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流年暗偷换 第 14 部分阅读

文 / 仙逆独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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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眼,再望了望灯芯上的火麒麟。想也没想,就径直朝火麒麟跑去了。见它那欢天喜地的样子,我突然有些惆怅了。

    果不其然,狐儿眼睛乌闪闪,跳了几跳,一个轻跃便爬上油灯,仰着鼻子劈头盖脸地朝小麒麟嗅。

    小麒麟可怜兮兮地咆哮了几声,滚了几滚,跃过。

    狐儿眼一眯,抬起爪子拍了过去。

    幸而火麒麟只是闪躲,不敢逾越。不光身形闪得快还不能让火焰伤着狐狸。

    这一来二去,我有些看不下去了。把狐儿一拥,搂人了怀里。

    它还有些恋恋不舍,爪子在我手臂上撑了几下,作势要逗那麒麟。

    原本可怜兮兮的孽障越发可怜了,钻入灯芯内,神情很焉,这会儿一脸求饶地望着我。

    “好了,别闹腾了。”我抚了抚小狐狸的毛发,“是谁放你进来的,这里很危险知不知道?”

    它眼睛水汪注地望着我,伸出粉红舌头啪嗒啪嗒地舔我。

    我这才发现它的脖子上系着一个青色的小囊袋。往里掏了掏,抖落出了一长坨坨,还有一粒药。

    【我毅的师父们都说这些年来,你是他们见过的最混日子,天赋最差的弟子。若说你狼子野心处心积虑地偷取禁书修习法术,我倒是不相信。对了祭祀的梅花糕是被你偷的对不对?

    啐,我吩咐下边只做一笼,你下手倒是快。】

    我嘴角荡起了一抹笑容。

    【“至于寒尸作尸与书斋失窃一事,我觉得有些古怪。我会想办法周旋,玉华君忆妻成狂,但心肠却是极好,他呆傻的那阵子,你待他不错,想必他会念些旧情。

    纸还空有很多,剩下的就说些无关紧要的吧。

    苦无涯乃九玄灵面壁思过之处,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最为险恶的修炼之地,此地虽是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但正所谓孽由欲生,所以八成来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七千岁时我一不留神被关在这儿,那时候年少不懂事,饿了便满脑子想寻吃的,结果却招来了饕餮。赶走饕餮想洗洗手上的血,却招来了蛟龙。

    以我极为惨痛的经历点拨你,众多灵兽中就数火麒麟最活泼好动,哪怕你要火盆火炉,火折子…… 它都会跑来。所以,你若不想再招来什么稀奇古怪的妖魔神兽,就最好做到无欲无求。

    另外,玉慕卿一心想跑来陪你。它儿时调皮异常,责罚无数,是苦无涯的常客,对这儿的地形很是熟悉,祸害的妖畜皆怕它。

    你若碰上凶险之兽,赐你一句符咒:叱尼玛乞弗,许能镇住些妖魔。

    这里还有一记药丸,只要服下,将会一夜无梦,直到重见天日。”】

    落款:碧尘

    我捏着药丸,怔了怔。

    当真一口吞了,是否真如碧尘所说一夜无梦,无从考究,待我被一阵亮光刺醒后,发觉眼前多了一个人。

    银魅君说苦无涯里任何东西都可能是由孽障幻化而成。若信了它,便可能遭受反扑。

    难道我此番用欲度来了玉华君?

    我敛眉看着他。

    他也回望我。

    如此看来这玉华君确实有些不一样。

    平日里莫说他会关注我这种小弟子了。

    就算他正眼看了,也不会像现在看得这么专注,眸似秋水,含情脉脉。

    …… 含情脉脉?!

    我一阵惊惶,支撑起身子,手肘趴了几次。

    他蹲下身子,与我平视。

    见他这一张俊脸愈凑愈近,二人之间只隔了一撮头发丝的距离。

    我拿袖子挡脸,慌不择口地喊了句口诀:“叱尼玛乧弗。”

    于是再没有反应了。我一喜,悄然放下袖子,偷瞄他。

    玉华君眼眯眯。

    顷刻间,我便被他拥入怀抱。身子触到暖人的胸膛,他的心跳得沉稳有力:“幸好没事。”

    我蹙眉,扭啊扭,勉强挣开他,倘若是幻觉,那这触感也太真实了吧。

    玉华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无助:“那夜在我怀里的是你对不对?我能感觉得出。”

    “叱尼玛乧弗。”

    “把你关在这儿算是出乎我意料之外,不过也正是这样我才没阻拦。人的欲求虽然无止境,但却不会伤害你分毫。”

