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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游戏》BY: 细嚼相思
一
向脸上涂了最后一把玉兰油润肤露,箍上一条鲜黄|色围巾,我对着镜子左瞧右转了几下,深感满意。
窄窄的直筒休闲库,衬着我的小屁屁性感无比。花格子松散羊毛衫,鲜黄|色围巾,刺得人的眼睛无法挣开。脚下的皮鞋在液体鞋油的浸润下显得耀眼无比,但终究比我那倒了半瓶头油的脑袋稍逊风骚。
撅起性感的红唇,来个POSE。靠,够骚包。
我挎起真皮小包,俫嘴一笑。咯咯,超级花瓶CC男在销声匿迹了六个月后,又该粉墨登场了。
刚出门,三月的春风拂面而来,我的歌声也接踵而至——“阿切,阿切”,喷嚏满天飞。操,早知道还没有适应这种古龙水的味道,就少喷两下。
至于我将要去的地方,我想有必要交待一下。为了以后简单明了,我也不会惹上什么官司,我就将这个地方暂且称之为“青楼”好了。
青楼是集饮食、住宿、休闲和娱乐于一身的豪华场所,虽说比不上那个赖昌星盖的“红楼”,但好歹也是南京响当当的地方,就连对门张奶奶的孙子都说“等我长大了当了大官,我就带奶奶到那里开开眼界。”瞧,多孝顺的孙子,中国人传统的美德总是将小孩教育的如此的天真可爱。我怎么就没有如此孝心,带我的奶奶也去见见世面,看来我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说来这个南京的青楼也是大有来头的,据说是某位前任省委书记的儿子开的。而这位省委书记怎么成了前任的,据说也是有典故的。
故事的梗概是这样的:某年某月某日,J主席来南京参加某个建筑的落成典礼。我们的Z书记在数百个摄影机的巡礼下,一时飘飘然不知所以,大炮嘴面对扎堆的话筒蹦出一句威慑力极强的话 “请J主席下台,剪彩!” 我们的J主席台是不会下的,彩当然也就不可能剪了。可是我们的Z书记却在半个月后成了前任。
当然,这是个街头巷尾的嚼头,你也不必当真。向来流言是需要百花齐放,众说纷纭,外加讨论的结果。为何Z书记会成为前任?为何是在J主席来了之后半个月就成了前任?于是乎,大家就七嘴八舌讨论起这段秘闻——通常这“讨论”的真正含意是——到了明儿个早上就渲染成一段超级搞笑版,然后流传数月乃至数年。如诺想要这个版本的湮灭,非要等到下一个版本的问世不可。
当然这个地方也不是官方专用场所,只要你有钱,你就可以出入自由,呼风唤雨,为所欲为。管你是男是女,管你是奸商还是良民,管你是警官还是匪徒,青楼一律奉为座上宾,好茶好水款待着。
那,我去干啥?
当然去赚钱啦,那么多有权有钱的主子,还怕少了我的甜头。
所以这个地方也是向我们这种人——鸡、鸭——敞开大门的。当然并不是说这种“高档次”的地方会连火车站那种十块钱一次的人也容纳的。到这里下海的人,必须长得对得起观众,当然这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要有门路,要有领班,才能进得了这里,才能财源滚滚。
今天周五,过来只是向我的老鸨——请原谅我直言无讳的粗鲁——也就是我的“经纪人”,赵哥,报备一下。
明天,我就可以重新挂牌,招揽生意了。
二
“姜彬!姜彬!”
刚刚到了青楼侧门口,背后传来急切而欣喜的叫嚷。会这么肆无忌惮在大庭广众之下夜猫子鬼叫的人,通常代表没心机,并且也代表爱现而不尊重他人。
是的,他正是这种人,当之无愧。
皮鞋踢踏的声响已近,我拉了拉肩上的包带,停止脚步。适时回眸,露出阳光灿烂外加惊喜万分的笑脸迎向他——魏俊秀。
魏俊秀跺了跺了三寸金莲,伸出悠悠兰花指,轻轻推搡了我一下,一副令众生倾倒的媚态:“死相,半年都不见了人影,快说被哪个金主相中了?”
