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吟到断肠时 第 6 部分阅读

文 / 冻了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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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我从地上拉起来,「你就是吃硬的啊?」

    我的泪水流出来,那是张爷最喜欢的,看我『胭脂和粉』揉出的脸颊沾上莹莹泪光。

    我蹎著脚把唇奉上,让他蹂躏一阵,等他松手後,乖乖靠上他胸膛,「爷带我回去好不好?」

    张爷狡猾的笑著,「不,就在这儿,给你兄弟演出戏。」

    「求爷……」

    『啪!』

    那一掌可真不轻,打的我後退几步,若不是张爷抓著我,我一定跌倒在地。

    「琴官?!」湘瑶慌张起来。

    我捂住脸颊,往床那边吼著:「湘瑶住口!」

    湘瑶眼神中带著恐惧,可他连动都不大能动,只能愣愣看著我挨打。

    他那样子可怜极了,我忙安慰他:「没事儿,不疼,你别看了,把眼闭上。」

    湘瑶还是傻傻的睁大了他写满惊慌的眼。

    我连连说著:「闭上眼、闭上眼。」

    在湘瑶注视下,张爷把我推向桌子,手一带,我趴在桌上,感觉到身下一片凉,裤子已经被他拉下了。

    「湘瑶乖,把眼睛闭上,不要看喔,什麽事都没有……啊!!」

    我不想叫,可是张爷太狠了,什麽调戏都没有,猛然插了进来,我连把嘴唇咬紧的机会都没有,呻吟从我口里泄露出来。

    「啊~啊~哈啊……」我的腿温温热热,好像什麽从那里流下。

    真疼!

    张爷平日虽不怎麽温柔体贴,也没让我疼成这样,我咬著唇,却在每一次撞击时被逼的娇喊。

    我看著桌上摆著一碗细白石,里头插著香,那香还焚不到一半,旁边另摆著九支。

    我想著:答应过华风云的话,我没做到。

    华风云……风云……风云……我好疼……

    张爷原就体力惊人,今天他横了心,每一次都深深抽插著,像是要捣碎我身体,我撑著那股晕眩,不愿意失去意识,深怕张爷会把怒火烧向湘瑶。

    为什麽人家说这事叫鱼水之欢呢?我疼的把唇都咬出血了,一点也不欢。

    那里好像被火炙烧著,五脏六腑在抽插中被翻了过来,可我没再哭,眼泪流不出,连会不会吓坏湘瑶都很难顾及,难耐的讨饶。

    「爷……啊~好张爷……您轻点吧……啊……够了……」

    张爷突然停下来,俯在我耳边说:「那傻子比你乖,不会这麽扭捏,你说是吗?」然後他突然抽出那庞然大物。

    「爷!爷、爷别这样!」看他把眼光转向湘瑶那边,我忙转身抱住他,「我还没尽兴,求您别走。」

    「小Yin货。」张爷把我整个人抱上桌,把桌面上的香给扫落,「好好让我看看,怎麽地你那儿就是紧呢?」

    他把我的腿跨上他双肩,得意的看了看,「哎呀!又流血了?你很气我这样糟蹋你吧?」

    「没有……琴官欢喜的很。」

    张爷把我膝盖压上了我肩头,然後抓住我的腰,「好个欢喜的很,浪叫吧!让我听听你多会叫,可别扫了我兴,要不然就叫你兄弟替了你。」

    「啊~嗯啊~啊~哈啊~爷~好棒啊~」

    叫吧!叫吧!嗓子拿著甜,鼻里带著腻,我会唱戏,我懂得怎麽叫才圆润动人。

    「啊~爷~深点~都给我了吧~啊啊~」

    从那年起我跟湘瑶不就这麽唱著,唱到了天黑天又明,我们还是唱著:

    『恁道谎阳台雨云,莽巫山秦晋。俺含羞酬语,搵泪擎樽,遇冤家,难含忍。拼得个柳憔花悴,可也珠残玉损。早知道贪恋荣华,忘却终天恨。一任他碎骨粉身,一任他灰辗尘。今日个一笑归泉,又何必多磨吻?』

    一任他碎骨粉身,一任他灰辗尘。今日个一笑归泉,又何必多磨吻?

