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且安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熠熠生辉2011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穑茄钠剩挡磺宓啦幻鳎谒既涣髀兜墓匦挠胩换は拢啬狻0仓牡锥溉簧鲂┬砜志宓那樾鳎恢岛味矗皇窍胍永耄胍瓶湓谒砩系氖酉摺?br />

    手袋里,震动不停传来,是手机。安之扭头便向无人处疾步走去。靠在楼梯口的墙上,她轻抒一口气,拿出手机,是母亲的电话。

    通话时间很短,但放下电话,安之一颗心忐忑不安,叫住了不远处的侍从,让他给何凌希递话,便匆匆下楼离去。

    片刻,何凌希就收到了这样的简讯:父亲突发事故,请允许我先行离开,另生日快乐——安之

    第四章(改BUG)

    四

    十点,安之赶到医院,父亲仍在急救室里。母亲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

    “妈,爸怎么样了?”话出口,竟带了哽咽。

    “不知道,我也是接到医院电话才过来的。说是你爸出了车祸,送了进来。他今天晚上是在外头应酬……”母亲的声音有些颤抖,“会没事的。”

    年过五十的她,眼角爬上了皱纹,眼眶微红,泪蓄着却没落下。

    安之抬眼,急救中,白字红底,晃了眼。脑海中位置的空白,不敢猜测结果,隔着一扇门,是怎么样的场景。每一分一秒,都是一场漫无边际的等待。她立在门口,移不开步子,也坐不下来。就像陷入了无声电影,画面单调,路过的病人护士,只看得见嘴唇的蠕动,却没有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终于推门而出。

    这时周遭才重新出现了声响,他说:病人性命无忧。那一刻,母亲真正松了一口气,眼泪也终于滑落了下来。

    而安之,却呆立在原地。因为,那医生,分明是程一之。而他,也看见了她,惊讶地微张双唇,随即合上。

    没等他再说什么,母亲便开口,询问父亲的具体情况。

    安之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多处软组织挫伤,大量失血。并且颈椎挫伤,右臂骨折,是否能完全恢复到原状,要视情况而定。程一之说完话,便扭头离开,两人目光也再无交集。

    “幸好。”母亲握着安之的手,“看看你爸爸,你就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我没事。”

    “还没事,你看你穿那么高跟的鞋子,脚都磨破了要。”

    安之这才惊觉,自己仍旧是宴会的打扮。“晚点走吧,明天也没工作。”

    办了住院手续,在病房里陪着母亲照看昏睡的父亲。再回到家已是凌晨。

    卸去厚重的妆容,洗了澡。安之躺在床上。闭上眼,今天的种种,就像一场话剧,在脑海里上演,何凌希烛光照应下的面容、父亲裹着纱布的样子、程一之凝重的神色……这些或彩色或黑白的场景混作一团,不停盘旋,终究让她入了梦。

    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

    第二天中午,安之便又回了医院。

    路过急诊室,安之的脚步不由地放慢,抬眼望去,没有搜寻到那熟悉的身影。相见倒不若不见,安之勾勒勾嘴角,快步离开了。

    病房在七楼,一进门,便能见父亲床头一大束鲜花,五颜六色,煞是出跳。

    父亲已经转醒,但面色仍旧苍白。脖颈,右臂都被固定住,脑门上还缠了纱布。

    “爸。”安之坐在病床边,鼻尖微酸。印象里,父亲一直是硬朗的。而如今卧病在床,她才发现岁月无情,他也快到花甲之年了,却还要经历这样的波折。

    “一副哭腔作甚么。”

    “对不起,我在国外那么多年,也没怎么回来看你们。”

    “你还晓得啊。放心,你爸我一时半会儿死不掉,给你悔改的机会。”

    “爸!”安之娇嗔,“什么死不死的。”

    安之的性子随了父亲安行耀,倔脾气,却也是心软。父亲嘴上不说,却一直是宠着她,发现她爱吃什么,就会买许多在家里搁着,她要学什么做什么决定,只要靠谱,父亲也由着她,不多过问。其实,她始终都是被人宠着的吧。

    “爸。这花是谁送的?”