并没有回答他,我眨了眨眼,却甜蜜而天真地反问他:“半年前不是听说你被王局长给包了?怎么,耐不寂寞啊?还是你年老色衰,被王局长给踹了?”
“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魏俊秀瞠了我一眼,忽而柔夷(注)习惯性的点点我的脑门,“你这小乌鸦,少来了,本人行情一向走俏。”特地在我眼前扭动一下他的纤腰,真是风情万种。
他那搔首弄枝的样子,怕是戴花的屎克螂见到此情此景也要夺命狂奔。敝人却能熟视无睹,稳如泰山,看来我的功力是越来越深厚了。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为准则,何必把所谓的“标准”强加到他人头上。虽说魏俊秀的行为举止在大多数人眼中极为反感,深恶痛绝,但至少在我看来,他是率真的。再说了,我好多的媚功还是向他偷学来的,照理说他还是我的前辈呢。
“那个王肥猪到北京开会去了,他说要去一个多星期。”似乎有些心情很差的模样,在看到我脖子上的那条黄围巾,眼睛突然变得雪亮。我知道他看中这款围巾了,明天他肯定会把整个南京市翻个遍,也要买来一条。
“不会吧,你不会喜欢上王大富吧。”我故作惊诧的样子,显得很不能理解他刚才的低落情绪。顺便捞起围巾的一角,无意的把弄着,好让他看清围巾反面的商标。说不定他明天拉上我陪他去逛街,那就亏大了。哎,我还真是个善良的人呢,处处为他人着想。
“去,去。那头猪,要不是他出手还算大方,他妈的,不然老子也不会跟了他。”啐了一口, 魏俊秀连骂人的语气也尖声细气的。
那个王大富在青楼的所有恩客里实在是声名狼藉,长的五短三粗,腆着个西瓜肚不说,而且心理变态,最喜欢群交。要不是他是工商局的二把手,青楼本会在众鸡鸭的联名抗议下,把他列入拒绝来往客户。
既然魏俊秀连王大富这种人也跟着,确实混的很惨。看来超级花瓶CC男的确是最下贱,最龌龊,最恶心,最令人不齿。。。。。。的娼妓品种。
勾住我的手臂,魏俊秀和我一同往大楼内走去,旁若无人地散发他异于常人的姿色。我也娇俏地扭动着我的水蛇腰,和他一起接受种种不屑、恶毒甚至是打心底唾弃的眼光。
呵呵,没想到今天收到这么多注目礼,看来身边的这位号称金陵第一人妖的魏俊秀确实不是盖的。而本人——也号称秦淮第二性感小屁屁的我——表现的当然也是可圈可点的。
其实我身边的这位仁兄也不是什么真的学人家东方不败把自己给自宫了,只是长的太过粉气,又女性化十足。久而久之,青楼里的同行就直称之为“人妖”,后来他向领班——也是我的领班——哭诉着他的委屈。赵哥不胜其烦,虽说禁止大家不准给自己人乱起绰号,却唯独赠送了一个雅号给这位老兄——“阴阴秀男”。因此,“阴子”成了他现今永久的标签,只要他在青楼一天。
至于是谁抢了敝人的风头,摘取了第一性感小屁屁的桂冠,那就非郎姐手下的阿彪莫属。
阿彪没有长的伤天害理的脸蛋,可是他那立体感极强的面孔,挺拔的身材,有张有弛的交际手腕,撩拨得那些个没有沾过腥的钞票女个个欲火攻心,夜夜猫叫,搞得沾过腥的狼女们意犹味尽,死粘活沾,只怕一见到他就想直接拔光他的衣服,立即进行战斗。
当然单单女性的捧场是不足威胁到我的地位,毕竟来青楼夜夜声歌的大多数还是大老爷们。但阿彪就是牛逼,他的影响早已越界,哪个Gay会不喜欢这种男人?由此喜欢他的男人多如过江之鲫,可是阿彪是个标准的鸭,不卖男相,弄的那伙同性倾向的官宦商贾垂涎欲滴,急猴抓心,却只能远观,而不能亵玩焉。真是可惜啊,可叹啊。
今天到底是什么良辰吉日?