    华风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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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我想念他出门前那个落在我唇瓣上温柔的吻。

    张爷澈底发挥他武将精神,几次要泄了,又忍住,停了停再冲刺,我盯著屋顶的角兽,意识越来越迷糊,叫声也越来越不像样,不像浪叫,倒像惨叫。

    「嗯……嗯……爷狠狠操吧……好…….」

    「给我精神点!」

    「啊!」我赶紧集中慢慢散涣了的意识,「啊~」

    「再大声点,怎麽?还是让湘瑶叫几声我听……」

    我听他吼声,正要提了气吟哦,只见他宽阔肩膀上,那颗人头,突然不见了。

    我傻了,他的血像柱子般往我身上冲,那熟悉的脸孔还朝著我做出忿恨的表情,可就像我讲的鬼故事一样,一颗人头,滚在地上。

    没有身体,就一颗人头。

    我的身体被整个往後拉,那一瞬间张爷的身体也往前倒下,他断头之处血肉模糊,正正朝著我。

    我不害怕,只觉得像张爷那样的人,那样近乎神又近乎魔的巨大存在,怎麽可能会死呢?

    当年他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我身上,就深刻的在我心中定立他永不动摇的身份、权力,不可怀疑的绝对地位。

    可是,原来他也会死?

    「琴官,醒醒神。」有人用手抹去我脸上的血跟泪。

    「……风云?」

    华风云脸上还是那个表情,你知道的,就那一个,没有表情的表情。

    可他眼中忿怒、悲怜、不舍、自责,一闪一闪,奇异的放光。

    「你……杀了张爷?张云鹏?定南将军张云鹏?不死金刚张云鹏?」

    他点头,「吓著你了?对不起,我真气昏头了,不应该让你见到这种场面,可是看你那样被……」

    吓著?我该因为张爷已死而开心呢?该因见到死人而害怕呢?还是该因张爷死在我身上而惶恐?

    其实我脑袋里一片空白,或说一片混乱,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我现在只觉得累,全身给张爷操的酸痛不堪,还有,我担心湘瑶,他一直眼睁睁看著张爷那样玩弄我。

    华风云用他的衣袖擦拭著我的脸和身体,可是血迹依然留在我白嫩肌肤上,我抓紧华风云,撑住自己尽量别晕倒,双腿因为疼痛而不停颤抖。

    「帮你洗个澡好吗?」

    「湘瑶……」

    华风云横抱起我,走到湘瑶床边放下。

    我赶紧趴在他身旁,低声唤著:「湘瑶、湘瑶,没事儿了,你看,我说过,我不会有事的。」

    湘瑶的眼睛很呆滞,依旧看向张爷操我的那张桌子。

    去年我让人压在雪地里,湘瑶被逼著一起看,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著。

    我怕血染上他洁净的身体,也不敢去碰他,「湘瑶?没事了,都结束罗,没有张爷了,再也没有张爷了……」

    我声音颤抖著,不断想说服湘瑶,张爷已经死了。

    或许其实我想说服的是自己,我其实深怕这一切都是我昏迷後做的梦,再睁开眼,张爷依旧压著我,身下炙热的铁棍依旧无情蹂躏,而张爷威胁著要湘瑶跟了他。

    「都过去了,湘瑶,已经结束了。」

    湘瑶美丽的眼瞳凝视不知名的彼端,我不知道他把什麽看进眼里了,只知道他似乎又缩回那黑暗的壳子中。

    我的湘瑶,含苞待放的小玫瑰,小宝贝……

    华风云将湘瑶的头轻轻移动一下,让他凝固的眼神正对上我的眼,我看到他清澈眼底有自己的身影。

    狼狈不堪,一身血迹的人儿,诡异而华丽的脸庞,稚拙而妖野的线条,到底我,到底我算什麽呢?

