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请你惩罚我吧 第 6 部分阅读

文 / 冻了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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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戴上这曾经带给我不少痛苦回忆的眼镜。

    「龙泽良,你是懦弱的烂人……是个弱不禁风的讨厌鬼,不是浩的……玩具。」照著镜子,我说服自己,催眠自己。

    我想过了,学业应该完成的,没有必要因为一个男人而毁了爷爷对我的期许,纵使爷爷实际上压根儿连我的名字都记不起来,我也只不过是想替自己找个努力的藉口而以;昨天晚上我已经做好了这个决定了──

    我要变坚强!

    被头发刺进的眼睛有点快要睁不开了,看著镜中的自己又呆又傻,十足时是个怪胎,也许,我出现在教室会引起一场骚动,但我相信自己已经有能力可以度过这一切。

    「龙泽良,你可以的……」

    弯著腰,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可笑。

    好些日子没来上课了,班上的人可能都忘记我的存在,没想到,我错得离谱,我忘了不论是谁,什麽时候,我永远都是个笑话。

    前脚一踏进教室就有人立刻发现了我,唯恐天下不乱的指著我,并且高声说道:「唷,大家快看,这不是前阵子伊东老大的玩具吗?」

    班上的同学纷纷用一种看好戏且不屑的眼神注视著我。

    我默不吭声的忍受这一切,看了看浩的座位,是空的,我忽然安心不少,幸好浩没来上课,否则我不知道自己该用什麽样的表情见他?

    「唉唷,你不知道吗,这小子早就不知道被伊东老大甩到哪一国去了呢!」

    「啧啧啧,真是看不出来他是这样的人,瞧他一付乖学生的样子,居然这麽下贱,伊东老大根本看不上他!」

    强迫自己现在是个聋子,不要让周围那些閒言閒语传进我的耳中,但我的反应无疑是惹火那些无聊的人。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颗颗的生鸡蛋居然砸在我的脸上,鸡蛋当场破裂流的我一身腥,而我像是没有感觉的动也不动,那些人见状更是不爽,乾脆直接走上前来一把扯住我的衣领,朝著我破口大骂:

    「妈的,你这恶心的家伙怎麽还有脸出现!?」

    我始终低著头,接著听见揪著我的人轻啐一声,吐了一口口水在我脸上。

    忍。

    我想我根本没有反抗的理由,因为我没资格。

    「操!你这小子是哑巴啊,老子在跟你说话是不会回吗!?」

    拳头重重的击在我的鼻梁上,下一刻我已经被揍飞,撞倒自己的桌椅,我狼狈的趴倒在地板上,周围的嘲笑声不曾断过。

    那些人像发了疯一样的痛扁我,班导进来连屁也不敢吭,默默做自己手边的事。

    好比窗帘的黑发盖在眼睛上,连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都歪了一边,最後我看见的,是自己的鲜血溅得整间教室通红,被揍的只剩一条缝的眼帘几乎睁不开。

    意识恢复後,我发现自己置身在垃圾场,瘦弱的身体整个躺在垃圾堆里面,臭味扑鼻而来。

    彷佛被拆过又被重组的骨头痛得我雌牙咧嘴。

    一嘴的血腥,我吐出一大口的血丝。

    试著从垃圾堆里面爬起身,却发现不只是我遭殃,就连我平常的桌椅也跟著遭殃了,它们可怜兮兮的躺在我旁边,上面还有被喷漆写上了:去死!贱人!消失在我们眼前!

