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炒翻天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QQ605901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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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什么?”

    “呃,没、没有啊……”她摸摸鼻子,连忙收回视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之间恍神了。

    “你家就你和你娘两个人吧?”他没追问,反而问她另一件事。“是啊。”

    “就两个人,一个月三十两应该够花用了吧?有必要省到把饭菜留给你娘,自己躲在这儿吃馒头充饥吗?”

    “有三十两当然是不用啦!问题是我这个月东扣西扣,只剩下十几两的工钱,再扣掉房子的租金就所剩无几了。”

    她蛾眉轻蹙,坐回柴堆边狠狠啃着馒头,边叹了口大气。

    “哎,没法子,谁教我遇上一个冷酷无情的老板,把我的工钱都快扣光了,我好可怜喔……”

    瞧她“唱作俱佳”,拓恩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喂,可怜的应该是我吧?你才来没多久,我厨房里的碗盘就大半‘死于非命’,我要是照价全扣,别说是你这个月的工钱,只怕连下个月的工钱都得贴补下去了!而且,要换成是别人,这样的学徒只怕早叫他回家吃自……”

    “别叫我回家吃自己,我回家没得吃的!”她可不敢抱怨了。“而且我已经进步很多了,像今天,我一个碗盘也没砸碎喔!厉害吧?”

    他弯唇淡笑。“厉害?这是应该的吧!”

    她嘟起小嘴。“二爷,我真的已经……”

    悠悠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哽住,因为拓恩忽然伸手,轻拍了拍她的头顶,不再多说什么就转身离开。

    她摸摸头上他刚拍过的地方,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

    虽然他一句话也没说,可她心里却觉得有股暖意流窜,好像他给了她什么鼓励似的。

    就在她怔忡间,一阵菜香扑鼻而来,她一抬头,诧异地发现拓恩不但又折返,手中还端着一大碗满满的饭菜,笔直地朝她走来。

    ”工作了一整天,光吃那样不会饱的。”他将碗递给她,取走了她手上只剩几口的冷硬馒头。“我已经跟福师傅说了,以后晚饭他会叫人多准备一份,让你带回家给你娘吃,你别再挨饿留饭了。”

    她手捧着热腾腾的饭菜,一双圆溜晶亮的黑眸,雀跃又惊喜地瞅住他。

    “真的?每天都可以吗?这样别人会不会说闲话?你不怕大伙儿都要包饭回家?”

    “会那么早回去的只有你一个,而且我也不是白白供你一顿,要扣钱的。”

    “扣多少?”“两个月一两,行吗?”

    “行厂她立刻点头如捣蒜。厨房的伙食天天有鱼有肉,这价格便宜到简直是“半买半送”,根本就像在做善事了。

    “二爷,真是谢……”

    悠悠放下碗,想起身鞠躬致谢,没想到却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还好拓恩眼明手快,立刻向前一步抱稳她,才没让她跌了个狗吃屎。

    “你在发烧㈠”

    他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摸探她额头,果然烫得吓人。

    “还好啦……”她装作无所谓的想逞强站好,也急着离开他的怀抱,免得被人撞见,那就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可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强撑了一天的虚弱身子再也不听她使唤,完全陷落在他温暖又宽阔的胸怀中。

    “烧成这样了,哪里还好?”他蹙着眉,气恼自己今天没早些发现她的不对劲。“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大夫。”

    “不要,我没钱看大夫,我回家熬些草药来喝就……”

    “到底是钱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你就不能让人少担一点心吗?钱我替你付就是了。”

    “可是我还要送饭给我娘吃……”

    “看个大夫不会耽搁多久,不然我一会儿再叫福师傅派人送饭去你家,总行了吧?”

    “可是……”“别再可是了,如果你昏倒在半路上,岂不是更糟、更令你娘担心?”他清亮的眸子里写满担忧。

    望着那双她所见过最好看的眼瞳,悠悠可以感受到他出自真心的关怀,和那份教人无法拒绝的好意。

    “那……钱你先帮我付,再从我的工钱扣,不然欠你太多人情,以后你再凶我的时候,我就不好意思跟你对骂,那会憋死我的……”她说到后来,根本就已经昏昏沉沉,话语如梦呓一般含糊不清,但光是前头那几句,就够拓恩哭笑不得的了。

