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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世上最漂亮的男人。何衍见程煜第一眼,就这么认为了。
何衍希望,程煜能即刻就穿上这套美丽衣裳出现在他面前,让他观赏到照他的喜欢打扮的程煜。
而程煜跟年轻英俊的刑警青年交谈完毕,再回到何衍身边,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好不容易等到时装展示会结束,何衍说要离去,结果也只是带他去其它地方继续应酬。何衍说要带他去自己在京都的夜店玩乐。
程煜极不喜欢逛这些情Se场所,跟在飞龙身边的时候,程煜很少去这些地方。飞龙喜欢上剧院、茶道室这类普通人喜欢去消遣的清净地方。所以程煜才会更加对飞龙产生好感,认为即使出身在浑浊的黑道,他也是个与众不同得在任何方面都让程煜喜欢的男人。
大概只有何衍这样的下流胚子才会没日没夜地将时间耗在夜店里。两者相较,何衍又是在程煜眼中显得越发低俗。
「快到了。把衣服换上。」以平滑速度行驶的黑色奔驰房车上,何衍吩咐程煜。
「这身不是穿得好好的,干嘛换?」程煜从车窗边回过头来,并不领何衍的情。纵使那是刚才在时装展上拍下的天价华服,但给程煜这样的人穿上,多半只能是锦衣夜行。
程煜没有恋人,亦不喜跟谁厮混,所以不会特地为谁打扮。偶穿正装,是跟飞龙外出办事。其它时候,程煜都是简单的衬衫加牛仔裤。
道上人都说,飞龙亏待自己的二主子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给,就给了一个「二主子」的地位。权利大是大,除了飞龙,飞龙帮就他说了算,不过那位置可是一个不留神就会坐得丢掉小命的。
何衍也听过飞龙帮的二主子混了那么多年,正式的礼服西装只有那么一两套。实在是落魄。现在,他是何衍的人了,何衍会将世界上所有适合他的华服都买给他,只为看见他的漂亮样子。
「这套你穿上一定好看,穿给我看。」何衍晶亮的眸子露出期待神情,男人买衣服给别人,一半的原因是想亲手将那衣服脱下,还有一半则是因为想看对方穿上后的漂亮样子。
「不是马上就回去了?没必要换。」程煜不解何衍的心思,他认为,何衍就是在为难他。
「叫你换你就换上!」何衍板起了堆笑的脸。
「一直这么为难我,你累不累啊!」程煜不喜应酬,夜里被何衍喂药上贞操带地玩过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被何衍这么带出来到处跑到处走,程煜来了火气,决定不换,转过脸去,佯装看窗外风景。
何衍被这扭脸的冷艳动作给激怒,一把拉过程煜,高声吼出一句:「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刘飞龙的二主子?」适才,他借故走开跟那个一直跟踪何衍的刑警交涉,何衍心知肚明他的意图,却并不跟他计较。不想打扰今日带他外出的雅兴,依然是叫他换上衣服,何衍带他去玩乐。谁知他如此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我有点觉悟。见好就收。」说完这句,何衍就一把拉过程煜的脸,狂暴地吻堵上程煜的唇,胡搅蛮缠地吻得程煜不能招架,口中唾液被吸个精光,口干舌燥地渴求何衍偶尔吐来的滋润,全然被何衍主导。
何衍说过『我的吻技很高超』,那不是假话。但何衍是个流氓,不懂得温柔。所以这吻既狂热又狂暴,令程煜不堪激烈地快速被他吻得服输。
程煜想,以往跟何衍上床的人,一定都是些懂得迁就与勾引他的风骚货,所以,他才会如此放肆。然而,就是这样放肆的下贱流氓此刻在吻从未如此跟男人接吻过的程煜。