    “不知道,一早就送来了,看卡上的名字也没见过。”

    安之出去好奇,翻开卡片,赫然写着:“祝伯父早日康复,晚辈何凌希 敬上”笔锋硬朗大气,却也不乏灵动。

    “认识么?”

    安之这才回过神来:“哦,是我……我一个朋友。”

    “小伙子?”父亲皱眉道。

    “啊,嗯。”安之垂眉,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你说养女儿干什么?到头来还是要被人拐走的。”

    “别瞎说,只是朋友而已。”

    等到七八点的时候,父亲便将安之赶回家了。

    安之搭电梯下楼,哪知在底楼,竟又遇上了正准备回休息室的程一之。

    走道里人来人往,他们还是见到彼此,两人都停下了脚步。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缓慢流动。两人都不知如何开口。可耳旁都充斥着嘈杂的声响,有伤患痛苦的呻吟,有丧亲者的悲恸哭喊,似乎也有劫后逢生的叹息。

    “昨天,谢谢你,救了我爸爸。”最终安之打破了彼此的沉默。

    “这是我的本分。伯父他,还好吧。”

    “嗯,中午的时候就醒了,但精神总不太好。”

    “安之。”程一之顿了顿,“你要有心理准备,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我知道。”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他比她要高出许多,看她缩着肩膀垂着头的样子,心中不免一紧。他知晓的她,生活始终平静安宁,不大富大贵,也过多的无大起大落,这样的意外,或许是第一次,他忍不住想要安慰她。但又能怎么安慰?对她来说,他或许也是她生活里的一场灾难吧。

    “早些回家休息吧,别把自己累垮了。”

    “我走了,再见。”安之抬头,扯出一个不算太难看的笑容。

    就这样再见吧,他们之间,就只能有疏离的问候了,她想。

    *******************************************************************************

    医院,公司,母亲家,自己家,在四个地方来回穿梭,一个星期就这样过了下来。

    四五点的光景,夕阳沉沉下落,天空染上一片赤红。安之拖着疲惫的身体,踏过人潮拥挤的街道,只穿着单衣,竟然感觉到些许凉意。

    回到家,安之便扔下包,进了浴室。

    泡在浴缸里,蜷起双腿。脑海中浮现的还是中午在医院里的情形,主治医生说,过些天就能下定论,父亲今后行动能力会受到多大影响。心中甚是忐忑,她也不敢去猜测什么结果。只是这次事故,父亲身体确实弱了许多,她这个做女儿的,说不出的心疼。不免忆起小时候,骑在爸爸头上的场景,有些模糊,却带着化不开的暖意。时光荏苒,一生一趟旅程,为何总如此匆匆……

    手机铃声打乱了她的思绪。她裹上浴巾出去接,是Anna。

    “安之,后天有上午十点,有批重要的客户要过来。相关资料我已经发到邮箱了,你查收一下。”

    “好的。”

    “话说,安之。你有没有发现你这几天工作少了很多?”

    安之细细回想,从上次何凌希的生日宴之后,工作似乎真减轻了不少,都有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

    “这话怎么说?”

    “自从你前两天签了正式合同,何总他,把很多会议翻译任务交还给我了。原以为你来我能轻松一些,唉。还要工作,先挂了。”

    是在照顾她吗?因为他知晓自己的近况,所以……有了这样的想法,安之顿时胸中涌出一股暖意。而随即,又否定似地摇摇头。

    抬眼窗外,天已是全黑。锁了通往阳台的玻璃移门,拉上窗帘,快要秋天了,还真是萧索的季节啊。情绪低落的时候,似乎那些负面的回忆都会涌现出来吧。

    和一之分手的时候,也是这样低迷的岁月,这样墨兰的天色。那时,他在S市大学附属医院的休息室,而她在巴黎商学院的学生宿舍,横在他们之间的是9274公里的距离。握着手机的手,早已是冰凉,最终,她淡淡地吐出五个字:“我们分手吧。”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也能猜到。如果他在面前,那唇角会拉下几分,死死地盯着她看,最后垂下目光。而那时,她只能从听筒里感知一句:“对不起,安之。”似乎她还能听见急促的女声,唤他去看刚进院的危重病人。接着就是“嘟嘟……”的忙音。他和她,谁也没有说再见,就此开始了新的人生。

