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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狂妄又自大,可不知是怎的,偏叫人不由得信服。心中衡量的天平似乎倾斜了,李慎盯着林睿淡蓝色的瞳眸,毫不自觉地,有点迷惑在他眸底漾动的柔情和细微的爱意。
睿的眼睛,是天空的颜色,美得很透彻。李慎这样觉得,闪了神,跟着,他的注意力落在林睿笑得温柔的双唇。
“哥……”林睿低唤着他,声音轻忽而好听。
气氛飘浮着扰乱人心的暧昧,对方在接近,李慎怔怔地看着林睿缓缓凑前的薄唇,听着自己强有力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在跳动……
温热的柔软小心地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就退开,他没及时闪躲,也没及时体会。什么味道都没有,只是软绵绵得叫人想咬一口。吻得匆忙,似乎也是一霎那的事,如果不是唇上的温度太过鲜明,李慎都不敢肯定他们是不是有亲到过。
而奇怪的是,这个吻,他并没有感到生气,居然是平和的,类似于习以为常的心态。这一点,自然到李慎都没发觉。
“睿。”安静了好半晌,李慎开口了,嗓音有种男性的沙哑,道:“你要给我弄明白了,我去训练,不代表我会跟你发生这个那个的,而且……”大概是因为顾忌或者别的什么,李慎的话停顿了,他睥睨着神色淡定的林睿,那些太严肃的话,他难以说出。
林睿不语,他就光是在看李慎,看他苦恼地寻找合适的措辞,看他揪了揪短翘的头发,看他拧紧眉头,看他一脸突兀的凝重,看他下定决心。
“如果你对我有些不好的东西,还是早点忘掉的好。”吐字有点艰难,李慎的语调渐说渐沈,这声明貌似太可笑了点,“那晚的事,我很难原谅你,你也掐得很准,没错,我是拿你没办法。你一定会觉得我很窝囊,很好耍弄,可我只是尽了做哥哥的责任。我是你哥,没有别的……我也不给你有别的。”
“你说过,我们不再是兄弟。”讲这话时,林睿的眼神掠过小小的受伤,不过一出现就被满不在乎取代,坚定不移,他说:“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有点别的,除去兄弟之外的空间很大,不是吗?”
“这不可能!”闷吼,李慎的反应有些过度,他生气了。
“我就问你一句,”林睿张开臂弯,一把抱住李慎,埋首在他颈侧,问:“你对我没感觉吗?”
可能是没预料到他会这么直接,李慎全身一个剧烈的震颤。林睿的脑袋挨着他,浴室的窗没关紧,拂进的几缕微风吹扬了他长及腰际的金发,李慎转过脸就能闻到那沁人的发香,缭绕在鼻尖不肯散去,似是要钻进他的心坎。
“说什么呢?”李慎的脖子直硬得很,他也没推开林睿,只是嘲弄般扯着嘴角,说的话也冷硬得像会磕碰人。“你是男的,我也是。上过床是一码子糊涂事,要是谈什么感觉了,谈什么爱,就成同性……了。这就不是在玩,要死人的,过火了。”
想改变一个人根深蒂固的观念,光靠几场逼真的春梦远远是不够的,很好,这也说明这人的感情不易付出。换言之,若是付出了,应该也不易收回。林睿深刻地认识到,也笑了。
“要不,这事我们先不谈,”岔开了道儿,林睿打算结束这个不大有前途的话茬,“现在主要是你的训练,我陪着你一起,其它的都顺其自然,好么?”