    扯出无奈的苦笑,此时我已经顾不得嘴角上的伤口……

    忍著身上的痛苦,我卖力的搬著桌椅回到教室,所有的同学看著我的眼神看多了几分恶意,我知道自己日後的生活会更难过,那些人看著我的目光简直跟找到猎物的猛兽一样邪恶兴奋。

    这就是我的命运。

    不容抵抗。

    痛苦,才刚开始……

    体育时间,我卷缩著身躯和两条腿,默默的坐在阶梯上看著班上的同学嘻闹著,多麽健康的生活,在强烈的太阳光下尽情挥洒著汗水,像演青春剧一样的健康,追著夕阳,享受著奔驰的感受。

    我像个隐形人一样被大家忽视,有些比较过份的人甚至还来踹我几脚然後才故作抱歉地说:「啊,原来这里有人啊?不好意思我没看到……」

    一听就知道那其实是个谎言,我再怎麽瘦小也不至於小到人类看不见,而我只有默默接受的份。

    他们见我逆来顺受的贱样子一点同情之心也没有,一个个轮流将鞋子踩在我头顶上又在我脸上印上黑色的鞋印,最後乾脆连道歉的话语也不说了,围著我大声嘲笑著我。

    聚集的人愈来愈多,不是同班的人也过来凑热闹。

    其中一个对我深恶痛绝的男学生拎起我的衣领,嘲讽道:「贱货──你脸皮怎麽能这麽厚?还敢出现!脏死了,跟你呼吸同样的空气真令人做恶!」

    我每天都像个皮球一样被人踢来踢去,尽管头发被人扯掉了三分之一,我依然什麽话也没说,只求做好份内的事情就好。

    可是天天都有人来找我麻烦,常常闹得我连课也没办法继续听下去,几天下来,我身上已经遍体麟伤,随处可见淤青以及还没愈合的伤口。

    被用力一推,我整个人跌坐在石头阶梯上,撞击到坚硬的石头让我的额头角流出了一大瘫鲜豔血红的浓稠液体,染红了整片阶梯,沿著死角陆续的渗出。

    「他去你那了,给他好看!」

    说话的人猛地踹我一脚,提起倒在阶梯上的我,脚一踢,将我踢到另一侧的方向去。

    对方见状兴奋的大喊:「噢,不要让他过来,脏死了!!」

    接著也是一脚踢在我身上,所有人联手起来把我推来推去,一阵恶心感涌起,我头晕目眩的差点吐了出来,乾呕了几声,却根本什麽也没吐出来,有的也只不过是唾液。

    「欸,这小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有人察觉我的异样,开始感到紧张。

    但其他人仍是不以为然,笑嘻嘻的继续嘲弄我。

    「哪有什麽不对?他只是装出来的,别管他!」

    「不对……他的血流不停!真的有问题……啊!」

    随著几道恐惧的叫声,炽热的烈阳晒在我的身上,却是一片的黑暗……我的意识迷蒙了,最後,我终於不支倒地。

    周围一片喧哗。

    ──────────────────────────────

    〝结局一″

    孤零零独自躺在病床上的男孩不安的咕哝几声,像做了什麽恶梦一样的忽地从梦靥中猛然惊醒。

    首先扑鼻而来的是刺鼻的药水味,而後是一道男孩所没听过的陌生男性嗓音:「别乱动,你的身体还很虚弱。」

    男孩抚著抽痛的後脑勺,语气显得慵懒:「唔……我怎麽了?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保健室,你撞到头了。」

    对方一派悠閒的回答。

    「是吗……」

    「你叫龙泽良?」

    「是的……」

    「听好,我必须问你几个问题,而你也必须照实回答我,行吗?」

    「好的……」

    「第一,你有感觉自己的身体最近有什麽变化吗?」

    「唔,没有……」

    「第二,你常昏倒?」

    「好像……是的。」

    「第三,次数高达三次?」

    「应该有。」

    「第四,受了刺激?」

    「忘记了。」

    「第五,你有定时做身体检查吗?」

    「没有……」

    「第六,你知道自己可能罹患血癌吗?」

    「……血癌?」

    「一种名为慢性疾病粒细胞白血病(CML)的疾病。至少四分之一的慢性血癌患者不会出现任何症状,当有症状出现时,通常轻微,而後逐渐恶化。一般症状包括:极度疲倦、苍白、骨头关节疼痛、长期感染、腹部不舒服、淋巴结肿大、持续发烧、喘不过气等……」

