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为皇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冻了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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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喜欢到什么程度我现在才有点明白。

    似乎听到声响,他双目失神的转过身子,看到我,红肿的眼里瞬间浮出惊喜和从不掩饰的欢快。

    “陛下,你还生风儿的气吗?”跑到我身边,不安的看了我一眼,他怯怯的问,神态盈盈可怜的如同一滴水珠。

    没有像往常扑在我怀里,他小心翼翼的态度让我的心忽而生出几分烦躁。

    “风儿一向乖巧,我喜爱都来不及,怎会生气呢”握住的手掌微凉,我伸手捏了捏南风挺翘的鼻子,亲了他的小嘴一口。

    眼里闪过甜蜜的光,南风见我态度亲密宠爱他如以往,这才勾住我的肩颈,脸上呈现出大大明媚的笑容,爱慕之意不言而喻。

    其实安抚南风是件很简单的事。因为他爱我,绝对不会让我难做,只是委婉的表达了下我离不开无双的念头,他尽管很痛苦却还是默认了我们在一起,虽然有些卑鄙,但我目前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让他接受燕无双。

    他的恨意是那么显而易见的,让我无奈而又莫可奈何,不知他们之间的恩怨,我也不好贸然插手这件事。

    即使南风退了一步,表面上的平静并不代表背地里的阴谋血杀,我心里也明白。以南风的性子绝对会在背地里不放过无双的,想起我那些曾经宠爱过的妃子莫名其妙的被害死,我也不忍给南风敲点,总该有个途径让他把不满发泄出来,至于燕无双,我相信能够活这么久的人绝对不是轻易被打败之辈。

    “陛下,今夜留下来吗?”语调轻的几不可闻,他眼角残留的水珠,散发着刺目的光泽。

    这只小狐狸可真狡诈,这样的情景下我怎么舍得拒绝他不过分要求呢?

    一番温存之后,那夜就这么留了下来,第二日好不得又是为了补偿闷闷不开心的无双,一大堆东西赏赐了过去。

    之后半月,白冰澈也邀请过我几次去他的凤宫,但如今的我,被君淡非的婚事搅得头昏脑胀,实在没工夫去应酬他。

    看着手中秘密呈上来的暗折,我苦着脸发愁,有件事,已迫在眉睫等待解决。

    “喀嚓”一声轻响,打破御书房的平静,我合上手中的折子,将视线淡淡投在从暗道里出来的人身上。

    “太后,你很准时”声音中带着深沉的威严,我面色恢复肃然。

    “和陛下合作,我可不敢有任何怠慢”一身干练的紧身束衣,太后一贯嚣张的面色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肃杀笑容,让习惯她另一种面目的我还是微微不太适应。

    谁能想到大明皇室最尊贵的女人原来是个杀手呢?第一次被告知这个身份,我是震惊的。

    “不知我的东西带来了没有”拉回我的注意,她沉声问,然而鬓角跳动的青筋却隐隐显示其内心的激动。

    “自然”从怀中掏出一白瓷玉瓶,我淡淡微笑,往桌前一推,道,“这便是在天下流传了千年,有起死回生之效的至宝雪露”。

    眼睛一亮,等她伸手打开瓷瓶,一股淡淡的冷冽暗香若隐似无飘出,深呼一口气,我眸光暗沉,缓缓的声线再次扬起,“太后,我帮你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现在你是否也该告诉我,先帝到底是怎么死的?谁是离楼的主人?大明皇室最深的秘密和离楼之主之间有什么联系吧!”

    一个个的疑问咄咄抛出,我神色禀然,自从两年前无意发现先帝记录的手札,得知他的死因和所谓的离楼脱不了干系后,我就开始怀疑自己登基为皇好像不仅仅是为君淡非做嫁衣,替他消灾解难的,好像从一开始我就被别人给算计了。

    只可惜我了解它的不多,能反击的手段有限。

    “待我验查过之后,自会告诉陛下我所知的一切”,研究着手上的药丸,她冷淡道。

    点了点头,我示意理解。几分钟之后,见她脸色渐渐铁青,心头浮出一丝不妙,我开口,“怎么了?”

