六个台北地方法院。

    她被遣调的辉煌纪录,绝对可以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来形容,平均两个月就换一个“收容所”,若非法官是终身职,她早就被扫地出门,回家吃自己了。

    通常法官的任期是一年,时间一到会调动到下一个地点服务,但如果关系良好,还是可以继续留任,只可惜那绝对轮不到她。因为她只会制造紧张,让她的上司吓得胃抽筋、脑充血,以将她踢出管辖范围为己任。

    她很清楚,只要她愿意在判案时睁只眼、闭只眼,就可以“安居乐业”,但是她做不到,因为那就失去当法官的意义。

    每次被“驱逐”时,心里头多多少少会有些感慨和惆怅,但她并不后悔,因为她相信自己的坚持是对的。

    “……一百六十八巷……这里左转……然后二号……六号……十八号……欸,就是这里!”她开心地往前倾身,透过挡风玻璃,仰头打量未来的住处,一栋四层楼的普通公寓。

    唉……希望这次可以住久一点啊……

    四处张望,她眼尖地发现了一个停车位,只是有点小。不要紧,她的技术了得,一定塞得进去。

    她无视于前后面包夹的房车,硬是把自己的老爷车往中间挤,前后的车子当然是灾情惨重,尤其是前面的白色奔驰,车漆被刮去一大片不说,还染上片片粉红,明白昭示“虐待”它的“加害人”是谁。

    只可惜,加害人视若无睹,完全没看到。

    “哇,我的停车技术果然高竿。”她跳下车,得意洋洋地看着在夹缝中生存的爱车,完全没发现自己闯的祸。她兴奋地来到房东所住的一楼门口,按下门铃,完全没注意到现在的时间才凌晨四点二十八分。

    等了三分钟,没动静。

    她不屈不挠地再按一次,而且这次整整压了一分钟之久,直到屋内的人受不了地飙出来,爆出国骂

    “X!是谁?这么早吵什么吵!”房东是个六十几岁的欧吉桑,他怒气冲冲地用力拉开大门,却看到一个挂着大大笑脸的“粉红人”,让他一肚子火瞬间成灰。

    “你是杨先生吗?我是包粉虹啦,今天要住进来的房客,你好啊。”又是打躬又是作揖,礼貌十足。

    “呃……妳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全身粉红色又笑得灿烂的粉虹,房东满是皱纹的脸上,顿时只剩下呆愣的表情。

    “这是押金和一个月的租金。”粉虹从粉红色腰包里拿出一迭现金交给他。“总共是四万五,请你点收。”

    房东接过钱清点。“嗯……没错。”

    “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房间钥匙,我要赶快整理,明天要开始上班了。”

    “喔……”房东进房拿出两把钥匙。“这把是大楼的大门,这一把是房间的门。”

    “谢谢。”她接过钥匙又问:“请问我可不可以粉刷房间墙壁?”

    “可以呀。”有人要免费帮他粉刷墙壁,当然好。

    “那以后就请你多多照顾喽。”她礼貌十足地弯腰致意。“我现在就去粉刷我的房间。”

    “欸……等等……”房东急忙叫住她。“现在还不到五点ㄟ……”若是吵醒那只“黑熊”,这个小女生可能会被踩成“粉红地毯”。

    “没关系啦,我已经很习惯熬夜开夜车了。”粉虹拉开车门,七手八脚地搬下几个油漆罐和一大袋工具,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还腾出一只手,感动地向房东摆了摆。“谢谢你的关心喔!”

    “ㄟ……我不是在关心妳……”房东徒劳无功地对着她的背影哀叹。“我只是怕要替妳收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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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铿!

    躺在床上的男人眼皮动了一下。

    锵!

    男人眼皮眨动三下,呼吸暂停了一拍。

    砰!咚!

    男人睁开眼皮,看到床头柜上闹钟的时间,胸膛快速起伏。

    隔壁不断传来扰人清梦的噪音,让东方睿向来冰冷无波的眼神,终于出现热度,而且是足以烧死人的热度。

    现在时间是早上四点五十八分!