    “叱尼玛乧弗。叱尼玛乧弗。”

    他微微蹙眉,拨开了我掐手诀的动作:“不要说脏话。”

    我完全愣了。

    “你把我当妖孽了不成。”

    他眼虚虚地望向了角落一处,嘴边荡起一抹笑意:“如今有慕卿陪着你,我便放下了所有的心。”

    “你莫再睡了。”

    “苦无涯里有一件很珍贵的东西。你若想出去,便要找到它。”

    他的音容笑貌变淡,仍旧维持着抱住我的姿势,我浑身的暖意散去,光亮也渐渐暗淡了。

    我一惊,睁开了眼。

    看到小狐儿来来回回在我的胸口绕着圈子,似乎很焦急的样子,压得我闷不过气来。

    见我醒了,它似乎很高兴,一蹿一跳轻跃到身侧,低头在我颈窝蹭着,毛茸茸的小脑瓜子瘙痒极了,轻轻嗅着,扯着我的衣衫,尖牙咬紧,喷嚏了一声。

    角落的黑暗处发来淡淡的光,像是个出口。

    “那是什么?”

    “嗷呜呜。”

    “你是让我过去瞅一瞅吗?〃

    “呜呜。”小狐狸憋屈地松嘴,小身子转身,仿若离弦的箭般奔去,身形渐渐隐入光里。

    我紧紧跟上。

    这是个封闭的石室,里头有一只长相很奇怪的镇墓兽,头上顶着一只青莲花灯。

    一簇蓝火跃动。一个金黄的枝叶伸长,花苞变大,旋转绽放出了金莲。枝叶蔓延,结出并蒂莲。

    茫茫星光洒遍,荧光迭迭。

    许多萤火虫般的绿光萦绕着狐儿,大部分朝着我围了过来。幽幽火光下,衬托得镇墓兽的表情越发的狰狞。

    我有些惧意。

    狐儿衔住我的衣袍,拉扯着示意我走近点。

    “我们还是回去吧,别闹了。”

    火麒麟守着的那盏灯,还没这么气派,倘若把莫名其妙的凶兽唤醒,只怕吃不完兜着走了。

    狐儿不肯撂下我,三两下就爬上了镇墓兽的头顶,拿爪子去刨灯。

    灯显然没生根,也经不起它这三番五次的调戏。一歪,便倒了下来。

    我想也不想,就上前去接。

    殊不料,那携带着蓝蓝萤火的光倾泻下来,倒了我一手。

    触手间没有灼热,只是冰凉,沁人的焰火没入肌肤,一股熟悉的感觉袭来,像是遇到了久违的老朋友。

    萤火点点,我一阵发晕,摇了摇头,轰然倒在地上。

    茫然间,迷迷糊糊地仿若看到了漫天的星辰。

    第十三章 浮生如梦

    眼前一片黑暗。

    耳旁有女人的声音,仔细听来像是在哼歌谣,很柔软很动听,好像是母亲。我闻到了久违的花香,漫山遍野的花苞,一瞬间在坡上尽数绽放。

    一个美丽高贵的女子立在花丛中,她身穿华丽的红绸衣,在宫廷乐师的笙乐下,身姿如皎月,水袖似雾如烟,舞技非凡。一曲作罢,绸带飘在湛蓝的天空,她伫立花海之中久久不动。此等倾城之姿,世间少有,可她眼里却有着对故乡无限的怀念与哀伤。

    这个女人就是我的娘亲。

    她的故乡在与世隔绝的仙鸣谷,那儿住着异族——南纳。

    有关她的种种传闻都是听下人们说的,我从未见过娘亲。

    我的降临,换来了她的辞世。

    记忆里,总是有人半身趴在摇篮边,用稍显稚嫩的童音,一遍又一遍哼着这首发声怪异又熟悉的儿谣。

    每每听到这首歌,我便很欢欣,眼弯弯。

    “蛮儿笑了,她长得可真好看。”漂亮的小少年咯咯笑了,用指摸了摸我的脸,他的手可真软,真舒服,圆圆的眼睛笑得成了月牙。

    你也老俊哪。

    不过我那时牙还没长,咂吧着嘴,嗯啊嗯啊地回夸他。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莫把公主给吵醒了。”老宫女撸着袖子,拎起那家伙脖颈处的衣领,就把他拽出去了。