    “药是假的,雪露它有个不为人知的特点是溶血才化”愤怒之中将手中的药丸捏成粉碎,她双目喷火,定定的看着我,“你竟敢欺骗我”。

    “我也不知道”阴沉着脸,我气势不弱的回望着她,冷笑。药是我费层层功夫才弄到手的,谁知道是个赝品呢。

    “那我们合作暂时取消”决绝的声音传来,冰冷而不留情,却让我心头烦怒交加。我花费两年的时日才查出太后这根线索,若从她嘴里撬不出什么消息,我不是时时刻刻活在别人的算计里么。

    我虽不是散尽天良的凶恶之人,但有的是见不得光的办法。

    冰冷的轻笑出声,我露出一丝狰狞的表情,冷酷道,“太后,合作必须继续。如果我今天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就放火烧了你的慈宁宫,我虽不清楚令妹的尸身具体的地方,但在慈宁宫总跑不了的,到时你即使拿到雪露了,也救不了人吧”。

    打蛇七寸,威胁人我向来擅长抓住弱点。

    答应她的要求找那颗药丸是好的解决途径之一,但失手了,我也不在乎用这些很容易两败俱伤的手段。

    “和我撕破了脸对你没什么好处,别忘记我的身份和背后的家族”气的身体微颤,太后不甘示弱的冷睨,却并不能惊动我内心分毫。

    “孰轻孰重我自然明白”,我眉目肃然,离楼已经渗透了我的后宫和朝廷,当前解决它的问题才是王道,至于其他,还在我的掌控范围之内。

    “只要太后你肯告诉我一些线索,东西我也会继续给你找的”认真的抬眸说道,我的眼中有一丝淡淡的疲倦。

    这个皇位他妈的做的真累,如果可以,真恨不得丢下跑路算了。

    “我不会相信你的”神情毫不松懈,她的确是个强悍的对手。

    “你必须信我,从一开始我找上你,你向我示好后,你就没有退路了,想必你也是恨离楼的,也想摆脱它的吧!毕竟你的妹妹就是因此而死的,若你无用了,你也会惨遭遗弃”冷漠的指出,见她面色忽的愤恨,我暗暗舒了口气。

    以后这种揭露人家伤心事,挖人伤口的事还是少做为妙。

    沉默许久,她不说话,我也不迫她。

    一片压抑的气氛里,眼中神光忽闪,似乎权衡利弊许久,她终于再次开口,“我只能告诉你离楼的主人就在皇宫,但他是谁,是男是女,我就不清楚了,楼主是个谜,我了解的也有限”。

    再逢

    清晨的琉璃瓦洒着阳光,一柄树枝云散九天,满目葱翠。

    我抬起头,随着那隐约跳动在绿叶间的光,走在冷清的日光底下,冰凉的空气,暖的晨曦,风一阵阵的吹来,把我的头发吹起,像垂死的蝴蝶扇动翅膀。

    这个时候,宫人在远处静静的立在一边,我眯起黑目,睫毛的重重昏影射在面颊上,招了招近侍,轻轻开口,“走吧!”

    今日是君淡非成亲之日。日光正好,艳如桃李纷飞时。

    在不远处的廊庭底下,花荫浓墨深处,白冰澈依旧一袭神仙白衣,幽幽静立,像是无声浮动的暗香,带着夜的清凉和寂寞。我抬眸看他,他的嘴角轻轻的弯出淡淡的弧度,脸上挂着柔和高贵的微笑,仿若是寺庙里供奉的神佛,深不可测。

    “今日让我想起和陛下大婚时的情景,一晃多年,也是我该看他人笑娶迎嫁了”坐在珠罗幔下的马车里,他淡淡的眉眼舒展,黑色柔软的发披散在腰际,宛如当初。

    “是啊!我还记得先帝对我说新后风采绝伦,秀雅不凡呢”唇角弯起,我静静的注视他,认真的看着这个被选中为皇后的男子,这么多年来,几乎稍微重大的典礼,都是他陪伴在我的身侧,有时我们相隔那么近,如现在这般,只是一伸手,就能触摸的距离。

    只是这般单纯的牵手,我们好像从未做过,我是帝,他为后,两人之间彼此的依恋好似幻觉,从未在心底留下痕迹。

    心微微动了动,我低下头,他的指甲透着浅浅的白,似象牙的颜色,我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肌肤,有一点点的微凉。那么凉,那么冷,此刻,却是如此真实地存在着。