这话被林睿说出,以低声下气的语态,李慎是典型的口硬心软,他是没想反对的。而林睿竟主动松开他,朝他不好意思似的笑了笑,补充道:“呵,也许,搞不好慢慢地我会发现,我所有的感觉,也只不过是错觉。”
李慎绝对不可能发现,在这一刻,他的目光有多阴森。
※ ※ ※ ※
李慎最后还是跟林睿回了家,那么想要的东西就在跟前,说放弃,太难。
在家里住了三个晚上。第四天清早,他们一行人就乘坐专机飞往泰国。李慎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正闭目养神的乔西,旁边是专注地看着早报的林睿,他们两个躺靠在椅背,神态平静得一丝波动都不见。于是,李慎也小心地把他的兴奋收起来,只除了眼底抑不住的雀跃。
航行在三万英尺的高空,李慎透过窗朝外眺望,见到他们穿越过的厚厚的云层,渺小了许多的世界,然后是他倒映在窗上的脸,不太清晰。暗地长吁了一气,李慎还真是有这么一种感觉,对未来的忐忑和期待。
翻过一页报纸,林睿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一口,不经意地瞄到了李慎的侧脸,他抬起头,静了静,随后泛出淡淡的微笑。
乔西的眼皮撑开一条小缝,观察了一下对面的两个男人,有点怪异的氛围。在林睿的食指悄然勾住李慎的尾指时,他又合下了双眼,摇摇头。等回来的时候,他一定要和张慕杰换位子。
※ ※ ※ ※
这个地方,给人的第一感觉是荒凉,沙漠一般的荒凉。
目所能及的范围,似乎只有这一幢建筑物。高高的围墙圈住了一大块土地,也牢牢地包住了里面一幢陈旧简陋的五层房屋,莫约有二十个警卫看守在各个角落,佩着枪。这里到处散发着死寂的气息。如果要在大门口挂上一个招牌,李慎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监狱。
一大帮人下了车,李慎杵立在拉满铁网的大门前,足尖踢了踢地上干燥的黄土,他看着乔西过去和守门的警卫交谈了一会,那些警卫朝他们这边肃然敬了一个礼,然后门便朝左右打开。一条水泥道出现在李慎的脚下,通往那一幢不起眼的房屋。
“走吧。”林睿说,带头领着他们进了门。
紧跟在林睿的背后,李慎一边往前走一边四处张望。这条走道的左右都是大片的泥地,左边空旷无物,右边则安置了很多的单杠,在烈日下整齐地排列着。三十多个身穿短裤的男人单臂吊在上面,挺直身体一下又一下地升降,手臂的肌肉纠结成一块块。
李慎的脚步越放越慢,最终停下了,站在他们的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盯住他们。头顶着火烧似的太阳做着臂力训练,每个人的脸都涨成朱红色,汗水成串地往滑落。有几个咬着牙像是撑不住了,速度明显的慢下,可仍死忍着不松手。
一般人这么暴晒,不用半小时都倒了,更别提还要做体力运动,但李慎估计他们训练的时间至少超过了一个小时,并且还没有停止的迹象。
“这一批拳手,素质算是中上。”林睿走到李慎旁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群拼死拼活的人。其他人一并停在了原地,张慕杰也挨住乔西低声谈论那些拳手们,两人索性踱到一边,勾肩搭背地嘀咕着。
李慎和林睿并肩站立,感兴趣地问:“我会和他们一起吗?”
“嗯,体能训练是必须的。什么战斗技巧,都要以强壮的身体为前提。”林睿颔首,顿了几秒,又再续道:“不过,你有独立的训练计划,不会完全和他们一样。”
“有什么不同?”
“详细的计划表也会给你一份,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有意卖了个关子,烈日晒得林睿的皮肤淡红,见李慎不说话,他笑着,像是挑衅地道:“希望你能坚持得住。”
“走着瞧。”李慎嗤了一声,眼神有些狂,他瞧得久了,感觉浑身都想好好活动一番,忍不住就朝训练的人群走去。然而,他才刚迈出两步就被人拉住了。
李慎一下回过头,不解地看着紧抓他不放的林睿,蹙起眉头,拨开他的手,说:“我只是试一下。”
“在试之前,我想你有必要先认识一下你的教练,他可不喜欢有人乱试。”蓝眸望向前方的某一处,林睿举起左手遮挡强烈的阳光,以敬重的口吻向李慎介绍道:“以前也是我的教练,麦卡尔?兰伯特。”
麦卡尔?兰伯特──这个对他来说等于神一般存在的名字,乍一听见时,李慎惊呆了,愣望了林睿几秒,他急忙随着林睿的焦点寻找,难以置信地,在拳手们附近,他见到了那个人。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一张原木椅上,年纪不算老但给人感觉很沧桑,黑色的发丝掺着不少银白,不带任何表情的面孔显得十分严肃。他的大腿搁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手上夹着支钢笔,体魄谈不上强壮无比,可李慎清楚得很,他的手脚蕴藏着多么强大的力量。
乔西和张慕杰两人不知是什么时候过去的,蹲在他的旁边喋喋不休地说话。张慕杰递了根香烟给麦卡尔。他沉默地接过手,放在嘴上点燃了,目光一刻也没从拳手身上移开。李慎还是没缓得过来,耳朵好像在嗡嗡作响。
林睿不动声色地牵住李慎,十指交握,笑着问:“认识他吗?他以后就是你的教练了。”
麦卡尔,我的教练……这个认知倏地让李慎活了过来。他激动地张合着嘴唇,额上都出了汗,先看一看林睿,再望了望麦卡尔,然后语无伦次:“妈的,居然是他,麦卡尔!!不对不对,你有没有误会啊??你确定他肯训练我??他是什么人?他是从没倒下过的麦卡尔!!!该死的上帝,你知不知道,跟他比较,我简直是狗屎!!”
