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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斯特……不要……啊啊……!」
我靠在列车的车门上,承受着他一波波强烈激|情的攻势。
「……啊……啊……!」
他狂乱地紧抱着我,用他火热的欲望恣意蹂躏我。一直忍着不碰他的我,身体一下子就变得瘫软无力,敏感到自己都觉得害臊。
「……啊、不行。要去了……!」
「没关系,我们一起射吧。」
他低喃道,并用手包握住我颤抖不已的昂勃,同时激烈地摩擦内壁,使劲地将他的欲望挺入我体内……
「啊啊——!」
噗咻、噗咻!蜜汁从我的尖端猛烈地迸射而出;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滚烫如火的欲望也朝我的体内深入勃发。
「……唔、嗯嗯……!」
我全身发抖着承受他的突入,好像就要因此而堕落;他则紧紧地抱住我,对我倾诉甜言蜜语。
「还没结束,我还不满足。」
他将硬挺抽离我的身体,我不由得发出呻吟。
我感觉到他勃发的蜜液缓缓流入我体内。
「……不行……艾利斯特……」
他的手抱起全身无力的我,然后轻轻在我的唇上烙下一吻。
「我们去床上吧,我想更加好好地爱你。」
他诱人的呢喃融化了我的心。他抱起我来到列车通道,在房间前停下脚步。
雕工精美的气派门扉微微敞开,他轻巧地用肩膀推开它。
唯美无比的空间映入眼帘,让我不禁屏气凝神。
「……啊……」
这房间相当宽敞,大约使用了一整节车厢的空间打造,是巴尔维斯家专用的豪华套房。
一走进去,立即来到一个兼作起居室及餐厅之用的空间,内侧的门则通往寝室。
起居室的墙面装饰呈现出大东方运输公司一贯的风格,铺上了年轮清晰可见的顶级红木材,木材上了一层水泽光亮的涂漆,看起来十分美丽。
地板则由光滑的黑色天然石打造而成,上头映着家具的倒影,宛如浮在昏暗的湖面上。
走进去后,正面看到的是木制的窗框及附上金色扶手的大窗户,敞开的窗帘想必是金汤普森(Jim Thompson)公司出产的泰丝制品;豪华艳丽的布面上混杂着暗红色及暗橙色的复杂图样,蕴酿出亚洲宫廷般的庄重氛围。
夕阳西下,逐渐覆上黑幕的曼谷夜景,在窗外流逝而去。
在窗与窗之间的纵长墙面上,装饰着红木制的框架,里头陈列着古董印尼蜡染布。以欧洲线来说,这个地方通常会装饰着手捧水果篮的女神玻璃雕刻;这块印尼蜡染布上则染着一名穿着民俗服侍,举起花束要献给神明的女性图样。
「大东方列车的豪华套房就已经够漂亮了……」
我不小心看得失了神。
「但是,亚洲线的亚洲大东方列车豪华套房也相当美艳,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景斗。」
艾利斯特端详着我的表情,然后笑笑地叹了一口气。
「你和我才做到一半,却被这节车厢夺去了目光,我都要吃醋了。」
虽然他说话的语气像在开玩笑,不过当中却隐藏着真正的心声。
「……啊。」
我这才想起自己身处什么样的状况,低叫了一声。
他让我在沙发上坐下,就这样把我扑倒。
「我爱你,景斗。」
他紧紧地抱住我,如此幸福的感受,又唤醒了我心中的罪恶感。
「……啊……」
我反射性的举起双手,抵抗他压过来的肩膀。
「不准你想其他事。」
他发现了我的忧虑,于是在我耳畔如此低语。
「你现在只要想着我就好了。」
他的瞳孔中浮现出恳求的神色,让我感到一阵心痛。