    我愁苦地趴在摇篮里,望着他的背影,有些恋恋不舍。

    我随母姓卿,字言。可那少年总唤我作蛮儿。

    我一出生便得到了半个皇宫大的阁楼庭院。我是乾王最小的女儿,是世人眼里最得宠的公主。

    可我却很少见到父皇,直到长大懂事了之后也没能被批准走出这座庭院。

    我的玩伴除了摇篮里的布老虎,便是整日为我哼歌的小少年,他叫银魅。

    据说他的母亲是从小服侍我娘的侍女。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来到我身边的,但对人们来说只需知道他对本公主是不可或缺且极为重要的人便够了。我的童年是在他的身边度过的。

    那时候,他望着我,眼眯眯地笑着。摇篮在他手下,一晃一晃的。我咬了咬,没长齐的牙齿,唤他妹。

    “是银魅。来……学一遍,银魅。”

    我嘟嘴,用从牙床里长出半截的齿咬着唇,很认真地道:“妹妹。”他不会恼我,从来也不会。

    待我自己能走能跳能跑,会用小汤勺自己给自己喂饭的时候,便把小小叛逆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我总爱忤逆大人们的意思,私自闯出庭院。可无论我躲在哪儿,银魅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我的面前。

    长裤管包着的腿很修长,行走间,袍子上银光迭迭。

    从那时候起,我便偏执地认为,这么漂亮又聪明的人将来定是我朝第一美男子。

    第一次走陆路,于庭院草坪内被捉,出逃之计夭折。

    第五十次走水路,潜于池塘内,被捕……失败。

    第一百次出逃成功,但因躲在银魅寝宫内不慎熟睡,被抓……失败。

    论智慧与相貌足以匹配本朝第一美男的本公主我,在第一百零九次出逃失败之后,缩在假山后头,相当的郁结惆怅。

    而我朝未来的美男子,蹲在面前,双手撑着我的肩膀,一双凤眸直视我:“这次不错,竟敲昏小宫婢?为何你总是三番五次想出庭院?”

    “小宫婢?就算我敲昏十个,你又能把我怎样?”

    “爱敲便敲。”银魅就算再生气,对着我,也只是稍微抿紧嘴,如玉的手抚摸着我的脑袋,“你为何不听我的话,待在你该待的地方。”

    “什么才是该待的地方。”我挥开他的手,起身站在假山上,睥睨草丛里跪趴在地请我回去的一干奴才们,“天下皆为皇土,我是本朝的公主,身上流着父皇最尊贵的血液,难道我想随便逛一逛自家的御花园都是不能的吗?”

    “求公主回府。”

    “不回。”我气得眼眶微红。

    “蛮儿。”

    银魅的眼里隐有不忍:“乖,听话。莫闹了。”

    “我只是想见我的父皇。”我的嘴里微微有些苦涩,手伏在胸口处,“哪怕只见一次。我听嬷嬷说父皇会与众妃缤、皇兄来御花园赏景,哪怕远远地见他一面也好。”

    “我已经快忘了他的模样了。”

    一瞬间,温热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滑入嘴唇里,心里有些无措也有些仿徨。我是人们嘴里最得宠,却也最不得宠的公主。

    我的娘亲生前占去了父皇所有的视线。娘亲死后,他连一眼都不看我,将我软禁于此。

    他是不要我了吗……我委屈又不安。

    银魅叹气一声,将我拥人怀里,轻声说:“别哭。你父亲的心思我懂,可这些愚钝的凡人不值得你为他们流一滴泪。蛮儿,有我在,你不许哭。”

    下人们不知为何都很怕我。只有银魅仍依旧浅浅微笑着,唤我蛮儿。他说,并不是父皇不爱我,而是在保护我。至于为何不来看我,想必是怕又忆起娘亲,惹自己伤心。

    但我却并不这么认为。

    我想倘若我生来就像大皇兄一样是个男儿身,那么父皇一定也会像喜欢皇兄这般喜欢我了。

    这个念头一直持续到我十五岁那年。

    那一年我生场大病。

    许多哭声在大殿内回荡,我昏昏沉沉之际,挣扎着从被褥里睁开眼,看到奴婢跪倒了一屋子,暖炉里的火苗蹿动,空气暖烘烘的,门外正飘着纷飞大雪。“哭什么,还没死呢。”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沙哑。

    “求公主恩准传太医进来吧,您莫再糟蹋自己身子。”宫婢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我只是摇头,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吁出口气:“一个太医也别给我放进来,我自己就能好。”