林睿忍俊不住,握紧他另一只乱舞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耐心地安抚。直到李慎稍微冷静下来后,他才郑重其事地说:“我没有误会,我也很确定。而且,你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你很好,你一定会很强。”
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有抚定人心的魔力,李慎的情绪安分了,他控制住想狂奔起来呐喊的冲动。大概是因为刚才的失态,对于林睿这样的肯定,他有些不好意思了,几乎是尴尬的。
这时,林睿亲昵地牵着他的双手,李慎是没留意,周围的保镖则是视若无睹。
“真不敢相信……”喃喃自语着,过了好一阵,李慎才像是想起了些事,干咳几下,问道:“那个,麦卡尔不是很久前退出了么?你怎么会请得到他的?”
“既然你知道麦卡尔,那么,”林睿难得没调侃他,反倒徒手给他抹抹汗,正经地淡问:“你应该也听说过困兽之斗吧?”
“困兽之斗?”李慎彻底忘却了和林睿之间的矛盾,他定定地望住林睿,眉梢都压着讶异。“真的有困兽之斗?我以为只是谣言。”
“不是谣言,困兽之斗确实存在,一直以来。”林睿说,刻意放低了音量。“麦卡尔不止是公开赛的冠军,还在困兽之斗里打败了无数对手,高峰时两分钟就KO一次。他很有原则,坚持不肯打假拳,在最后一场斗里,他的胜利让他的老板和几个大人物输了很多钱,最后老婆孩子都被杀了。”
“尤其是他老婆,死得很惨。”
林睿的话让李慎的兴奋迅速冷却,他凝视那个颓废又冷漠的男人,一身浓重得散不去的阴暗的感觉。心底涌出佩服和涩然的同情,李慎有点惆怅,问:“他当时一定疯掉了吧?”
根据李慎的听闻,东拼西凑一下他勉强能了解“困兽之斗”。它是一种拳赛,以死亡为前提,以血腥为乐趣,以金钱为诱饵。每次开场的敲钟就是为拳手提前敲响的丧钟,灯光一旦照耀那个擂台,一定要有鲜血留在上面,以及一具尸体。
困兽之斗不是每个拳手都能打的,据说至少要连赢二十场公开赛,有一定的名气,还要有拳馆肯让他挂名。这样追求残忍的杀人游戏,已经脱离了拳击的本质了,李慎一向不赞同,他从没想过兽斗,也很厌恶。
“唔,差不多。不过更让他疯狂的,是他报不了仇。凶手是挺有势力的政治人物,公众形象非常正面。”扯唇冷冷地一笑,林睿轻摇着头,续道:“也是我和麦卡尔有缘吧。在那不久我要学自由搏击,我祖父找上了他,帮了他解决问题,他当了我两年的私人教练。”
“他出事,狂蟒没出面吗?”李慎问。
“你说呢?”话里透出一点不屑,林睿反问,牵着李慎朝那些拳手慢步走去。
骄阳当空,空气都带着灼热的高温,满地的沙土细石被日光烤得火烫,像是要冒烟了。这里很空阔,没什么树荫可以乘凉,不过留心点的话,倒会发现远处的围墙边插着几棵光秃秃的枯树,和沙地一样的荒黄|色。大约十几步路,两抹高挑的身影停在拳手附近。
保镖也跟在他们周围,靠得颇近,但也保持着不会打搅到他们的距离。
“不过是多亏了狂蟒,不然后来我出资给张慕杰开办麟森时,麦卡尔也不会加入我们。”林睿努努下巴指向拳手们,道:“他调教出了一批又一批的拳手,像他们这样的,从废材变成优秀的拳手。”