    不是不难过的,这样的分别,原因不是谁变了心,而是发现光有心动,有憧憬,无法维系整个漫长而沉重的人生道路。他是富家子弟,顶着压力选择弃商从医的道路,已是万分艰辛,再要违背父母之命和一个平凡的女孩子天长地久,其中坎坷,唯有当事人心知。她想过退缩,却是倔强的性子和他坚定的眼神在支撑着她前进。可最后,他竟然酒醉,与蒋家小姐蒋蓝馨一夜同宿。那时她想,或许是该放手了,成全他的责任他的孝道,也成全了自己不再苦苦坚持。

    下周,他和蓝馨便要举行婚礼了。这样,也好。若不是这段感情的仓皇结束,也不会有今日的安之。

    换上居家服,收起杂乱的思绪和无章的回忆,安之打开电脑,从邮件里下载了工作资料,着手进行整理翻译,不再有旁骛。直到凌晨三点,安之才睡下。

    再睁开眼,已是下午。天色阴霾。

    躺在床上,安之仍旧不想起来,只是盯着米白色的天花板,一阵阵发呆。屋子里唯一的声响,来自于墙壁上悬挂着的时钟。

    刚回国就是工作,又碰上父亲住院,家里好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添置,连块像样的地毯都没有。每天对着装潢简洁,没有一点生气的屋子,实在很闷。

    此刻,她萌生了去IKEA的念头。于是,迅速地从床上坐起来,抽出笔将要买的东西记下来。

    才写到一半,传来一阵敲门声。猜这钟点,大概也就是母亲。她下了床,边撸头发边走到门口,打开门,顿时愣在原地。

    隔着一扇防盗门,门外,站着黑发男子,上身套着大V领T恤,一副好身板昭然若是,配着剪裁独特的宽松休闲裤,多了几分居家的味道。而门内,安之头发蓬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身上是一套棉质睡衣,毫无任何形象气质可言。

    “何……何总,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安之抚额。

    何凌希见到安之如此,挑眉打量了一会儿,随即扯开笑来,墨色的瞳仁都蓄着笑意:“慰问员工。”

    安之脸黑了一半,撇嘴,有穿成这样慰问员工的么。

    “你打算一直隔着铁门和我说话?”他敲了敲门板,脸凑近,隔着门栏,散发出危险的讯号。

    安之自然知道失礼之处,但也不想让何凌希进屋,于是心念一转,道:“我正打算出门买东西,何总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我不介意。”

    “那你稍等。”她便转身回屋梳洗换衣了。

    何凌希背对着靠在铁门上,还是第一次被人拒之门外,不讨回来怎么行。

    开门时,安之已是平常装扮,银色蝙蝠袖单衣配了窄腿裤和平底鞋,鼻梁上架了副框镜,掩饰了浓重的眼圈。

    “去哪?”

    锁了门,安之抬眉。“IKEA。”

    安之快步走在前头,五层楼下来,有些气喘。银色跑车横在楼前,在灰蒙蒙的天气里,倒也丝毫不见突兀。

    何凌希替她打开车门,随即也坐进车内,发动跑车。

    白白送上门的车夫,也是不错的。安之想,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第五章

    五

    路况尚好,车速便提了上去。

    “你父亲情况如何?”

    “没太大问题,就是后遗症还不清楚。”

    “我联系了几个名医,过两天就给你父亲会诊。”

    安之系着安全带,头靠在玻璃窗上,不去看前方的路。她不怎么爱坐副驾驶座,因为看超车有时不免让人胆颤心惊。

    “谢谢你。”

    斜眼睨着身边的男人,真是从哪个角度都无可挑剔。自艾的一笑,安之将视线移向窗外。

    车最终停靠在IKEA的车库里。

    何凌希倒是第一次来这地方,见周围要不是拖家带口,就是年轻情侣,于是心情大好。见她一会儿在卖地毯的地方,挑挑拣拣,一会儿又在厨房用品那儿,研究打探。他跟在后头,脑子里突然冒出“家”这么个字,不免也惊了一下。眼神无意识地四处晃,竟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个男人,似乎……何凌希眼中暗光微闪。

    安之此刻被两只杯子难住了。这个粉色的,上头还有一只小白兔,很是可爱。而另一个白色的,半透明,简洁大方。一时不知选哪个好。

    “这个,比较适合你。”何凌希将那只粉色的杯子拿了去,放进购物篮里。

    安之看着空空的左手,便将另一只杯子放好,也没说什么。其实,她有点偏爱这个杯子。

    “去看看床上用品。”何凌希率先迈开了步子。

    “诶诶,我用不着啊。”安之小跑地跟上,“你要买?”