    是啊,虽然有一些小痛苦,但熬过了就好了。

    只要给我点时间,我想父皇一定会喜欢上我的,他会像疼皇兄一样地疼爱我。明年冬季的狩猎,他们再也不会因为我是女儿身,不让我跟随,留下我一人在这偌大的庭院内。

    我捂住嘴,迸出一阵沉重急促的咳嗽后,渐渐平缓,手悄然探入被褥里,抚过身子,心脏跳得很快,身子烧得很疼,明显地感到有些吃不消了,屋子里传来奴婢们的低吟抽泣,可我心里却有着一丝窃喜。

    我很喜欢凤凰。

    占书上说,这种珍贵的神兽,一旦欲火涅盘,便能重生。

    倘若能选择,我希望我自己成为凤凰之中最璀璨夺目的那一只。

    但,事总不随人愿。

    大殿的门砰的一声,就被人从外推开了。外头黑压压跪着的奴才之中立着一个人,墨色黑发在风中飞舞,轮廊分明的脸冷冽得像寒风,银魅就这么迈着步子,伴着纷飞的雪闯了进来。

    他望了一眼跪趴在地上的宫婢与等待传召的太医,视线落在我身上时,神色微微有些震惊。

    我看到他的澄亮通透的瞳孔里倒映的全是我一人,在他心疼的表情里,我从他眼里看到自己就这么蜷缩在被褥里,瘦削的身子,苍白的脸上有着略异于年龄的早熟,只是嘴角抿着,略微有些上翘。

    我想那时候我是笑了。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银魅的眉微微皱着,用我不曾听过的冰冷语气喝退下人。

    我裹住被褥,紧张地舔一下干唇:“你怎么来了。”

    他没来得及脱去身上的狐裘衣,就倚到了床边看着我,很安静地看:“好些了吗?”

    “快痊愈了……”

    “所以才不让太医近身把脉?”银魅执袖伸出一只手摸我的额头,“可为何还有些烫。”说毕那只手就这么探入我的被褥内。

    一股凉气随着他的侵人而袭上我的肌肤。

    “你干什么?”我惊惶无比,对上他有些疑惑的眸子,我艰难地说,“……冷,你的手冻着我了。”

    他闻言缩了回去。

    垂头呼出热气呵着掌心,搓着手。

    “是吗,他们说你发烧了,我有些担心你。不过……”银魅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忽而按住了我,我大感不妙,正准备躲避之际,他却以瞬间不及掩耳之势钳制住了我的肩膀,压牢,一只手像灵蛇般滑溜了进来,钻人褒衣内,就摸到了我的肌肤,“你应该不只发烧这么简单对不对,我的好蛮儿。”

    我一惊。

    他的手伸到裤档处,我浑身一震。

    他顿时安静了下来,凝视着我,眼里隐隐有震惊,眉抖了抖。

    我感到他那贴在我大腿间的手抓捞了一把,我痛得嗯出了声,蜷缩在被褥里浑身直颤。

    他眉斜人鬓,眸盯着我,大怒的前兆:“胡闹!”

    “嘘,求你不要声张。”我含泪,这会儿是怕极了。

    银魅低下头,俊脸近在咫尺,压低声音道:“不声张?倘若我来晚一步,只怕堂堂乾国公主传承了娘亲的南纳血统一事会弄得人人皆知,竟自己修得了变身术吗?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

    他将我连同被褥抱坐人腿间,一手搂住我,直视着我,不让我有半分退让,另一只手顺势撑开褒裤,下滑后停留在原本该由裤档挡住的地方,手一缩紧。我别扭得寒毛直炸。

    他挑眉:“你到底有多了解男人?”

    眼里有风雨欲来之势。

    我怕极了,不知道他为何会这么生气,一时不知该怎么答。

    “你以为就这玩意儿能让你成为男子吗?”

    他一把将我搂入怀里,手摸着我的背,于是两个平坦的胸贴在了一起,牢牢的。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传来,我觉得自己的身子越发的热了。

    “你非要把我气死才好吗。”他苦笑,安抚我悄声道:“你有着一半的南纳神族女的血脉,你是独一无二的蛮儿。我守护你这么久为的是什么?你不该为这些粗俗的凡人而改变自己的性别。就算那人是你的爹也不成。他不配。”

    “不许你这么说我父皇。”我秀眉倒竖,发泄怒意后又怔了征,“你守护我这么久为的是什么,为何不说完?”