    “很冷,没有温度”我如实说。

    “那陛下愿意给予我点温暖吗?”陌生而熟悉的温暖,令那只冰凉的手指微微颤栗。

    我点了点头,他依偎在我的怀里,身上淡淡的体温,有股墨的香气,很舒服。

    “其实陛下的心是热的,却硬要给它覆上一层雪”他眼睛很黑,明亮通彻见底,面孔上散发着月牙儿青瓷的淡光。

    我笑,眯起眼睛看着安静如小白花的人,他的瞳孔里,掩映着重重白云,我的影像似乎很清楚,又很模糊,“我以为我一贯是冷酷无心的”。

    “不知为何,我感觉陛下只是对一切太过失望了”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嘴里喃喃的话语消失在颤动的尾音里。

    只是太过失望吗?心若一池春水,起了涟漪,我沉默不语,不做回答。

    他也沉默,安静的像是夜空下的一束睡莲。

    马车滴滴的前行,响彻在清冷的晨曦里。

    远处,太阳正缓缓的升起,照在帝王孤寂而笔直御道上。

    君淡非的王府很大,如他早亡的母亲明月宫一样,全部栽种的都是各种桃树。婚宴还未开始,我偷得浮生半日闲,将身体淹没在一片灿烂的朝霞里,五彩斑斓的天,红白相映的桃花,我以为自己在置身在另一个世界里,清风吹过,看着红白娇嫩的花瓣争相掉落我的肩头,脑中忽的浮现眉心一颗红纱的绝美少年,心里面莫名凄凉的闪过了四个字,桃花薄命。

    以后一定要帮君淡非将这满园子的桃花砍掉,种上牡丹,那才是属于皇室之人的花。

    我行在花雨中,淡淡的想,不知不觉已经走向另一处,前方有颗很高大繁密的树,我走过去,慢慢抚摸树干上经岁月留下的沧桑,细细的屑丝忽的从头顶飘落下来,我好奇的抬手,发现竟是薄薄的木屑。

    我抬眼向上望去,蓦然的感觉让我觉得很熟悉,树荫上方,那是一个镂刻着木雕的男子,浮光射到他的脸上,带起淡淡的光晕,他有张凌厉的面容,慵懒的盘卧,一派的凝神专注,风一吹,四周的木屑都随风而舞。

    霎那,我的心猛然被撞击的生疼,头脑深处,缓慢的,浮现起了记忆中遥远而沉疴的过往。

    再次重生。

    我以为,我能够忘记了他,忘记他给予我冲击力的感情。

    我以为我是个冷酷无心的人,连回忆都能舍弃,其实,并不是这样。

    就像天生带的旧疾,只因为,时候还未到,隐忍不发。

    “你是谁?”看着那恍若隔世的脸,我想起自己死去前那人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他不后悔,若有来世,他还是要找到我,一定不要让我忘记他,连对他的恨也不能丢掉。

    “宁牧远”熟悉而陌生的名字从天际传来,他黑眸静静专注的看着我,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在我面前,脸上浮出了一个莫测的微笑,声音像是有穿透力,震人心魂。

    宁牧远,宁牧远。心里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我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低声问,“可以让我握一下你的手吗?”

    一根修长属于成年人才有的手平放在阳光下,尾指上蓝色的巨大宝石闪着幽暗的冷光,他毫不犹豫的捉住了我的手,中间的那一道深刻的刀疤烙的我心隐隐作疼。

    还记得那一刀,是我被绑架的时候,他握住匪徒朝我大动脉划下的刀留下的。

    他的手很热,很有力量,一如小时候他把我抱在怀里,令人感到无比安心,温暖。

    然而,现在的我只觉得讽刺。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盯着他黑沉如深渊的眼睛,一字一句问。

    他的外貌依旧如昔,英俊而深邃,带着魔药男人的黑色诱惑,停留在了最有魅力的年纪。

    可是那么熟悉的容貌却让我感到恐惧,没有人能让时光停留在永远的一刻。

    “从你死去的那刻起,我在这个世界找了你很多很多年了”轻轻的笑了起来,他低下头颅,虔诚的吻住我的指尖,那沉甸甸的温润触感,让我忽的想笑。

    这个人还是那般执迷不悟,连死亡后,也真如他所言,不放过我。

    “鸠儿,再次重逢我们不在有时光的差别了,也毫无血缘关系。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不会再是借口了。我可以永远等待你,等你长大,等你变老,等你再次轮回,再次找你”他说,深邃的眸子满是霸气和占有欲。

    原来他还记得我羞辱他的话,真是好笑啊!

