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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药,更谈何长时间服用呢?冬雪站在那儿,呆地想着。而怡晚坐在椅子上,却好似一尊石像,目光虚无地瞅着一个地方。
沈叔白此时已走回案桌边,开始提笔书写药方。
“此药味苦,可用蜜饯清除口中苦味。”沈叔白转头过来看着冬雪说道。冬雪一愣神,但马上也回过神来,点点头表示明白。
将药方交给小童,沈叔白走回怡晚面前,“娘娘不用如此忧心,臣看你大概用药的剂量并不算大,所以虽用药时间较长,但还可能扭转。只看这三服药下去后,能否调动娘娘自身的阳气来冲抵掉身体内的寒气,若是三服药过后,身上的倦怠之意能消除,那就无妨了。以后只需小心调养即能恢复身体。”沈叔白安慰道。
“你为何要对我说这些?你不怕得罪人吗?”怡晚冷不丁地问道。确实,宫里的女人,互相之间,何种倾诈手段使不出来呢?一个小小的太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大可不说,只照常规开药即可。
沈叔白抬起脸来,毫不掩饰地直视着怡晚说道:“娘娘,臣为了娘娘,做什么也在所不辞。”
“我可给不了你什么荣华富贵,更谈不上加官进爵。”怡晚也直视着他的眼睛,淡然说道。
“臣什么也不图,只求心安。”沈叔白望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坚强的女子,一字一顿地回道。什么是一见钟情,大概就是如此了。为了她,自己不求一朝拥有,只愿能天天看着她,知道她生活得很好就行了。自己上次进入玉漱宫后,心里就像有一团火在燃烧。自己无法容忍心爱的女人会被病魔缠着,回到太医院后,翻遍医书,终于在《奇难疑症篇》中找到了相对应的药方。只是不知现在是不是已经太晚了……。
怡晚转回脸去,不再说话。她心里对这个太医,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在徘徊。可是她更清楚的是自己的身份,决不允许自己再去想这些了。
沈叔白跪安道:“娘娘,臣先告退了。明日臣还会再来。”不知为何,沈叔白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还要专门加上那句明日再来的话。像怡晚这种三品以上的后宫命妇,每月定期都会有太医院的太医前去问脉。若是生了病,那更是每日都必须上门请脉,并及时将病情和药方上报到院正那里,由院正再层层上报至皇后处。
沈叔白带着小童走出了玉漱宫。怡晚决定出去走走,因为还是禁足期间,冬雪扶着她就在玉漱宫的后院里散了会儿步。
第四十七章 箭在弦上(1)
当皇帝走进坤宁宫时,皇后正与肖德妃在外殿里下棋。两人已下至中盘,盘中形成黑白两条大龙对杀的激烈局面,此时应为皇后的白子。肖德妃苦思冥想仍然觉得左上角的劫争难以避免了,而皇后虽面上沉稳,但双眉紧锁,迟迟也不能落子于棋盘上。两人下得十分专心,而旁边的宫女们此时均不在左右。
当皇帝走近屏风处,便令身边的随从都不要出声,自己走至棋盘边,观起棋来。“白子若下在此处,当如何呢?”皇帝笑谈到。
皇后也没有多加思索,果真将棋下到了皇帝所点之处。肖德妃仔细一看,天哪!自己的那块必打劫的黑棋居然全部净死。
“臣妾恭迎皇上。”皇后与肖德妃此时才看见指点之人竟是皇帝,二人忙跪下请安道。
“免礼,皇后今日雅兴不减呀!看来朕的皇后与爱妃的棋力均渐长呀,真是让朕刮目相看!”皇上哈哈笑道。
肖德妃站起来,挽着皇帝的手腕撒娇道:“皇上,您真偏心,一来就将臣妾辛苦费了半天心思,才下出来的局面,毁于一旦了!”