    银魅眼弯弯,搂住我的手收紧,我与他鼻尖似乎就要碰上了。

    “我们南纳人虽是雌雄同体,但在不同阶段能根据自己喜好化为男人或女人。这么些年,服侍在你身旁的都是美貌又年轻的宫婢,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苦心吗。我希望你能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不久之后你会比她们更优稚,更迷人。你应该是个女儿身,曾经是,现在是,将来也应该是。”他一双眼眸极为温柔地看着我,“好了,别使性子了,快变回了。”

    好不容易才换成男儿身,难道又要变回去?我分外惆怅。

    “你父皇并不是因为你是女儿才不来看你,难道为此你要割肉换血不成。”

    “我……”我憋屈极了。

    而是因为你有着南纳族的血脉。

    “换回来。”银魅难得地严肃了起来。

    “我不会。”我被他吓住了,立马服软,脑袋乖乖地搁在他肩头,细细地说,“我,忘……忘了。”

    银魅拥紧我,我抬头觑见他额头上青筋直冒。

    “你说忘了?”

    他压抑着怒意,扶着我的肩膀,平视我,很认真地问:“那你腿间的这玩意是怎么变出来的?”

    “皇兄前几日来看我,我原本想下药结果没弄晕他,却把他的太监老三给弄趴下了,我想了想反正老三和宫婢们性别不一样,勉强能凑合,所以让人抬了去,扒了他的衣袍,然后慢慢地看,慢慢地揣摩,于是就这样了……”银魅似乎在确认我是不是在耍他。

    我目光澄澄地与其对视。

    他一挑眉,摇头不住地失笑:“怪不得,会成这样。”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变得不像吗?”我不耻下问。

    银魅什么也没说,只拿毛毯子裹住了我,扬声唤来宫婢们,一排女子款款而人,裙摆轻扬,香气漫开,低头不语。

    “中间第七个留下。其余的滚出去。”

    “是。”

    宫婢们立马滚了,小太监们低头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屏风抬到了榻边,然后门被人关上了,寒冷的空气被隔绝在外头。我还是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脱了。”银魅简单地吐出二字。

    眼前的这个宫婢是我所见过的姐姐中姿容最好的一个,她此刻浑身发抖地跪倒在地:“公子饶命。”

    “我不要你的命,只要你脱衣。”

    宫婢求饶似的看了我一眼。

    我耸肩,爱莫能助。

    她跪立着,一手撑地,一手抖着拉扯系在腰间的带子。衣袍解了,袄子也褪去了,留下嫣红的肚兜和内裙。

    “全部脱了。”

    宫碑咬唇,起身,浑身都抖了起来,垂着头尽数脱光了,雪白的桐体在外头的红梅衬托下,越发的醒目妖烧。她的脸此刻已红了一片,脖颈也是热熟的。

    银魅搂着我,将我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你看清楚了。”

    “嗯。”

    “给我把你这破烂玩意变回去。”然后他的手用力一掐。

    我苦皱着一张脸,夹紧了腿,忙不迭地喊疼。

    “你若不变,我就拿刀子给你切了。”银魅温柔地劝导道。

    我委实屈服了,低头默默地朝裤子下边望了一眼。许多年后才’晓得,这豆芽,委实青嫩了些。

    但那个时候,我是真有些舍不得。

    此事闹完之后,宫婢又羞又恼再加上感染伤寒,晕了几日。而我却好了。

    原来南纳人能依着自己的喜好在成年之际变男,变女,甚至人妖。

    很庆幸,银魅适时地制止住了我,不然我可能会是首位心甘情愿化身阉人的南纳人。

    原来,太监也有没能阉割干净的,偏给我撞上的那位便是。

    在我十五岁的那一日,我也知道了太监原来也不能全算是男人。

    第十四章  洞内失贞

    南纳族者美且殊,雌雄同体。无论男女身形皆秀丽,性情淡薄,老幼温顺平和不喜战。因通晓长生不老之秘,各国君王爱猎之,押养。

    可惜这类族人居住之地隐秘,有些南纳人甚至还会些仙术。就算各国联手合作,捕个几十年都甚难捕到那么一个。

    也因如此,我生下来之后,就被父皇藏了起来。

    这一藏便藏了许多年。或许是因为我体内只流淌着一半南纳血的缘故,所以一直以来都未显露出异于常人的地方,父皇对我也略微放宽了心。

    如今,却没想到竟出了这一茬事儿。

    好在银魅神通广大,替我瞒了过去。

    从那之后他便开始喂我喝汤药。至于这药是做什么用的,我并没有问。他说对我好,便是真的对我好。

    每每喝完药后就有些困,浑身也没多少力气,也因如此,银魅待我也比往日更为亲近,他会把我抱人怀里,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变仙术哄我开心,他真的很厉害,掌心中的雾气能幻化成各种各样的东西。