悬空吊在单杠上的拳手注意到他们一伙人,不过目光却仍直视着前方,几欲昏厥了还一点也不敢松懈。李慎怀疑,或许,他们恐惧着什么。
“他……是个好教练吗?”李慎拿捏不定地问道,林睿还没回答,他忽地像醒起一些东西,甩开林睿的手,愤恨地低吼:“把我雪藏是你的意思吧?封了我这么久,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这个嘛,也没多久吧。”林睿抬高手臂揽住李慎的肩膀,清澈的蓝眸堆砌满无辜,他承认并解释着:“别气了,现在不也补偿你了么?等你训练到兽斗的水平再让你上擂台,逢打必胜,多威风啊。”
斜瞥了一眼半挂在他身上的男人,李慎绷着脸哼了一声,交叉的双手抱着胸,抖抖肩示意他拿开。林睿径自笑吟吟的,揽紧了,还是不收手。李慎虽然不悦,倒也没推开林睿。
“告诉你吧,我和张慕杰都打过兽斗。”
72
好像是在咀嚼林睿这句话的含义,李慎低下眼睑。沉吟了好一会,他又再侧头,直望进林睿的眸底,眉心皱得死紧,以奇怪的腔调问:“你们在擂台上,都杀过人?”
“不,那时候兽斗还没到现在这种地步,不一定要死人。”林睿不以为然地摆手,安抚似的拍了拍李慎的肩,说:“我只打过一场,因为麦卡尔想看看我的实战能力。张慕杰打得比较晚,好像是被他老板出卖的,到了台上才发现要么他死,要么对方死。”
“所以?”李慎哑了几秒,又问,他想着那个总是不修边幅的馆长,带了一点儿嘲笑,道:“他就被逼杀死对方?那还真可怜。”
“没有人会想死。”林睿无声地笑一笑,“何况,在擂台上杀人,对张慕杰、麦卡尔,甚至是所有黑市拳手来说都不新鲜。”
“不是!拳击不是这样!”
“可事实就是这样。”
李慎的辩驳让林睿的笑意渐浓,他笑着,显得意味深长。凑在李慎耳边,残酷而讽刺的,林睿说:“你以为拳击是什么?那不过混合了赌博、暴力、金钱、刺激的游戏罢了……就这些,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还以为是什么?”林睿重复地问,神色不改。
遍寻不到词汇,李慎开始明白林睿和他谈了那么久,是给他了解到什么样的事实。迎着阳光,李慎觉得天气似乎在顷刻间转凉了,虽然太阳还是那么大,扎得人眼前白茫茫一片。那样的白茫茫,即使尽力眯起了眼睛,他还是连路都看不清。
之前的心情不复存在,消逝到剩下一点渣滓,李慎细想着,然后自问,他站在这个场地上,是不是有点可笑了?
李慎不知道,他心里没有一个底,轻飘飘的,连林睿架在他肩上的重量都虚无了。所谓的擂台,是坟场;所谓的战胜,是谋杀;打拳击的,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认为该公平竞技,可麦卡尔因为不肯打假拳,招致了亲人被杀的结果;他认为拳手和拳馆是一体的,可张慕杰以前曾被拳馆出卖;他认为的胜利的追求,是以实力获得荣耀,可在他们的追求里是踩着别人的尸体,抓住金钱。
那么,所谓的拳击,到底是什么?他们的拳击,跟他的拳击,为什么这么不同?
拳馆,又是担任着怎样的角色?