老远就看到赵哥的当家花旦之一的金贵芳小姐在等电梯的人群中独树一帜。
有些人就是贱,天生如此,比如我眼前的金大小姐。但人最重要的,是看清自己本质,理直气壮地去做自己。金贵芳是花瓶,是酒女,靠色相生存,那又怎的?她的优点在于知道自己分量,不会像青楼里其他人等,喜欢用鄙夷的神色看待我和阴子。
人就是这么奇怪,矛盾。
青楼里上到经理下到服务员,个个打心底瞧不起我们这些人。但他们却成天和我们在同一屋檐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的荷包鼓了,他们的薪水袋也跟着大了。难道老鸨比妓女还高尚?
同是靠色相留在青楼里的人,也分帮立派,划分等级。有些人自己出卖了肉体,但感觉就是比人高人一等,自己是逼不得已,自己是走投无路。屁话!难道天下的穷人都不要活了?情妇、二奶和酒女谁又比谁纯洁,谁又比谁高贵?二爷会比鸭还高级许多?其实大家的本质都是一样——金钱和肉体的交易——换句话说,就是卖肉。
金贵芳和阴子属于同一类人,他们坦率,连妒意都不隐藏;人际关系中,我偏爱与这种人来往。在我把自己的真心卖给了金钱之后,我也将我自己彻底丢出道德线之外,让他人指指点点,不言讳,在青楼之中,我的评价向来不高,没有盖过他们或许是因为我出道不久,仅仅一年半而已。
因为评价不高,往往我更能看到真正人心的本质,看到其他人所不能看到的,听到其他人所不能听到的。皮相之下,精采得让人赞叹不已;看人,也是我快乐的方式之一。
而我呢,正因为超级花瓶CC男的特殊的地位,用其令人唾弃的表相来装饰出“姜彬”这个人。
我是个漂亮、无脑、并且CC的Money Boy。不错吧!
金贵芳注意到我和阴子逐渐靠近的身形。大红的唇噘成性感的O型,鲜红蔻丹(注)的右手在头顶招舞着。
“吆,什么风把我们姜大公子给吹回来了?”
“半年不见,小彬我想芳姐了呀”我回了一个媚笑,眼角瞧到同是等电梯的那群人自动移开了八丈远,看来我和阴子比蟑螂还招人讨厌。
“真是小滑头!” 金贵芳隐娇含嗔地推捏了我一把,这个动作使得她紧身套装里包住的巨波震动,震傻了八丈开外的那一票男士,眼睛差点凸出来。我还真替她担心,如果哪天那对豪|乳|跳出衣服外该怎么收拾。
金贵芳收到满意的效果,捂嘴娇笑,细声细气偎近我,很技巧地利用我和阴子遮去每一双还盯着她巨波的色眼;欲遮还露是肉弹美人最高深的修为,看来阴子还欠缺火候,不然也不会把自己丢给王大富去糟蹋。
电梯到了,我们三人进入,其他人并没有跟进,阴子愤愤的按下关门键,电梯直往五楼冲去。
注:柔夷(应该两个字都有草子头,电脑中打不出来),用来比喻年轻女性的手
三
电梯到了五楼,金贵芳立即拖我到角落里。她有话是藏不久的,而当男人很多时,卖弄风情是她唯一的要事;这是“花瓶酒女”的生存法则。
在问清我是否准备了好料后,给了我一个会意的眼神,并以前辈的姿态建议了单刀直入的解决方案后,金贵芳如花母鸡般噌着她那五寸高跟鞋踩着小碎步的拉着阴子走到通道尽头的“休息室”跑去东家长西家短去了,并没有和我一起进入“班房”——领班办公房。
白天,青楼的客人并不很多。当我进去的时候赵正明正跷着二郎腿,靠着大背椅,悠闲的看着报纸。
不是我说,赵先生手下的女子大多美貌比大脑强,男子又多是CC之流,那比的上人家郎姐和华哥,部属都是精兵强蒋。既然为人下属,就要懂得生存之道。
金钱确实是万能的钥匙,哪有解不开的锁。先前赵正明虽然答应我休息一阵子,但天下哪有免费晚餐,好料喂了鱼之后,原本不甚其烦的大马脸,立刻大放异彩,膨胀成向日葵,一切自然就好说好说啦,让我不禁怀疑他老人家是否学过川剧变脸。
本想和芳姐、阴子打完招呼就直接离开青楼,转念一想,半年没来青楼,也不知近来有什么新动向可供本人参考,我也就留在“休息室”和他俩哈拉哈拉个没完没了。
长舌妇的功效就是竭尽所能化腐朽为神奇,一个上午他俩上演了一段精彩的二人转。虽说芳姐经常以大姐头的架势打断了阴子的台词,但也无伤大雅,仍是完美的演绎了青楼半年来的风风雨雨,大到青楼的“税改”,小到甫进青楼的菜鸟的臭脚丫子,滴水不漏,面面俱到。而他俩眼前的两杯红茶经过口腔的过滤转化为口水,完全喷溅在阻隔着我和他俩的茶几上,如果重新装回杯中,也许恰好两杯。
真没有想到“利润”如此丰厚的青楼也实行“税制改革”,照理说原来的“课税”制度已经相当完善,不仅有“国税”,还有“地税”,种种费用一大堆,也够前Z书记的儿子挥霍不尽了。Z大爷这么做也不怕底下人造反?