    年纪、血缘根本就是借口。

    “我不是你的鸠儿”,我不在是宁鸠。

    我想告别过去,为何抓住我不放;我想幸福,为何要让我再次遇见你。

    解析

    “是!你的容貌是变了,身份也不同了,但你以为这对我有区别么!再次重逢的这日,我等了许久,你以为我会轻易放开你么,鸠儿”,他一袭蓝色的云袍上绣着辟邪的神兽,多年沉浸高位的凌人气质将整个人烘托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

    “不要叫我那个名字,我早已忘却过去”我郑重而又痛恨的看着他淡笑扬眉。

    他锋利的眉梢眼角有种帝王独一无二的气势。即使在笑,不凌厉,却仍如无法攀越的高山,令人有压迫感。

    “那好,我叫你天儿,我们重新再来”他刀眉凤目闪烁着无法拒绝的光辉,负手沉声说道。

    我的神情,冷漠得像一潭死水,冷冷的注视他,不做回答。

    他却笑了,那种介于正邪之间的笑,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想知道你为何能保留记忆吗?”他幽幽开口,身形隐在茂密的枝叶下,恍若鬼魅。

    “什么?”猛然意识到他将告诉我一些隐秘的往事,我挑起一边嘴角,退后一些,等他接下去的话,却只听他随意一般淡淡提到,“你死后,我找到了现代流传千年的巫蛊世家嫡系传人,将你的生魂投入另一个时空重生,我说过不会让你连恨我的记忆都忘记,果然,我做到了”。

    “是!你想要的从来没有失手过”我讽刺的扯出一丝笑。

    原来竟是这样!

    “错!有一样东西我从未得到过”,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黑色的眸子就象宁静时的海面,不知道深处又搅动着什么惊涛骇浪。

    我哑然,只觉疲倦。

    为何他要如此固执而执迷不悟,他自以为是爱情,于我,仅是怨毒的诅咒,和无尽的烦恼……

    烦躁浸透了我的身体,我冷笑,不想再和他呆在一起,“那是你一厢情愿”。

    “别那么说我!”手上一紧,他阻止我的脚步,俊逸的面容带有某种捉摸不透的微妙感,苦笑道,“很多话,我早就想告诉你了,哪怕你觉得我是疯子,那些过往事情,我也要以我的立场告诉你一次”。

    “你还是觉得我以前对你很残酷,很无情,是吗?

    其实,你并不了解我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稀薄的感情中,几乎没有没有亲情这一脉,你的感情很淡很淡,只有有耐心的人才能慢慢抓住,而当时的我并不适合,我有自己的野心和欲 望去施展,既然我无法做到改变自己,那么只有慢慢改变你——”他过于苍白的肌肤和黑如夜般的眼睛显出一种慑人的压迫气息,瞳孔微缩,轻轻道,“我想一步步引诱你把自己所有的感情爆发出来,然后在夺取,把楚离放置在你的身边,也仅仅是如此的目的。

    但后来我真的嫉妒他,他做了你的老师,可以一直陪伴你,看着你,知道你的所思所想。而我……我总是被时间和红尘中其他的羁绊分开,浪费了许多的机会。

    我爱你,后来甚至爱到了不想让任何人接近你的地步,看到你对楚离脸上露出甜蜜的微笑后,我吃醋,我阴暗的内心扭曲的支离破碎,我甚至希望你还是那个小时候无心无情的瓷娃娃,谁都走不了你心里。

    你可能觉得好笑,我竟然会爱上你。为什么呢?