毫不自觉地,李慎的问话脱口而出,正巧,有人吹了一声哨子。麦卡尔吹响的,拳手们也陆续从单杠上下来,他站起身,走过去。张慕杰一屁股抢坐了那张木椅,翘着左腿,冲着乔西得意洋洋地抖脚。
“拳馆啊,扮演通道的角色。”瞄了下聚成一群交谈的男人,林睿又观察着李慎的侧脸,目光难以捉摸。“一条让每个拳手走向追求的通道,有胜利、金钱、刺激等东西,终点是一个分岔路口,离开擂台或者……死亡。但不管追求的是什么,不少拳手都会经过一个地方,那就是兽斗。他们争先恐后地冲进那里。”
“什么?”李慎惊诧地怪叫,脸色很难看,俊目满是不信。这不可能,还有人想送死?还是说,他们每个人,都认为自己会赢?他们都相信,他们会活着下来?!
“麟森从不会让拳手打假拳,但我们可不想亏到破产,所以赛事安排上很小心。但是,很多拳手还是主动参加了兽斗,因为那是成名最快的途径,打赢了,什么都不同。”平稳柔和的声线,林睿微笑着说:
“至于你,你的目的比较特别。当你变强之后,公开赛满足不了你的战斗欲,或许你会为了寻找更强大的对手,而选择走进困兽之斗。然后,跟他们一样,你会开始杀人。”
“可笑。”消化了林睿的话,李慎瞪着黑亮的双眼,斩钉截铁地道:“我不会!”
“不会?”
“永远不会!”
“很好。”弹了一个响指,林睿的神情像是非常满意,让人不由得怀疑他是达到了什么目的。“答应我,永远不要对我说,你想打兽斗。”这样的要求,有着不容动摇的强势。
李慎闪过一刻的恍惚,他有种感觉,林睿的强势里有着企求和担忧。这是李慎从未接触到的,这个狡猾的人,让人心疼的一面。
“等你有足够的实力了,可以打一些普通的公开赛,只要你享受过程,那也一样可以很有趣。而兽斗,哥,你知道么?”
深远的目光仿佛在回忆那些场景,林睿面向那些将来也会走上通道的拳手,虽然见到那儿有人和教练起了冲突,但他仍淡淡地道:“没有人想死在那上面,于是,每一个都只能抱着杀死对方的心情。而观众,热爱观看这样的困兽之斗。”
足够的实力?什么程度才叫足够?普通的公开赛?那是有多普通?这些问题李慎没有空暇考虑,他想着兽斗,最终,“嗯”的一个音节,他答应了林睿一个永远。
“这不是拳击,真的。”许久,李慎惘然若失地说:“不是我要的东西。”
刚刚从单杠下来的拳手,有人似乎不满意麦卡尔的评价,也可能是积郁已久,正在他面前大肆叫嚣着。麦卡尔冷着脸,一句话都不说,他的威严受到这个新进人员的挑战。场面,有些骚乱。
这厢,大概能领会到李慎的感受,林睿的手摸抚着他的黑发,跟着又搭在他的肩头。林睿在安慰他,但偏偏又有意无意地打击他:“慢慢地看清楚,无论是兽斗,还是黑市拳击,它们都和你想象的不同。你会明白的,哥哥。”
和林睿靠的极近,李慎郁闷、失望又苦涩地叹息,他觉得无所适从。随后,他见证了麦卡尔怎么平息一场动乱,怎么让不服气的拳手闭嘴──麦卡尔的一拳狠击在拳手的腹部。
拳手的眼珠子几欲从眼眶内凸出,青白交错的脸色十分吓人,脖子上的经脉涨显,他跪在地上咳嗽,咳得撕心裂肺,接着,开始呕吐。
李慎见识到了,麦卡尔令人折服的强悍,这样的教练,说实在的,他求之不得。林睿对他说,不管怎样,强化一下总是好的,没有坏处。这句话其实多余,林睿知道,李慎来到这里,怎样也好,怕是不会轻易就回去。
什么都是,怎样也好。李慎安静地被林睿揽着,两手放在休闲裤的口袋里,他想,他要把想法也放回脑袋,好好厘清。
把事情处理完,麦卡尔总算转头看看林睿,只不过,他见到的画面让他感到怪异。
两个不同类型的男人站在一起,体态相去不远,铺洒直下的日光让他们多了丝虚幻感。一个温文儒雅得像王子,脸上挂着惑人的微笑,衣装整洁服帖,这么热的天气也还打着领带;另一个桀骜得像英俊的骑士,一头短发乱得颇有性格,而那在双漆黑的眼瞳,闪熠着夺目的色彩。
麦卡尔并不陌生的这样的色彩,再加上强烈的阳光,不知怎的,竟让他们背后的那栋五层楼房──训练馆,望起来像海市蜃楼,那么不真实。
73
在训练馆的后面,有两栋紧挨在一块的小别墅,楼高都是三层。一栋是给保镖和访客住的,另一栋属于林睿的私人住所。