皇后见此,也并不恼,只是一边招呼宫人们上来为皇帝看茶,一边走到上座,笑嘻嘻地说道:“德妃妹妹的棋力真是越来越好了,连臣妾现在也不敢太过大意了。皇上,先坐坐吧,要不您与妹妹再下一局?”
皇帝摇摇头,牵着肖德妃的手腕,走到上座坐下,德妃坐在了旁边的锦凳上。
“皇上,今日如何有空来臣妾这儿呀?”皇后手中捧着一个茶杯问道。
“大将军回朝的庆宴安排得如何了?皇后。”皇帝微笑着问道。
“臣妾已安排德妃妹妹帮着布置长春宫了。现在只剩会场中的鲜花还没进场,但已命园艺司的常公公准备好,随时可以进场。至于宴会中的节目,主要还是后宫中的姐妹们各显身手。”皇后眼角瞟了一下皇帝,然后答道。
“哦?都准备好了,真是辛苦皇后和爱妃了。”皇帝放下杯子,拍拍皇后的手背说道。
肖德妃看着皇帝不冷不淡地说着客套话,心中一动,突然开口对皇后说道:“娘娘,宜姐姐这些天都在禁足,也不知她的霓裳羽衣舞准备得怎么样了?算起来,等明天一过,只有两天就是皇上钦定的庆宴日子了。”
皇后笑道:“是呀,不过太医院胡院正说了,宜妹妹的病只是小病,无大碍,明天过后应该就可以解禁了。再说,宜妹妹这些天自己也会先编排一下的。毕竟此舞还是以她为主,只要她的编排好了,张妹妹她们几个只需花一天时间合起来演练一下即可。”说完,皇后一转头,对皇帝说道:“德妃妹妹,那日也将会表演一曲‘春江花月夜’,还有淑妃的长袖舞,陈才人的笛子独奏,另外臣妾还安排了宫中的礼乐司表演器乐及舞蹈。”
皇帝听完后,点点头:“不错,节目安排得挺紧凑。甚合朕意!皇后,你再将此节目单报给母后和皇祖母看看,看她们二位还有没有其它意见。”
第四十七章 箭在弦上(2)
“皇上,臣妾已宣白露送去了,现在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皇后在座位上微低了一下头。
“那就有劳皇后和爱妃了。只是你们再细细思量一下,看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毕竟此次盛宴不同于平常,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的!”皇上凝重地说完后,就站起来说道:“朕还有几本折子没批阅,先回宫了。”
皇上身边的李东根唱道:“皇上起驾回宫!”
皇后与肖德妃走下丹墀,跪下樱唇轻启道:“臣妾恭送皇上。”
目送皇帝离去后,皇后肖德妃都被身边的宫女扶起,重新坐下。
“娘娘,听说此次大将军回京,身边除了几百亲兵外,还带了几个江湖中人,一起回来述职。”肖德妃有意无意地提道。
“妹妹,朝廷中事,不是你我姐妹可以妄加评论的。”皇后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况且,你身在内廷,从何知道的?”