    我听到他喃喃的说,赤 裸裸地剖析过往,又像是嘲讽自己,“我是孤儿,人生行至尊贵处后,以为一生不过如此,可出乎我的意料外,你出现了,那时的你是软绵绵的,眼睛雾蒙蒙的像是星空也不能跌落在你黑色的泉眸中,我一眼过去,就喜欢上了你。你是我的孩子,我无条件的爱着你,往后,我对你也只会愈来愈爱。

    小小的你,漠然的你,吸引着我一切的注意。

    你喜欢沉静在自己的领域里,逗你时,你却反而把我搞得晕晕乎乎;

    你其实又脆弱又孤傲,和你呆在一起,你总是骄傲固执地不理我,让我又爱又气;

    你渴望有人陪你,然而和我在一起,你过早的见识了这个丑陋的世间和阴暗的人心,内心早已蒙上了层厚厚的盔甲,别人轻易难渗透进入;

    是我把你教的太好了吗?或是你习惯了我黑暗、无情的一面,对我,你从来谈不上不信任,仅仅只是遵守我的教导,把我当做你的对手,超越的目标。

    呵!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他停了停,深吸一口气,怔怔的望着我,那种成年男子独有的认真沉思的表情,使得他深邃的脸看起来格外的充满男人野性的魅力,又仿佛是一层白雪上被浇上了一壶翻腾的热水,给予平静的心灵巨大的冲击。

    “可惜了,我对你心捕获的计划才刚刚展开,没想到天意弄人,命运戏耍了我一次,你发现了你母亲的秘密。让我不知不觉的就输了,你当时痛恨着我,心中充满着仇恨,哪能轻易摧垮的;而我那时却海想得还是如何让你更痛苦,摧毁你最后的意志,然后投入我的怀抱,倒没想到那些动作却是火上浇油,令我们愈来愈远”苦笑的的话语如水流一般细细滑入我的耳膜,他字斟句酌,“后来我们演变成了那样,慢慢的我在想你恨我也好,没有爱有恨也不错,至少我在你心里是无法取代的,作为你阴暗的一面,时时笼罩着你……”

    我看着他的嘴唇翕动,只觉头鸣的昏昏作响,他在说什么,都在说什么……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他于是叹了一声“对不起,你大概都不明白?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可能我太自私,当时又不懂的什么叫爱,什么叫给予幸福,对自己的内心,也从未冷静的深思过,从弄成那样的局面,我总是太自信了,却被命运摆了一道”。

    我茫然地看着他,这样的他是如此陌生,不再阴枭,不再深沉,却□裸地解剖着无法窥测的内心。

    我忽然发现,以前如此萦怀于心的事情,是那么的可笑,甚至是无聊。

    我忽然有一种将一切撕碎的冲动。

    守宫砂

    “天儿”他忽然问,眼神里带着一种坦荡的恳求,“除了恨,你对我还到底抱有什么样想法?”

    怎样的想法?你如毒药一般无孔不入的渗入我的骨髓,让我甚至不惜以死亡来解脱,究竟对你的感情有多复杂,我已经不想去深思了。

    愈想愈痛苦,迷茫的眯了眯眼,那深蓝色的宝石在阳光下奕奕闪光,摇晃着我的眼球,我下意识的挡住,低低冷漠道,“不知道”。

    他似乎如释重负的微笑起来,将手中的黄杨木雕扬起,这刻,我才发现那雕刻的竟是我现在的面容,而他的手却白的像是毫无血色,久不见天日的。

    “你过的……不好吗?脸色这么苍白”犹疑的开口,我还没自恋到这个一贯喜欢追求享乐的男人会因为自己而故意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不是”顺着我的目光望着几乎透明的手掌,他双眼隐隐露出淡淡的暗色,偏过头,指着那轮朝出的太阳,深沉叹息,“我只是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过阳光了”。

    “怎么回事?”我皱着眉头,看着他成熟迷人的脸,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的脸……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你想知道”他笑着问,锋刃般高挺的鼻梁,在日光下反射出点点的光泽。

    很快,他的肌肤在我目力能测之下,慢慢的出现一丝极细微的裂痕,却又眨眼恢复。

    我瞳孔瞬间放大,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很奇怪么!不过是付出的代价而已”他忽的低低呻吟一声,松开我的手,踉跄躲到树荫深处,太阳无法到达的地方,抚着脸苦笑,“准备这么久,竟只能维持片刻功夫”。

    见他痛苦的身体直哆嗦,我鬼使神差的竟脱下身上的外衣,往他头上一丢,遮住他高大的身形。然而等见到他那带笑的黑眸后,我不禁又后悔的直咬牙,难得看到这个家伙的丑态,怎会心软起来。