    带著无框眼镜的男子慢条斯理的一一叙述。

    病床上的男孩却垂下的头,沉默了。

    「机率多高?」

    男子沉默半刻,道:「刚才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先替你做过检查了,依照我的经验……百分之四十五确定了。」

    「……意思是,我有病?」

    「你别担心,这只是我的猜测,等会儿会有专车来接你,到时候医院会替你做进一步的检查。」

    「……是吗。」

    男孩出奇的平静,似乎是早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坎坷。

    男子看了看手表,「车子差不多快到了。」

    说完,男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横抱起男孩,走往校门口,迎向等候在门外的车子。

    看著医生面色凝重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几乎确定了自己真的罹患了血癌,真是奇怪,我都不觉得怎样,怎麽医生们的表情都要这麽尴尬?

    从进医院已经过了三天了,几个替我检查的医生不断来回奔波,累得跟狗没两样。身上插了几根透明的管子是做什麽用的我自己心里清楚的很,血液和X光检查也做了。

    「医生,可以给我看看检查结果吗?」

    医生交给我一叠的检验报告,上头密密麻麻的数据及诊断我也无心去看了。

    恍神中,我听见医生说了以下有关血癌的资料:

    「我想应该让你了解一下你的疾病。白血病,俗称血癌,为一项血液性癌症,主要是由於身体制造出过多的异常白血球,病患因而会出现容易淤青及呼吸困难等症状,他们也容易出现感染不易痊愈的状况,因为这些异常白血球已经不能再执行其正常的防御功能了。

    至少四分之一的慢性血癌患者不会出现任何症状,当有症状出现时,通常轻微,而後逐渐恶化。一般症状包括:极度疲倦、苍白、骨头关节疼痛、长期感染、腹部不舒服、淋巴结肿大、持续发烧、夜晚盗汗、体重减轻、喘不过气及容易淤青。

    若是怀疑为急性血癌,将进一步进行血液测试、骨髓测试、腰椎穿刺及胸部X光检查;若为慢性血癌,除了前述测试外,另需附加进行DNA测试、超音波扫瞄及组织分型。一旦确认罹患血癌,医师将依据个人的血癌种类、严重度及患者的一般健康状况设计一套治疗过程。

    治疗的方法有多种选择,因应不同状况可搭配不同的治疗方式,治疗方法包括:化疗、放射线疗法、类固醇治疗、骨髓或干细胞移植、生长因子。有些非常慢性的血癌其实不需接受治疗,较严重的疾病通常施以化疗,有些患者可能还需要接受干细胞移植。

    目前许多患者已经成功治疗痊愈,并在控制下健康生活,可是……治疗方法可能出现短期或长期的副作用。」

    医生就说了这麽多,总之,他是建议我长期住院接受治疗,我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不了,反正都是要死的,就爽快的离开。」

    做了各种的检查,各个来替我检验的医生都是好心的安抚我其实血癌是可以治疗的,只是时间必须花上许多,而且也不一定会成功,记得,上上一个医生告诉我,其实我已经血癌末期了,癌细胞已经扩散很久了。

    仔细回想起来,我经常在夜晚感到肚子抽痛、手脚冰冷,几乎几样都与医生说的症状一样,当时我还以为这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医生错愕的看著平静的我,有些犹豫。

    我说:「不用考虑了,况且,我没钱可以负担得起治疗费用。」

    「你学校表示过会替你承担所有费用……」

    「不需要,既然早晚都会死,倒不如让我把握剩下的时间。」

    不需要多加考虑,因为我的心定已决,看来我们家族的人也不完全是冷血的,至少校长愿意替我负担治疗的费用,但是我知道自己没有那个价值。

    最後的时间,我希望可以用来做点什麽之前没完成的事情。

    例如,见浩一面。

    「……既然你本人都做了这样的决定,我们也无法强迫你,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警告你;如果做治疗,你的生命或许有机会得到延续,要知道,只有治疗才能让你的身体健康。」