……总是自信满满的他,竟然也会流露出寂寞的眼神……我只顾着自己的烦恼,却完全没有顾虑到艾利斯特的心情。
他轻轻摘下我拿来做为防线的眼镜。
「……啊……」
略微褪色的起居室天花板,唤醒了当时蜜月之旅的记忆,我顿时失去抵抗的力量。
……那个时候,我也是这样被他压倒。
他维持这个姿势脱掉我的上衣,怜惜地爱抚我每一寸肌肤。然后,我们紧紧地拥抱彼此,双双坠入情热的欲望漩涡……
*** *** ***
「抱歉……」
我浸泡在温暖的热水中,他从后方紧抱着我说。
「我本来打算等你整理好心情再抱你的……却怎么也无法压下这股冲动。」
「我才应该道歉,害您一直忍得这么辛苦……」
亚洲大东方列车的所有客房皆附有奢华的浴室。不过,这间巴尔维斯家专用套房的浴室,还特别设置了淋浴间及大得难以置信的浴池。
而且,这里的浴池比我们之前搭过的欧洲线大东方列车的浴池还大。我想,这是因为亚洲大东方列车穿梭在闷热的亚热带地区,所以特别着重于卫浴设备的配置吧。
脱衣间里有一面大镜子与大理石材质的洗脸台,虽然这里被毛玻璃区隔开来,不过还是可以看出这间浴室有多大。
充满亚洲色彩的古董吊灯自天花板垂挂而下,地面铺着具高贵感的棕色大理石;墙面则是凹凹凸凸的砂岩设计,里面还埋着许多精致的雕刻工艺品。
大东方列车的最后一节车厢,一律为巴尔维斯家所专用,因此与完整重现昔日风貌的其他车厢有点不同,各处都融入了巴尔维斯家的高尚设计品味。这个型号的列车最早驶于一八〇〇年代后半,当时应该还没有如此奢华的设备;也就是说,这间宽敞的浴室是出自艾利斯特独创的设计。
我望着这间令人赞叹的浴室,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都怪我们太久没做,我才会一时兴奋……看来欺负过头了吗?我若是不抱着你,你好像就会沉到水里。」
语毕,他温柔地吻了我的头发。
之后,我们仿佛无法克制情欲的野兽,一尝再尝Xing爱的快感。在他激|情的掠夺之下,我抛下了所有的矜持,Yin乱地发出阵阵娇喘;而他的爱抚,也令我不断释出难以计数的欲望之蜜。
事实上,我的身体早已气力尽失,倘若他放开支撑我的手,我恐怕会直接往前倒去,一路沉到水底。
「像这样两人一起泡澡……」
「你不喜欢?」
耳边传来他的低语,我赶紧大大摇头。
「不是不喜欢,只是……」
「只是什么?」
总觉得这么做是不应该的——我急忙将这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悬崖勒马。
……我不能再让他操无谓的心,这可是他难得的假期啊。
「嗯?」
他温柔地对我耳语,接着将唇对上我的耳垂,并用唇瓣轻轻啃咬;快感与羞耻心在我心中天人交战。
「……好害羞。」
他轻声笑了出来,然后不容分说地将我拉得离他更近。
「……啊……」
我的背可以感受到他强健的胸肌,坐在他修长的双腿之间,被他完整地拥在怀里,总觉得一切琐事都变得不重要了。
「总是板着一张脸工作的正经秘书,一旦发起情来,竟然会变得这么Yin荡,不知检点地勾引我啊。」
他在我的颈部轻轻一吻。
「真是个坏孩子,你实在太惹人怜爱了,害我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
湿润的肌肤紧紧贴合在一起,数不清的茉莉花与缅栀子浮在水面上,飘来阵阵具东方味的香气。
我的手不自觉地滑向他的肩膀,抚摸起他的左手。我用双手轻轻握住他的左手,将他拉到我的面前打开。