    “什么代价让你像只老鼠不能见光”不自在的清咳一声,我继续回归话题。

    “还不是为了见你”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他挑了挑眉,哼了一声,“当初你走了后,我顺道也让滇南巫蛊世家的嫡系传人做法把我送了过来,不过他说毕竟是违法天道的事,总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样的代价”心里‘咯噔’一声,我隐隐有些了然。

    呵!他清朗低沉的笑声有力的冲出喉咙,带着一丝邪魅的气息,满不在乎道,“就是不能见光,永远这么不生不死的活着罢了。不过,你也别担心,等哪天我这个祸害活够了,到太阳下晒晒,小命就over了”。

    “谁说我担心了,你这是恶人有恶报,活该!”心里划过一丝恶毒的快意,我冰冷的笑容浅浅的绽开,冷酷无情的话语毫不犹豫的从唇间吐出。

    担心他?他可真够自恋的。

    “真是无情的言语,亏我对你日思夜想,为这次见面而准备了如此之久”唯一裸 露出的黑眸深而冷,看不到底,却让我的心猛地一沉,霎那意识到这个男人在前世可是自负的号称‘一切罪与黑的保护者’,深不可测。

    毒蛇嘴里吐出的那怕是真言也蕴含着剧毒,此刻对方比我先一步占尽先机,我的一切在他的掌控中,还是先不要正面交锋的好。

    我沉下脸,想起他的危险性和有预谋的出现,即使现在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也想暂时先冷静下,理清思绪。

    “哼!我还有事,素不奉陪”冷笑的告辞,我决绝的转身,那个男人竟然出乎意料的没有多做阻扰,就这么安静的看着我离开。

    真是……奇怪了!

    脑子里被纷繁复杂的事情扰的生疼,走出花园,立刻有侍人慌张禀告婚宴快开始了,甩了甩头,暂时压制那些莫名其妙的复杂情绪,我冷静的走进大堂,等时辰开始,和白冰澈一起说了些祝福的话后,便起身回宫。

    “陛下,从婚宴开始后你似乎很不开心”见我脸色不好,坐在回宫的銮驾上,白冰澈小心翼翼的靠过来,犹虑了下,皱眉道,“是因为安陵王大婚吗,要不我给你在纳几个容貌肖似他的美人?”

    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半响,我才反应过来,他不会是以为君淡非成亲,我心里不舒服吧!

    拍了拍他的手,我淡淡道,“不是因为他”。

    “那是我逾礼了,想想陛下如今拥有燕妃,旁人哪能看得上眼啊!”有些自嘲的扯起一丝弧度,他阴阳怪气的样子令我微微皱眉,这样的表情真是把他神仙出尘般的气质破坏殆尽了。

    “无双哪是旁人可比拟的”我静了片刻后,平静说道。

    “如今的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怜卿薄命甘做妾,如果可以,我真想把这皇后的位置和燕妃互换”,轻轻的叹了口气,他苦笑。

    我再次诧异的抬头,白冰澈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无意说了什么,眼慌张的转开,目光中闪过一丝狼狈,耳尖也染上了一层绯红。

    见他粉脸微红,我一愣,这样的他可真是和以往的雍容高贵,出尘若仙不同,竟隐含几分红颜娇媚。

    喉间翻滚,我咽了咽口唾沫。该死的,见到这样风情的白冰澈,我心里蠢蠢欲动,色心竟又起。

    真是难得啊!身边有这么一位绝色美人,我竟然多年来,从未下手过。

    “澈”心思触动,低低的一声轻唤脱口,见他潋滟的凤眸望过来,我忽然伸手,将尚来不及反应的他重重拉回自己怀里,一个翻身压倒在柔软的地毯上,凑过去品尝那娇艳的红唇。

    “唔……嗯……”很快他抬起手揽住我的脖子,意乱神迷地涨红着俏脸。

    热辣的深吻后,我气息不稳的抬眸看着他沉醉的表情,忽的一阵不悦涌起,刚刚他的动作很娴熟,完全没有任何青涩的痕迹,是和情人做过多次吗?