    “该死!一大早吵什么吵!”他凌厉的眼饱含杀气,一把掀开被子,火速跳下床,连鞋子都没穿,大步跨出房门,往隔壁的噪音制造者迈进。

    可恶!哪个不长眼的混蛋,竟敢扰他安眠?非劈了他不可!

    他的生活比军人还规律,晚上十一点准时上床,早上六点起床,整整七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少个一分钟都会让他变成暴怒的熊!

    他的脸上充满勃烧的怒火,准备亲手宰了隔壁不断制造噪音,打扰他睡眠的混蛋。

    赤脚踩着无名火,他一步步往隔壁杀去。

    砰!砰!砰!

    无视于门边的门铃,东方睿采用最直接的拍击,告诉里头的人,他现在非常不爽。

    “谁呀?”充满朝气的声音扬起,木门随即被拉开,包着粉红头巾的粉虹从门后现身,手上还拿着一小盆油漆和刷子,好奇地看着门外。

    只见一名高大的陌生男子堵住整个门框,一张脸布满风雨。

    她才刚搬进来,就有邻居来打招呼,虽然脸色不怎么好看,但礼貌还真周到。

    “你好……”她赶紧鞠躬回礼,想给对方一个好的第一印象,但是触目所及竟然是一片光溜溜,肌理分明,没有丝毫赘肉的……

    古铜色胸膛!

    哇!好壮观喔!她的双眼不受控制地顺着“引人入胜”的肌理继续往下看,一件平口的蓝色格子内裤,紧紧地撑住结实紧俏的臀部,再下面就是覆上一层黑毛的强壮修长双腿,让她的脸颊不断充血,最后干脆放声尖叫

    “哇啊!”

    这个男人全身上下竟然只穿一条内裤!

    糟了!惨了!一大早就碰到暴露狂!台北的治安果然很糟!

    “别叫了……”魔音穿脑,他连忙捂住自己的耳朵。

    这女人是怎样?不但吵得他不能睡,现在还想刺穿他的耳膜?

    “你……你……你这个暴露狂!”她拿着刷子的手惊愕地指着他,紧接着马上退后一大步。“你干么?想调戏我是不是?”

    “妳说什么?”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她是不是脑筋有问题啊?不但大骂他是暴露狂,还说他想要调戏她!拜托,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德行!穿得像只顽皮豹,竟敢大言不惭说他想调戏她,这对他的眼光简直是严重侮辱!

    “我告诉你喔……我可不是好欺负的……”她双眼转来转去,察看四周有没有可用来打击“色狼”的工具,下一秒,她端起手上的小脸盆,往他身上泼去

    “啊该死!”

    顿时,房里只剩下东方睿的吼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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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对不起啦……嘿嘿……真是不好意思捏……”粉虹一脸尴尬地站在东方睿的门口陪笑,又是鞠躬又是哈腰,只差没学鸵鸟将头埋进地板。

    天啊,她竟然把前来警告她制造噪音的邻居当成暴露狂,还泼了他一身油漆,真是丢脸丢到南极去了!

    自从半个小时前不小心“顺手”将手中的整盆粉红色油漆往她的“芳邻”身上泼后,她就一直被关在他的门外,直到他冲洗完毕,才不甘不愿地打开门,但严禁她踏进他的房门一步。

    只见他像个大老爷地端坐在屋里中央的黑色牛皮椅上,一脸凶恶地跟她遥遥相“瞪”,就算隔着一小段距离,她还是可以明显感受到他眼中的热度。

    虽然她可以理解他一定是气坏了,但他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人家都在他门口罚站半个多小时了,他非但没有请她进去坐坐的意思,还从头到尾没给她好脸色看过,很不懂得待客之道喔!