吻到口舌麻痹后,程煜的礼服西装裤子拉链被哗啦拉下,何衍的手伸进去,扯开内裤缝隙,狂野地搓抚程煜的男根。
程煜顿时如被雷劈,惊慌如被豺狼咬在怀中扑耍的小鸡。「唔……你!」程煜的拳脚很好,可以做出反抗,但是他此刻被何衍握住了把柄,他不想真的跟何衍撕破脸。
「哼……」何衍全然懂得他的心思,决定了就要在这行驶的车上给他些许惩罚,让他不要动不动就把何衍的话当成耳边风。在这房车上,何衍就要惩罚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个够。反正这宽敞车厢内,眼下就只有他们两人在。
何衍用结实有力的大手剥下程煜的西装外套,扯掉他的衬衫,狂野地啃上他的优美裸体,令他发出那难以承受的浊重喘息。由此可见,这飞龙帮的二主子不过就是个不禁挑逗的在室男而已。
何衍敢打赌,程煜一定很少跟人Zuo爱。他将他的幻想都留给了飞龙,其它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何衍此刻这样对他一定会气得他七窍冒烟。很好,何衍就是喜欢挑战,占有这样的他即使困难,但也悦乐。日后,何衍一定要代替刘飞龙成为他心目中唯一的男人。
程煜的|乳|头被吮得滋滋作声,即使房车的车厢里只有他们二人,但是这样草率地被何衍占有,程煜也感到了羞耻。他是何衍的俘虏。何衍想要他,他就得给。除非哪天他让何衍变成他的俘虏,形势才可以反过来。
「畜牲!」程煜抖着被何衍吮吸得红艳的唇咒骂何衍,何衍将那咒骂当成调情,更加有兴致地玩耍这高高在上的二主子。
「早知道,就带那东西出门,把这里绑起来。让你不会这么舒服。」何衍捏住程煜涨大得将内裤大大撑开的性器尖端,讽刺道,「我发现我已经等不及回到床上了。就在这车上先做好了。」
何衍明白,不久之后程煜就会为何衍射了。没有束缚,他完全禁不住何衍的挑逗。他很敏感,因为他从来没有被男人这么玩弄过。
「呜呜……嗯……」程煜被何衍猛然抱入怀中,后背紧贴着何衍结实的胸膛。在行走的车子上,何衍发起彻底的兽性,解开程煜的皮带,一把拉下他的裤子跟内裤,牵引出早已精神抖擞着勃起的肉块,肆意搓抚。
程煜跟着何衍手的动作逸出止不住的喘息与呻吟。即使他是个个性要强的男人,但在这种事情上,他的确是生涩犹如处子。
「流出来了呢。」何衍咬住程煜发烧的其中一只耳朵,嘲笑道:「我让你这么舒服?」
圆润前端难忍刺激地滴出白浊,程煜羞耻地想挣开这个恶劣男人的怀抱。然而不知是因为他喂程煜吃了药的关系,程煜的身体倾向于为他发情,还是因为程煜已经在心理上可以接受跟他如此沉溺在这激烈欲望中,程煜浑身发软,一点都不能像平日那样冷静地跟他周旋。
这个男人根本不讲道理。这个男人是豺狼。在这种时刻,这个男人更加的是如此。
「原来你喜欢被我这样玩,真是让我意外。好开心呢。」何衍嗔怪地调戏自己的俘虏。
「唔……何衍……住手,这里是车上……」
「车上也是个Zuo爱的好场所,飞龙没教过你?」
何衍将就着手上的粘滑做了润滑剂,在慢条斯理地搓弄完程煜滑溜的两颗蜜囊后,溜过那兴奋得脉动的分身,捣向程煜的粉色花蕾。
「啊——」程煜立刻因为那野蛮入侵嘶哑哀叫。
「好热情的地方啊。」何衍在美丽男子耳边的言语挑逗一次比一次升级。「这样就吸住了。」
空虚得犹如被无数只蚯蚓翻爬的瘙痒小|穴迎来一根纤指,狂暴地戳弄|穴内嫩肉。尽管力道不温柔,但是制造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欢愉。
「含这么紧,有你这样贪心的男人吗?」无耻的调情附加那狂野的捣弄,程煜失去了所有颜面,发现自己不仅是男人的俘虏,还是男人的玩物。
「给你最好的东西,我想你才会满足。」何衍释放出了自己的欲望之龙,微微托高程煜的双臀,由下自上地顶入。「咕啾」一声后,何衍脸色微暖地感触到程煜将他的硬东西万分喜欢地整个吸吞入体内。