    「但不一定会成功,不是吗?已经是……末期了,没救了……」

    「……」

    「医生,谢谢你的忠告,我了解。」

    「最後我要提醒你……你的时间所剩不多。」

    「有一年吗?」

    「……」

    「半年?」

    「……」

    从医生的眼神透露出怜惜,我有点不敢置信,他只是个医生,跟我毫无关系的,为什麽他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是为我感到不舍吗?

    「最多是……四个月。」

    咬牙,我听见医生的嗓音几乎是用牙缝挤出来的。

    「四个月?那不就有一百二十天,够我用了。」

    医生沉默了,反倒是我出声安慰他,拍拍他的沉重的肩膀。

    「谢谢你,医生,我想还有很多人等著你治疗,我只是个没人爱的小杂种,活著只是浪费资源罢了。」

    对於我说得话语似乎是很难以消化,毕竟这种话题真的太沉重了些,我忽然觉得有点抱歉,害医生心情不好。

    「抱歉,请你忘了刚才那番话吧,我先离开了,祝福你,医生──」

    我跳下病床,扯掉身上的管子和病人穿的衣服,套上鞋子准备离开,就在那一刹那,医生猛然拽住了我的手臂。

    「龙泽──再小的生命也是命啊!你何必对自己这麽没有把握?或许在某个角落有人正等待著你也不一定?」

    有些吃惊的停下脚步,我缓缓的回过头,发现医生早已红透了刚毅的脸,整张脸的线条扭曲得有点好笑。

    「如、如果你真的没人要,那麽……那麽让我照顾你,好吗?」

    愣了半晌,我扯开嘴角,露出许久不曾展露的真心笑容,接著扯开医生停留在我手上的手指。

    「有更多人等著你去照顾,再见,医生。」

    医生微微怔愣,却还是没有成功阻止我坚决的脚步。

    花了两个钟头的车程才回到圣罗耶,麻烦就在於圣罗耶是位於海岛上的学校,学生一般来说不太会离开校园,所有的东西都是校方替学生准备得好好的。

    从进入校门口已经有半个钟头,宽敞的道路旁是茂盛的林子。

    掠过我肌肤了凉意令我下意识揪紧了上衣,以双手环抱住自己,可能跟得知自己的疾病有关系,我感觉自己的体力似乎没有以前好,走个几步路我就有点喘;是心理作用吗?

    好不容易拖著沉重的身躯回到了的寝室,我冲忙的奔往浴室淋浴将自己一身药味冲洗乾净。

    比以往花上更长的时间来打扮自己,满意的看著镜中长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灵黠双瞳的自己,当然我从前就有种感觉,我过於苍白了,一看就知道是不健康的白,肌肤底下的血管几乎能清楚的让人数得出来了。

    不晓得浩已经开始上学了没?

    在脑海中幻想著一会儿即将见到想见的男子我的心就扑通扑通狂跳。

    「同学,请问……」

    我才一接近人群,手才刚触碰到对方,甚至根本没碰到,对方却快速的退离,一脸的厌恶。

    缩回手,我不在意的垂下眼,放弃。

    不如自己去寻找浩的身影还来得实际。

    差点忘了,我不太受欢迎。

    尴尬的笑了笑,朝著教室走去。

    班上的同学一看见我都露出了惊愣的神情,夸张地张大嘴。

    「是龙泽!」

    「他又回来了……」

    周围的閒言閒语我不理会。

    真的是鼓起勇气,「请问有人知道伊东吉浩士在哪吗?」

    其实我很害怕又被丢鸡蛋加上一阵毒打,毕竟我可能承受不住。

    同学面面相觑,但却没一个打算回答,咬牙,我双手合十的哀求道:

    「拜托有人知道的话就告诉我吧!」

    心里比谁还清楚此刻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都爱,我第一次想要利用自己的外在来蛊惑众人,同学见了也不再坚持,讷讷的说:「伊东老大最近正忙,都待在寝室里……」

    「几号房?」

    「这……我不能说,伊东老大会宰了我。」

    「求求你了~~同学。」我撩撩额前的发丝,露出晶亮的黑色眼珠。

    「呃……288……」

    成功了!