    这一身贱骨的狐媚子,终於让威镇八方的定南将军,惨死在我怀里,在交和中,狰狞的死去。

    『狐媚子,一身贱骨。』

    十四岁那年起,张爷他三夫人就明白了我会带来的只会是灾难。

    又一个人,因为我而死去。

    可我微微笑著,温柔的低唤:「小宝贝?我会保护你呦,不要怕,谁敢欺负你,我都会站出来保护你的,绝不让人那样对你,好不好?」

    湘瑶眼神慢慢集中,好像才刚发现我就在他身边,他看我笑,於是也微微勾起嘴角,那模样就像个婴孩,天真纯洁。

    「老天爷!」

    我听到身後传来华樱的声音,惊讶、恐惧。

    「怎麽……怎麽可以!华风云你怎麽可以!」

    「住口,把这里清乾净,有什麽话待会再说。」

    「可那是定南将军!你不问而斩……」

    「住口!」

    我没想到这件事会替华风云带来什麽样的麻烦,也不想去烦恼这个问题,湘瑶正茫然的看著我,轻声说:「琴官流血。」

    「没有,血不是我的。」

    「是谁的?」

    「是……妖怪的,妖怪死掉了,被风云杀死罗,以後有妖怪要来欺负我们,都会被风云杀死的。」

    华风云蹲跪在我身旁,帮著我哄湘瑶:「对,再也没人能欺负湘瑶,再也没人可以欺负琴官,我有宝剑,守著你们。」

    湘瑶笑著,点点头,「嗯。」然後他闭上了眼。

    我也闭上了眼。

    醒来的时候是给水声吵醒的,睁开眼,整片雾茫茫,我先是想到那个被压在雪地的夜里,睁著眼看天空,也是白茫茫的雪花纷飞。

    然後我发现自己并没有感觉到雪的冰冷,而是全身暖烘烘的,浸在热水里。

    有只大掌循著我双腿,温柔擦洗著,然後往上、再往上,万分小心、万分怜惜的往双股间搓揉著。

    然後大掌往我最私密,其实也算最公开处,缓缓侵入一只指头。

    「呜……」

    「我知道、我知道,马上就好了。」

    「风云……」

    华风云把我紧紧抱著,我发现他跪在沐场中,让我仰躺在他怀里,他衣服穿戴整齐,却跟著我一起下水。

    当初华星北让人盖沐场时,引进活温泉,整个浴池用青花石砌成一个圆型往下挖,我跟湘瑶洗澡时他偶尔旁观,看我们嘻嘻哈哈的玩水,然後他会叫我先走,让湘瑶服侍他沐浴。

    如果他真那麽喜欢我,为什麽从不要我服侍呢?这个问题我第一次想到。

    「舒服一点了吗?」

    「嗯……我没做到。」

    「没做到?」

    「答应过你的话……」我声音回在浴场中,听来有几分酸楚,「你说,跟人乱来的话,要罚。」

    「不是你的错,我说过往後再不让任何人欺负你。」华风云脸上第一次出现那麽明显的表情,是忿怒。

    「想不到张云鹏他居然敢用计调虎离山!」

    华风云说:「他约了我说要谈判与你有关的事,想不到进了定南将军府,是父王等著……」

    我从未想过一国之储君,夜夜不归,守著一个万人穿烂的破鞋,会引起什麽样的评论,造成什麽样的风波。

    华风云从未让我知道这些日子他承受了什麽样的压力。

    「皇上责备你?」

    未来的一国之君要跟安邦定国的大将军抢个男娼,会不会很可笑?

    「没事的,我告诉父王,今日他敢跟我抢人,明日他就敢跟我夺宫,这种臣子,何能纵容?」

    他说的很简单,不过我想当时的气氛肯定不是这样,否则他也不会耽搁这麽久才回来。

    天纵英明的皇帝,难道没想到祸根是谁吗?