「程煜,我可爱的程煜,里面竟然这么热情……」何衍情难自禁地为那被紧密包裹住的舒服感觉叹息。何衍有过很多个情人,跟他们做过无数次完全称得上「堕落」的爱,可是从来没有遇见过一个如此跟他的欲望契合的情人。
此刻,何衍占有的不是自己的情人,只是自己的俘虏,却是感到了心脏爆炸般的悦乐。
「抽……出来……」在何衍的野蛮戳弄下,程煜眼角微微渗出激|情泪滴。他学过很多东西——拳脚、枪法、生意经、做人的原则、兵家常识、人际交往、犯罪心理。所有数不清的可供他在黑道行走得姿态优雅的功课,他都学得很好。
可是他从来没有学过,如果遇上一个可以点燃他心中炽热欲望的男人,他该如何应对。他并不讨厌何衍这样塞入他。即使感觉到了被何衍如此玩弄,心中也羞耻地舒服着。是的,并不讨厌。而不讨厌就是喜欢了。
程煜竟然喜欢跟何衍Zuo爱!这是个天大的笑话!可是,二十三岁的程煜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龄,甚少去外面花天酒地,一直禁止自己被欲望勾引得不清醒。现在沦陷为何衍的俘虏,何衍对他发出此等欲望攻势,他实在是只能兵败如山倒。
不管程煜如何抗拒,何衍将程煜的Xing爱叫声当做催|情剂,一点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先是在那热情的湿|穴中缓缓律动,等到那狭窄器官完全适应何衍的坚挺,便不要命地开始抽拉与撞入。
程煜湿润与滚烫的隐处被何衍的硕大男性塞入、撑开、顶击,然后,脆弱嫩壁再利落地一口气被整个抽拉。那激|情动作一鼓作气地开始与结束,并不知终止,一次次地让程煜感受到何谓过瘾。
「啊……啊……啊嗯……」程煜为何衍艳叫得声音嘶哑。何衍心满意足地聆听着他甜美的喘息,撞击着他湿滑的幽深,渐渐为他失了控,车子停到目的地以后,还迟迟不肯放他下车去。
到了深夜,程煜还是穿上了何衍为他拍下的顶级礼服西装,被何衍带入高档夜店坐了下来。夜店里的美人卖笑,所以只要花钱,就可以将他们拥在怀中。
何衍开了几十家夜店,从京都到香港,但凡所有繁华得需要欲望被满足的地方,何衍都设有夜店。今日来的地方便是何衍手中的其中一家产业。
一走进去,在场所有人,不管是店里本来的男公关、女妓子,还是出来寻欢的各式有权势之人,见到何衍都要恭敬地笑着打招呼。
何衍在人头攒动、音乐轻柔的舞池边沿为程煜介绍女人,故意在狠狠占有过他,知道他大概不会对女人产生任何感觉后,给他窘迫品尝。
「这是安妮,娱乐圈小有名气的歌姬,最近在京都做宣传,活生生的大美人一个,很有音乐才华呢。我想二主子一定会喜欢她。今晚你们好好跳个舞。我保证没有人来打扰。」
「安妮,你好。」被何衍套上崭新的阿玛尼黑色单粒扣西装,神情故作淡定的程煜对安妮露出社交微笑。
安妮是个漂亮的不庸俗的女人,似乎是个在乐坛能叫得出响亮名号的流行歌手,气质高雅。刚才来的路上,在京都的商业区还可以看见她的小型歌友会宣传布景。程煜惊讶她这样的女人竟然会跟何衍有一腿。
安妮点头,看着程煜,无言微笑,然后礼貌地朝程煜伸出了纤手。
「荣幸之至。」程煜立刻轻柔地接住,弯腰点唇亲吻。
安妮眸子里流动的一些柔情足以让每个男人都心惊肉跳。可是程煜除了对她做出基本的礼貌问候后,就别开了眼睛,将视线定格去其它地方。
半个小时前,在何衍的房车上,程煜被何衍玩弄得近乎精尽人亡,现在,他根本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
穿着何衍为他买的衣服,打扮成何衍喜欢他的样子,甚至这样被何衍故意介绍给女人地折损他的男性尊严,程煜笑笑,原来,豺狼修过的功课并不比他少。
为了真的假装输给了那匹狼,「赏脸让我请美丽的你跳一曲,以满足何老板美意。」程煜轻轻央求穿着黑色露肩礼服裙子、盘高发髻、并在耳朵边戴着一朵蔷薇花的安妮。安妮闪烁如星辰般晶亮的眼睛,点头应许。两人拥在一起跳了一曲节奏轻柔的华尔兹。