    “被子棉的好还是丝的好?”他随口问道。

    “看个人喜好。棉的有厚重感,丝的也好,就是太轻。”

    “我的话,还是比较喜欢棉被。”“那就棉被。”

    程一之闻声,猛地回头,这个声音……

    穿着随意,未施脂粉,此时的安之正抬着头,在货架上挑选着棉被的花色,身旁高大的男人从她手里自然地接过购物篮,篮子里装着各色生活用具。她指了指上头的棉被,男人便凑到她身边,毫不费力地取了下来。

    那男人莫不是近来在商场上风头很劲的何凌希?他们两个怎么会……程一之正猜测着什么,却见不远处,何凌希侧目,视线如锋芒一般向他刺了过来,程一之不由得震住。而那男人,竟朝着他扯出一个倨傲的笑,片刻又收回目光,揽了揽安之的肩膀。安之丝毫没有注意到程一之的存在,冲身边的人笑笑,两人并肩走开了。

    “一之,这套餐具怎么样?”蓝馨挑了半晌,总算看中,却见程一之发了呆,柔声道:“一之,怎么了?”

    “没什么。”程一之回过头,笑容温和:“你喜欢这套就买了吧。”

    “嗯。”蓝馨朝一之刚出神的地方望去,手在身侧收紧,指骨泛白。

    双手空空的安之,见何凌希手里提着购物篮,着实有些过意不去。先前她购物篮提得好好的,半途莫名其妙地就被他拿了去。要绅士,不该一早就帮她提了么,脾性还真是无常。

    “一共**元。”

    安之抽出银行卡,递给收银员,却被另一只修长的手挡开了。

    “到底哪张?”收银小姐不耐地皱眉。

    何凌希冷冷地扫了收银员一眼,那位小姐便立刻换了脸色,接过了他手里的金卡。

    和他一起来宜家,这样的破主意到底是怎么被她想出来的,安之无奈地想,这样的纠缠不清,暧昧不明,还真不是很好的感觉。

    眼光微瞥,却见3号收银处,一双俪影。他们,也来置办家具了么。也是,都要结婚了。程一之,蒋蓝馨,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她修长的玉臂挽着他,两人有说有笑,说到开心处,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印上个吻,亲昵自然。安之低下头,那时一之父母将蓝馨介绍给他,他还对自己信誓旦旦,认真地说:除了你,谁都不行。

    谁离了谁不行呢?缘起缘灭,不过一夕之间。人事,到底是无法全然掌控的东西吧。

    何凌希注意到她全然垮下的神情,脸色不愉。

    从IKEA出来,何凌希的跑车就充当了货车,塞着大大小小的东西往安之家去。

    “我付钱让你觉得不舒服?”问句里早已有了答案。

    “从我工资里扣吧。”安之支着头。

    “这样你觉得舒服了?”何凌希挑眉,沉声道,“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撇清的。”尤其,当他不想撇清的时候。

    “我不强求。只是不想,太复杂。”

    何凌希没有接口,她的设防太重,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慢慢来,会很有意思。

    “太累了,人情……这种东西。”

    拥堵的路况,各色汽车马达的轰鸣,间隙着的喇叭声,她的呢喃感叹淹没在阴沉的天气里。再怎么坚持都好,她承认,是真的累了。

    天淅淅沥沥下起了雨,砸在车玻璃上,雨刮器被打开,机械地移动。

    “不是说慰问员工么,慰问完了。我请你吃饭。前面有家餐馆不错。”