名义上实行“费改税”,是为了给众鸡鸭减负,但终究换汤不换药,大伙每年上缴的Money还是稳中有升。今天我小包中的信封,只不过是孝敬领班他老人家的红包,应该在“课税”之外吧,想必是无需纳入青楼“税改运动”的帐下。再说,基于先前赵正明的变脸魔术,我想他老人家是不会二五郎当的将直接到手的¥¥丢到“廉洁帐户”中,以标显自己的清廉,表示衷心积极的响应上层“税改”的决心。
在所有八卦新闻中,最令我感到好奇的是唐一凡唐大公子。唐公子是省建设厅厅长的么儿,凭借其父的权势开了一家无本万利的皮包建筑公司,秉持“人不风流枉多金”的惯例,在青楼一票年轻的狂蜂浪蝶中,堪称二世祖。唐公子风流花心的程度与放浪形骸不相上下,而他用过的女人全是美貌丰满又稍有文化的女子;他也不忌讳让人知道他把女人当点心来用,基本上三四个月换上一道口味。不过货银两讫的原则下,他要求演什么就要像什么,穿上衣服像贵妇,进入厨房当主妇,等他下了班,这些女人就必须立即躺在地上变成荡妇,如此种种他都会含笑接受。
只是他这半年来好像味觉系统出了点毛病,口味偏重了些,专挑身强力壮的享用。不错,唐公子他把男人也当作了点心来用。半年内,他已经连续换了三个品种:肌肉型、文化型和清纯型。其实全是那么一回事,就跟他品尝女人一样,大家心照不宣,天天看重复戏码上演,犹如看八点档的肥皂剧,虽然无聊,但又舍不得放过。难得唐公子有如此的奉献精神,有兴致提供话题让青楼里的男男女女们嚼舌根,芳姐讲到深处,差点没有捶胸顿足,直呼青楼少了一条可供花瓶女们竞相垂钓的大鱼。
人,这种活法确实令人惊叹不已。
“女人玩多人,就腻了。”最后阴子对唐公子的口味转型作了总结性陈词,招徕芳姐的一记白眼外加一记粉拳,“你要死啦!”
“本来就是!” 阴子乱提开水壶,烫到了金贵芳小姐了!
我笑的花枝乱颤,赶忙向他俩告别,留下好“姐妹”慢慢解决争端。
乘电梯下楼,发现没有人,我才终于可以收拾回假笑的面皮,让它正常运作,双手也不断拍打笑的脱臼的下巴。老天,以后跟他们聊天看来要掐掐时间,不然我可怜的脸非得报废不可。
本以为到了底楼,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电梯在三楼就停了,害的我的面部恢复运动还没有发挥功效,又得让他去冲锋陷阵。
阿彪!