何衍在池边饮一杯78年从法国出产的PETRUS红酒,静静观看自己的俘虏拥住女人跳出优雅舞姿。
要是不是那种关系,他们真的挺匹配的嘛,何衍笑。
顷刻间,酒意微醺,酒劲上脑的何衍深感这真是个曼妙的好夜晚,他的俘虏让他快乐的好夜晚。
第三章 昨日今朝
早上八点的阳光穿透欧式别墅木格子窗,照亮富丽堂皇、风格雅致的宅邸中,美貌男子的慵懒姿态。何衍躺在自己豪华别墅的沙发上听音乐,昨夜程煜跟安妮跳舞的美姿一遍遍地浮现在他脑海。
何衍想,昨夜,当自己看着程煜,是什么让心跳动,是什么让心感动,是什么让心骚动。想来想去,都得不到确切答案。觉得也许是他的美、他的聪明、他偶尔露出的不耐烦蹙眉样子,或者是他牵动冷淡嘴角说出的一些话语。
可以想到的备选答案太多,以至于何衍难以抉择到底是哪一点。但不管是什么,这都绝不是何衍第一次为这个叫做程煜的男人动这么多心了。
何衍记得初次与他见面,不是在什么歌舞厅、夜店、赌场或者其它乌烟瘴气的黑道场所。是在香港一所著名的大学校门口。当时,何衍以为他一定不是个道上的人,因为他正拿着课本低头走路,正要赶着去华丽的大学校园里念书。
「欸,帅哥,你走运啰!你中大奖啦。这是我们公司送给你的奖券。」在香港最著名的大学附近,何衍随便找上一个看似可欺骗的人做他的生意。大学生的钱听说是最好骗的。所以,十几岁的何衍初来乍到香港,做起的第一门生意是欺骗大学生。
「我告诉你啊,在七日之内登陆网站记名领奖,就会马上得到这八万多块的奖金。」何衍拿出网站的宣传单,递给相貌清俊、气质脱俗的男人。何衍用这个方法骗过很多人。利用但凡普通人都会有的一份贪心,何衍骗取他们的钱财。
这个网站会要求一份详细的个人信息汇报,一般情况下,只要何衍得到他们账户以及身份证号码等等的讯息,那他们放在银行里的钱就都是何衍的了。
「我没有买过彩券。」黑短发、素颜、眼神犀利、一身校园休闲打扮的程煜冷淡地回答,说完后就要拔腿离开,一副很赶时间去上课的样子。
何衍不悦他这样的回答,一把拽住他,热情地说:「这不是需要专门购买的彩券。是电信公司通过手机号码随机抽出的。你的号码被幸运地抽中了。」
「抱歉,我赶时间。我没兴趣领奖。」
「白白送上手的奖金你都不拿吗?不好意思是吧?我知道,像你这样的帅哥最喜欢要面子了。你中奖了,奖金是你的,没什么可害羞的,这可是正当收入。」
程煜蹙起了秀丽的眉毛,很想摆脱这个陌生的骗子,有些想掏枪。这时的他虽然不满二十岁,整天行走在校园,但身上也带着枪,因为他已经在飞龙帮里当上干部了。不过他不是很想用枪来吓这个骗子。
这个骗子相貌堂堂得有些讨喜,程煜觉得他应该不至于到一定要吃子弹的地步。「中奖什么的,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不要再缠住我。」程煜难以跟这个骗子表达自己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大学生。对于他这样的骗子,一眼就可辨出他的低劣伎俩。
近日,报纸与电视新闻都播报了专门将目标锁定在单纯在校大学生的诈欺,公众反响巨大,强力谴责诈欺师的无良。警方早已开始留意。而这个人还胆敢在这个时候出来行骗。他骗其它人还好,只是他有眼无珠地找上了黑道名人——飞龙帮的二主子程煜,大概是因为程煜的外表看起来那么单纯。
「什么缠住?我是在给你送奖金来了。」何衍不放弃,笑说:「不然我把网址,还有我的联系方式给你,今天你下完课就去登录。奖金很快就到手了。」
「……好。」程煜敷衍地说,从何衍手里接过那领奖说明,扭脸就走。那面容上填满的不屑让何衍咬紧了牙。