    安之,你开始动摇了,不是么?前方的道路渐渐畅通起来,何凌希嘴角微挑。

    十点半,安之将买了的东西都放置好,便睡下了。而S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潮吧是市内著名的酒吧之一,此刻,吧台边上坐着一个衣着火红的女子,高挑热辣的身材被紧身布料包裹着,玲珑的曲线一览无余。大卷的金发肆意披着,挡住艳丽的容貌,她执着高脚杯,一杯接着一杯地兀自饮着。时不时有男人上前搭讪,却都被她一一拒绝。她,还没有找到够资格的猎物。

    赶走今晚第十个扰人的搭讪者,Tina又喝了一杯,尝过何凌希这样极品的滋味,别的男人,又怎能轻易入得了她眼。

    长发突然被修长的手撩起,一个轻佻的吻落在Tina的脸庞,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头发染成亚麻色,左耳钉着耳钉,一双桃花眼朝调酒师一眨:“照例,一杯威士忌。”

    “韩子枫,你什么时候能不那么轻浮。”Tina点了点桌面,“再来一杯。”

    “要哪天我见了你这样的美人,都没半点欲念,那我准是病入膏肓了。”烈酒滑过韩子峰的喉咙,灼热得让他兴奋:“都想到找我来陪你喝酒,看来传言是真的。栽在何凌希手里了?”

    Tina不语,只是杯中酒深了又浅浅了又深。

    “何苦为他买醉,宝贝。你也是情场高手了,真假还分不清楚么。”韩子峰揽过Tina纤细的腰肢,在她耳边暧昧地吹气。

    “不甘心而已。”Tina也没推开他,只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崭新的支票,“这笔钱,买股份。”

    韩子峰正色,接过看了一眼,转而又笑开来:“分手费?何凌希出手还算阔绰。”

    “哼哼,以为区区这点钱就能打发了我?我可不是便利贴,就算要被撕下来,也的脱他一层皮才行。”

    “啧啧,真是心狠手辣的女人。”

    “不都是从你身上学来的么?”Tina对上韩子峰,笑得魅惑:“从何凌希身边的那个叫安之的女人下手,要是他真在乎,绝对会来报复我。而报复我唯一的方法……”

    “拿你爸的公司开刀。”韩子峰抬起Tina的下巴,手指摩挲她的粉唇,“真是一箭双雕,我该夸奖你青出于蓝,还是该害怕,哪天你手段耍到我的头上?”

    “你韩子峰的字典里,有害怕两个字么?”

    夜色正浓,舞池里多得是意乱情迷的男女,一定是因为寂寞,所以在纸醉金迷里寻欢买醉。Tina单手托着头,又一杯烈酒下肚,从什么时候起,她丧失了爱的能力。

    第六章

    六

    去了IKEA后的第三天,安之的父亲就接受了几位名医的会诊,何凌希还亲自来医院打了招呼。安之心里不是不感动,她也能意识到什么,只是不愿意承认或多想。会诊结果并没有当天出来,等待的几天里,安之睡觉都不踏实。

    今日安之起了大早,因为主治医生通知她上午就能出报告。

    初秋的天气,有微风,倒也凉爽,套上夸大的毛衣,在太阳底下行走,有股暖意。真是沁人的天气,想必,会有一个好结果吧。

    先去接了母亲严沁喻,而后两人一道去了医院。安之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她,说哪天想来便来。她收下,也没说什么,心思全然在丈夫那里。

    进了医院门,安之习惯性地四下张望,却也没见到熟悉的身影,对了,今天是程一之婚礼的日子。她收起思绪,直接挽着母亲去了主治医生那里。

    约莫半个小时后,安之和母亲说笑着走了出来。严沁喻脚下生风似的,很快两人就走到了父亲的病房。

    “行耀,医生说你啊,恢复情况很好。只要配合医生定期复检,伤好了不做太激烈的运动,其他都没问题。”

    “看来我这把老骨头,还挺争气的啊。”

    看着父母相拥在一起,幸福的笑容荡漾在脸上,她突然觉得没有什么好再抱怨的了,上天给了她如此温暖的一个家,对她已是不薄的了。她走上前,和他们抱在一起。

    或许以后,她也会选择一个平凡的男人,不很英俊,不太有钱,只是彼此默契,彼此依赖,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其实这样,也很不错。爱情啊什么的,都只是年少的时候,追逐的一个梦吧。人,不能太不知足。