    「皇上要你杀了我?」

    华风云很惊讶,我这傻子也有聪明的时候?

    我笑了,「答应你的事没做到,你可以罚我,要不然这样好了,你就杀了我吧。」

    华风云让我自己站起来他也站起来,捧住我的脸,很认真的说:「有我立足的一天,就有你立足的一天,什麽都不用担心,我保证,像今天这种情况永远不会再发生。」

    「可是我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你知道,我是扫把星。」

    华风云想了想,「那你更只能跟我在一起了,除了我,谁制的了你呀?」

    奇怪了,他这样强词夺理,却说的振振有辞,连我都被说服了。

    当晚,一辆马车载著我、湘瑶和华风云,离开这个豪华壮观的大园子。

    「离开了,湘瑶,我们终於离开了。」我让湘瑶头躺在我膝上,小声对他说。

    马车震的湘瑶有点痛,可他虽皱起眉头,还是笑著跟我说:「离开了、离开了。」

    「小傻瓜。」

    「小傻瓜。」湘瑶娇憨的学我说。

    「湘瑶小宝贝。」

    「琴官小傻瓜。」

    …….我狠狠拧了一下湘瑶水嫩脸颊。

    湘瑶无辜的睁大眼看我,然後嘴一撇,简直像要哭。

    我笑著搂住他,赶紧安慰似吻他发红的脸蛋,湘瑶嘟高了嘴,又被我的亲吻痒的咯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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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搬进的这宅子,跟广寒宫比起来,小巧而温暖。

    广寒宫既名之为宫,当然也就有它的道理,九落大殿,上百间房,里头至少一半地方我跟湘瑶连去都没去过的。

    那地方奢华,而冰凉。

    我们的新家,没有名字,没有大匾额,进门时我抬起头来看到这落没名字的宅第,觉得自己好像变成平凡人了。

    以後再没有歌郎金娃娃,没有花魁湘瑶。

    一个姓柳、一个姓兰,我们只是尚未长成的少年。

    我看到门的右边用金砂在黑桧木刻了几个字:『御封擎天护国神威圣武一等公爷华风云』

    左边更绝,没有什麽废话,一样的黑桧木,只有四个字『擅入者死』

    华风云这人可能不懂联诗,把门联也写的怪里怪气的,一点都不对称,要给刘彤看到肯定笑的抱肚子。

    不过看那几个字,我不想笑他,只觉得他真像棵古老的松树,朴拙、实在。

    门还好算宽,华风云让人围了布,七手八脚的几个汉子把湘瑶从马车上,用担架抬下来。

    会这样做,是因为离开广寒宫时华风云抱湘瑶上马车,可他一抱,湘瑶便疼的呜呜咽咽,一路上震著过来,可怜我的宝贝湘瑶又动了伤口,华风云要再抱他就不肯了。

    他不肯时也不闹,睁著泪汪汪的美丽眼眸,口里颤著声只喊:「不要、不要,琴官,我疼。」

    他疼我更疼,我疼华风云也疼了,我握著湘瑶手叫他忍耐,华风云却一股跳下车,叫人拿竹杆扯了布,让湘瑶躺著抬进宅。

    从来没见过湘瑶这麽脆弱的样子,他是娇柔,单薄纤细的身子却从没病到这样,连动都动不得。

    除了伤,更严重的是他身体虚,居然连要拒绝华风云抱都没办法,挣扎也挣扎不了,楚楚可怜的细声哀求,我看那几名汉子听著他微弱的求饶声,也是一脸悲悯之色。

    他们抬湘瑶时,我一直走在他身旁,看他一双眼害怕的在那几名汉子身上打转,我忙说:「大哥哥们都是好人喔,带湘瑶回家好吗?」

    「家?」

    「对,我们有自己的家了,谁都不可以随便进来,拿红伞也一样。」

    我叫那些人在门口停一停,「你看。」

    湘瑶努力抬起头来看著那『擅入者死』四个字,也不知道他看懂了没,又把眼睛转向天际,喃喃地说:「月亮好圆。」

    我随兴开口便唱:「梦後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湘瑶在摇晃的担架上看著我,带著迷惑和几分忧伤,「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我真是大笨蛋、大猪头!