    这个时候,我会眼弯弯,笑起来。但,心却悲伤。因为,我与他同属异类。这便是我不能随便进出庭院的理由。这便是父皇总是不来看望我的理由。我是寂寞的。

    我想摆脱这种寂寞,甚至想摆脱娘亲赐予我的这种血脉。

    直到,那一日的到来。

    那夜,弯月挂高。

    我闲来无事,倚着栏杆望着一乱碧波,悲摧明月,悲摧沟渠,悲摧人生……

    还未待我悲催够,便见远处有无数个侍卫太监提着宫灯,堵拥着一路奔来,灯火蜿蜒在亭廊处,游移着,仿若墉懒的火龙。

    也不晓得是哪个娘娘妃殡闲来无事前来参观,闹得这么大阵仗。

    我理理衣衫,正准备迎接,却没料到冲到最前头的侍卫把佩刀往胸前一摆,见到我后便扭着脖子,急忙朝后边的人喊了声“保护公主”之类的话。

    于是但见周遭阴风一阵,吹了我满脑瓜子。我还未想其他,池边的灯火就全灭了,不仅灭了,连带由数十盏宫灯笼组成的火龙也尽数黑了,517Ζ只听得闹哄哄的一堆。

    我自从经历阉人未遂一事之后,早已练就了一颗铜铁铸般的心脏,但当下也不禁一惧。正当我惧得不得了的时候,后背便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躯体,那人心跳声隔着单薄的衣衫传到了我的肌肤上,有力且急疾。

    他单手勒住了我的脖子,声音很是年少:“这是什么地方?”

    我泪了。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敢闯啊。

    “这是皇宫…… ”见他身子绷得很结实,似乎很是紧张,我忙又加了一句,“的别苑。”

    “你是何人?”他的声音有些哑,咬舌也有些模糊了。

    我泪上加泪:兄台,这句话理应我来问你。

    但眼下不是甘较这些的时候,我无比凄怨地瞄了一眼勒在我脖颈的手臂,轻软哄道:“我可不是你要找的人,我是出门喂池里金鱼的路人… … ”

    他轻笑,正烤我有些友丈松时,他整个人都趴在了我的身上,一股子酒香的气息呼人我的鼻尖:“我可不找任何人。你们凡人果然不能轻信,平白无故给我下了药。”

    他说的“犯人”二字委实震住了我。

    我知道镇孰将军平日里喜欢绑一些奇奇怪怪的异族,今儿个怎么把神仙也敬献过来了。

    “你你你……去找下药的大胡子啊。绑我是怎么一回儿事?”

    “大胡子?”他征了怔,轻喘着炙热的气息便轻扫过我的耳畔,我脖颈有些痒,感觉他的发梢在动作间,他很赞同地点头:“没错,他那一脸的大胡子有些恼人。”

    神仙醉了。

    我泪了。

    彼时遮住月亮的云渐渐散去,从黑暗之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嘴角扯出笑容,压低声音道:“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我劝你快些跑了吧。”

    “我浑身上下使不上劲儿。”

    “你到底被下了什么药啊,神仙不是百毒不侵的吗。”

    “我何时说了我是神仙?”他语气里带着笑意,反问我一句。

    正当我盘算着怎么努力脱身的时候,突然有人哗的一声在我们燃了火把,银魅望着我微微征愣,视线便停到身后的人身上,满脸怒意地说:“你给我放了。”

    男人把手往我腰上一搭,揽紧肩膀,整个儿搂入怀:“本君不放。”

    我再一次忍住了磅礴瀑布泪。

    银魅被激得出了掌,那人带着我连退几步,眼见着周遭的侍卫包围了过来,我大喜之际,只觉得腰间的手一紧,他身上发出的茫茫白光刺得我眼睛都睁不开,昏天暗地之间,唯听到耳边一阵嗡嗡的风声。

    待我再次醒来,发现眼前漆黑一片,全身疼痛不已,胸口闷得慌。

    “这是什么地方?”我把压在身上的人给推开,“你好重,痛… … ”

    “对不住了,我不认得路就把你给带到这儿来了。”患率一阵响后,他似乎也坐了起来,抱膝靠着壁。

    我起身,朝四周摸了摸,所触之处都是石块,硌手得慌,有些潮意。我顿时一惊,又摸索着沿路返回,蹲下缩在他身旁,戳了戳他,满脸沮丧。“我好像也不认得路。”

    他一双眼很亮,歪着脑袋,目不转睛地望着我。“这不是皇宫吗,你住在宫内竟不认得皇宫?”