那是挺温馨别致的小屋。外墙铺贴着白色的瓷砖,楼下有一个庭院,穿过庭院走进大门,是一般的住宅,设置有客厅、饭厅、厨房、阳台等,还有一个简单的小酒台。酒台旁边摆着几张高架椅,酒红色的。
过了傍晚的时候,李慎拎着行李袋出现在这里,他的脸上笼住一层黑压压的阴霾,忿忿不平的视线在屋子里溜了一圈,他嗤了一声,拖着袋子低下头,蛮牛一样就往楼上冲。木材地板被他踩得啪啪响。跟在他后面进屋的林睿听见,了然地扬扬眉。
“楼梯口左转第三间,上去赶紧洗澡,然后下来吃饭。”林睿对着他的背影嘱咐道。李慎头也不回地踏着楼梯朝上走,很快消失在转弯处。
林睿笑了,就连眉眼间都带着暖暖的笑意。
把行李暂搁在一边,用发带把长发随手束起,也扯掉领带,林睿步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看里面的食材,忖想了一会便决定了今晚的菜色。他满意地点点头,这些菜哥哥都喜欢吃的。
日薄西山,光芒不再刺眼,它变成暖黄|色,有种宁馨的柔和。一个俊美的男人径自在厨房里忙碌开。他把一条肥美的鱼倒在水槽里洗干净,放上砧板拿过刀,刮鱼鳞去内脏,将崭新的锅摆上气炉,开火,锅底烧热后入油,最后放鱼,开始煎炒。
这一连串繁琐的动作,林睿做起来一点也不含糊,他一边注意火候一边准备调味菜,脸上一直带着微笑,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白衬衫不小心溅上油污,他拿布擦了擦就算,也不烦。
嗯嗯,向往已久的同居生活呀。
依稀记得,有个人曾回过他一条信息,说他希望有一天在一间简单的房子里,和喜欢的人住在一起,他每天可以在打完拳之后,饿到要死之前,吃到恋人亲手做的可口的饭菜。
他喜欢吃鱼。
※ ※ ※ ※
李慎很难觉得高兴。从他进入麟森开始,总是有许多特权,这一次住进了小屋,又是另一次特权。别人住得简陋,他住得舒服。但是,这都还是其次。
在饭桌上的时候,他心里不舒服,原本是不想和林睿一起吃,可林睿告诉他这里附近是没饭店的,训练馆那儿也没饭菜给他,他如果不吃,明天就别想有体力训练。李慎打算扒几口饭当了事,可是……他真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鱼。
吃饭前没想过会这么饿,李慎吃完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一个人好像就解决了半锅饭,那碟鱼连最后的肉渣都被他翻出来了。其实,如果不是骨头有点难啃,还有林睿不允许,他或许会把鱼骨都啃了。
等到把碗筷放下,李慎也已经饱得打嗝。他的嘴上叼了根牙签,摸摸肚皮,舒服得长吁了一口气。这眯缝着双眼的样子,像足了一只酒饱饭足后的黑猫。
林睿递了纸巾给他,瞧见他身上的衣服,问:“还没洗澡?”
“没,刚刚在上网。”李慎随口答道,伸手接过了林睿的好意,擦了一擦,再包住牙签一并丢掉。话说,雁心消失好久了,奇怪,以前好像没这样过。
雁心是什么时候不再出现的呢?差不多,是睿刚回来的那段时间吧……
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上,李慎微仰起头,他盯住顶上的一盏灯,静静地冥想着。然后,林睿叫了他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恍然醒过神来,李慎望向林睿,问:“啊?”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得住一个房间?”
“为什么?!”霎时,李慎的全身都僵化了,包括那混杂着惊异和不甘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好笑。抽抖着唇角,他又问:“这里那么多房间,干嘛要一起住?”