男性化的骨架、干净的指甲、修长的手指;他拥有一双美丽的手。那光滑的左手手背上可见一道长长的撕裂伤疤,好似某种纹路。
欧洲社交界的人们为他取了『黑手侯爵』这个带有神秘色彩的称号,听说这是因为他既冷漠又俊美,而且随时随地都戴着黑色鞣革手套的关系。
他只有在唯一的弟弟、信赖的仆役,以及身为恋人的我面前时,才会脱下手套。
「……艾利斯特……」
看着他的伤痕,一股怜惜在我心中激荡。
我的双亲还健在时,曾带我去欧洲旅行,我因此搭过一次东方列车——也就是这辆大东方列车的前身。
年幼的我在当地差点遭坏人诱拐,当时就是年少的艾利斯特不惜负伤救了我一命。
好笑的是,我一直没察觉艾利斯特就是救了我的那名少年,直到我看见他手背上的伤痕,才终于醒悟过来……我想,我与他的再会仿佛是命中注定好的。
「我爱你。」
我轻声低喃,如祈祷般对他的伤痕献上一吻。
「我爱你,艾利斯特。」
语毕,我又给了他一吻。
「我也爱你,景斗。」
他吻了我的头发如此耳语,接着微微露出苦笑,将我的双手轻轻拉离自己的手。
「你再这样亲我,我又会兽性大发喔?你的嘴唇软得吹弹可破,感觉非常Yin荡呢。」
「……啊……」
我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沉醉在危险的气氛中,不由得面红耳赤。
「我们起来吧,差不多该用餐了。再这样泡下去,我又会忍不住侵犯你。」
他从热水中起身,扶着我的双臂帮助我站起来。他披上摆在附近的浴袍后,又拿起另一件将我包覆起来,然后一把抱起我。
「……啊……!」
我吓了一跳,叫出声来。
「别乱动,列车的浴室不是那么大,小心撞到脚。」
他笑着说道,就这样抱着我走出浴室。
……怎么办,总觉得……
我一边感觉到自己双颊发烫,一边紧抓着他的肩膀以防跌下去。
……这样对他撒娇,似乎可以忘却罪恶感和羞耻心,变得更想依赖他。
……我实在太自私了。
我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悄然叹了口气。
离开浴室后,我们来到一间宽敞的寝室,令人难以想像这竟是在列车内。
窗前装设的深色调木制百叶窗已然打开,明亮的余光洒入室内。瞥向窗外,沐浴在满月下的丛林景观不断流逝而去。
墙面上铺着光滑美丽的红木材,当中还嵌着金色的葛兰迪耶家族徽章。
特别加宽的床配上一张雕工精美的床头柜,上面刻的尽是丛林的群木、大象等富有神秘色彩的花样,充分营造出东方特有的韵味。
他抱着我坐到床上,然后用指尖抬起我的下巴吻了我一下。
「……嗯……」
「我真的很想就这样把你压倒……」
他低语时没将嘴唇移开。
「因为今天一整天都在开会,害得你没办法好好吃早餐和中餐,再这样下去你会昏倒的。」
经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自己还空着肚子。他看了一眼放在特大双人床矮桌上的时钟,露出苦笑。
「我忙着享用你,都忘记时间了。已经十点半,再不去餐车的话,用餐时间就要结束了。」
他的话令我再次脸红。
……记得这辆列车时在六点发车的,我们竟然沉浸在两人的小世界,调情了这么久。
「我们换个衣服去吃饭吧。」
「……换衣服……?」
闻言,我赶紧扫视房内一圈找衣服。一开始,我应该是在列车通道被脱掉外衣的,然后他就抱着我进房,让我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剥去了全身的衣物……?