    “唉,我真是拿你没辙!”他一把抱起她,立刻朝马厩飞奔而去。

    一从北方回来,霍仁彻连家都还没回,只到店里将批载回来的玉石下了货,立刻便跑到广悦酒楼跟弟弟见面。

    “拓恩,你是不是又瘦了?我要王叔拿给你的那些红梦片,你到底有没有吩咐厨房,给你每天泡上一盅当茶喝?我离开前叫人替你裁的两件新袍子,有没有送来?天冷了,你怎么还穿那么单薄?万一染上风寒,在这儿又没人照顾,我看我还是差个丫鬟来这里照顾你的日常……”

    “哥厂耐住性子听到这儿,拓恩已经受不了大哥的叨叨絮絮了。“我没变瘦,参茶也喝了,那两件袍子已经收到,这种天候我穿这样刚好,染了风寒我自己会去看大夫,你要是敢硬塞个丫鬟给我,我肯定当天就将她‘打包’送还。”拓恩意味深长地瞄兄长一眼。“大哥,别想算计我,送丫鬟这招大嫂已经试过,你再送十个过来我也不会动心的。”

    “又被你看穿啦!”霍仁彻咧嘴一笑。“看来我又得想新招了。”“哥!”什么新招?他一听就头疼。“你跟大嫂就甭再为我的婚事操心了,我早说过顺其自然,不必强求……”

    “你都二十好几了,这‘顺’要顺到何年何月啊?”仁彻那张黝黑的方脸上满是不以为然。“人家是先成家后立业,你都已经立了业,却还迟迟不肯成家,难不成你真想孤家寡人,守这酒楼一辈子?”

    拓恩淡淡地回答:“那也没什么不好。”

    霍仁彻只要一想到这个弟弟死不成亲,就头痛万分。虽然他明白,这多少是因为爹的那个妾,也就是拓恩的亲娘,在他小时候竟然为了跟别的男人私奔,强掳自己的亲生儿子索取赎金,还完全弃他的生死于不顾。这让拓恩对女人一直敬谢不敏,能离多远就离多远,但长此以往总不是个办法啊!更何况爹娘临终前一再嘱咐他,要多关照这个唯一的弟弟,拓恩迟迟不娶,他这个做哥哥的就是安不了心呀!

    ”大大的不好!我说啊,男人还是得找个贤内助,就拿你大嫂来说吧……”

    正当霍仁彻还不死心的以长篇大论劝导他时,拓恩却从眼尾余光瞥见了楼下的不对劲……

    ”小二哥,你推荐的这道‘惊喜菜’还真是很不赖哩!这鱼肉炸得又酥、又香,搭配上微酸、微甜的红橙酱汁更是绝配,这道菜我还是生平第一次吃呢,口味真是新鲜!”

    在客人的赞不绝口中,悠悠不禁陶陶然地,快乐得都要升天了!

    休养了几天治好风寒后,悠悠又活蹦乱跳了。这天下午,酒楼里客人不多,又都是小酌几杯,点些现成的下酒莱。于是,趁着福师傅出门办事,师兄们又没留意,她偷偷借了伙计小六没穿过的新衣,捞成了店小二,端着她自个儿研创的新菜色出来介绍,还真有一桌胆大的客人愿意点她瞎掰的“惊喜菜”。而且还大加称赞,让她开心极了。

    “好吃吧?这可是我煮的喔!”她眉飞色舞地介绍道:“这龟剔骨、除刺可费时了,不过更三要的是上浆的功夫,浆要没上好,一滑人油锅肯定脱浆,鱼片就散碎了,至于酱汁呢,我是用桂皮、八角和……”

    “丫……头……”

    —听见背后突然冒出的那阴惨惨叫魂声,悠悠浑身鸡皮疙瘩全冒出来,脚底抹油正要溜,衣领就让人由后揪住厂

    ”真是的!一不留神你就给我跑出来作怪!”

    回到店里,大福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瞧错,没想到定睛一看,真是悠悠又要女扮男装的把戏,教他一看之—下真快昏了!

    “师傅,我……”

    “你?你该死了你,给我进来!”

    ”师傅……”大福像在拉条狗般轻松,直接拎住她的衣领,将她一路拖回厨房,完全不理会她的哇哇大叫,和客人们的哄堂大笑。

    二楼雅座里,霍拓恩从头到尾瞧见了一切,而他的唇畔,始终挂着浅浅笑意、

    “哎,这丫头还真是不能不一天不闯祸……”

    “丫头?”霍仁彻可没漏听了弟弟所说的话,一脸诧异地追问道:“方才那个店小二是个女的?”