    将手穿过衣料,我泄愤般抚摸到他的肉最多的地方,重重的揉捏。

    “陛下”他嗯嗯的呻吟着,热情的样子活脱脱的就是个妖精转世,看的人口干舌燥的。

    “想不到朕的皇后如此勾人的一面,竟是被朕的将军给先看了去”眼里闪过阴沉的光,我颇为郁闷道,手上却仍慢慢在那菊 花之地打圈。

    “陛下是什么意思”猛然间一股力量把不及反应的我推到一边,我恼怒的抬头,却发现衣衫不整的白冰澈脸颊红晕未退,柳眉紧蹙,“在陛下心里,我就是如此不堪之人么”。

    “朕可不是涉世不深的毛头小子,刚刚你那浪 劲,还想做了□,又立贞洁牌坊吗”不屑的扫了他一眼,我心里不齿他的故作清高。

    做了就做了,我又不会在这件事上怎么追究他。男人嘛,那个不喜欢风流快活,更何况,还有情人在身边。

    “你……”急促的喘息,白冰澈杏眼圆瞪,咬着牙,身子颤抖的厉害,泪水就那么无声的低落下来,“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才不是”。

    他喃喃着,水泽如烟幕在脸上蔓延开来,样子显得好不楚楚可怜。

    叹了口气,美人都梨花带雨了,我怜香惜玉道,“算了,朕又不是小气之人,别哭了,待会出去让人看了笑话的”。

    “可陛下冤枉了我”咬着唇,他委屈的眨了眨眼,柔柔的媚光望着我,忽然间似下了什么决定,竟不顾羞耻的拉下身上的衣襟,露出如玉的肌肤。

    “陛下,看到我身上白色的莲花印记了吗?”指着两颗小豆豆的中间,他低垂着头,小声问。

    “很美的胎记”我点了点头。那朵拇指大的莲花在当初那个难忘的新婚之夜,我就见过。

    “那不是胎记”脸涨得通红,他鼓起勇气看了我一眼,期期艾艾的结巴道,“那……那是守宫砂”。

    什么?我眼珠子惊得都快跳出来了,守宫砂,男子也有那玩意么。干笑两声,我不太相信。

    “陛下可是不信!”气恼的瞪了我一眼,白冰澈恨恨道,“陛下认为以皇室的尊严,会让一个不洁的人入宫为后,那怕我身为男子,也当保持贞洁”。

    这么说倒是也道理!

    见我赞同的附和,他古怪的瞪了我一眼,闷闷道,“陛下认为我仅仅一个太平王的世子,只因容貌出众,才华横溢就能入宫为后,不奇怪吗?”

    “是有点奇怪”,我当初也想过各种缘由,若说其他世家和太平王一样有着兵权的也不少,让别的女子进宫为后也并无不可,但既然先帝选了白冰澈,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就是希望我迷恋上美貌非常的白冰澈,从此爱上男儿身,绝了我的子嗣。

    但这又看起来不像啊!若我一定为了子嗣,随便宠幸那个女子,有了后人,还不是一样。

    多年来,我苦思冥想,始终想不通为何先帝一定要我娶白冰澈为后。

    “先帝到底为何会选上你的”我望着他红着脸穿上衣物,好奇道。

    “哼!我不说”难得他这么不贤惠一次,我一下子黑了脸。

    死男人,这么快就记仇上了。

    吃醋

    銮驾刚进宫门未行多远,猛地一停。

    “李祥!”身子被摇的一晃,我虎着脸,断喝一声。

    “陛下,是燕妃在前面……”恭敬的禀告声从外传来,我半垂着眼帘,淡淡看了眼白冰澈的神色,犹虑了下,还是揭开帘子走了出来。

    他一袭红衣轻盈如风,好似一簇灼烧着的火焰忽然窜入。

    “无双,你是专门来等朕的吗?”唇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我走过去把撅着嘴的他抱在怀里,回到銮舆上,宫监们也列队娴熟地再次行走,辚辚车轮声响起,复又前行。

    “皇后万福”不冷不热的蜷缩在我怀里,向白冰澈不合礼仪的颔了下首,无双媚着明眸,狠狠剜了我一眼。

    回了个无辜的眼神,我一头雾水,不知哪里惹到这家伙了。

    假装没看见我们之间的‘眉目传情’,白冰澈神色淡漠,不理会他的言行。想是气恼了吧!