即使我还全身无力,仍然勉强从床上起身,打开通往起居室的门。他穿的香草冰淇淋色西装,我穿的朴素夏季羊毛长裤,以及两件白衬衫与两条领带交缠在一块,掉在起居室沙发旁的地板上。
我们刚才如暴风雨过境般欢爱的记忆,忽然真实地浮现在脑海,让我一阵羞红。我慌忙捡起他的上衣开口说话,以掩饰自己的害臊。
「这么美丽的上等麻织衣服居然就这样丢在地上,得赶快送洗才行。下次请您好好挂在衣架上喔。」
我边说边拍去衣服上的尘埃,但他却轻笑了出来,好像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一样。
「很像你会说的话,真不愧是我能干的秘书。不过啊……我怎么可能把裸着身子的你晾在一边,自己悠哉的走去衣架挂衣服呢。」
「那……」
我捡起自己那件皱成一团的长裤。
「还有一个问题,我没有可以穿去用餐的衣服,因为带有西装的行李箱还留在旅馆。」
「不用担心。」
他说完就走进寝室,当他再次回到起居室时,手上多了一个标示着裁制店家名牌的大箱子。
「拿去吧,这是你的晚宴服,是我专程为你订做的。」
我吃了一惊,伸手打开箱子的盖子。
「……啊……」
箱子里放着一套和他的香草冰淇淋色上等麻织西装十分相似的西装,还有一件纯白泰丝制的光亮立领衬衫。
「为什么这辆列车里会有我专用的衣服?」
面对吃惊的我,他微笑以答。
「因为我本来就打算要强拉你坐上这班列车啊。」
他拿起放在沙发旁边的文件袋,那是我为他从饭店送过来的东西。他打开封口,取出内容物。
「您是指……咦?」
放在文件袋里的,竟然是印着饭店名称的几张便条纸。
「我早就料到即使邀你加入这趟亚洲大东方之旅,你也一定不会答应。不过如果是请你为我送忘记的东西过来,你一定会立刻赶来……其实,我忘了带在身边的就是你喔。」
艾利斯特端丽的脸庞上,扬起一抹少年般的恶作剧微笑。看到总是外表冷漠的他忽然展露少见的表情,我心动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生气呢。
「您真是少见的强硬。总是待在您身边工作的我,早就该察觉不对劲了……」
我为了怕他发现我的害臊,于是自我解嘲。结果他又笑了,然后倏地换上正经的表情凝视着我。
「我可以想象你回日本时发生了什么事。」
他举起手,用指尖轻抚过我的脸颊。现在是已经痊愈了没错,不过他现在触摸的地方,在我刚从日本回来的时候,还留着被樱子小姐的母亲的戒指划伤的痕迹。
……他并没有追问我遇到了什么事。我想,他在发现我脸上有擦伤的当下,就敏锐地察觉到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具有历史渊源的古老世家,多少都有固守的准则,不但会发生遗产争夺战,对同性恋更是持有偏见……我很明白被卷进这些是非有多难受。」
他不偏不倚地说中了我的心事,松懈了我的心伤。
……像艾利斯特这样坚强的人,也经历过这些事吗?
「我知道不可能要你完全不在意,因为你很温柔。」
他的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发。
「所以我不会勉强你忘记。只是再这样下去,你会崩溃的。」
他美丽的蓝紫色眼眸直直注视着我。
「就算只有搭乘这班列车的期间也好,我希望你暂时放下一切,和我共度小俩口的浪漫时光。」
他的话语深深沁入我的心脾。
「谢谢……我爱你,艾利斯特。」
「景斗,也请你无时无刻都不要忘记,有我这么一个深爱着你的人在你身边。」
他呢喃着紧紧拥住我,我则陶醉地将脸靠在他的胸膛。
……这么温柔的人竟然是我的恋人,我实在太幸福了。
我背叛了爷爷,还伤了前未婚妻及其家人的心,理应要遭到世人唾弃才对。
……不过,就算只有身在这班列车的时间也好,我想尽可能地忘却一切。
但一阵锥心刺痛再次袭向我。
……事实上,我连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忘记……都没有把握。
艾利斯特·巴尔维斯
……都是因为他太性感,害我一不小心丧失理智,结果好像做得太过火了?