    霍拓恩将视线移回。“她是女的,但不是小二,是厨房新聘没几个月的学徒。”

    “你聘位女学徒?!”霍仁彻瞪大眼,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一见大哥那神情,拓恩立刻就有不好的预感。

    “哥,你别想太多,我是因为她的天分才……”

    “太好了!”霍仁彻眼底泛起感动的泪光,唇片微抖,激动地握住拓恩搁在桌上的右手。

    “难得,真是难得!你竟然肯让个女人天天在你周遭晃动,看来她对你一定别具意义!”

    “哥,我都说了……”

    “太好了!”他根本不让拓恩有机会解释:“难得有你愿意让她在身边:出没’的女人,我看择日不如撞口,我现在就去替你向她提亲吧!”

    提……提亲?!

    “哥厂这一听还得了,拓恩马上将想到什么就做的大哥硬拖住,死都不放。

    ”哥,你别老是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好不好?”他炸红了脸,觉得自己有这种大哥真是辛苦啊……

    “你不知道,有些事一犹豫就后悔莫及厂!”霍仁彻存心吓他。“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户意的姑娘不早早订下,小心到时被别人捷足先登,你可就欲哭无泪喽厂

    “有你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哥,我才真是欲哭无泪呢!”霍拓恩硬将他按回座位,牢牢看住他,“你别乱来,再逼婚,我就出家当和尚!”

    “千万不要!好好好,我不提就是了嘛……”这一招治霍仁彻果然有效,他就怕唯一的弟弟遁入空门,那临死前再三嘱咐要他好好照顾弟弟的老爹,不半夜飘来掐他脖子才怪。“对了,我这回可碰上了不少好货哪!有一块紫玉,我一看就知道非你莫属,已经吩咐玉匠去雕了,大概十多天就能拿来给你,我还给你买了——件滩羊羔皮袄……”

    拓恩瞧着大哥解开布包,亮出要送他的一堆礼物,不由得摇头苦笑。难怪大嫂曾打趣说,真没见过感情那么好的兄弟。每回大哥远行一回来,就先到酒楼找他这个弟弟,都不晓得到底哪里才是自个儿家了!

    其实他也知道,大哥是担心他一个人太寂寞了。

    要让大家安心,除非他成家……

    “拓恩,你在想些什么?”

    大哥的叫唤将他的游思拉了回来。“没什么,大哥,你多吃点儿吧!忙着说话,这一桌莱都快凉了。”拓恩微笑,拉开这个话题。毕竟成家这个念头对他而言,根本是个遥不可及的梦呢!

    第三章

    “砰!”

    霍拓恩正在房里清点、核对近三日的营收,房门却突然被人打开。

    “二爷,借我躲一下!”

    他原以为是有人登堂入室打劫来了,已随手拿了算盘要当武器,没想到,冲进来的竟然是悠悠,仔细一看,她手中竟还捧着半条冬瓜!

    “你在做什么?”

    “说来话长……”她边回话,边用眼睛瞄着他房内摆设,一会儿往他床里钻,一会儿又想硬挤进他的衣柜,只差没把他的门板也给拆来遮身了。

    “死丫头,你再躲嘛,就算你飞天遁地,我也要把你揪出来!”

    大福宏亮的大嗓门远远传来,这会儿不用问,拓恩就猜出大半了。

    “又闯祸了?”

    悠悠尴尬地苦笑。突然,她发现了一个藏身的好地方。

    “二爷,待会儿师傅找来,你一定要说没看见我喔,千万拜托了!”

    她说着便像风一般闪过他身边,“咻”地钻人他的紫檀书桌下。

    “悠悠,你……”

    拓恩简直无法置信,她竟然毫无顾忌地,跟他伸展在桌下的一双腿挤在一块儿!他觉得实在不妥,正想起身——

    “二爷!”

    没想到,大福握着杆面棍,真追进了他房里。而桌底下一只小手也紧紧揪住了他的裤管,这下子,他只好硬着头皮按兵不动了。

    “二爷,悠悠那丫头是不是躲到你房里来了?”大福虽然才四十好几,可是滑溜的悠悠太会跑,已经让他追到气喘如牛了。

    “呃……”在裤管被扯破前,拓恩心虚地回道:“没有。”

    “怪了……”大福狐疑地边摸着他的大光头,边用目光梭巡屋内。“我明明瞧见那丫头朝这里跑的,难不成她还真插翅飞啦?”

    “哈啾!”