何衍开始在心里默默觉得,只是一个大学生而已,有什么好屌的,整天在象牙塔里吃喝玩乐,根本不知道外面社会有多复杂,还如此狂妄。对着他冷漠走远的背影,看见他走出两步不到,就将何衍给他的那张传单扔进了垃圾桶,何衍下定决心,一定要骗到这个男人的钱。
何衍等了一夜,程煜都没有登录那个所谓的领奖网站。这是何衍干起这门生意后,第一次,没有成功地骗到一个人。
何衍不想让他成为何衍的「特别」。所以,第二天,何衍又去了他的大学门口,但没有找到机会跟他说话。在他一下课从校园里走出来后,何衍就跟上了他。
然后,何衍一路小心跟着他,看见他走到渺无人烟的空巷子里,在很多穿着西装的保镖服侍下,坐上豪华的外国牌子的进口房车。何衍以为他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那,何衍就一定要骗到他更多的钱了。
何衍觉得自己搞不好遇到了这辈子最大票的生意。骗完他后,何衍搞不好就会变成百万富翁。何衍决定了,一定要从他身上得到好处。
紧接着,第三天,何衍再跟踪他的时候,不幸被他的保镖发现了。他们二话不说,就对何衍使出狠毒拳脚。
十几岁的何衍家里是开柔道场的,从小便开始学习柔道,长大后,拳脚已经算是很厉害,但实在还是不能抵挡六个彪形大汉的长时间围攻。
到最后,他们拿出了枪来,将喘着粗气的何衍挟制住,抓到从学校下课后要回到帮派中的程煜面前,强迫何衍在程煜面前跪下,要何衍说,为什么接连三天都跟着程煜?他们怀疑何衍是对帮会居心叵测的人。
然而那时的何衍只是个小小诈欺师而已,刚从上海老家来香港谋生,跟从事大买卖的程煜比起来,他渺小不堪。假若程煜是浮游,他只能算是蝼蚁。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还是那副清俊学生气打扮的程煜穿着衬衫、牛仔裤,坐在房车的后车座,气宇轩昂,高高在上地问何衍道。
放在他身边的除了刚才上课用的西方经济学跟日文课本,还有一支做工精巧的银色袖珍手枪。
「我……你……」跪在他脚边的何衍迷惑了,一时不能明白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还是想跟我说那件中奖的事吗?」程煜冷淡地挑动嘴角,目光犀利地扫向何衍,骂道,「你真无聊!」
「……」何衍语塞,这时才有些回过神来,程煜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即使外表很清俊贵公子形象,但是不同于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他给人另外的充满力道与睿智的气质。从他的所有物中就可以看出他是怎么度过他的每一天的。他总是带着课本跟枪支。课本拿来学习,让自己保持聪敏;枪支拿来虐杀,让自己获得势力。
「跟了我这么多天,你都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了。」
「那你该明白你的下场。」
「你会杀了我吗?」
「你想得倒美……」程煜眨着眼睛笑。怎么会,顶多是将他以诈欺的罪名送给警察。
「现在跟二主子道歉,就放你一条活路。」候在车外的一个保镖插话说。
『二主子』。何衍清楚地听见这个称谓。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了所谓主子是什么样子。就跟程煜这样:聪敏、睿智、懂得隐藏、知晓危险、并懂得如何处理危险的发生。即使是个第二号,也这般气质非凡。
「告诉我,我现在还在你那里中奖了吗?」程煜哂笑着垂眼问何衍,口吻充满嘲弄。这下子,程煜认为何衍该明白他找错人骗了。「做这些诈欺游戏,骗学生们的钱,就以为自己很有能耐了?」
程煜捏住何衍的下巴,眼神犀利地嘲笑他,「世界很大,永远不要自以为是才好。」然后,什么都没对何衍做,吩咐手下带何衍下车。