阿彪在青楼里是独行侠,虽然挂在郎姐名下,但郎姐根本就管不动他,也根本不敢去管他,郎姐的一半的好处是从阿彪那里讨来的,谁会跟自己的摇钱树过不去。
老天,今天回去一定要翻翻老黄历,看看到底是哪个黄道吉日,简直跟我的脸过不去。整个青楼里阿彪的眼神有时很可怕,简直透入心肺,真难想象当他拿这种眼神去看那些个神女么,会是怎么个轰动效应。神女们应该会觉得阿彪是在放电吧,然后乘势晕倒在他的怀中,让阿彪来个人工呼吸,人工渡气什么的,顺便也探探阿彪的肺活量。
如是想着,我装腔作势的笑看比我高半个头的阿彪,此等风情应该是我这种人所特有的。
阿彪根本没有正眼瞧我,既然如此不屑于我,何必跟我一同乘电梯,不是自讨苦吃?邪恶的细胞到处乱跳着,我悄悄的进入他的视线中心,摆弄着诡异的身形。
对面的人好像是皱了眉头,我的玩性大起,翻出包中超级花瓶CC男必备用品之一——香水。先是故弄玄虚的打开瓶盖仔细的玩味,在注意到投射过来的压迫的眼光,我当即解开围巾对着颈项狂喷滥洒。这瓶古龙水到底是物尽其用了,也不枉我砸了好大一笔银子在上面。
向来有良好定力的帅哥终于忍无可忍,电梯刚到底楼,就夺门而出,好似刚掉进了粪坑一般,却不知仍在电梯中的我早已笑的热泪盈眶——香水熏的。
注:蔻丹,古代女性用来胭指甲的装饰品,后来演变为形容涂抹了色彩的女性的指甲
四
我很Yin贱,生来如此。
早产的我听说天生的娇滑润手,粉面朱唇的,但生下来只有三斤七两。妇产科的护士医生都心生犹怜,却又摇头惋惜“这么个拿子(注1),可能活不过秋天”。偏偏敝人的命就是硬,到底是活了下来,这不,都活了二十多个年头,也祸害了人间二十多个春秋,本人却到也安然无恙。
刘思弦,这是敝人的本名。
多么动人名字!这可是我是出生后第二天老爸特地请了高资镇营村小学的田老师给我起的名字,因为出生的当天正好是八月十五的夜晚,圆盘似的满月高高的挂在无云的天空(小时候听哥总是这样形容我出生的夜晚)。田老师看着我长的如此天容,斟酌了一天,终于起了一个恰如其分的名字,自是洋洋得意,也就留在我家多喝了两杯。结果,在骑车回家的途中不幸跌下坝亘(注2),残了一条腿。自此,在村里老妇女们的盛传下,我名声鹊起,竟然成了营村有史以来最小的名人。
从小是药罐子,确实名副其实。我是一边允着老妈的奶头,一边挂着吊瓶长大的。等到满周岁后,就是喝着中药,活到了四岁。老妈是全天底下最伟大的女人,这期间她含辛茹苦的带着我到处求医,什么国内专家,传奇老中医,就连深山老林里面的赤脚大仙都试过,但都效果甚微,得出的结论却相当惊人的一致:气虚症。
老妈在当今医学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到茅山请了享誉苏皖的神算子鬼老先生。鬼老先生看了我的面相,解读了生辰八字,撸撸白须,掐指一算。大惊失色下,留了一封密签,不收一文的飘然离去。后来听邻里的三姑六婆说,鬼老先生回去后的当天就暴毙而亡,因而区区鄙人我,自此横空出世,成了享誉高资镇的明星人物。
名人总有名人的苦恼,什么我是恶鬼投胎,今世注定要受苦,但死性不改,还是到处害人;什么我是百草灵童转世,要吃尽天下所有的名贵草药,才能活命;什么我是小阎王的肉身,半仙看到敝人都得翘翘。。。。。。一时间版本层出不穷,花样翻新,其核心却只有一个——我是妖魔鬼怪的化身。
但最具爆炸性的版本竟然不是众口悠悠的传闻,而是鬼老先生留下的那封密签:说什么我前世是九世的妓女,媚祸人间太多的男人,所以阎王让我投胎做男人,消除人世间男人们的一大毒瘤。按照老阎王的计划我是重阳节那天出生,这样会除去我积聚了九世的Yin性。但阎王也有失算的时候,这不,老妈被我那慈祥的奶奶和孝顺得近乎虔诚的老爸气的动了胎气,最终让我在Yin气最盛的八月半降临人间。
也就是说,我的使命就是Yin乱人间,这不是出于愿不愿意,而是出于本性,连神仙鬼怪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所以如今我在青楼卖笑,迎来送去,大伙儿也无须大惊小怪,摇头惋惜。见怪不怪,本人天性如此嘛。
在青楼打混了好些天,除了装傻卖笑外,倒也过的惬意。前天二楼的“雅怡阁”住进了几个河北过来的“嫩青”,青楼姐妹闻讯蜂拥而至,芳姐使出浑身解数终于如愿以偿,被“花头翁”纳入清烟帐中,现在还没有露面。华哥手下的台柱林西柔也拨的头筹,将看上去比较称头的傻高个迷的晕头转向。
后天王大富就要回来,阴子说今天要好好折磨一下我的耳膜,明天就不过来了。可怜的阴子,为了显示我看重和阴子的友谊,今天晚上我特地穿了去年他送我的红毛衣,我也配了一条红色的长裤,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烤熟了的火鸡。
当我姗姗来迟,阴子急的不顾形象的扭奔过来。有什么大事发生,竟然让阴子如此的“自甘形秽”?