    这么想着,粉虹的眼睛又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瞄……

    这个男人的肤色黝黑,身材高壮,方正的脸刚硬严肃,一双凌厉的眼让人不敢直视。原本挺直的鼻梁有被打断过的痕迹,虽然破坏完美,却更增添几分性格。宽厚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散发难以亲近的冷冽气息。

    这像刀雕刻出来的深邃五官绝对称不上帅,却比一些拥有俊美面容的男人多了一股性格的男人味。

    抬头偷瞄一眼他被合身黑色T恤紧紧包裹住的宽阔胸膛,不小心回想起他肌理分明的胸肌,一抹红晕随即浮上,让她的脸更加粉红了……

    哎呀……她在乱想些什么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已经洗去粉红色油漆,穿上衣物,否则她的眼珠子还真不知道要往哪里摆呢。

    “妳以为一声对不起就没事了?”几乎刷掉一层皮才洗去一身粉红油漆的东方睿,声音冷得像冰块,怒视眼前缩成一团的“粉红球”。

    “你……难道你想对我动私刑”她镜片后的眼珠子睁得老大,惊愕地瞪着他。

    “私刑?”这女人的想象力未免太过丰富,虽然他的长相很“黑道”,但没人规定长相凶恶的人就一定是坏人吧?

    “我警告你,台湾是个有法治的国家,容不得你乱来喔!”她挺起小小的胸膛,全身上下看不到一丝惧怕,只要提到正义公理,她的勇气全来了。

    他冷冷地瞥她一眼。“正因为台湾是个有法治的国家,单凭妳无缘无故泼我一身漆,我就可以控告妳。”

    这个女人倒是满有种,竟敢当他的面跟他呛声,就连男人都没几个有这种胆量。

    “失礼啦……”他的提醒,让她的气势顿时弱了一半。“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过,这个男人很不简单喔,竟然可以当场驳得她说不出话来,他是做什么的啊?

    看他一身虬结的肌肉,感觉上像是做捆工或是搬运工,但是他的气势太压人,眼神又太凶恶,搞不好是一个经常出生入死、跟人火并的黑道大哥。

    嗯……非常有可能。

    “不过,刚刚那种情形,任何人都会误会呀,没有人会穿着一条内裤到处乱跑……”她忍不住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

    “凌晨五点就被一个不识相的人吵醒,难道要我换上礼服去抗议吗?”他冷冷地截断她的话,眼光锐利到刮人的地步。

    “呃……你起码可以套上长裤嘛……”

    “我爱穿什么是我的自由,妳走吧。”他不想再跟她多说废话,起身赶人,并以压人的气势宣布:“听清楚,晚上十一点到早上六点,不准再制造噪音,否则就搬家!”

    “欸……?”她惊讶地逸出长音。“这是谁规定的?房东没跟我说呀!”她每天都忙到半夜三更才回家,怎么可能不发出声响,这根本是强人所难嘛。

    “我规定的。”彷佛他的话就是圣旨。

    “你又不是房东,凭什么定规矩。”她不服地反驳。

    “因为……”他得意地睐她一眼。“就连房东都得要听我的。”

    他打从高中就住在这里,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因为在大学时曾一时兴起,帮房东处理过一件麻烦的官司,从那时起房东就把他当成救命恩人看待,不仅不收他的房租,还经常送些有的没的名产给他吃。

    虽说以他目前的经济条件,要住信义计划区的豪宅都没问题,但东方睿就是偏爱这间住惯了的老房子,暂时没有搬家的打算;只不过他坚持付房租,因为他不想欠人情。

    “厚,你威胁他齁?”她杏眼圆瞪。

    他警告地冷瞥她一眼。“又随便揣测,妳想吃官司吗?”

    “可是……我都很晚才下班耶,难道不能做点调整吗?”在他冷眼警告下,她再度意识到自己的胡言乱语,于是改用商量的语气讨价还价,并且免费附上一个讨好的笑容。“比如说,改成一点到八点?”

    “不行。”他毫不考虑地拒绝她的提议。

    “为什么?”他这个人很鸭霸喔。

    “晚上十一点到早上六点是我睡觉的时间。”

    “嗄”就只是为了这个原因?她忍不住哈哈大笑。“哈……拜托,又不是小孩子,干么还要在规定时间上床?”