    这小子最近真是太嚣张了!拍了拍他肥美的两瓣肉臀,我也不阻止他肆意骄纵,反而好言诱哄,调笑着这个宝贝,“无双,绷着我最爱看娇颜作何,朕喜欢的可是你的笑容”。

    “哼!无双就要。陛下欺负无双,一点也不爱无双”撅着粉嫩嫩的红唇,美人脸皮很厚的控诉着戳戳我的心口,“连出去也不带无双去玩儿,把我一个人留下。”

    抓住他的玉手,我深眸展出一丝邪魅,“那朕接下来好好补偿你,随你提个要求,如何?”

    “不行!”一声坚定的低呼蓦地让我俩双双望过去,把焦距齐聚在白冰澈身上。

    冷眉扫了眼无双,白冰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声音平静如古波“陛下一言九鼎,这般许诺岂能轻易说出口。再说我们出去是为陛下你唯一的胞兄安陵王大婚祝贺,燕妃今日如此无理取闹,恃宠而骄,按后宫铁律,该面壁三月,罚抄《戒言》百遍”。

    几句话说得无双面色铁青,连我也是一愣。再转念,我不由一哂,这白冰澈吃醋吃的也太可爱了。

    “皇后,无双也不过是孩子心性,就免了吧!”淡淡的捏了把美人的细腰,我不在意道。

    白冰澈蓦的挑起眉,认真正色,“蒙陛下怜爱,我身为君妻,掌管后宫。但无规矩不成方圆,陛下今日包庇燕妃,那将让我如何再去面对犯错的他人,如此一来,我这皇后之尊,还不如易位让贤”。

    “没……没那么严重吧!”我张口结舌的看着他一脸严肃,毫不退让的架势,心中郁闷。

    美人为我争风吃醋,我很喜欢。但看了眼气的印堂发紫的无双,我微一沉吟,霁颜笑道,“澈,情人之间的轻喃调笑而已,你又不是没经历过,不必如此苛责吧!”。

    “陛下是还在介怀我和沈飞之间的情事么”红艳娇嫩的薄唇,紧紧抿着,白冰澈猛地抬头,就突兀来了一句。

    我并未有这层意思,皱了皱眉,见他清润而清醒的双目有如寒光,我心下‘咯噔’,这样冷肃萧杀的白冰澈实在太诡异了。

    “和沈飞的事情已是前尘,陛下紧咬不放我也不会再说什么了。但我既为后宫之主,新婚之夜陛下亲手将凤印交与我,让我掌管后宫,就是信任。可今日你为了一个小小的宠妃,置规矩于无物,居然百般阻扰于我,让我颜面何存,还不如放权给燕妃算了,省的他人笑话我连个妾都管不住”。

    咬牙切齿的将一袭话语说完,他神情凛然威盛,冷若冰霜,毫不顾及帝王的颜面。

    强忍着没发火,我脸上冷静自制,只是声音冷酷,带着金石之音,“规矩?先看看你现在在朕面前有什么规矩”。

    “哼!是陛下一再对我逼迫,让我不得不越矩行事。我是人,还是个男人,委曲求全我在也做不来了”浓若点漆的清亮眸子闪着怒光,白冰澈毫不罢休,冷冷瞧着我。

    “我到底是如何逼迫你了,让你这么委屈?”脸上浮现一道森峻笑容,心里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我咬牙道。

    “多年来陛下把我只是当做一颗棋子,把我推至人前替你平衡你的后宫,但这样也就罢了,我本是皇后,做这也无可厚非,但我恨的是陛下明明不爱女子,喜爱娇郎,却偏偏忘却我这个中宫,故意冷淡我,让我在那一干得了宠的下贱之人面前抬不起头,我本是世家嫡子,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儿,做不来那些争宠妖媚的手段,但我有什么错,凭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完全豁了出去,冷笑一声,刻薄犀利的一点不同往日的高贵典雅。

    我微微怔愣了下,怒火顷刻平息,从未料他内心的阴暗已经这么巨大。但我也瞬间也了然,我一贯因他的优雅出尘的气质和先天的印象,把他想的太美好了,忘却他是个人,只要是人,哪能没有喜怒哀乐的。

    原本不和他在一起,一是我以为他是不愿意,不想逼迫这个将和我共度一生,优雅美丽的男子;再来,我对心里装着他人的木头实在提不起兴趣。

    再到后来,我拥有无数美人,这事便一直搁置了下来,竟真的忘了白冰澈这个 ( 奈何为皇 http://www.xshubao22.com/13/1329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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