“姜彬!你飞上枝头了!” 阴子气喘吁吁,一口气差点没呛到阁屁。
飞上枝头?这是哪个世纪的用语?我好心的帮他顺顺气,“你在说什么啊!”也特意展示我对他的郑重其事(火红毛衣)。
谁知阴子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琢磨我对他的心意,一个劲的说着他的小道消息,早知道如此我就不用把自己弄得像火鸡。伤感情!难得我发一次善心,想让阴子感受一下人间温情,却是自己的一相情愿。真他妈衰!
“唐一凡唐公子看上你了!”这回轮到我吃了一颗松花蛋,噎了半天没背气来。唐公子的风流韵事,冷眼看待是一回事,可是如果此刻与我有关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唐大少要“钦点”我?苍天,我进入青楼一年半,还不曾与他老兄有过直接对视机会呢!虽然在鸡婆男女们的描绘中,才多少有些概念。我可以肯定他根本不清楚我是方还是圆,或许他根本不知道青楼中还有我这号人。那他老兄呢?到底吃错什么药了?传闻中,唐一凡唐公子猎艳时会亲自“面试”三回以上才会“点召”与“宠幸”。那我咧?走了什么狗屎运?不明白。
“我记得郎姐和华哥手下多的是帅哥美女,我想他还没有一一用完吧?”我好心的提醒阴子,打听小道消息也要有根有据,不要八面来风到处吹!唐公子从来没有上过五楼,这就表示出他对赵哥旗下的庸脂俗粉向来不屑,我相信唐公子的口味不会变的如此粗鄙。
“今天晚上三楼的小凌已经让赵哥取了你的牌,大家一问才知道金主原来是唐公子耶!”阴子盯着我的双眼妒意一闪而过:“唐公子吃了多年的|乳|猪,一口气又连啃三只桂花鸭,也该改个口味,找块甜点来尝尝吧?”
“甜点?”我轻笑。活了二十四个年头,阴子是唯一把我比喻的如此善类的人。
唐公子尝过的男男女女们在青楼里确实属于上等佳肴,相形之下我的确不是一道大餐,甜点倒是抬举我了,臭豆腐倒是比较恰当。
“唉!早知道我们这种人也有机会受到唐公子的眷顾,我早甩掉王大富那个肥猪了!”
我掂量着阴子话中的酸气,未置可否。唐公子的帅气与大方让他成为青楼所有鸡鸭急欲染指的对象,阴子有这种口气也完全正常。
“快点想想要捞什么好处。”阴子中肯的建议。出卖色相的致命伤往往是笨到以为成了金主的枕边人之后,身分会立即不同,连乌鸦也会漂亮成了孔雀,得意忘形了起来。
这点认知我还是明了的,“等我看到他本人再说吧!别急,别急。”
阴子捏捏我的左颊,“你一向聪明,是我们CC一族的希望。”
我与他大笑了起来,好一个希望!