    大福话才说完,屋里马上响起了喷嚏声。

    “哈啾1”

    大福视线一扫过来,拓恩马上掩口装出喷嚏声,替悠悠隐瞒。毕竟两人此刻可是同乘一条船,万一被福师傅发现悠悠躲在那么令人尴尬的地方,他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二爷,你是不是着凉了?”大福关心地探问道。

    “呃,只是鼻子有点痒而已。”他揉揉鼻子,连忙带开话题。“怎么?悠悠又闯祸了?”

    “唉,我真快被那死丫头气死了!”大福挥着杆面棍抱怨这:“我要她给我挖空几个冬瓜,准备做冬瓜盅,结果呢,等我其他的材料预备好,一回头,才发现她一个冬瓜也没挖,倒是在冬瓜皮上给我雕起花来了,你说我还不被池气得跳脚吗?”

    拓恩看着大福手上的“凶器”淡笑道:“那也用不着拿那么粗的木棍追她吧?要真挨你一棍,她大概就得在床上躺二天才能下床了。”

    “这是吓唬她的,我哪会真打呀!”大福立刻将手上挥舞着的杆面棍放下,憨直地笑着说:“那丫头啊,不吓唬吓唬,胆子就越来越大,不过你放心,我大福是不会打女人的,气归气,要打也打不下手嘛!”

    桌底下安安静静,但拓恩相信悠悠应该已经听得一清二楚,被吓飞的魂也该回来了。

    “再说,她那冬瓜雕得还真是不错!”大福就事论事。“牡丹就是牡丹、孔雀就是孑L雀,可生动哪,连我都没这功夫!那丫头真是天生该吃这行饭的,偏就是淘气,老让我又好气又好笑。”

    “我明白。”他毕竟也是“受害者”之一。“不过,悠悠才进来三个月,应该还不能让她下厨吧?你让她去挖冬瓜,不怕其他徒弟说你偏心吗?而且这样也有违规矩吧?”

    大福不以为意地说:“那丫头资质高,诚如她自个儿说的,要她洗上一年半载的碗盘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再说她还能在这儿待多久?不早些把我的功夫教她,只怕就没得教了。”大福知道悠悠的烹饪天分实在是难得,爱才之心一起,即使知道她或许待不长久,也想将一身好厨艺倾囊相授。

    拓恩不解地凝眉问道:“什么意思?她跟你提过要离开酒楼了吗?”

    大福忙挥手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悠悠这丫头都十七了,恐怕这一、两年就会嫁人了吧?一旦嫁!”人,怎么可能还留在酒楼做事?要是嫁得远些,只怕跟咱们连面都碰不着了,你说是不是?”

    ”呃,说得也是……”

    “好了,二爷,既然她不在这儿,大概是溜回厨房了吧?我也该回去忙了,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您忙吧!”

    大福摸着光秃秃的后脑勺道歉之后便离开了,却不晓得他无心的一番话,已在拓恩心里种下了一个疙瘩……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悠悠或许随时都会辞去工作嫁人,拓恩心里竟有些怅然若失,却参不透原因为何?

    “唉……”

    他拽叹一声,要自己暂时别去想这伤神之事。将椅子往后一挪,蹲下身,要告诉悠悠可以出来了,没想到,却瞧见她捧着冬瓜睡着了。

    “厉害!”

    拓恩不禁笑了出来。想不到在这种情形下,她还能安心入睡,也不想想她现在可是躲在一个男人房里哪!未免也太放心他了吧?

    “这丫头,真服了她了……”

    望着悠悠熟睡中娇憨可爱的容颜,拓恩不禁陷入迷惘之中……

    从昨晚便下起的大雨,既狂又急。到了早上,水都快淹到门槛儿了,这雨,却还没有要停的迹象。

    “我看,今儿个大概没生意上门了……”

    大福在厨房窗口边仰望从天而降的滂沱大雨。酒楼已经开张快一个时辰了,却连一个客人也没有,其他徒弟们早已经闲得窝在墙边,玩起骰子打发时间了。

    “这种天气还上酒楼吃饭的,不是傻子就是疯子!”阿辛掷出了六点,开心地边收输家的赌本,边搭搭师傅的牢骚。

    “悠悠,你在做什么?”

    大福一回头,就瞧见她将手放在左耳后,竖直耳朵,沿着四面墙走走停停,一下蹲、一卞站,古里古怪的,不晓得又在玩什么把戏。

    “师傅,您听听……”她干脆把两手都放在耳后“收音”。“好像有小娃儿的哭声呢!”