    下午一两点的光景,安之出了医院,脸上仍荡漾着开心的笑。

    严沁喻说:“小安呐,今天心里高兴,我们逛商场去。也有很多年,没和你一起了。”

    “嗯。”这几年在国外耗费的光阴,安之也想弥补回来。

    两人拦了的士,在S市著名的商业广场里闲逛,母亲挽着安之的手,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柔和。严沁喻虽也已年过半百,但风华尤在。染了珊瑚棕的头发,衣衫齐整合体,洋气却也端庄。

    “妈,这件毛衣不错。”安之指着橱窗里的样衣说。

    严沁喻看了眼标价:“好是好,就是太贵了。”

    “妈,别说什么价钱,你喜欢我就给你买。”

    严沁喻看了眼安之,扑哧地笑出了声:“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以前都是你缠着我给你买衣服,现在,倒反过来了。长大了,小安真是长大了。”

    “别那么多感慨,倒是去试试啊。”

    买了好几件衣服,都到了吃饭的时间了。两个人便挑了家港式餐厅,环境优雅,装潢也是温馨。

    等菜的时间,严沁喻突然道:“小安,前两天会诊时候来的男人,就是给你爸送花的那个吧?”

    “妈,你想说什么?”安之撑着脑袋,咧嘴问。

    “安之,你也不小了,是该考虑成家立业的事了。妈妈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但我要提醒你的是,无论什么时候,保护好自己。”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结婚我就更没考虑过了。”

    “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意思。这样的男人,一看就是有路道的,样貌又生得好,见过世面多了去了,我怕你就这么给陷进去。”

    安之拨了拨刘海:“我知道了啦。”

    看着女儿心不在焉的模样,严沁喻缄了口。这个孩子,虽说性子散漫了点,但也没让他们作家长的太过操心。小安确实也到了嫁人的年纪,感情乃至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孩子走到今天路也还算平坦,她可决计不希望因为不美满的结合而毁了孩子的后半生。心里暗下决心,要在这个问题上把好关。

    将母亲送回家,安之的荷包已经减肥到不能,但心里却是满足的。直到,接到程一之的电话。

    银白色的机身在手中不停地震动,安之愣愣地看着闪烁的屏幕,一之。这两个字,灼伤她的眼睛。在异国他乡,数不尽的清冷夜晚,她曾盯着通讯录里他的名字,强忍着相思不去按下拨打的按钮。她也曾裹着单薄的衣衫在巴黎的街头瑟瑟发抖,却连一个与他相似的身影都无法寻得。

    现如今,这样的电话,还有什么意义么。只是手指不自主地移上了接听键。

    “喂。”

    “安之。”那声线,带着一丝沙哑,却仍旧拨动她心里隐埋的最深的弦。

    “嗯。”

    “伯父会诊,结果如何?”

    “一切安好。”安之停下脚步,在错杂的人流中形成静止的点,“你的婚礼……还没开始么?”

    “快开始了。你……不会来了吧。”

    “不了。”

    那一头,程一之思量良久,终于嗯呀出一声“之之。”

    这个称呼,是他大学时代专调侃她用的,在一起后,也就成了昵称,只是再出口,时过境迁。

    “这辈子,允许我最后再说一次,对不起,我爱你。”

    那一道道声波,击中安之的耳膜,她不由地嗤笑出声:“程一之,你真是残忍而自私。”

    语罢,程一之就只能听见嘟嘟的忙音。他颓然地垂下手,苦笑,是的,他们的爱情,始终让她在背负。所以,让她彻底地对他失望好了,给她一个没有他的未来,除此,也别无他法。

    安之徒步走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手里提着塑料袋,净装着从便利店买来的红酒。进了楼,走到五楼,她并没停下,而是径直上了天台。

    安之家的房子,有些老式公房的味道,一共也就六层。但物业是极好的,连天台都会时常打扫,所以也挺干净。推开门,一股晚风便迎面而来,安之踱到石板长凳边上,将塑料袋往上头一搁,她却往地上一坐,身子靠在石凳上。