世间什么样的人都有,各有一套生存本领。在这种社会中,人人总要有一招半式去站稳自己的脚跟。我承认,我一点也不清高,生存才是我唯一的目标;让自己过得好,更是最高行事原则。随性的让自己快乐,从来不计后果,我一向如此。
“你上去吧,赵哥可能会有事交待,我就先回去了,记得不要给我们丢脸!”阴子拍拍我的肩,终于发现了我身上的火鸡装,怔怔的看着我。
我装作无知的笑笑,却注意到阴子的眸光中蒙上了一层水汽。
阴子就是这样,市侩做作,心肠却软的一塌糊涂,只要一点点温情,他就会泪流满面,我可不想让我的火鸡套装成为他的鼻涕纸。旋即和他招招手,走向大楼内。
注1:拿子,刚刚出生的小孩
注2:坝亘,防洪的大堤
五
当我到达五楼,就被领班请到“班房”一坐。我含笑坐下,翘首企盼地听着赵正明跟我说着些伺候有钱大爷的总总禁忌。
我洗耳恭听,赵正明倒是皱起眉头不耐烦地看着我那麻雀变凤凰的蠢样,还没说上几句,他老人家就渐感不支。我才刚刚进入状态,他就怯场了,真是没劲。只见赵正明挥挥手,“你到三楼吧,唐总要见你。记住不要丢我的脸!”怎么跟阴子一副德行,还是我总是令人失望透顶,看来颇有成效。
“小骚棍终于有人包了!” 妖声妖气,却难掩其中的尖酸,好似我只配给这些人搽皮鞋。
“什么小骚棍,他那根棍子从来不用的,咯咯”跟阿贵她妈有的一拼。
“难怪看不上周龙海,说什么休息半年,我看就是闷骚!”噢?原来我是个透明人,人人都可以看透我的一切。
赵哥手下的“娘子军”们正在比舌头,中间还能夹杂一两声雌雄莫辩的音调,并且清楚地知道那些声音一定可以全然不漏地传入我耳中。
是嫉妒吗?是怨恨吗?
嫉妒我竟然攀到他们梦寐以求的唐公子的身边;怨恨唐公子瞎了眼,竟然看上我这种最下贱最龌龊最恶心最令人不齿的男不男女不女的二姨娘,把他们这群美叶娇花弃置不顾,视如粪土。怎让他们情以何堪?!怎让他们甘心!?从来超级花瓶CC男也只配和王大富、周龙海那种人为伍。阴子被王大富看上才是真正的天造地设,珠联璧合。
我反而喜爱聆听这种闲言闲语,如果真的有人阿谀奉承,赞美歌颂起我的种种“美德”却只会让我掉了一身鸡皮疙瘩。有时语言比外表更能够看出别人的真心。
到三楼去等候临幸的途中,倒有几个同行不算太真心地跑来恭喜我,我无心的和他们打哈哈。得意忘形样,鸡犬升天样,标准的做作与犯贱,不时的摆出性感的表情回应他们,并且不介意的向他们展示我的火鸡造型。
青楼有四阁、八厅、十二苑。
四阁是用来住宿,主调是中国古代四大美女,原来分别叫做“沉鱼阁”、“落雁阁”、“羞花阁”和“闭月阁”。后来某天省公安厅Y厅长住了一宿,觉得其他一切尚可就是名字太俗气些。Z大爷知道此人会些笔墨,立马派人送来纸砚,请求Y厅长赐个秀雅的名字。Y厅长倒是推委了几下,在众人的再三的要求下,终大笔一挥,“雅忻”,“雅忺”,“雅怡”,“雅慊”四词赫然跃于纸上。Z大爷如获天书,立即请人临拓,制作成匾额,堂而皇之的挂在了四阁大厅之中。有了公安老爷的“免死字牌”,公安局的那些个乌龟王八蛋还有谁敢来拆台,Z大爷捧着真迹的时候清泪涟涟,怎生不激动!暂且不说Z大爷的私心和Y厅长的书法,单就Y厅长竟然有这么深厚的文学修养就让人不禁对他老人家肃然起敬。后来我特地查了辞海和大辞典,最终对这四个词的理解仍是:欣喜、喜欢、兴奋,不满足,看来公安老爷确实胸怀若谷,普通人根本是无法领悟其中的真谛。
用于餐饮的八厅是根据秦淮八艳的名字起的,至于“圆圆厅”、“如是厅”、“香君厅”,“湘兰厅”,“小宛厅”,“白淮厅”,“玉京厅”,我是没有意见,只是这个“盼儿厅”我倒是有些疑惑,相传顾盼儿是清康熙晚年期间红极一时的歌妓。有天我将这个疑惑告诉了阴子,阴子用轻蔑的眼神瞟了我一眼,专家似的口吻告诉我,这可是M局长更正的,你丫的竟然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还在六朝古都混!难道顾盼儿和顾横秋是同一人?还是顾横秋的艺名就是顾盼儿?税务局还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呢,真看不出来。