程煜本来打算将何衍送去给警察的,可是却被他那执拗的不肯求饶的眸子感染,认为他再如此执拗下去,他迟早会吃教训,程煜也不必招他厌恶地给他上痛苦的第一课。程煜需要关心的事情太多了。他这样的街边混混,还是留给别人去管教好了。
被程煜叫下车后,即使程煜没有给出命令,那几个狗仗人势的手下也给了何衍好几拳。
那是个下冻雨的春天,在上海念完高中,初来到香港淘金的何衍第一次被人打,不是因为不够八面玲珑地为自己谋好处,而是因为他遇上了已经是黑道名门二主子、却还要乔装成普通大学生去学校念书的程煜。
何衍怨愤不堪,抹掉嘴角溢出的血,目送程煜坐在宽敞舒适的房车里离去。身体内狂跳的心久久不能恢复,他不明了为何这颗心跳动得那么快。但他知道接下来,他再也不会这么甘心于这些无聊的欺诈游戏了。
只要耍耍嘴皮子就可以赚到钱,轻松得无法言喻。在高贵的程煜眼中,他的手段低级到了不堪入目。
……
……
何衍现在想到自己跟程煜的相识还是会兀自发笑。
他堂堂一个大老板,身家抵过半个香港,外形美貌得闪着晶光,道上人人敬重。但唯独程煜不买他的帐。因为在他没发迹前,他那落魄街边混混的可笑样子只有程煜见过。
——「帅哥,你中奖了。」何衍玩味地回忆着第一次跟程煜说话的情形。怎么会那么笨,说他中奖了。他那样作风实际的人,估计是从来不会幻想、更不会买彩券去碰运气中奖。
此生不是遇见程煜,何衍此刻也许还是个低级的骗子。现在,何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却还是被程煜瞧不起。命运真是爱捉弄人。
要是时光可以倒流,何衍想自己可以穿得漂亮与体面一些,在初次跟程煜见面的时候带一束花给他,约他去听古典音乐会,听说他喜欢拉赫玛尼诺夫的钢琴曲,那最好的乐团来做公开演奏时,何衍就买下最前排的位置给他,请他去听。也可以为他租下最地道的日本茶室,请熟悉世界文化的他来为自己表演茶道。
香港黑道有个类似贵公子的人物,外形清俊、气质高雅、头脑聪敏、拳脚利落。他就是程煜。就是何衍的俘虏程煜。
可是被何衍俘虏之前,他的豪雅都是为刘飞龙而存在的。
何衍叹,这几年,自己到底是花了多少心血才能勉强将程煜从刘飞龙身边抢过来。几乎是第一天踏入黑道这片并不能用是非来衡量的灰色地带,何衍就以拥有程煜为目标。哪一日,他对何衍另眼相看,哪一日,何衍就人生无憾。
正回忆着自己跟程煜发生的一切,「煜少爷他不肯起床。」别墅里的下人上前来告诉何衍。三分钟前,何衍吩咐人去请程煜出来跟自己吃早餐,得出的结果是程煜不来。
「为什么?」何衍问。
「说身体不适。」
「不适?」何衍知道他又在耍花招了。
昨夜程煜跟安妮跳完舞,就被何衍带来了这栋何衍在京都郊外的豪华别墅。接着,两个人在浴室里又展开一阵纠缠,被何衍吃干抹净的程煜完全对何衍丧失了语言,真的只有禽兽才会像他那么精力充沛。
二人一直进行情热运动至深夜。程煜好不容易回到床上,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现在,一大早,就要被何衍叫起来吃早餐,程煜自然是万般不情愿。这陪Zuo爱、陪外出的俘虏待遇越来越升级了,现在竟然要陪早餐了。
再这么下去,跟谈恋爱没有什么区别了。所以,程煜开始尽可能地推辞何衍的要求。
欧式装饰风格的二十坪卧室内,白色阳台的窗帘微卷,被室外的春风不时拂动。程煜躲在软绵绵的被子之下,现在季节是细雨缠绵、气温凉爽的春天。盖床薄被子睡觉,感觉甚好。这短暂的安眠的几小时,谁都不要想起他。就连他心心挂念的飞龙也不要来,让他睡死在这里就好。
程煜安稳地睡着自己的觉,直到有个强壮的身体压上来。「赖床可不是你这么成熟的男人做出的事情呢。」何衍舔吻程煜的耳廓,温软私语,「亲爱的,给我一个早安吻,然后起来陪我吃早餐。」
那甜软口气直叫程煜哆嗦。这到底是在亲热个什么劲?