    眼眶仍旧微红,鼻尖酸涩的味道始终淡不了。她双手环着膝盖,头埋得低低的,夸大的毛衣松松夸夸地套在身上。关于那人的记忆,杂乱无章地在黑暗里穿插。烦乱地抽出一瓶红酒,拿开瓶器捣鼓了一阵,仰头便猛灌了一口。

    父亲无碍,她从心底里高兴,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可胸口,却压着一口气,很闷。翻开手机相册,熟练地进入命名为“memory”的文件夹,打开,满满六十多张,都是大学时代的照片,关于那个人的记忆。

    一张一张,慢慢地浏览过去,酸涩的感觉愈发浓重,红酒如流水般被灌入腹中。

    她想,这一段伤痛,她压抑了太久。把思念埋在心底,严密地盖住伤口甚至不让自己看见,于是时间久了,不相见也就不心痛,以为伤口愈合了结痂了不见了,其实只是溃烂了腐蚀了没有知觉了。

    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她就是那样喜欢上他的。

    高高的个子,头发弄得新潮,穿着印夸张LOGO的T恤,宽松的牛仔裤,踏着板鞋朝她跑来。那一刻,不知怎么的,时间就慢了下来,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电影的慢镜头一般,刻画得仔细。门店的暖色灯光照着他的脸,大而有神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还有好看的嘴唇,她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时的他,还是阳光而些许腼腆的,较之如今斯文沉闷的模样,安之只得感慨时光伟大的雕刻功力,不过几年而已……

    手指定格在最后一张照片上,他的唇轻轻覆在她的额头,笑容里带着一丝顽皮,她双手环着他的颈项。闭上眼,仿佛就能回到那个瞬间。那天,他第一次对她说,他爱她。那天,他第一次,亲吻她,无比温柔。

    再睁开双眼,只有这黑魆魆的夜,孤单的她自己,手边的酒瓶,还有他那句,“对不起,我爱你”。嗤笑,安之的手指移向退格键,然后进入删除选项。屏幕里弹出“是否删除相册?”她犹豫片刻,随后,重重地按下Yes。

    她站起身,走到栏杆边上,倚着,手机往塑料袋里一扔。攥着第二瓶红酒,隐隐有股兴奋劲上来了,但决计没到醉的地步,安之从未放纵自己喝醉过,只是今晚,她突然想试一下。

    一口接着一口,没多时,就去了半瓶。手机又在这时叫嚣了起来,安之只好回到长凳边上,在塑料袋里翻找起手机。

    终于找了出来,接起,听筒里响起低沉好听的男声:“睡了?”

    “没,没呢。”刚要坐下,脚下一个不注意,踢倒了搁在地上的酒瓶,发出一声闷响。

    “什么声音?”何凌希在电话那头皱眉。

    “酒瓶,酒瓶倒了。”安之朝酒瓶又踢了一脚,那可怜的瓶子咕噜噜地便滚远了。

    “你喝酒了?人在哪里?”

    “我家天台。”她又灌了一口酒,疑惑这酒怎么味道突然变甜了。

    “呆在那里别动,我就过来。”

    安之还没回答,对方就挂了电话。她翻了翻通讯记录,是何凌希啊,脑子里也没有太多想法,又丢了手机,坐在地上继续闷喝。

    第七章

    七

    何凌希赶到的时候,只见空旷的天台中央,摆着张石板凳,凳子上稀稀拉拉放着瓶瓶罐罐,走近,发现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空红酒瓶,有的还滴着艳红的残酒。安之就坐在边上,小嘴对着酒瓶没命似地灌酒。白皙的脸颊没有丝毫泛红,但眼神却有些涣散不清了。

    何凌希二话没说,走上前夺过了酒瓶,安之被突如其来的外力惊到,结结实实地呛了一口,倚在凳边好一阵咳嗽。何凌希放下酒瓶,抚着她的背,她咳得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他眉头一寸寸收紧。

    待缓过神来,安之瞧见眼前巨大的何凌希的脸,偏过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喝醉了?”何凌希一使力,将她扶到椅子上。

    “有一点儿头晕,不过。”她食指抵住自己的脑袋:“这里还是很清楚的。”

    “我刚才给你打了电话。”何凌希在她身边坐下。

    “啊。”安之点点头,“想起来了,你说你要过来,叫我别跑开。找我有……嗝……什么事么?”