而被我戏称为“青楼十二房”的十二苑则是根据金陵十二钗得来,只有这十二苑算是原封的,等着有头有脸的人物给它拆封。你可别小看了这十二房,这可是青楼的“保税区”,Z大爷能够广结良缘,日进斗金,全靠它了。原本这十二房的主事全是清一色美女,近来由于女权高涨,男风盛行,十二房中已有五房易主,由帅哥当家。
到了三楼,服务生小凌领着我去见唐公子。这还是我头一遭到过三楼,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目不暇接,比起五楼来三楼更加金碧辉煌,令人叹为观止,这里果真是有权有钱人才能享受的地方,没钱没地位的只好闪到一边凉快去。
“宝钗苑”门口,小凌离开,我深吸了口气,然后敲门进去。
目光搜寻了一圈,终于发现唐公子正适闲的半躺在一张深红色真皮长沙发上,而他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正坐着长相清秀的大男孩。
定睛一看,呦,这不是甫加入青楼的菜鸟——唐公子最新点心——被芳姐誉为翠骨香鸭的清纯大学生范学广么?好像唐公子啃这只翠骨香鸭已有两个多月了,还没有腻味?那点召我入宫又是为何?
这是什么阵势?鸿门宴?管他哩,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对方是有名的散财童子,就算什么断头餐,那我也不妨陪他耗耗。
本以为唐公子会像人口贩子一样从头到尾,从头发到牙齿的仔细审查个遍,谁知他大爷根本不屑!扫了我几眼后,唐公子转过头对着范学广看了好一会儿,范学广水汪汪的大眼睛玄然欲泣,努努嘴,最终站起离开。唐公子看来和菜鸟刚才有好一会的“交心”,不过,这与我无干,我也一点兴趣也没有。
香鸭走后,唐公子摆手叫我坐下。不过他还是一副懒骨头的样子,标准的浮夸子弟,不懂人间疾苦。
我含羞带怯地在唐公子面前坐下,唇角却微微上扬,掩不住内心的窃喜样。这应该是麻雀变凤凰的招数,记得去年阴子被某大公司的老总看中时就是这副德行。
我已经全副武装,准备随时进入最佳状态,展示我最“娇媚”的一面,我知道这是他要的,也是众人最熟悉的。
谁知唐公子如此开门见山的直白:唐公子丢给我一张储蓄卡和一张未开封的密码单,给我的要求竟然只是这几个月随叫随到!随即唐公子又摆摆手叫我出去。
什么?!就这么简单?!第一次“宠幸”就这么结束了?!亏得刚才还为这次历史性“会晤”设定了好多开场白,假定了好多精彩场景。就这么结束了!这怎么对得起喜欢兴风作浪,喜欢流言四起的世人!怎么对的起他们强大的幻想下的剧本!我原本想尽量不负众望的演好我的角色,谁知导演竟然只让我当一个小小的配角。
我不禁有点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嘴唇也突现畸形。突然发现唐大少用疑惑的眼光看我,我立即警觉起来。
我急切的收起储蓄卡和密码单,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多谢唐总,我以后就是您的人了,什么随叫随到,就算让我天天瞻前马后我也心甘情愿啊。” 我扬着眉,合宜地表现出小人得志的虚荣样。
唐公子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烦腻,在我临走前的嘱咐一句:“我包你的原因,你不要臆测,这几个月内我不想听到任何有关我和你的‘特别’传闻”,他加重了特别两个字。
他在跟我打太极拳么?还是他是外星人,他的话我怎么听不懂?有钱的大爷们玩得天经地义,卖相的就自掂斤两来参与,大家玩得愉快,交易得甘心也就成了,我是不需知道缘由的。
“唐总您尽管放心,除非我不想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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