    他的眼睛玻С梢惶踔毕撸虼铀瞎幸院螅兔蝗烁业泵嫒⌒λ馀四训勒娴牟慌滤?br />

    “我说十一点就是十一点。”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很不通情理ㄟ。”她噘起粉红唇瓣抱怨。

    “妳如果不能接受,可以搬出去。”他给她另一个选择。

    “我为什么要搬出去?我已经缴押金和一个月的房租,我有权利住进来。”她宣示自己的权利。

    “多少?”

    “嗄?”

    “妳缴了多少钱,我给妳。”早知道就干脆租下整个楼层,省得麻烦。

    “不行,我明天就要上班,没办法另找其它住处,而且我墙壁都粉刷好了……”

    “那妳就给我安静点,否则我会让房东“请”妳走人。”

    “你……”在不同的场合又听到这样的威胁,粉虹突然悲从中来

    “为什么每个人都想赶我走?”不但工作上被排挤,就连邻居都嫌弃她,她做人有失败到这个地步吗?

    看到她脸上突然出现的悲伤表情,东方睿竟感觉自己的心彷佛被刺了一下,原本想回嘴的刻薄话,也全数梗在喉头,说不出口。

    搞什么,他竟然心软了

    打从五岁就尝尽人间冷暖的他,早已“无血无目屎”的他,竟然心软了,他是哪根筋不对呀?

    “这样好了,我们来打个商量好不好?”自怨自艾没几秒钟,她马上换上一张讨好的笑脸,既然硬的不成,就改用软性诉求。

    她生性乐观,不会让自己陷入负面情绪太久。

    “说吧。”虽然惊讶于她变脸的功夫,但宁可看她的笑脸,也不想再看到一张哀伤的小脸,他竟然做出许久不曾做过的举动协商。

    “我帮你整理房间,你就小小调整一下休息时间,让我缓冲一个小时,你觉得如何?”为了“长治久安”,她愿意出卖劳力。

    他的房间比自己那间大了一半左右,格局比较方正,家具虽然不多,但是地板到处都是档案夹和书籍,连站立的地方都很难找到。

    “嗯……”他手支着下巴考虑她的提议。

    他的房间到处堆满书籍文件,虽然他已经习惯在地上找东西,但是现在越堆越多,连床都快被书淹没了;他曾经下定决心想要整理房间,但是这几年工作忙碌,让他连睡眠的时间都不够用,哪有时间整理房间。

    如果多了一个可以免费使唤的劳工,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我觉得你的墙壁也要重新粉刷,最好换上粉红色,可以让你心情愉悦,脾气也会变温和喔。”看他的态度有些软化,她进一步提议。

    他的家具装潢不是黑色就是白色,全都是她最讨厌的颜色。正因为如此,他的脾气才会又臭又硬吧。

    她相信只要增添一点粉红色,他就不会再这样冷冰冰了。

    “妳说什……”刚才被泼得一身的粉红色恶梦瞬间闪过东方睿的脑海,让他突地头皮发麻,立刻改变主意

    “妳离我房间远一点!”他脸色凶狠地起身赶人。“十一点就是十一点,没得商量!”

    “欸,你……”

    砰!

    大门就这么砰的一声,在满脸讶异的粉虹面前被甩上。

    奇怪,她说错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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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我儿子一定要平分遗产!”

    台北某地方调解委员会的小办公室里坐著四名关系人。现场唯一的女人黄莉祯;化著精致的浓妆,一身行头都是香奈儿,刻意维持的好身材让人看不出真实年龄,刚刚那句话就是她说的。

    而一位看起来德高望重,年约六十岁的男子,坐在主席位。而表情严厉的东方睿,则不发一语地坐在主席位旁边。

    还有一名神色紧张的中年人,坐在黄莉祯身边、东方睿的正对面,不时抬头偷看他,神情看起来非常胆怯。

    黄莉祯是国内知名财团掌门人罗世中的情妇,跟了他十年有余,为他生了一个儿子,谁知他上个月突然意外身亡,没来得及订立遗嘱,没名没份的她当然拿不到遗产,但是她儿子就不一样,有DNA为证,当然要好好分一杯羹。