    “问问伯父的事。”

    “啊,我爸!”她拿起一罐啤酒,利落地拉开,递到何凌希面前,“拿着!”

    何凌希接过,只是看着她。安之又拿起没喝完的葡萄酒瓶,和他碰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三分傻气:“谢谢你!为我爸的事,敬你!”也没待他作出反应,她就顾自地喝了起来。

    何凌希抿了一口,还真是劣质的啤酒,便将罐子摆在一旁。“遇见难过的事了?”

    “我看上去很难过吗?”

    “正常推理。”

    “就不能因为高兴而喝酒?”

    “你觉得你是吗?”

    “我的初恋,今天结婚了。” 安之说话的时候,微微笑着。之后没再多言,只又喝了一口红酒,全然像喝水似的。何凌希也没阻止,单坐在她边上,晚风轻拂。

    “也许我会再遇见你/像恋人般重逢美丽/看你满脸胡渣的笑意/爽朗一如往昔/C'est La Vie/C'est La Vie/C'est La Vie

    走一个城市的陌生/走到了/曙光无知无觉的黎明/一路微笑的满天繁星/消失在日出里/C'est La Vie/C'est La Vie/C'est La Vie”

    顶楼天台,四周寂静,只有树叶沙沙的轻响。她坐在石板凳上,摇晃着身子,淡淡的歌声飘荡起来,融在晚风里。

    她在唱。

    “塞纳河的水/是心的眼泪/流过了你笑的/每个样子一去不回/我会在你的记忆/看到我自己/看到了结局/爱在错过后更珍惜

    都将走向新的旅程/ Au rev oir/说好不为彼此停留/看车窗外的你沈默不语/我不再哭泣

    C'est La Vie/ C'est La Vie/ C'est La Vie”

    唱罢了,她咯咯地笑了一阵,又举起红酒瓶,猛喝了一口。

    “很好听。”何凌希抿了一口啤酒,如此宁静安详的感觉,在他的生命里,仍是少见。他侧目安之,乌黑的青丝不带一点杂色,些许疯癫地笑着,大圆领毛衣松松垮垮,露出颈口的大片肌肤,随性里自然地染上诱惑。似乎自从遇见了这个人以后,他体验了许多别样的心境。他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唇角挂上淡笑。

    毫无征兆的,安之豁然起身,站到他面前,与他对视。“何凌希,其实你,想追我是吧。”

    他挑眉,这倒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你做的好事,我啊,通通记住了。”安之胸有成竹似地拍了拍胸口:“何凌希,想欺负我,没门。哼哼。”

    她右手拎着见了底的红酒瓶,身体有些站不稳似地左右摇晃,脸色清明白皙,眼睛却亮的出神,她身后,是漆黑的夜幕,散落着三两颗星。怎么办呢,控制不住,想欺负她了。

    何凌希嘴角上扬,反问:“你确定?”

    未等安之答复,便凑上前去,薄唇霸道地压了下来,同时左手固定住她的脖颈,右手抚上她的背,用力将她贴向自己。安之过于惊讶,自然地微张了嘴。他的舌便轻易滑入她口中,细细扫过她的每一处敏感。这一个带着惩戒意味的吻实在缠绵,安之只觉得脑中天旋地转,双腿都失了力气,酒瓶跌落在地,本欲推搡他的手却反勾上了何凌希。

    他勒住她的腰,左手抬起她的脸,细密的吻一路来到她□的雪白细颈。手向下,稍一用力,便半拉下她的大领毛衫,唇亦是移向精致的锁骨,在光洁的肌肤上,留下奢靡的印记。

    夏末的风淡淡吹来,拂起她散落的几缕黑发。带着些醉意,渗着凉意,还参杂着意乱情迷,安之感觉像是坠入了漩涡,脚下虚浮,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活跃的只有单纯的 ( 且行且安 http://www.xshubao22.com/1/1944/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