“今天让你住这边的时候,不就跟你说过了么?这是拳馆的安排。你是拳手,进了这里,你什么都要无条件遵守。”林睿闲谈似的说,站起了身,舒展了一下身体,接着就开始收拾餐桌了。“呐,哥,别搞特权。”这话里,故意戏弄的成分占绝大多数。
李慎丝毫的声音都不出,他就维持着一个姿势,沉着脸,冷冷地看着林睿把盘子一个个叠起来,然后端进了厨房里。不一会儿,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慢条斯理地洗着碗,林睿留意着厅里的动静,外面静悄悄的。过了好久,水槽里的碗碟都快洗干净了,李慎也还是没一丁点反应。在这中间林睿出去擦桌时瞥了他一眼,不过,李慎垂耸着脑袋,他也就没窥见什么。但即便如此,林睿还是不慌不忙。
在隐约听见李慎的咒骂时,林睿更是胸有成竹了,淡然地扬唇一笑。他听见了,李慎的挫败,还有无奈的妥协。
74
林睿好像很忙,进了房间之后就一直在电脑前,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和图形,敲打着键盘。李慎不感兴趣,一声不吭地抓了衣服就进了浴室。
热水从莲蓬头洒出来,将李慎从头淋到脚。他闭着眼睛昂起头,手掌撑压在墙面,热水扑打在他的脸上,水滴络绎不绝地淌过他的身体,冲掉他身上丰富的泡沫,流向了下水道。水温调得太高,烫得他的皮肤有些许泛红,李慎倒不在乎。淋浴虽然洗去了他的疲惫,却不能使他更轻松。
大概是有什么原因吧,李慎这澡洗得特别仔细。他先是淋了四十多分钟,整个人都快烫熟了他才关掉水源。站在门边,李慎端详一下镜中的自己,想到门外的林睿。他拿身分打压他。
突然觉得不想出去,或许他可以再待久一点,不如泡一下浴缸吧。李慎这样考虑,也很迅速地将浴缸放满了水,人往里面浸着。
时间在流失,李慎枯坐在浴缸里,下巴都缩在水中,淹没了嘴唇。他什么都没想,就是感受着水从热到温,温再到冷的过程。大概又过了近一个小时,浴室的雾气散光,他的指尖泡得白皱,头发也晾得半干。林睿敲了很多次门,也不耐烦了。
“哥,给我听着,限你两分钟内出来,否则我就拆门!”林睿似乎在担心,威胁着,一点不像在说笑。
再待下去也没意思,李慎终究不明白他和林睿之间到底怎么了,他认命地离开水里,拉过挂在边上的大毛巾把身子擦干,穿上衣服,打开门。林睿见到他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
“你想晕在里面是不是?”急步走过去,两手捧住李慎脸颊,林睿忧心忡忡地打量着他,问:“怎么洗这么久?没事吧?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不用你管。”李慎的态度倨傲,他推开林睿的手,越过他直径走到床边。掀起被子,他踢掉拖鞋就倒上床,面朝着墙壁,薄被蒙住头。
李慎的不悦是显而易见的,他用冷漠当作抗议,林睿也只能笑了笑,无可奈何。哥哥的脾气来得快,不过去得也快。
被子应该是刚洗过的,盖在身上很干爽,李慎也嗅到清新的阳光的味道。这夜晚十分静谧,李慎侧躺着,竖起耳朵注意后方的状况。很长一段时间,只有手指敲打键盘的声音。不急不徐的敲打声,反复枯燥,李慎昏昏欲睡。
时针指住一点时,林睿进了浴室。李慎困乏了,不由得放松下神经,百无聊赖之中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他慢慢地就要进入梦境,呢喃着,有睿在,不会做梦的……倏然,一只手臂自后方将他搂住,揽紧他的腰一拉,他背贴住一个温暖的胸膛。
李慎立刻惊醒了,他拨开被子扭过头,见到了林睿。他还没能说什么,对方的手就先潜入被单,拉低睡裤,钻进他的裤头溜到他的内裤里,五指一张就罩住他的男性象征。
一气呵成的举动,李慎阻止都来不及,而林睿竟轻捏起他安静的性器,如同给它按摩一般。
“混蛋!”魄力十足地吼道,李慎绷直了身体,大腿慌忙地夹紧了,他想把林睿的手扯开,可他才刚握住手腕,林睿就掐住了他的下体。脆弱的部位落在别人手里,李慎也不敢用力,他瞪视着林睿,骂着:“你他妈的,过不过分啊?给我放手!”