我望着坐在桌子对面的景斗,检讨自己的行为。
景斗的责任感很强,他在众人面前总是优雅地挺直背脊,表现出秘书应有的凛然姿态。可是,今天的他似乎有些疲累,只是闭着口缓缓眨动纤长的睫毛;他的双颊染上了玫瑰色红晕,欢爱后留下的余韵让他看起来更美了。
他纤细优雅的身段,包裹着我为他准备的麻质西装,以及纯白的丝质衬衫;高贵端正的脸蛋非常适合穿上较低的立领上衣。而他光滑的珍珠色肌肤,与色泽饱和光亮的泰丝交相辉映,美得叫人赞叹。
他的双瞳藏在银框眼镜之下,反映出室内照明的光影。我再度仔细端详他的眼睛,那闪烁的深咖啡色就好比最高级的琥珀。
他徐徐地举起手,用纤细的手指端起装有香槟的玻璃杯。看他举酒的动作,这杯香槟对他来说似乎有些重,只见他饮了一口漂浮着金色泡沫的液体。
「……好香。」
平时看起来有些冰冷的嘴唇,吐出了一口娇媚的叹息。总觉得他的唇瓣稍稍变得丰腴了些,不知是不是我的吻让他更加熟美,平常看起来接近淡珊瑚色的嘴唇,现在呈现出艳丽的樱桃色,宛如熟透的果实。
「晚安,巴尔维斯董事长,鹰司先生。能见到两位是我的荣幸。」
站立于餐桌旁、身穿印尼蜡染布立领制服、正对着我们说话的,就是这班列车的主厨——犹安。
「晚安,麻烦您了。」
景斗十分礼貌地向他微笑。
「这道是今天晚餐的前菜,『生龙虾春卷沙拉拼盘·亚洲大东方列车风味』。」
他边说边在景斗面前摆上前菜。
「真漂亮。」
有些疲倦的景斗一看到桌上的菜色,眼睛立即闪烁出光芒。
「这是泰国料理吗?我没吃过道地的泰国菜,看起来好美味喔。」
「是的,这道菜使用了许多蔬菜,吃起来很健康喔,请您一定要藉机品尝。」
犹安优雅地行了礼,接着就退下了。
「这个蔬菜雕花好精致喔,做得真细腻。」
景斗对盘面上精美的红萝卜雕花敬佩不已,并战战兢兢地吃了一口生春卷,笑着说了声「好好吃」,我不禁被他夺去了目光。
……他收起警戒,天真地笑开了,简直像个少年一样。
「艾利斯特?这不是艾利斯特吗?」
不经意从头顶传来的声音,让我讶异地抬起头。
「贝伦海特!」
发觉昔日好友就站在身边,我不禁站了起来。
他叫贝伦海特·里西塔·冯·卢森堡,是在德国、卢森堡地区持有领地的男爵家当家,也是我大学时代的友人。
我和他握手问好。
「好久不见。要搭亚洲大东方列车怎么不联络我一声呢?我没发现你的名字也在乘客名单中。」
他开心地笑了。
「是我妹帮我订位的。」
说完,他露出寂寞的表情。
「结果订位的她忽然身体不适,没办法参加这次的列车之旅。」
……这么一说,贝伦海特的妹妹艾芙雷德以前身体就不好,他总是为这个妹妹操心。
「真可惜,下次有机会,请她务必参加。」
「嗯,请一定要让……」
贝伦海特话说到一半才注意到景斗的存在,他赶紧小小地吸了口气,收起话匣子。
「抱歉,我没发现你有携伴……对不起,我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景斗对他亲切的口吻报以微笑。
「不会,呃……方便的话,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用餐呢?你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聊吧。」
贝伦海特听到景斗的邀约开怀地笑了笑,转过头来看着我。
「很荣幸收到你朋友的邀约,我可以和你们同桌吗?」
「当然啰。你吃过了吗?」
「还没,等一下才要吃。我一直在埋头写研究论文,不小心就忘了时间。」
他在我旁边坐下,然后朝坐在对面的景斗伸出右手。
「我叫贝伦海特·里西塔·冯·卢森堡,是艾利斯特念哈佛大学时的同学,请多指教。」