    湘瑶静了下来,紧紧握著我的手,像是一放开就会永远跟我分离,他的脸颊在月光下苍白而脱俗。

    我这辈子看过许多富家公子千金,许多歌妓歌郎,从来就没有看过任何一个人能跟湘瑶的美丽相较,连边边都碰不上。

    他们说美丽有很多种,每个人看美这种东西都会有不同的看法。

    可是我的湘瑶,那美丽是绝对的、倾国的,任何人都不能否认他是世上最动人的生物,最感人的存在。

    纯真圣洁,我的湘瑶……

    受尽折磨,我的湘瑶……

    「琴官?」湘瑶的手被我握痛了,莫名其妙的看著我咬牙切齿。

    「兰湘瑶。」我低头宠溺的冲著他笑,「你的名字,还记得吗?」

    湘瑶想了想,居然摇头。

    「我的名字呢?记得吗?」

    湘瑶很努力的回想,清秀的眉心都皱了起来,「琴官……柳……柳琴官。」

    他会只记得我的名字,却把自己的给忘了?

    他们将湘瑶移到床上,我跪在床旁对他说:「兰湘瑶,你叫兰湘瑶,我是柳琴官,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

    我拿下他手中张爷送的龙凤镯,又拔除华星北送的扎丝金凤环,和一对金手环,把我手上的龙凤镯也摘下来,所有的东西都被我丢到房门外。

    「你看。」

    我执起湘瑶带著疤痕的手腕,他看著那狰狞刀痕,完全搞不清状况,他不知道自己手上的疤痕是自己划的,或许他根本不知道那就是他的手。

    「湘瑶,让你受这种伤的人,我要他死。」

    25

    能成仙就成仙,能成佛就成佛,不成仙佛就成魔。

    这句话我忘了是听谁说的,或许是哪个刮人骨喝人血的大老爷说的。

    反正,我自知成不了仙佛,可为了湘瑶,我能成魔。

    我本来就是妖精、是狐媚子、是魔道中人,若不是纯洁的湘瑶一直在我身旁,我不知自己会变成什麽样子。

    可笑的华星北,他毁了我湘瑶,不知道他释放出来的是个绝世魔王。

    华风云能杀张云鹏,可我知道他杀不了自己弟弟,那毕竟还是跟他流著一样,高贵皇室血统的兄弟。

    我跟湘瑶没有流著一样的血,可我跟他比兄弟还亲。

    张爷死的那一刻,我发现原来世上没有真正无敌的人,原来那轻而易举把我打的满地打滚的人,他也是这样脆弱,也会被人轻而易举的摘下脑袋。

    那我怕什麽呢?

    跟张爷比起来,那只畜牲更没什麽好怕,湘瑶清醒的时候不让我杀他,现在湘瑶傻了,他什麽也不知道,杀了华星北他也不知道。

    把湘瑶弄成这样,是华星北这一生所犯下最最愚蠢的错误。

    「琴官,累了吗?该睡了吧?」

    我转头看,华风云那张俊逸冷漠的脸,背著光,有种压迫的威严,可我已经不再怕他了。

    「我跟湘瑶睡。」

    我一股脑窝上床,湘瑶还在思考我刚说的话,可是他想不通我到底说了什麽,看我窝上床,叽叽咯咯的笑了。

    华风云眼神很温柔,他轻轻的帮我跟湘瑶盖好被子,「好好睡吧,小孩子。」

    他也把我当小孩子吗?小孩子,难道都是无辜的吗?