「其实我不知道飞龙的枪支走私管道,一点都不知道。」程煜冷淡地响应亲吻自己额头的男人。「就算知道,也不会给你。你该放我走。」爱也做了,羞辱也羞辱过了。他们二人的野蛮游戏该做个了断。
「我会一辈子记得,在京都,我曾经败给了你。」程煜说出这样的话,代表他已经另眼相看了何衍。
何衍并不如之前程煜对他怀有的印象那么低级。他不仅不低级,他竟然可以赢过程煜。这就足以让程煜对他的形象改观。此时此刻,程煜认为他该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
在飞龙帮,与飞龙最亲近的人是程煜没错,但是飞龙是一个充满了各种想法的睿智男人,不管是任何事情,都会亲力亲为,如此不相信别人,为的是保自己安全。
飞龙小时候,算命师曾测说他命薄,他表面装作不在意,私底下他一直为自己的安全考虑。除了这份自我保护,与此同时,程煜对他忠心,他便对程煜偏心,他从来都只让程煜插手帮中的正当生意,深怕程煜会因他处于危险。
飞龙帮那些危险的走私生意,程煜根本不怎么清楚。所以十多天前,才会被何衍利用这一点,将他在京都埋伏成功。
「怎么一大早的说这些?」何衍的好兴致没了。一个早安吻都还没要到,程煜就跟他说起了这些无聊事情。
何衍的确是想要像飞龙帮一样,在时机成熟的情况下,拥有自己的枪支走私管道,但是并不是想得那般非要不可。何衍一点都不缺钱。之所以处处跟飞龙作对,是因为飞龙手上有他想要的东西。这东西,现在已经被何衍留在身边,何衍自然就不再对飞龙的那些生意感兴趣了。
「亲爱的,你还没吻我。」何衍沉默一下,说出的还是不正经的话语。
「……」程煜丧失了语言。
「我不会放你走。不过你可以试着逃脱,让我们来玩好玩的捉迷藏游戏。」何衍带笑地吻上程煜的嘴角。
程煜颓败地合上双眼,一个抬腿,将身上的男人踹下了床。「你怎么如此地像个无赖!」
在京都这块僻静郊区的别墅住了几日后,程煜得到了一个外出机会。安妮在一场小型个人歌友会举办成功的夜晚办了庆功会,请他去参加,虽然此前只有一面之缘,安妮也将他这样气质脱俗的男人记在了脑海。
请柬是由安妮的助理送来这里,礼貌交由程煜,盛情邀请程煜前去参加。当时,何衍也在场,知道这是安妮派人来请程煜,从头到尾都没有做出干涉。
接下请柬那刻,程煜看向何衍,何衍点头应许。程煜奇怪为何何衍没有收到请柬。想一想,大概是觉得安妮是个爱好面子的女人,宴会上媒体、歌迷都会来,要是何衍真的去了,被人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黑道男人,自然会酿成尴尬。何衍不同于程煜,他的作风向来很高调。
这个既定的夜晚,程煜在何衍手下的陪同下去了著名歌星安妮的庆功会。对于京都这块地方,程煜有些陌生。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接手帮会的生意。
飞龙不让他涉入这一带。这里已经是日本极道枪支走私的重要城市,充满危险,飞龙为他着想,不让他插手。所以,在京都,能认出程煜的人并不多。
程煜可以心胸坦荡地出现在会场,为表诚意,稍许打扮过,模样比安妮第一次见他时还要漂亮。
见他来到,安妮漆黑的大眼睛朝他投来感激眼神,「你真的来了?」
「安妮小姐,恭喜唱片大卖。」程煜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一对细小钻石耳环。
「谢谢。」安妮的脸庞露出娇羞,几乎是不敢与程煜对视地泄露出对程煜的喜欢。
程煜难以理解这个女子对自己怀有的好感。不是没有被女人爱慕过。当他乔装成普通大学生或者以本来的身份,穿梭在黑道上,对他投怀送抱的漂亮女人不计其数。
可是,眼下,他面对安妮这样空灵美丽的女子,他并不自信自己在跟安妮短暂的一面之缘后,安妮就如此对他存有好感。