    ”小娃儿?”大福跟着留神倾听。“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雨下那么大,哪个笨蛋会抱小娃儿出来逛大街?”阿辛也回她一句。

    “真的有啦!”她坚持。

    “是雨声吧!”阿辛敷衍她。

    虽然师傅和大师兄都那么说,可是,悠悠还是隐约听见有婴儿的啼哭声。

    “师傅,纸伞借我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悠悠就是觉得心神不宁,非得去查个究竟才能安心。

    她在客栈里绕了一圈,的确没见到什么婴儿。但她打了伞,一路找到了后院去,竟真的清晰地听见了门外“哇……哇……”的哭声。

    “天哪!”

    一打开后门,屋檐下撑着一把有些残破的纸伞,伞下放着一个藤编篮子,篮子里哭得满脸通红的,不就是个小娃儿吗?

    “喂,这是谁家的小孩啊?”悠悠扯着嗓子问,但后门对着人家大庙后的成堵石墙,既没半户人家,也不见半个行人,根本没人回应。

    看来,这肯定是个弃婴了。

    “怎么有那么狠心的父母,这么大的雨,也不说一声,就把孩子扔在这儿……”她一边叨念,一边提起竹篮,小心地用纸伞遮着孩子,飞快走回了厨房。

    “真的有个孩子啊?!”

    悠悠人还没到厨房,小孩嘹亮的啼哭声早响彻云霄,大伙儿瞧她真“提”了个孩子进来,全部目瞪口呆。

    “这孩子哪来的?”大福先开口问道。

    “我在后门捡到的。”

    悠悠把篮子往桌上一搁,所有人全好奇地凑近来瞧。她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抱起,却怎么哄也止不了那宏亮的哭声。

    “师傅,他哭个不停怎么办?”她决定向最德高望重者求救。

    “呃……那先看看,他是不是尿裤子了?”

    “噢。”

    悠悠把孩子放在桌上,解开他的衣物查看。其余的人在一旁把藤编篮子翻来覆去地看,只差没把给篮子拆了。

    “怎么连张字条也没留啊?”

    “是啊,至少也留一下这孩子的生辰八字吧?”

    “选在这种天气扔孩子,这父母也未免太狠心了吧?”

    “是啊,这孩子看来才出生没几天吧?要不是悠悠的听力过人,只怕捱到雨停,这孩子也冻死了。”

    “唉,真是可怜!”

    就在众人的七嘴八舌间,冒雨送东西到大哥家再返回酒楼的霍拓恩,也被婴儿的啼哭声引到了厨房,只见众人全围在桌边,也不晓得在讨论什么事。

    “师傅,没尿也没拉屎,接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

    霍拓恩的询门打断了悠悠的话,众人挪开丁一个空位,让他得以瞧见躺在桌上的娃儿。

    “二爷,有人在咱们酒楼后门扔了一个男娃儿,悠悠发现的。”

    大福简单扼要地向他说明情况,拓恩听着,双眉不禁紧蹙。

    “有留下任何字条吗?”

    拓恩走到悠悠身旁,看着她利落地替孩子穿回衣物。

    阿辛回道:“找过了,什么也没有。我看这孩子的爹娘啊,肯定是怕我们会循线找人,铁了心不想跟这孩子有任何瓜葛,死活都不管了。”

    “阿辛,不知道的事就别多嘴!”大福制止大徒弟的发言,怕他再说下去,就要触碰到拓恩心底深埋的痛苦记忆了。

    “是啊,也许他爹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悠悠又把孩子抱起来摇哄着。“我娘说过,我出生才三个多月时,有几天真的穷到她都只有一粒馒头度日,根本没奶水喂我。那时候,她怕我饿死,哭着偷偷把我放在一户有钱人家门口,希望人家能收养我,但是看见人家抱走我,她又舍不得,还是把我要了回来。所以,说不定这孩子的娘也是逼不得已呀!”

    她说完,抬起头来,才发现所有人全用同情眼光看着她,不禁尴尬地赧红了脸。

    “呃……总之,我们先好好照顾这个孩子,也许他娘没多久就会反悔,折回来接他了,二爷,您说对吗?”