    「风云……」

    「嗯?」

    「我犯的错你不追究吗?」

    「你没有错。」

    「以後如果我做错了事呢?」

    「手拿出来。」华风云坐在床沿。

    我伸出被张爷踩成瘀血的手,华风云轻轻揉著我手背,几乎听不到的叹了口气。

    我们沉默著,过了很久,湘瑶小声的说:「琴官手痛痛。」

    华风云俯身亲吻我额头,「不痛了,会好起来的,你们都会好起来的。」

    他站起来像要走,又蹲跪在床前,从被窝中抓出我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轻轻用他大掌打了一下。

    「你若做了错事,我就这样打你。你疼,我也疼,这样好吗?」

    我嘟起嘴,眼眶红了。

    湘瑶也嘟起嘴,不满的娇唺:「坏人。」

    「不是坏人。」我回头告诉湘瑶,「你把风云也记上心头,他不是坏人,他叫华风云。」

    「华风云。」

    「对,他会保护你,就算没有我,他也会保护你。」

    湘瑶和华风云一起用怀疑的眼神看著我,可我把头埋入湘瑶幽香的肩窝,闷闷说:「我好累,湘瑶,我们睡吧。」

    我听到华风云犹豫的走到门口,又走回床旁,替我们拉好被子,站了站,终究又出房,关上门,只听他交代下人:「兰公子吹不得风,你们出入都记得随手带上门。」

    「是。」

    过了一个月,湘瑶身体一直没有完全复原,他能让人扶著坐起来,却撑不住自己,得靠人在背後给他靠著。

    站更别说了,一点力量都没有,搀著他站起来,一放手,他就顺著倒下。

    我急的要命,烦恼著万一湘瑶一辈子都好不了怎麽办?

    傻湘瑶还闷的发慌,整天想著要出房门,看看太阳。

    「晒太阳去。」

    「不可以呦,外面冷冷的,湘瑶吹了冷风,会生病。」

    湘瑶脾气好,他若想要什麽,也不会闹性子要,就只会柔柔的说著。

    但这样更让人不舍,把个十七岁少年成天关在屋内,而他连坐都坐不稳,只能躺著趴著,要他怎麽打发漫漫长日?

    祺哥儿故事说净,我们能站能走的都嫌房内闷了,更何况只能被禁锢在床上的湘瑶。

    华风云最近突然忙得不可开交,每天都出门,连香都不点了,说是他也不知道什麽时候能回来,我看他有点心力交悴的样子,问他,他又说没事。

    可他经常让人捎些新奇玩意儿,让湘瑶解解闷,只是湘瑶一心想下床,有一次趁我跟祺哥儿不注意,自己摸索著下床,我听到『咚』一声,把满脸懊恼的湘瑶扶起来,他额角已经擦破了一块。

    我抱著他,真是欲哭无泪,才不过几个月前,我们一块儿洗澡,他还在偌大的浴池中游起泳来,像只水鸳鸯似的灵巧,怎麽才跟华星北回去一晚,就病的如游丝飞絮般?

    「看看太阳嘛。」湘瑶还是柔柔的央求著。

    「小宝贝乖乖,等你病好了,能走路了,我就带你去晒太阳,晒成大黑炭都好。」

    湘瑶想了想,倾头说:「下床走路好不好?」

    不是我不让他下床,他根本就站不了啊!

    祺哥儿也哄他:「要是再跌倒怎麽办呢?你得要先能自己坐,才能下床啊。」

    湘瑶很失望的说:「那……我自己坐著好不好?」

    讲到这般可怜地步,再不顺他的意,实在太不人道了。633BB10E怎时奏难:)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我只好扶他坐正,然後慢慢放手。

    湘瑶很费力的用手撑住自己,可是他有点摇晃,我赶紧再把他拥进怀里,「好了,靠我身上吧。」

    湘瑶乖乖的靠上了,他有点喘,额角也出了点汗,光是坐著,对他而言都太吃力。

    「我自己坐了,可以下床。」

    看他满脸期盼,我真舍不得给他浇冷水,可是,他这样怎麽出了了房门?