「我叫鹰司景斗,在大东方运输公司的巴黎总公司担任巴尔维斯董事长的秘书,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景斗礼数周到地说道,和贝伦海特握手问好。
「我才是呢。叫我贝伦海特就好。」
「请您叫我景斗就可以了。」
从以前开始,贝伦海特就是一个与他高贵外貌不符的率性男子,就连怕生的景斗都感染到他的个性,忘了紧张地和他闲话家常。
「好俊美的秘书啊,看来当董事长也不坏嘛。」
「你呢?还在哈佛的研究室做研究吗?」
「不,我已经回德国了,现在在法兰克福医大担任医药学院的准教授。」
「医药学院?」
景斗好奇不已,我回答了他的疑问。
「我念的是经济学,他则专攻医药学,不过,我们莫名地臭味相投,所以变成了好朋友。」
「由于我们都很忙,所以已经很久没联络了。自从艾芙雷德住院后,我还得去照顾她。」
讲到妹妹的时候,他的表情看起来很难受,不过立刻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抱歉,我刚刚失态了。其实我妹比起以前已经好多了,还满嘴吵着要搭豪华列车旅行呢。」
「令妹喜欢列车吗?」
听到景斗的问题,贝伦海特的表情明亮了起来。
「是啊,而且她特别喜欢大东方运输公司的豪华列车喔。啊,不过,她是有点居心不良啦,想说来搭乘列车说不定可以见到景仰的艾利斯特。」
「景仰的艾利斯特?」
景斗疑惑地看着我,贝伦海特笑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艾利斯特可是超美形大富豪耶,在大学时是众多的女生心目中的梦中情人。」
「我想董事长一定很受女性青睐。」
景斗说话时挑了一下眉毛。
「没错,他真的超受欢迎……啊,不过艾利斯特是个认真踏实的好青年,绝对不会乱玩女人。」
景斗看着我的表情,好像在质问我:真的吗?
……他的嫉妒,我是有点高兴啦,不过……
我看着拿出那么更亲切的态度和贝伦海特谈天的景斗。
……不要露出那么可爱的笑容嘛,该嫉妒的人是我才对吧。
泰国料理的晚餐相当美味,我们也聊得十分愉快。不只是贝伦海特,就连景斗看起来也吃得很尽兴,让我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我们三人共度了一段愉快的晚餐时光。
*** *** ***
「晚风好舒服喔。」
我们回到房间后先轮流去洗澡,然后穿上浴袍来到列车最后一节车厢的露天平台,在那儿喝着香槟。
列车的晃动令人心旷神怡,热带植物茂盛的丛林景致在左右随风而逝,捎来花草芬芳的晚风吹拂着我们的头发。
「月亮的真的好美。」
景斗举头望着明亮的满月,用陶醉的声音说道。
他线条优雅的手指轻举水晶玻璃杯,侧脸美得如精雕细琢的雕像,颈项纤细可人;刚洗完的头发还闪着水光,夹带着些微的茉莉花香随风舞动。
他在工作的时候,总是戴着一副严肃的银框眼镜。实际上他的视力并不差,即使不戴眼镜也不会对日常生活造成影响;眼镜对她来说只是守护内向心灵的盔甲。
穿着浴袍的他现在没戴眼镜,任那张美得扣人心弦的脸蛋沐浴在月光下。
不知是他终于卸下了对我的防备,还是因为他在晚餐时喝了点小酒有些微醺……他的浴袍今天穿得比较松垮。他平时总是把自己包得滴水不露,现在领口却微微敞开,可以窥见滑嫩的肌肤与纤细的锁骨。
不知是口味偏辣的晚餐促进了新陈代谢,还是刚泡完澡之故,景斗的肌肤染上了微微的玫瑰色,看起来比平时更性感。
俯视着他的我,像个少年一样心头小鹿乱撞。
……啊啊,我已深深为这名俊美的青年着迷。
温柔的他总是把自己逼入死胡同,让我看了相当不忍,想要好好呵护他,并为他感到心疼。
「……真庆幸我有搭上这班列车。」
他独自低喃,接着突然抬起头看向我,那对美丽的眼眸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多亏您硬是拉我上车,谢谢。」