    “这好像是石洞。”

    他怔了怔,垂下头:“对不住了,兴许是本君法术出了点岔子。”

    佛祖保佑,我委实萌生了杀生的念头。

    孤男寡女独处在没有一丝光亮的洞内,况且这男人还疑似是名刺客,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别过脸,硬生生地叹一声:“你身上有带火折子吗?”

    “本君没有。”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怒了:“你有胆闯皇宫,事前连个准备也没作?! “

    “本君没闯.本君是遭奸人暗算。”他的小小自尊在搏斗。

    我抚额,决心不跟他计较这些有的没的:“你现在怎么样了?能否再施法术把我送回去啊?”

    “我试试。”

    他说完话,就再没了动静。

    我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在黑暗寻着他的轮廓,眯起眼睛凑近了:“怎么了?”

    “使不出,我有些热。’,他说得含含糊糊。

    “… … 哪儿热?我摸摸。”

    起初听他说被下药,莫不是发作了?

    我有些心急,俯身隔着他衣服略微试探地摸了一下,温度不低,我又探袖摸索着一路巡来,来到他的颈上,往上摸到了他的脸。

    光这么摸着,就觉得他唇线诱人,鼻梁很挺,眉很柔软,额头也有些高温。突然,他反手一捉,我只觉得手腕被人握得很紧,力度一拉,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便被他拥入了怀里,翻身压在了身下。

    “你要干什么!”

    顿时衣袍被他拉扯开来,他的手像蛇一般滑人褒衣内,掌心的温度热得烫人,激得我一哆嗦。

    “你好凉。”

    你才娘呢,我是女的,不能不娘。

    他压在我身上,双手撑在我脑袋旁,身躯高大挺拔,俯视着我,黑夜里隐隐看到那双眼睛泛着醉人的光芒,仿若碧池里荡漾的月色。

    隐隐感到月色越来越迷蒙醉人,我大感不妙。

    “我好难受。”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嘶哑了起来。

    “你一人难受就算了,你抱着我,我也难受。”我好心劝.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推了推他。

    岂料他将我的手掳在头侧,用力一揽。

    我呼吸一窒,掩入了他的怀抱,两具身体贴合得那么密,不留一条缝隙。

    一股热气呼来,软滑湿热的东西含住了耳廓,传递到我的敏感的神经,令我犹如被电击般。

    他的指试探地滑过我的肌肤,揉捻之后,一手掌控浑圆,手指异常灵巧。我小半边身子仿若被火烧着,麻麻的烫烫的,浑身发软。

    我别开脸,想挣扎。

    却发觉背上又凉又被格得疼,一丝冷风透过二人的缝隙钻人,我才察觉不知何时已被他扒了个光。

    =奇=“凡事好商量。”

    =书=“剑拔弩张,没得商量。”

    还未来得及让我有所反应,他的唇便压下了,柔软中带着香气,我恍神过后,他舌头顶开牙齿长驱直人,肆无忌惮。手没从我的衣袍里抽出,越发加重了抚摸的力道,那还算亲昵温柔的吻也越发的火热,一发不可收拾。

    闪电般的快感让背脊都酥麻掉了,在我瞬间失神时,一股撕裂般的疼痛袭来。

    我睁大眼,突然顿悟了。

    如此想来,他让我认路是假,诱我站污他是真。如今,米已成炊。

    清晨。

    我还软趴趴地裹着衣袍,闭目睡着,尚未恢复元气。

    旁边的人把手放在我头上,顺着发丝缠绵地抚着,浅而柔,手指有力。

    然后隐约看见他起身,背对着我站在洞口,一袭身影玉树临风,未梳发,墨色长发披在月牙白的褒衣上,说不出的温润。

    我眯起了眼睛。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来了,得先行一步。”朦胧之中他的脸在阳光下泛着光华,他俯身.在我额边印下吻,“本君定会来找你。”

    我一惊,醒了。

    发现自己浑身赤裸地裹在一个宽大的袍子内,白衫,绣着祥云银龙纹,绣工精细,很是华丽。

    他走了。

    他竟真的擦完嘴就走了。

    我颓了,一脸悲戚戚,小的居然连他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

    突然一道回声荡进我的耳里,“回禀公子,前方有一个洞。”