    「湘瑶……会跌倒的。」

    祺哥儿唇一咬,居然红了眼,「好好个人,折腾成这样。」

    我怕自己给惹哭了,忙把脸蹭著湘瑶脸颊,告诉他:「今天有进步,明天再试试,过几天你好了,就可以出房罗。」

    天呐!湘瑶简直像坐苦牢。

    我的眼也红了。

    湘瑶看我们都眼红了,温顺乖巧的安慰他我们说:「湘瑶没有跌倒,大哥哥不哭,琴官不哭。」

    湘瑶有时会忘记祺哥儿,他要忘记祺哥儿的时候,就喊他大哥哥,要不就不喊他名字,我想他现在又忘记祺哥儿了。

    还好他没忘了我,要不然我可真要哭死了。

    祺哥儿红著眼教他:「我是祺哥儿,怎麽又忘了呢?」

    华风云进房,看我们一家子愁云惨雾,什麽都没说,转身出去。

    过了不久他又进房,「来,湘瑶让我抱好吗?」

    湘瑶抓紧我,拼命摇头。

    「带湘瑶晒太阳去,好不好?」

    湘瑶看著我,我问:「湘瑶吹风不好吧?」

    「不会吹风,准备好了。」华风云耐著性子哄,「到院子里去看花儿,湘瑶喜不喜欢?」

    湘瑶还是抓著我,可他眼中充满喜悦。

    我想了想,晒晒太阳或许对病人也有帮助,於是轻轻拉下湘瑶的手,「我抱不动湘瑶啊~让风云抱你,我在旁边跟著,没关系的。」

    湘瑶的手勾上华风云颈子,还不忘回头看看我有没有跟上,那从华风云肩上露出的一双眼,柔媚可爱极了,以前湘瑶就这麽可人,可他病了之後经常惹的我爱他爱的紧,真想咬他一口。

    所以,我跟上之後,绕到华风云身旁,就往湘瑶脸上用力咬了。

    华风云眼尖,一转身,替湘瑶避开,笑骂著:「狗儿似的,咬人呐?」

    「对,我就是狗,咬湘瑶来了。」我赀牙裂嘴的作势扑过去。

    湘瑶又紧张又兴奋,笑的像个婴孩,看我一靠近就往华风云怀里钻,听我声音远了又探出头来,「琴官、琴官。」的,叫个不停。

    他很久没这麽高兴了,我们都很久没这麽高兴了。

    今天连太阳都很捧场,温暖柔和,原来华风云叫人用大块布料,将花园团团几层围了一块,又用及腰的大磁罐升了火。

    华风云早让人搬出贵妃椅,铺满柔软的大枕头,我们在磁罐旁安置好湘瑶,替他用被子俨俨盖上,湘瑶开心的笑眯了眼,他真是好久好久不曾离开床铺了,可怜的小宝贝,这样就满足。