    可是罗世中家里的人不认帐,只好寻求调解委员会协商,若是还谈不出结果,就要闹上法院,这是名人最不乐见的情况。

    “黄小姐,据我所知,罗世中先生生前并没有完成小孩的认养程序,不是吗?”一直保持沈默的东方睿终於开口。

    虽然他的外表很黑道,但职业却是一名律师,而且是顶尖的律师,在法界相当有名,外号“东方不败”,也就是说只要有他出马,没有打不赢的官司。

    他不但口才好反应快,心思缜密,还有极佳的情绪控制力,喜怒不形於色,让对手完全看不出他的想法。

    “我……我……那个……我……”黄莉祯被东方睿逼人的气势吓到,“我”了好几声就是接不下去,赶紧扯著身旁委任律师的西装外套,提醒他该尽的义务。

    “呃……虽然罗世中先生生前没有完成认养程序,但是小孩已验过DNA,确定跟罗先生有亲子关系无误,所以……所以……有权平分财产。”黄莉祯的委任律师高台生低头不敢直视他锐利的鹰眼,吞吞吐吐了老半天,总算将话挤出来。

    天啊,东方睿的气势比传说中还可怕!跟他对看一眼,就足以让全身细胞吓死光光。

    “请你回去细读民法第一O六五条第一项的法律条文。”东方睿看向高台生,语气隐含著淡淡的讥讽。“非婚生子女经生父认养者,视为婚生子女,其经生父抚育者,视为认养,这样才拥有继承权。否则就算DNA证明小孩是罗世中先生的,只要没有被正式认养,就不可能拥有罗家的财产继承权。”

    “哎?!是这样吗?”黄莉祯震惊地问高台生。“你不是跟我说只要DNA符合,我儿子就拥有继承权的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可是……”

    “罗家愿意给五千万,当作是小孩的抚养费。”委托人希望在一亿以内,处理掉这个问题。

    “那怎么够?”黄莉祯不满地驳回。“罗世中活著的时候给我的安家费都不只这些!”她每年的花费就不只一千万ㄟ。

    “你是说不够你自己花?”就他的调查显示,黄莉祯很舍得花钱在自己身上,一个月的刷卡费用超过上百万。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女人的本质,就跟“她”一样,她们只想到自己的利益,根本没将小孩放在心上,他最厌恶这种自私的女人!

    “当然,我要买珠宝、衣服还有保养品,光是这些一个月就要上百万……”黄莉祯直觉地回|奇*_*书^_^网|答後才发现中计,连忙补救。“呃……我刚刚都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其实我的钱都花在小孩的教育上啊,你也知道嘛,现在不多学点东西,怎么出人头地?”

    “是吗?”东方睿不信地冷哼。

    基本上他对这类睁眼说瞎话的人,没有特别好恶,只要能对他的眼的人,不管委任人的对错,更不论他们是黑道或是白道,好人还是坏人,他都会从专业角度把所有的案件冷漠而优雅地处理掉,冷漠到近乎无情与残酷。

    早在二十年前,他父亲为好友作保而搞得家破人亡时,他就知道世上没有正义公理,法律只是保护有权有势的人,而不是好人。

    所以他绝不当好人,而要当一个有力量的人。

    “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结束这场闹剧?”罗家不希望这个女人再继续打著罗家私生子的名号上媒体作秀。

    “我要平分遗产……”

    “不可能。”他立刻否决她的提议。“说出一个金额,再耗下去,你的约会要迟到了。”

    “你怎么……?”黄莉祯一脸惊愕地瞪著东方睿,不敢相信自己养小白脸的秘密竟被他挖到。

    他还她一个心知肚明的冷笑,再次追问:“你要多少?”

    他会打赢每场官司不是靠运气,除了口才和凶恶的表情外,还会搜集充分的证据和资料,这才是致胜的关键。

    “十亿。”黄莉祯乾脆地说了一个数字。

    “最多四千万。”东方睿硬是比刚刚的开价又少了一千万。

    “哎!你刚刚不是说五千万吗?”

    “你如果还要浪费我的时间,我就继续往下降。”他的时间就是金钱,每个小时的顾问费可是十万元起跳。

    “没有十亿,我就告上法院。”黄莉祯还搞不清楚东方睿并不是她惹得起的人,鼻孔朝天,跩个二五八万。

    “很好。”东方睿脸上的笑容让人不寒而僳,冷冷地道:“既然如此,我会让你连一块钱都拿不到!”