    “闪开。”紧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

    我脸一黑,穿衣已是来不及,只得慌忙搂紧袍子蜷缩在洞内。

    洞外隐隐有亮光,进来了一个人,穿着婴粟花纹袍。就这么站在那儿,眼神里的、疼委实在我心口上挠了一把。

    诚然受伤的是我,我却也还健在,他大不必悔恨成这样。

    “谁也不准进来,给我滚出去。”他凄凑然地立在洞口,喝退了众人。

    脚步很是沉重,一步又一步,走到我面前。

    “魅。”我唤了一声。

    银魅神色怔怔,看着裹在我身上,把我浑身包得严严实实却不属于我的衣袍,迟疑地伸手就扯。

    “我里面什么也没… … ”我愈说愈没底气,“穿”字是再也吐不出口了。

    他眸子暴实,眼眶里泛着血丝,蛮横地执着我的双肩,手指掐得我很疼,他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地将我的袍子扒下,视线怔怔地看了看,吸一口气别开了脑袋。

    他不言语,可掌心的温度却烫极了,他极力保持镇定,可手指却抖得厉害。

    我怕他迁怒于我。

    想着无缘无故地便被搅人这烂泥里,生下来便是父皇不疼,没娘爱的人,不觉眼眶里含出了一泡泪。

    “可怜我一个父皇不疼,没娘爱的人。我等了你们一整夜,竟现在才来。”我的声音压低了七分,添足了十分的委屈,硬生生地把那一点点心虚给摒除在外。

    “蛮儿… … ”他眼底有悲凉,“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身子还好吗?”

    啊?

    确定他是问的是我身体方面还好吗,而不是问昨夜那人技术还好吗。

    我委屈地扁嘴。

    “他用东西顶我。”

    “很疼… … ”

    “还流血了。”

    我一项项数着旁人的罪行,却被他突然拥人怀里,搂得很紧,他的怀抱暖着我,用自己的磨将我拢了个结结实实,一道便咽的声音响起:“再也不会了。”

    他说:“我不会再让人伤你。”

    语气那么柔软,化入空气。

    我眯起了眼,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准备了数十项开罪的理由,居然还没用便逃脱了。

    我实在有些小幸运,忍不住抚着他的背肩,安抚之。

    他竟将我搂着,恨不能掐人骨揉人肉内。

    真是憋得够戗。

    后来本宫才知道了原来有失贞这一词。

    听闻民间的女子失了贞洁要浸猪笼,淌若未有婚约在身的姑娘私自生子,还要施火刑。

    银魅的口风很严实,竟也没泄露一丁半点儿。

    只是经过那件事之后,皇官里我所住庭院的戒备又严实了不少,只能进不能出,别说男人了,连只公蚊子都要阉割了才肯放进来。

    黄昏落日,望着飞在我头顶一团黑漆漆闹春的母蚊子,我挠挠手臂,很是惆怅。

    我靠在栏上喂鱼儿,摸摸腹部,低头叹了叹。

    我虽是爹不疼,娘不爱,但幸好是个公主,以后也不怕招不到驹马。

    只是我翻了翻失贞必备的春宫图,觉得多少有些调怅,里面三十多页,只偏偏对第二十五页有印象,前面的未试后面的也没尝。

    不得不说,有些遗憾。

    “你若身体好些了,本君不妨陪你一个个试个够。”一个人轻声说,暖暖的热气吹在耳朵上,我一阵哆嗦,半边身子部麻了。

    我腾地站起来,将书卷收在身后,羞红了脸颊:“来者何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演闯皇宫。”

    他眉毛抬起,眼角含着淡淡的笑意,清风吹过,拂起鬓角恍惚有阵淡淡的花香,这股气味似曾相识。

    “闯了又不止一次两次了。”

    我胸膛的那一阵上涌之气,嗡地沸腾了,目光扫向那个五官甚为俊朗的少年,他笔直地站着,拱手垂首微鞠躬:“姑娘身子可好,我们又见面了。”

    我顿时醒酬灌顶了一遭:“原来是你。”

    他闻言一笑,秀雅惊人的眉眼舒展:“姑娘的解毒之恩,我定舍命报答。”

    我以为毁我贞操之人是个俗骨凡胎,怎么也没想到,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宛若神仙一般的男子。

    当下便觉有些扼腕,这位公子生得这般姿色拿去浸猪笼委实有些可惜。但想起他在我身上种下的种种恶行,不由得有些愤愤然:“你怎么进来的?”

    “爬进来的。”

    他手指的是一株参天大树。

    一本正经的表情,后又略微补充,“枝丫探出宫外,顺着树爬进来的。”

    不得不说,是个人才。

    “今日宫内有些不太平。城外大街小巷都在追捕异族,你还是少来的好。”

    他眼珠转动,望向我:“你们将军捉了一个南纳 ( 谁把流年暗偷换 http://www.xshubao22.com/13/132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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