    「那里来的这麽大磁罐子?」我好奇的问。

    华风云说「宫里各处都有,拿来装水灭火的,也耐火烧,给湘瑶升火堆,不会有灰烬满天的情形,又暖和又舒服。」

    我看著湘瑶晶莹剔透的模样,忍不住又香了他,然後,我拉著华风云,问湘瑶:「认识他吗?」

    湘瑶抬起头来,居然叫他:「祺哥儿。」

    我笑的眼角飘泪花,却觉心酸楚不已。

    华风云也微微笑了,再次告诉湘瑶:「我是华风云。」

    湘瑶娇憨的说:「华风云。」

    我止了笑,凝视湘瑶,轻声说:「对,他是华风云,他是华星北的哥哥。」

    湘瑶眼中瞬间充满恐惧、忧伤,他拿手捂住耳朵,拼命摇头,连话都说不清,只有一直叫著:「琴官,救命。」

    「小宝贝不怕。」我把他拥入怀里,转头笑著对华风云说:「让华星北看看现在的湘瑶吧。」

    26

    华风云一针见血的问:「你想干什麽?我说过,九弟和湘瑶的事,你不懂。」

    我依旧微笑,「我只想知道为什麽湘瑶会变成这样,以前我跟他都被人轮著上过,什麽残忍的手段也嚐过,回来躺上几天也就好了,贱命一条,好养活的很。」

    华风云眼中又悲又忿,可他只是说:「那药性伤了湘瑶,才会让他如此衰弱,而且太医们都说了,湘瑶原本底子就弱,调养要费点时间。」

    「你知道当年张爷把我揍成什麽样子吗?揍到只剩半口气,床上的事一点也不放过,操的死去活来,十几天後我还是下床了,可你看看我怀里的湘瑶,他连坐都坐不稳。」

    我依旧微笑,华风云脸色却越来越铁青。

    「我要那畜牲过来。」

    「原先你不是不肯让湘瑶见九弟?」

    「我还是没有想让湘瑶看那畜牲,我只是要让那畜牲看湘瑶现在的样子。」

    我想湘瑶会退化成稚儿般,并不只是因为身体上的伤口让他恐惧,那一夜,华星北可能跟他说了什麽话。

    华星北一直伤害著湘瑶,但他还没有一次伤的他澈底。这一次,湘瑶澈底崩溃了,他伤的最重的不是身体,而是心。

    湘瑶心死了。

    一个人心若死尽,如槁木死灰,那麽,他还能活吗?

    湘瑶若不是牵挂著我,他还能活吗?

    湘瑶变成这个样子,那畜牲一点不知,还好端端的活著,难不成这世道真要反了吗?

    世道早就反了,难道因为我们一直被踩在泥淖里,就连报复都没资格吗?

    湘瑶刚受伤的时候,我只觉得一辈子都不要看到华星北就好了,现在,我知道这样不够,他只要好端端的活著,我就不甘心!

    「琴官,你心中太多的恨。」

    我还是微笑,「风云,如果你是我,难道你不恨?」

    「忘了过去好吗?未来我会弥补你的。」

    我紧迫的逼著华风云,「补偿我?湘瑶替我拦过多少老爷?他用自己的身体来换我的,我一直不懂为什麽湘瑶出门应酬之後总是那麽累,也不知道总有一天那些如狼似虎的老爷们会指著要我陪。连第一次陪宿,我还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等开始的时候,我痛的喊娘,我喊:娘,救救官儿、娘救救官儿……我才明白湘瑶过去就是为我受著这种苦!」

    「我也会替你补偿湘瑶……」华风云想过来把我和湘瑶一起拥住,被我推开了。

    「我不要你补偿!我要华星北看到湘瑶这样!你连这都做不到,敢说自己能给我什麽庇护?你夸什麽海口?!」

    湘瑶看我们像要吵起来,抬起头来看看华风云,又看看我,皱起眉头,露出忧郁的表情。

    「不怕、不怕……湘瑶今天要开开心心的。」

    我捧住湘瑶的脸蛋磨蹭著他圆润鼻头,像过去一样,他习惯性的嗅嗅我的味道,然後安心的把头靠在我肩上。

    「湘瑶只有我了……」我轻拍著湘瑶,「永远……永远我都不会放弃他,你反正是尊贵的爷们,不需要管我们死活,是吗?」

    华风云风度真够好,我这样激他,他依旧冷静,或许他心里波涛汹涌,反正从他脸上是看不出来的。

    他默默的揣测著我到底怀有什麽心思。

    我是在想,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让华星北死的很痛苦?怎麽样才能让他受到跟湘瑶一样的折磨?

    这我还没想到,可是我想到华星北自命清高、自认风雅,就连当初想要我,都说的很好听,什麽『宁可要你一片真心。』

    美丽聪颖的湘瑶,在他这麽清高的人身边给弄成傻子,他会怎麽想呢?

    把情人给玩的几乎丧命,风 ( 一曲吟到断肠时 http://www.xshubao22.com/13/132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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