    这世上没有他打不赢的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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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东,早啊。”早上八点半,正要去法院上班的粉虹一脸朝气地向正在门外浇花的房东打招呼。

    “包小姐,你等一下……”房东赶紧放下手上的水桶,追上前去。

    “嗯?”粉虹笑咪咪地回头。“哎哟,不要叫我包小姐啦,听起来很不习惯ㄟ,叫我粉虹就好了啦。”

    “呃……粉虹,你住得还习惯吧?”房东小心翼翼地问。

    “很好啊,这里的环境很清幽,我很喜欢。”

    “那……你有没有被……吓到?”

    “嗄?”被吓到?被什么吓到?难道是……“那个”?她害怕地躲到房东的身後,小心地抬头探看目前所住的公寓。“房东,你的意思不会是说房子……不乾净吧?”

    “三八,你在说什么啊!”房东好气又好笑地将她拉出来,正色澄清。“我是说你隔壁的那个人啦。”

    “喔……你是说那个暴露……”

    “啥?什么暴露?”

    “你拢无知,我来的第一天,他就来给我敲门,还威胁我ㄟ。”

    “失礼啦,我忘记跟你说,早上六点以前是他睡觉的时间,不能吵到他啦。”

    “我现在知道了。”被他狠狠地教训过,她怎么可能会忘掉。

    都是因为他的“龟毛”,害她这半个月回到家後都要小心翼翼,就怕一个不小心发出噪音,又要看到“养眼”镜头。

    其实刚开始对於他的说法,她也是抱持高度怀疑,於是特地挑了两个晚上提早回家,准备抓包,都挑在十一点半左右窥看他的房间,屋内果然黑摸摸、静悄悄。

    她还不信邪,偷偷趴在门缝听,隐约听到平稳的呼吸声,证明他真的睡死了。

    他的作息时间正常到不可思议,军人都没有他乖!

    不过,可能他们两人的生活作息完全错开,她一直没再碰到他,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房东,你干么租房子给这种人哪?是不是他威胁你?”看那人的模样很像黑道,不是不可能。

    “不是啦,他曾经帮了我一个大忙,要不是他,我的财产早就被一个坏心的亲戚骗光了。”他对东方睿一直很感激,本想让东方睿“白住”当作是酬谢,但他坚持要给房租,而且一毛钱不少,完全不会乘机哄抬身价,是个很实在的人。

    粉虹怀疑地看著房东,他们讲的是同一个人吗?

    “你不要看他一脸坏人相,其实他人还不错,只是比较不会跟人相处。”认识东方睿超过十年,多多少少知道他的个性。“你可以找个机会跟他聊聊,远亲不如近邻嘛,你说是不是?”

    “说的也是……”反正她最擅长的就是哈啦,少一个敌人,就是多一个朋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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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虹,你今天要审理的案件很棘手喔。”一个还算欣赏她傻劲的法官王国辉,担心她会再度被“流放”,好心提点。

    “为什么?”她纳闷地反问。“不就是一件单纯的认祖归宗案吗?为什么会很棘手?”

    上来台北快半个月,她还没有机会开庭审议过,光处理桌上堆得像山一样高的案件,就让她每天忙得天昏地暗,还消化不到三分之一,只好带回住处继续挑灯夜战。

    今天,是她接手第一个需要开庭审理的案件——罗世中婚外情私生子认亲案,拜媒体炒作之赐,俨然成为这阵子最火热的新闻。

    由於罗世中是国内有名财团的掌门人,政商关系良好,前一阵子突然意外身亡,遗嘱也没来得及订立,三个儿子吵成一团,忙著斗争卡位。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又蹦出一个叫做黄莉祯的女人带著儿子上门认亲,摆明要瓜分遗产,协商不成,告上法院,罗家三兄弟也提出抗告,说黄莉祯恐吓勒索。

    “你看过相关资料了吗?”