    “呃?嗯……是啊。”

    就在阿辛的话真让拓恩开始回想起自己儿时的不幸遭遇时,悠悠的一番话,不但打断了他的回忆,也让他冰冷的胸口无端涌起了一股暖意。

    无论何时,她总是这么生气勃勃的,再糟糕的情况由她看来,总还是有希望。她乐天知命的爽朗性格,让她就像是红日一般,总能温暖人心。

    “对了,他肯定是肚子饿了!”悠悠突然想起小孩啼哭最可能的原因。

    “饿了?”拓恩瞧这孩子哭得都快哑了。“福师傅,那就请你弄点东西给这孩子吃吧!”

    大福听了真是啼笑皆非。“二爷,这我可办不到,这娃儿只怕出生才没几天,只能喂人奶,我不是女人,挤不出奶来呀!”

    大福一番话逗得大家哄堂大笑,唯独拓恩有些困窘地赧红着脸,哭笑不得。

    “那怎么办?”头一次遇上这种事,拓恩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不晓得这孩子饿了多久,总不能就这么由他哭到哑吧?”

    “我去替他找奶喝!”悠悠立刻自告奋勇。

    拓恩不想泼她冷水,但还是好意提醒她道:“外头还下着大雨,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路上几乎快没半个人行走了,你要去哪找奶喂孩子?”说着他转头问其他人道:“你们谁知道,这附近有哪户人家有还在吃奶的孩子?”

    厨房里的一群男人,个个面面相觑。问他们到哪里采买好食材没问题,问哪里有“奶”,可就问倒他们了。

    “唉,我们又不是三姑六婆!”大福干脆替众人回答道:“我们没人是住这附近的,而且一大早来,工作到夜深了才回家,谁有那份空闲去跟街坊邻居串门子?我家隔壁的老李要不是拿红蛋来请我吃,我都不知道他媳妇替他家生了个孙子呢!不过那孩子也早断奶了,我看,只得挨家挨户碰运气问问看了,但你好意思吗?”

    “我可以挨家挨户去敲门!”悠悠眨着慧黠双眸,眼神充满信心。“只要能找到一户刚好有孩子出生的人家,求他们发发善心,帮我们喂喂孩子,不就行了?”

    大福首先摇头。“这种天候抱着孩子出门太危险了,连你自身的安危都……”

    “我无所谓!”她十分坚持。“这孩子哭得好惨,说不定已经饿上一、两天了,如果任由他饿死在我怀里,那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自己是如何见死不救,肯定终生都会良心不安的!”

    感动于她的善良,大福也无话可说了。“那好吧,我陪你”

    “我陪她去找。”拓恩抢在大福讲完之前说道。

    大福吓了一跳。“二爷,天雨路滑的,而且还得四处求人,肯定要看人脸色,这不适合您……”

    “没的事,悠悠能做的,为什么我不能做呢?”他拍拍大福的肩膀。“福师傅,你别担心,我没那么养尊处优,悠悠说得没错,我也不能眼睁睁地任由这个孩子饿死。万一他爹娘真回来找他,我们要怎么跟人家交代呢?”

    “可是……”

    “就这样了,酒楼麻烦你帮忙看顾,我跟悠悠抱孩子去讨奶喝。悠悠,走吧!”

    “哦,好。”

    悠悠抱着孩子跟他走出厨房,大福不放心地跟到酒楼门口,看着拓恩撑起一把大油伞,小心翼翼地护着悠悠和孩子走人雨中。

    “他们俩看起来还真像是一对小夫妻哪……”

    大福感慨地自言自语。心里不禁希望悠悠这纯真善良的丫头,能打破拓恩心上结的厚厚寒冰,让他快点动成家的念头吧!

    “大叔,这孩子快饿死了,不知道……”

    “走!走!走!要乞讨到别家去!”

    “大娘,这孩子快饿死了……”

    “要死死到别处去,别来触我霉头!”

    “你这个人怎么……”

    “砰!”

    拓恩还没骂完,对方就把门重重的甩上,让好不容易哭累睡着的孩子吓得醒了过来,再度哇哇大哭。

    “乖、乖,姐姐抱抱,别怕、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喔……”

    拓恩和悠悠已经数不清敲了几家门了。

    不晓得是不是滂沱大雨下得人心烦躁,大家不是不应门,就是一知他们来意就赶人。好一点的只是冷脸相应,坏一点的,连方才那种没天良的话都骂得出口,让拓恩也忍不住动了怒气。

    亏他好歹也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山珍海味都弄得到,就是拿这“人奶”没辙。偏又一连碰上几家小家子气的,不卖他面子也就算了,连用钱买都不肯,不是说喂自己孩子的奶水都不够了,就是说不想袒胸喂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怕染什么病到自己小孩身上……这世道是怎么了?