“别动哟。”轻佻地往他耳朵呼气,林睿的手指也配合着微微一使劲,警告似的抓抓放放,力度倒也控制得恰好,缓缓地笑道:“你不给我摸的话,我就用力掐下去……呵,哥哥会痛死。”
荫茎被男人抓着把玩,李慎阳刚帅气的脸庞憋得发热,他正想干脆一拳把林睿揍飞,就听见林睿低声对他提醒:“在这里,任何拳手都不能反抗教练。虽然我不是教练,但我是老板,反抗我,按理说似乎更不应该。”
“狗屎!”李慎怒叱着,私密处有种异样的感觉,他垂下眼帘,错愕地看到一只手伸在他裤子里,把他的裤裆撑得满满的画面,并且从外面也能瞧见那手在揉他整根性器。
林睿揉动的幅度加大,极有技巧地搓着他的茎身,温柔地碾压他软软的囊袋,李慎不禁一个战栗。
“你这是什么屁道理?难道在你馆里打拳的拳手们,被你这样耍着玩都不能反抗吗?我靠,我们是来训练,不是来跟你上床!”李慎说得气急败坏,但可能也是碍于林睿的话,他只是按住林睿的手,不让他胡乱摸索。
他不喜欢,但确实舒服得不得了,经常梦见所以有点儿习惯,不过这比之前的梦境多了份真切。
“不不,你误会了,是你,不是你们。”林睿解释道,手上的抚摩停了,怜爱地亲吻着李慎的黑发,以平常地语调说:“这种事,除了你,我不会和其他人做,更别说上床了。”
“……哥,你知道么?我只跟你在一起过,连我的处男,也是给了你的呢。”
带有迷恋的声音荡进了脑海,李慎怔了一下,盯住那淡蓝的双瞳。他懂林睿的意思,他是林睿的唯一,绝无仅有的唯一。理不清的感受在膨胀,有些酸甜,有些软绵,李慎最后只觉得涩涩的,这感觉太霸道,把他的心窝里的东西都挤空了。
在他发呆的几秒空档里,林睿啄了一下他的嘴巴,指尖挠搔过他茎身的顶端,狡猾地抠着宣泄的小孔。
“啊……”破口一声低吟,李慎的下面迅速起了反应,他惊住,为了掩饰他勃起的事实,他无意识地做了件让他后悔万分的事──翻转过身,背部朝上地趴在床,同时把林睿的右手垫在身下。那只手,仍塞在他内裤中,包着他的男根。
林睿挑了挑眉,乐意地接受了李慎的‘邀请’,倾身压在李慎的背,亢奋的性器也抵着他的臀肉。李慎的脸刷一下涨红,触碰着后臀的物体又硬又热,令他极度不堪。
“让我含含你下面,好么?”猥亵地模仿着性茭的样子前后蹭动,林睿沙哑地问道。李慎一听,木掉了。隔了好一会儿,他才一边摇晃着腰闪避,一边怒吼着:“不行!”
林睿顺从地颔首,左手爱抚着李慎的精瘦的腰身,又问:“那,给我吃一下|乳|头?”
“闭嘴!!”这一问出口,赤红直漫延到李慎的耳根子,额上直发汗,他想也不想地咆哮:“畜牲,兔崽子,去你妈的!!”他骂完就想爬起来,但林睿偏用身体将他压制得更严实。
“这也不行?”林睿的嘴角失落地下垂,像是苦恼,“摸一下大腿呢?”
“……”李慎顾着奋力甩开他,可惜因姿势的关系,怎么都徒劳无功。到了最后,他只能气得猛喘。
“哥,让我捏捏屁股……”煽情的声调,林睿当真捏了一下李慎,然后舔玩他的耳垂和光滑的脖子。在李慎敏感地轻颤时,林睿的湿吻也落在了他的肩背上,火热地隔着衣物四处亲吻。
吐着粗气,林睿痴迷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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