    “嗯!”她笑得好得意。“看完了!”她最会默背东西了,只要认真地熟读一遁,八成以上的资料,全都记在脑子里。

    “你有什么看法?”

    “嗯……由DNA交叉比对的结果来看;,小孩确定是罗世中的。”被告的小孩做过DNA检验,透过罗世中检体的交叉比对,确定是罗世中的亲生骨肉无误。

    “那……你打算怎么判?”听多了包粉虹的“事迹”,他大概能猜出她可能会给的答案。

    “这还用问?当然是判被告无罪喽!”她毫不犹豫地给了一个理所当然的回答。“既然小孩是罗世中的,黄莉祯就不能算是恐吓勒索啊。”

    果然跟他猜的一样!王国辉暗叹一口气,又问:“你应该知道罗世中是谁吧?”

    她用力点头。“我当然知道啊,他很有名ㄟ。”她虽然很少看电视,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那就应该知道他家族的势力庞大,跟上头关系良好。”王国辉进一步提点她。

    若单就案子本身来说,她的判决并没有可争议的地方;只不过其中只要牵涉到“人”,就没那么好解决。就算是必须司法独立的法官,也要仰人鼻息呀。

    “然後呢?”她不解地看著他。“上头跟这个案子又没有关系……哎?!难道你的意思是说……小孩是上头的?!……不对呀,小孩已经做过DNA检验,确实是罗世中的啊!”她惊吓地自言自语好一阵子,终於理出一个结论,放心地拍拍自己的胸口。“……呼……你不要吓我嘛,我还以为扯出案外案哩。”

    “哎……”对於她的不识时务和少根筋,王国辉额头突然间多了好几条黑线,他现在完全能够理解她会一再被“踢”出门的原因。

    所谓跟上头的关系良好,理所当然能得到特别关照,也就是说不能得罪,他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她竟然还听不懂,哎……

    这个丫头完全无法揣摩“上意”,光凭“是非”行事,老是捅蜂窝,扰得上头的人不安宁。有她在,就像放了一颗不定时炸弹在身边,为了避免她办到不该办的人,进而影响到自己的地位,最好的解决方法自然就是将她驱离自己的势力范围。

    “怎么啦?”无缘无故的,他干么叹气呀?

    “算了……”王国辉无奈地摇摇头。“个性的养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一时半刻不可能改得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看到她,总会想起当年热情澎湃的自己,只是司法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司法,还伴随著政治角力和权益输送,看多了不可告人的丑恶内幕後,热情早已冷却。

    “……”一再“流离失所”的粉虹,并非全然不懂他的语重心长所为何来,只是,她无法放弃自己坚持的信念啊!

    “我跟你说,”王国辉不再“关说”,只提醒她另一个重点。“罗家一定会使出全力让自己胜诉,这点从他们雇用“东方不败”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件案子的棘手之处正是因为有“东方不败”当辩护律师。

    “东方不败?”粉虹的表情从茫然到恍然大悟。“喔……你是指电影里面的人物吗?就是林青霞演的那个角色嘛,不过,这个案子跟林青霞有什么关系?”

    “天啊!你在法界也有一段时间了,竟然不知道谁是东方不败?”王国辉的表情只能用“被雷打到”来形容。

    “不知道。”她直截了当地摇头。虽然当法官将近一年,但是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忙著适应新环境,没有熟到跟人聊是非的程度。

    ““东方不败”是一个非常难缠的顶尖律师,就算再没胜算的案子到他手中,他都可以化险为夷,赢得官司,因此才会得到这个封号。”王国辉告诉她这个法界都知道的“基本常识”。

    “是吗?”有这么神的人吗?她才不相信哩。

    “他不只打官司的功力犀利,个性更是难以预测,只要他愿意接手的案子,他才不管委托人是何方神圣,不论是黑道或是白道,好人还是坏人,他都可以不择手段地打赢官司,这才是他可怕的地方。”

    “既然知道他的为人,你们干么还让他为所欲为?”她讨厌不分是非黑白的人,这个叫做“东方不败”的人,等於是为 ( 算你有胆量 http://www.xshubao22.com/1/18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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