「因为你那时看起来很沮丧,不过现在洋溢着幸福的光辉。」
听了我的话,他垂下长长的睫毛。
「嗯,就是因为和您在一起真的很幸福,所以我不禁怀疑起只有我获得幸福是不是太自私了。」
「你被名门望族的家世,和祖父对你的养育之恩束缚了这么久,现在想好好掌握自己的幸福又有什么不对?」
我抱着他的肩将他搂向自己,然而,他却落寞地笑了笑,没有回答我的话。
他的心中同时怀抱着父母双亡的阴霾,以及名门出身的各种限制和压力,现在又被取消婚约的罪恶感所折磨。
……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真希望我能治愈他内心堆积如山的创伤。
*** *** ***
「好漂亮的车站。」
景斗走下月台感叹道。
隔天早上,亚洲大东方列车唯一的中继站——华欣站到了。列车在这里补给食材后,就会穿越热带雨林,一路驶向终点站新加坡。
华欣站被喻为『泰国最美丽的车站』,只见白墙与鲜红的廊柱形成对比,屋檐的设计直教人联想到亚洲寺院,令人印象深刻。
这里除了特快车之外,还有其他班车停靠,平时应该是一个平民化的场所。由于亚洲大东方列车要在此停靠,在站长的协助之下,特别将车站精心布置了一番。
在华欣站随处可见以热带花卉点缀的水果摊,或是亚洲风味食品的摊贩,以及贩售各类丝制小饰品等泰国特产的摊贩,洋溢着热闹的气氛。戴着泰国斗笠的女性扛着扁担搬运竹篓,里面装着许多已经切好的水果。
「一闻到热带水果的香气,就有种来的南国的真实感呢。」
景斗兴奋地说道。
「我想吃热带水果取代早餐,你呢?」
景斗一脸好奇地转向琳琅满目的摊贩。
「老实说,我从来没吃过热带水果。」
这话让我暗吃了一惊。
「从来没有?你指的是在日本很难买到的那种吗?」
「我知道日本也有卖不少热带水果……但我一直和爷爷住在一起,餐桌上从来没出现过类似的东西,家里的女佣只会做纯日本料理。」
「那你去巴黎上班后呢?」
「您带我上的高级餐厅是有使用热带水果做的甜点,像是芒果慕斯啦、荔枝雪酪、椰子蛋糕等等,但我并没有实际吃过水果本身……」
「看你从刚才就直盯着摊贩瞧,要不要在附近买些来吃吃看?」
景斗忽然红着脸。
「怎么好意思呢,在列车上也吃得到热带水果吧。」
「那不一样,在这里买别有一番情调。话说回来,当初提议要在这一站设置各种摊贩供乘客游逛的人不就是你吗?」
闻言,景斗脸上写满了讶异。
「是没错,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您居然还记得?」
「那还用说,我当时就觉得这个提案相当好喔。你预估得一点也没错,乘客看起来都很兴奋,恭喜你的企划大成功。」
我悄悄地搂着景斗的腰,走近将竹篓放在地上的女性。
「沙哇低卡(注:泰国话的「你好」)。」
对方发现我们接近,便两手合掌、翩然一笑地对我们打招呼。
「沙哇低库拉。」
我们仿效她说了句泰国话的「你好」,并学她的动作打招呼。景斗像个好奇心旺盛的小孩,眼睛闪烁着光芒直盯着摊贩瞧。
「好厉害喔,这里有好多我没看过的水果。」
女人运来的竹篓底部铺着厚厚一层冰块,上面妆点着一朵朵兰花;被切成四角的香蕉叶上摆满了许多已经切好、容易入口的热带水果。我选了几种水果放到大片香蕉叶上,与景斗并肩在长椅上坐下。这里的月台种了许多大盆的亚洲观叶植物,不只增添了风雅的韵味,还可遮蔽乘客的目光,制造出隐秘感。
今天的气温虽然很高,不过待在阴凉处还是很凉快,再加上浓郁的绿叶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好香喔,每一种看起来都好好吃,这是什么水果啊?」
景斗开心地问道。