而且,安妮是何衍特意要介绍给他认识的女人。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诡计。何衍那个狡猾的男人,是想要用美人计来套他话吗?程煜在心中冷叹,他以为程煜跟他一样,都是色欲熏心得没有立场,少那么小看人了。
「今天你好漂亮。」心里那么想着,程煜嘴上却一点都不表露,赞安妮道:「简直跟这里的百合花一样晶莹美丽。」
安妮听完更加感动,迟迟不能给出程煜言语的响应,晶亮的眸子里闪出无法言喻的艳光。
「安妮!该上台表演了。这是哪里来的朋友?圈内人?」漫长的沉默中,安妮的男经纪人走来告诉安妮时间安排。安妮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离开前,道:「你能为我来,我真高兴。」
「收到你的邀请,我才是荣幸。」程煜讨巧地回答,言语中故意与她交换眼神,表示自己的诚意。
目送女子高挑的身影站上舞台,抚住纤细立杆麦克风,动情唱出美丽歌曲。日文夹杂英文的歌词,曲调那般动情。宛若一片低摆的海潮,缠绵温柔,一点点朝程煜袭来,听得程煜禁不住想起了许多往事来。
「真美。」侧边有人握住酒杯赞叹,为那歌声倾倒。「安妮拥有这样纯美的音质,拿来做流行歌手真是浪费,完全该去世界大舞台唱歌剧。」
程煜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也唱过这样的歌曲,在音乐学校里,他似乎还练习过小提琴。那是几岁?太久了就不记得了。或者是因为小时候在他身上发生过很残忍的意外,他不记得了。
「不觉得她对你情有独锺?」二十三岁的青年刑警颜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程煜身边。
程煜并未意识到安妮对自己的所图,敷衍道:「也许她只是想多一个懂得欣赏她的听众。」
「真是惊讶能在这里看到你,何老板竟然还放你单独出来参加社交,他对你未免太好了一点。」
「是你不明白何老板是个多么体贴的男人。」
「已经体贴到你为他背叛飞龙了?」
「此话怎讲?」
在安妮动听艳丽的歌声中,程煜跟刑警一起坐在酒吧吧台谈笑风生。
「香港那边的消息说,飞龙吩咐帮中兄弟不必到日本寻你。大约是听信谣言,放弃你了。」
「我们的帮规是那样的。他只是照规矩行事。」
「我以为他会为你例外。」
「只是你以为而已……」
没有何衍陪在身边,独自外出的寂寥夜晚,程煜见了安妮,也见了颜铭。两个都让程煜猜不透的人。
后来,假装热情地跟安妮的男经纪人聊了一会儿天后,程煜回了何衍的别墅。回去后,何衍已经不在。程煜无心去探究他去了哪里,洗了澡,直接上床睡觉,精神感到无比疲倦,觉得外出应酬这些事以后还是少去参加为妙。
清晨,响叫的电话一直在耳边响个不停,该死的,谁去接一下电话。难道不知道他正在美美地睡着觉吗?
昨晚从安妮的宴会回来,何衍不在别墅里,程煜便在管家以及一大帮保镖的监视下回到卧室。他们很紧张他会逃跑,但是实际上,程煜现在才不会逃跑。因为程煜明白假若他逃跑,意味着他将会在黑道丧失一切。何衍会让他丢尽脸面。
现在,程煜最关心的是如何抓住何衍的把柄,让何衍跟他做个交换,许诺从此他们不再会有纠缠。
电话铃声执拗地呜叫,被打扰了好眠的程煜提起了电话听筒,嘟哝一声:「喂?请问你找……」
「小心安妮跟何衍,还有为你而来的那个男人。」打电话的人没有报出姓名,也不说找谁,只是这么说。
「你是?你找……」程煜一头雾水地不知道『小心安妮』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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