    可是,一见悠悠哄着孩子的温柔神情,他的火气又在不知不觉中消了。

    虽是他敲门、撑伞,但抱着孩子,不断低声下气求人的可是悠悠。被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却不见她气馁,也不像平常人家骂上一句,她一定会理直气壮地回上三句才罢休。

    瞧她那么好的耐性,温柔又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摇哄。要不是知晓内情,拓恩一定会以为她是孩子的娘。

    “……怎么了?”悠悠一抬头,才发觉拓恩正细细端详着她,好像她脸上黏着什么似的。

    他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我忽然觉得,你真像是这孩子的娘。”

    “真的吗?”听了这话,她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好像还满开心的。“万一这孩子的爹娘迟迟不出现,我就收养他好了,我也觉得自己跟他挺投缘的哪。”

    “你有这个心很好,但是你娘!”会答应你这么做吧?”他提醒她。“毕竟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带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在身边,肯定会招惹无数闲话的。而且,让这孩子生长在父母双全的家庭里,对他也比较好,不是吗?”

    悠悠知道他说得没错。真把孩子带回家,就算娘答应留下他,但自己要工作,娘又体弱多病,到时疏于照顾,反而对孩子不好。

    “那……把孩子留在酒楼,早上我可以背着他在厨房做事,晚上他可以跟你一起睡,我们一个当他爹,一个当他娘,这不就成了?”

    悠悠天真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望着她再认真不过的眼神,拓恩差点就要被说动了。

    “别说傻话。你现在在酒楼做事,就已经有好事者说些闲言闲语,若是再跟我共养一个孩子,只怕到时一定会传出更难听的谣言……呃,总之,你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是不能贸然收养这个孩子的。”

    “哦。”她垂下双睫,显得十分失望,让拓恩看了,也有些于心不忍。

    突然,一个念头掠过了她心中。

    “对了!”悠悠忽然精神一振。“二爷,我们可以喂这孩子牛奶或是羊奶吗?如果可以,我就知道这附近哪里买得到了!”

    拓恩显得有些困惑。“我也不晓得,不过值得一试,不然一直这么盲目地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嗯,如果真的不行,我们再回头找人奶嘛。”她也这么认为。

    “换我来抱他吧!”拓恩想她应该已经抱得有些吃力。“抱了这么久,你的手应该很酸了吧?”

    她浅笑摇头。“才不会呢,他好轻,而且好温暖呢……”悠悠把脸颊贴上孩子的小脸,但那火烫的触感让她慈爱的笑容瞬间冻结。

    “怎么那么烫?!”她慌张地望向拓恩。“二爷,他的身子好烫,好像发烧了!”

    “发烧?”

    拓恩伸手一摸,孩子的额温果然高得吓人,两个人立刻抱着孩子转往大夫家……

    “你们夫妇俩也真是的,怎么等孩子烧成这样才送来?!”

    大夫拈着花白胡须看完孩子的症况,一边吩咐着徒弟抓药.一边数落拓恩和悠悠。

    “大夫,你误会……”

    “大夫,孩子不会有事吧?”

    拓恩正想说明自己跟悠悠并非夫妻,但悠悠仿佛没听见大夫的指责,只急着想知道孩子的病情,瞧她好像真把自己当孩子的娘了,拓恩既感动,也为自己觉得汗颜。

    大夫抚须叹了一声。“难说,倘若一、两个时辰内能退烧就无大碍,否则轻是伤了脑子,重则会要了他的小命。”

    “哇……”

    医馆里所有人全被悠悠突如其来的哭声吓飞了三魂七魄,奶娃儿的哭声再加上她的,简直比外头的雷声还响。

    “都怪我!都怪我粗心大意!孩子一直哭,我却没发现他发烧,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他爹娘,呜……哇……大夫您一定要救他的命哪……哇……”

    她一哭不可收拾,大夫算怕了她,一面承诺尽力救人,一面使劲想扯回被她拉到都快脱线的衣袖,但怎么也拉不回来,大夫只有两眼无奈地盯着拓恩,示意他想法子劝劝他的“夫人”。

    “悠悠,你别难过了,”他总算让她放了大夫新做的衣裳一马。“孩子不会有事的,大夫已经答应要尽力救他,我们一起照顾他,他一定会退烧的。”