    「谢谢你!」

    开怀的笑,紧接著深深一鞠躬,我匆匆奔出教室。

    ──────────────────────────────

    深吸一口气,我战战兢兢的伸手敲了敲挂著288号门牌的铁门,敲了两下,里头传出低沉的嗓音,令我浑身一颤。

    「谁?」

    「浩,是我。」

    里头沉默了三十秒,接著一名我所没见过的男孩开了门,不客气的问道:「你有什麽事?」

    「我要找浩。」

    难得地,我的口气充满坚定的意志,那是从未有过的,我自己也大吃了一惊。

    「他不见你。」

    「帮我告诉他,我会一直等他。」

    有些尴尬的看著男孩一丝不挂,俨然是在欢爱的过程中被我打扰,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乾涩。

    男孩砰地关上了铁门,将我隔绝在外。

    只差一步就能看见浩了,纵使我早预料浩根本不打算见我,我还是开始难过了起来,可是我并不能因此放弃,因为,在未来的日子我不管怎麽样就是要见到浩一面,即使只有一面,也完成了我最後的心愿。

    从里头传出高亢的呻吟,我抱著头痛苦的闭上了眼。

    「你还在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孩走了出来,一看到我蹲在门口吓了一跳。

    我举起酸痛的颈子。

    「浩呢?」

    男孩叹气的摇摇头,「说过了,他不愿意见你,你放弃吧。」

    「你有替我传话给浩了吗?」

    「说了,他说:让他在外面等死吧。」

    让他在外面等死吧!

    这句话让我的心一揪,死这个字眼太强烈了,浩根本不知道我的确是在等死,而我死前想著的还是见他最後一面,求他看我一眼!

    男孩走後,没多久又是不同的男孩跨进浩的房间,有时是一个个进入,有时则是三五成群的一同进去。

    蹲在门口的我简直像个乞丐,经过的学生不禁用一种同情嘲讽的眼神猛盯著我瞧,比较过分一点的甚至掏出几个硬币往我身上丢。

    月光,温柔的洒在我身上,我却感受不到温暖,明明是夏季,我却只感觉到冷冽。

    原来,天已经黑了,我在外头蹲了这麽久?

    双腿麻痹,我依然没有放弃的念头。

    呵,老天爷给我的惩罚是否太重了些?

    打从我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悲惨的命运吗?

    唯一的快乐只有浩给我过,可是一切全都是假的……

    上辈子我到底造了什麽孽?

    ──────────────────────────────

    「你是龙泽良吧?」

    不知道是什麽时候睡著的,唤醒我的是如此甜美的嗓音。

    「是?」

    「你大概不知道我是谁,先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我姓龙泽,叫做树。」

    男孩的姓氏和我一样,我看著他的双瞳渐渐放大,他笑著道:

    「良,你猜得没错,我是你的二代堂哥。」

    二代堂哥在我们家族的意思是指隔了两家庭的血亲,这在我们家族其实意义深远。

    「堂哥?」

    「是的,我是高中部的,你没见过我。」树脸上的笑容非常甜美。

    「你……怎麽会跟我说话?」

    虽说是二代堂兄弟,但差别也很大,况且我根本不算是龙泽家族直系的血脉,从没一个兄弟会来主动跟我说话,可现在怎麽会跑出一个二代堂兄来对我说话?