「这些分别是山竹、金星果、蛇皮果、红毛丹……」
我一面为他做说明,一面拿起削切竹子做成的竹签,刺起一片被切成小方块的山竹递给景斗吃。
「来——嘴巴张开,吃吃看吧。」
「……啊……」
景斗的双颊飞上两朵红云,谨慎地左顾右盼。
「不行啦,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观叶植物把我们挡住了,从月台那边是看不到我们的……来,嘴巴张开,否则我就自己享用啰。」
听到我的话,景斗开心的笑了,然后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巴。我将白色的山竹果肉送入他口中,他则慢慢地咀嚼一番,然后惊讶地睁大眼睛。
「好香好甜,好好吃。」
「真的吗?」
我将脸凑近他,「啾」地亲吻他的双唇。
「真的好甜。」
「艾利斯特!」
他立刻出声斥责,然后露出苦笑,仿佛在说「真拿你没办法」。
「没想到干练、冷酷、帅气……受到全公司员工景仰的巴尔维斯董事长,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我只是一个坠入爱河的平凡男子。」
景斗注视着我,脸颊又染上一抹红晕。
「啊……」
他从东京回来后,就一直显得很消沉,让我非常担心……现在看起来他羞涩的模样,我总算放下了心中的一颗大石。
我对景斗露出会心一笑,然后将目光穿越枝桠间的缝隙,观看车站内人声鼎沸的景象。在列车上无法摆脱社交包袱的乘客,都开心地吃着没见过的食物,玩赏珍奇的小饰品,看起来神采奕奕。
……在欧洲难以体验的亚洲风情,似乎让大家玩得很尽兴。
就在我暗自为景斗的提案大成功而感动骄傲之际,一个令人在意的光景出现在我的眼角。
贝伦海特独自一人留在车厢内眺望着月台上的旅客,他的侧脸浮现一丝隐忧,令我有点担心。
「景斗,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回到车上可以吗?」
景斗回过头来,脸上挂着微笑对我点点头。
「我明白了,那我再逛一下就回去。」
我对他投以浅笑,然后走上列车,朝贝伦海特的方向前进。
就在我打算出声叫他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只见他一脸凝重的按下通话键,劈头就问。
「艾芙雷德怎么样了?是的,我知道,至少让我听听她的声音。」
他说话时看起来真的相当痛苦,我不由得担心起他妹妹的身体状况。
「……艾芙雷德!你还好吗?嗯、嗯嗯……那就好。是啊,我没事,你别担心。」
他说话时十分温柔,但是电话好像立刻就换成别人接听,他的语气又变得忧心忡忡。
「是马尔塔吗?我现在就去,拜托你照顾艾芙雷德了。嗯,请帮我转告他,我这边进行得还算顺利。」
说到一半……他发现到我的存在,突然转过头来,一脸震惊地说了几句话后就迅速结束通话。
「抱歉,我不是有意偷听的……我听到令妹的名字,为她感到很担忧,结果错失了离开的时机。」
我看着贝伦海特的眼睛说道。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请尽管说没关系。」
瞬间,贝伦海特似乎有话想说,但不知为何却露出了不像他的讥讽笑容。
「谢谢,我觉得好多了……对了。」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便条纸和笔,在上面写了几笔。
「我一直忘了告诉你我的手机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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