    悠悠好不容易止住泪,却还是不放心,便坐在床榻边,不断拧湿毛巾替小孩敷额、擦脸。她也不管孩子听不听得懂,只是不停地说着话安慰他、哄他,要他快点好起来,才能见爹娘。

    “能做你的孩子一定很幸福。”

    拓恩完全没有插手的余地,但看着她如此尽心尽力,照顾一个素昧平生的小生命,他不由得既感动又佩服。

    “如果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不会让他受这种苦。”悠悠心疼地说道:“我一定会把他捧在手心里疼,是生、是死都不会把他扔下不管,再怎么苦,一家人能团聚在一起就是幸福呀……”

    她的容颜在拓恩眼中绽放出圣洁光辉,他一直知道她是如此与众不同,却不明白自己为何对她特别在意,而今,她的一席话终于令他豁然开朗。

    她的善良、她的开朗、她的正直、她的无私,在他眼中是如此难能可贵,是他一直以为世上绝无的女子。

    无怪乎他跟她相处时特别自在、开心,胸口也总有股暖意,原来在朝夕相处中,他竟不知不觉倾心于她了。

    可是,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呢?

    他的心明明是无人能闯的禁地,他早决心终身不为任何女子动情,悠悠是如何无声无息地闯入他心房的?

    惊觉到自己的心意,拓恩紧抿着下唇,一时全没了主意

    “二爷,他好像开始退烧了!”

    日落月升,两人在床榻旁枯守了数个时辰后,悠悠总算等到孩子开始降温,拓恩一听连忙伸手一摸,小娃儿果然不再浑身火热了。

    他欣喜地说道:“没错,看来大夫喂他吃的药真有神效,再配合上你的细心照料,他的命总算从鬼门关前捡回来了!”也是他们运气好,大夫的儿媳妇正巧刚生了个娃娃,又愿意帮忙喂这可怜的孩子,才让他有体力对抗病魔。

    “太好了……太好了……”悠悠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明明开心地笑着,泪水却又扑簌簌地直往下掉。

    “别哭了,没事了……”

    拓恩笑着抽出自己的布帕为她拭泪,瞧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教人又怜、又爱……

    唉,他该如何是好呢?

    第四章

    一切竟真如悠悠所说的,他们捡到弃婴的第二天清早,孩子的母亲便哭哭啼啼的来要回亲生儿子。拓恩问明了她是单身一人,又贫病交加,不但带她去看大夫,替她出了医药费,还给了足够的盘缠,再雇了辆马车,送他们母子俩回老冢。

    倒是悠悠舍不得,哭哭啼啼地送着马车走了好远,好像是她要将亲生儿子送给别人似的。这件事,足足让那些师兄弟们笑话了好几天。

    今儿个,城里举办一场盛大的灯会,四方八路的游客齐聚而来,酒楼的生意更是好到连一个空位也没有,人潮川流小息。

    “我不行了!”

    小七端着叠高的空盘一进厨房便喳呼,神情疲惫得像一硬没睡。

    “要记菜、端菜,还要收盘、送酒,光我一个人真的快累瘫了!

    他垂着八字眉,可怜兮兮地缠着大福。

    “福师傅,拨个人手帮我吧!今儿个本来就只有两个人跑堂,阿贵这小于偏偏又临时告假去相亲,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腿快跑断了,喉咙也快喊哑了,二爷不在,您就做个主

    “你没瞧见我厨房六个大灶齐开,所有人全忙着吗?’’大福白他一眼。“我看是平日让你太清闲了,还不快出去招呼客人!”

    瘦巴巴的小七一脸委屈。“可是……”

    “可是什么?”大福挺有威严地一掌往他后脑勺打下。“你自己瞧瞧,厨房里谁闲着了,我要派谁帮你?”

    “她就挺闲的呀!”

    大福顺着小七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悠悠竟然蹲在墙角,拿着根细柴枝逗着成排蚂蚁玩,真的是闲到不行!

    “师傅引”

    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悠悠一下子就给大福揪了起来,她还呆呆地睁着无辜的双眸望着他。

    “你这丫头也学会偷懒啦?我不是吩咐你把那一篮芋头全给我削皮、切……”

    大福手往桌上一指,话还没说完,就瞧见那一篮芋头早削皮、切丁,安安稳稳地躺在那等着下锅了。

    “咦?你这丫头手脚还真快哪?我原以为那篮芋头可以让你忙上一整个下午呢!”

    “我动作本来就很快呀!”她 ( 娘子炒翻天 http://www.xshubao22.com/1/19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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