    树在我身旁蹲下,「怎麽,很讶异?」

    我直直的望著他,发现树真的很漂亮,和一尊美丽的陶瓷娃娃一样美丽,美得摄人心魂,美得令人不敢直视。

    「你知道我的出生吗?我不是龙泽家真正的子孙。」

    「嗯,我知道。」

    「那……你还跟我说话?小心被人看见你会被说閒话。」

    「良,我早就听说过你了,但一直没机会能见你一面,很可惜,今天终於能看见你了,我好开心。」

    开心?

    是想看我笑话的意思?他现在看见了,我一个人像白痴的守候在国中部最坏的学生房外,若是他真的想看,也该看个够本了吧?

    有些气恼,我瘪嘴,转移视线。

    「我很佩服你。」

    闻声,我不解的瞥了身旁的美少年一眼,对方续道:「我真的很佩服你的意志力,你的优势比所有人都还要缺乏,可是你却可以忍受这一切的污辱,龙泽家族的子孙常常团结起来欺负你,你也不愿在人面前落泪──」

    他是在夸奖我,还是在羞辱我?

    我听不出来,弯起腿,我没出声。

    「抱歉,我不太会说话,希望没有得罪到你,我没那个意思。」

    「嗯。」

    「你在班上被排挤了也是能勇敢的面对,真的很了不起。」

    「习惯了,自然能坦然面对。」

    他的笑容不变,看著我的目光却忽然变得深沉,「良,其实不是只有你遭受这样的遭遇,很多龙泽兄弟也同样经历过。」

    树的语气清柔,我急躁的模样显得和他是全然不同的气质。「什麽意思?有人像我一样处处惹人厌吗!?」

    「不是只有你需要被同情。」

    我早就知道了!不用你来说。

    「你的眼神透露出,你渴望被爱。」

    「是,我的确是渴望被爱,那又怎样?」

    他凭什麽猜测我的内心?

    被人分析的如此透彻,我口气有点冲。

    「我没其他意思,你别胡思乱想。」

    树的笑容包含了谅解,我第一次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暖意,毋庸质疑的,他的笑容是真心的,没有一丁点怀疑,我就是敢这麽肯定。

    我渐渐对他敞开心房,没了原先的陌生感。

    「树,你是特地来找我的,还是碰巧发现我?」

    树的笑容加深,指了指对面的房间,「我的房间就在那儿。」

    我一愣,「树不是高中部的吗,怎麽──」

    「原本我的房间不是在这的,最近搬过来和我的小情人一起住,可是……」树苦笑,无奈的撩了撩柔顺的头发,「最近这几天我的小情人都没回来,不晓得是鬼混到哪去了。」

    我看得出来当他提起「小情人」三个字的时候神情是非常温柔的,不需要言语表示,便能知道他与情人的感情有一定程度的深厚。

    「所以现在你在等他回来吗?」

    「是啊……但已经连续两天了,今天恐怕也……」

    话还没说完,树忽然止住声音,双眼瞪得又大又圆,他的反应让我有点发毛起来,大半夜的可不能随便开玩笑啊,万一真的看见了什麽不该看的东西可不好玩。

    我有些颤抖,轻拍树的肩。

    「树?树你怎麽了?别、别吓我……」

    电光火石,树跳起来往前面冲,我惊恐的连忙追过去。

    「混帐,你终於肯回来了!?给老子说你鬼混到哪去!?」

    那难以隐藏的愤怒的问语其实也有无限的关心,我顺著树的视线看见一名全身是血的男子,鼻青脸肿怪可怕的。「树,他,他是谁?」

    谁晓得男子居然也冲了过来,一把拎起我的衣领,咆哮:「操!你是树的什麽人?小狼狗?他妈的XO!」

    「我……咳……」我被对方甩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树赶紧阻止他。

    「拓也,你放手!」

    「你这混小子快点回答我!你跟树是什麽关系!?啊?要是你跟树真的是那种关系的话看我现在就把你打死──」

    「住手!拓也!」

    拓也根本听不进树紧张的嘶吼,神速的拳头结结实实的落在我的嘴角一旁,我顿时被那强大的力量给揍飞,倒在地板上。

    我捂著脸颊,任由铁锈味的血液在嘴中扩散,也无力可以阻止那源源不绝地自破裂伤口冒出的鲜血,我发誓,从没一个人会因为挨了一拳血流不止的,低头一看,鲜血染红了上衣沁湿了布料。

    第一次亲眼看见这麽多的血,还是自己的!

    「拓也!谁允许你可以动我堂弟的!?你该死──」

    我昏沉沉的听著树和男子互相怒骂,和落在对方身上的打击声……

    我试著撑起身想要劝阻树要他们别吵,可是意志却一点一滴的剥夺,呼吸困难,彷佛吸进肺里的不是空气,稀薄得不足以令我维持意识。

    「树……」我困难的伸出颤抖的手,抓住的却只是摸不到的空气。

    也许是被地板上的血液给吸引了目光和注意力,树和男子很快就回过头来,发现倒在地上眼神没有焦距的我。

    「良──」

    比往常更难以承受的晕眩环绕住我,不知怎麽地,我的心脏开始揪痛起来,好似有只无形的五只手指头紧紧掐住我的心脏,扭捏,紧抓不放。

    「救……我……」

    ──────────────────────────────

    其实早就猜到了,依照我不眠不休的自虐方式,疾病很快就会复发,医生早就有特别警告我过,但我根本不愿意倾听医生的忠告。

    死就死,大不了解脱嘛!

    如果能在死前见浩最後一面我也毫无遗憾了。

    「良,乖,张开嘴,把白粥喝完。」美丽却显得憔悴的男子好言好语的劝阻著我,可是我不太领情的挥开他,打翻他手上的白粥,他愣了一会儿,竟然泪汪汪了。

    「良……你不吃东西是不行的……身体会坏掉……」

    「我的身体,早坏了。」我无力的靠在枕头上,一切都是树替我打理的,从换衣服到上厕所都是树全部替我包下的。

    看著他眩然欲泣的表情,我笑了出来,却是苦得笑容。

    他干什麽对我这麽好?就算我们之间有血缘关系又怎样,我跟他又不亲近,昨天才见过那麽一次面而已。

    「你对我这麽好干嘛,我们昨天才认识的吧。」

    他忽然惊呼一声,讷讷的说:「良,从我们认识……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也就是说……你昏迷四天……」

    叹息一声,我小声地说:「对不起,树,我真的没胃口。」我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树,我累了,想休息。」

    「好,你先休息,我晚点再来。」

    我翻个身不再理会他。

    接著脚步声慢慢的离开,远离。

    我这时坐起身,发现自己真的是不行了,一点力气也没有,对我来说应该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也无法顺畅的进行,全身软绵绵的,跟个废人几乎没什麽两样。

    「他没救了。」

    「你──你胡说什麽!不准诅咒我堂弟──」

    「别激动,我只是实话实说,龙泽良真的没救了,如果一开始他愿意接受治疗,可能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可以恢复,但是他拒绝了,也浪费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这段时间对他来说是很难熬的,他的生命力也一点一点的在消逝……」

    听见外头的对话我真的没什麽感觉,淡淡的,只是心多少有点抽痛。

    树的哭喊,不认识的嗓音交错在一起,我好冷……

    「树,你别这样子,医生也不是愿意看见这样的结果……」

    「你别管我!良是我堂弟──」

    「树!我怎麽会不管你?你是我的宝贝啊!」

    「拓也──怎麽办?良再这样下去真的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啪──

    「什麽没有办法!良会活下来的!」

    「好好好,会会会,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别难过了,树……」

    外头的对话我全听得一清二楚,我一愣一愣的,眼眶有点热。

    树真的这麽重视我?连我自己都不太在意的生命居然有人比我还珍惜? ( 主人,请你惩罚我吧 http://www.xshubao22.com/13/1329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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