“姐姐,妹妹当你是亲姐姐,什么话都不想隐瞒姐姐。妹妹并非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有非分之想的人。只是觉得此次大将军回朝,远非现在所看到的这么简单。妹妹想给姐姐提个醒罢了!”肖德妃也一脸正色地说完,敛身站起,“妹妹还要回宫排演节目,总不能令皇上失望,对吧?妹妹告退。”然后扶着身边的平儿离去。
皇后坐在高座上,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肖德妃的背影,沉思起来。
“绿珠,你去找李东根了解一下,是不是真有这么回事?”皇后低声对身后的宫女说道。
“是,娘娘。”绿珠领命而去。
白露走了进来,“娘娘,奴婢刚从太皇太后宫里回来。听说朝中的宰相,大学士还有兵部尚书都在内殿正被召见。”
“哦?那你有没有听说他们在谈论些什么?”皇后感兴趣地问道。
“奴婢只是听暖雪提了一句,好像是为了大将军回朝的事。”白露轻轻答道。
看来这中间真有些蹊跷吗?那又会是什么事呢?皇后蹙眉想着。只有等绿珠回来再看了,对了,召母亲进宫问问,“白露,你安排一下,宣本宫的母亲明日辰时进宫。”
“是,娘娘。”白露出去。
皇后这边按下不题。先说皇帝回到了承瑞宫后,直接便进了书房,吴会安已在殿内等候多时。
“奴才叩见皇上,”吴会安跪下叩道。
“免,起来吧!”皇上坐回书案后面的位子上,直接便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吴会安起来,站在一边回答道:“奴才昨日奉旨到了京府尹府衙后,直接面见了京府尹赵子良大人。赵子良大人已按皇上事先给奴才交待的那样,将京城的百里范围内全部布控完毕。此事由奴才亲自陪同赵大人前去布置的。”
“好!还有,大将军回京的确切时间你打听到没有?”皇上锁眉又问道。
“禀告皇上,据奴才的同门师兄弟回报说,大将军一行现已至枣门庄一带,按他们的路程推算,当在明日即可抵京。”吴会安答道。
“嗯,你先退下吧。秘宣冬雪来见朕 。”皇上转身望着面前的一排排书架,陷入了深思。
第四十八章 别有洞天
没过一会儿,冬雪跪在了殿内。
“皇上,冬雪来了。”冬雪跪着行了一礼。
“起来说话吧。”皇上回过身来,指着左边的一排高椅示意冬雪坐下说话。
冬雪站起,坐在了旁边。
“冬雪,你知道自己在这个皇宫里的任务,朕也不对你多加嘱咐了。只是一件,在大将军回京这段时日内,你对怡晚要贴身保护,尤其是饮食方面,你应该懂朕的意思。朕可能会有几天不会去玉漱宫了,那边的一切就拜托给你了。”皇上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皇上,冬雪非常明白。刚才奴婢对主子说要到御膳房去取东西,可是不能逗留太久。若无其它事项,冬雪先告退了。”冬雪抬头看了看皇帝的表情。皇帝略微想了想,点点头。冬雪告退出去。
皇帝起身摁了一下龙椅后靠背上双龙戏珠的那颗珠子,身后的书柜居然从中间像两扇门一样向左右开启了。皇帝进入后,回手又摁了一下身后门上的一个按钮,门轻轻地又关得严丝合缝。
下了九级台阶后,原来里面另有洞天,墙壁均用浑白的大理石砌就。里面十步即有一盏明蜡,长年不熄。走过一条大约十米长的走厩,眼前陡然亮如白昼。一个大厅内,中间一根盘龙精雕大理石石柱,顶端是一个奕奕生辉的盘子。盘子里盛着一颗大如鹅卵的夜明珠。左边放有一张大理石床,一个大理石桌,还有数个大理石凳摆放在右边。从大厅再往里走,就有三个一模一样的梯子。要想继续往前走,必须选择正确的一个往前走,否则就会有性命之忧。此刻皇帝走到中间的石桌后面坐下,然后用脚按下石桌下方的地上一处凸起。不一会儿,中间的盘龙石柱开始缓缓旋转,大理石床也沉了下去。大约转了十圈,石床再上来时,已站着十个身穿金色盔甲的武士,头盔上刻画着展翅翱翔的飞膺。个个精神抖擞,眼中精光凛冽,明显均为内功修为极高之人。
“叩见皇帝陛下。”十人走下石床,整齐跪下叩道。
“金膺武士,听旨。”皇帝沉声说道。
十人齐声称道:“是,请皇帝下旨。”
“尔等从现在起全部处于待命状态,两人一组。第一组在南苑(延寿宫和合德宫、宣华宫等),第二组在东苑(延禧宫与玉漱宫、清仁院等),第三组在北苑(景和宫和钟沁宫、迎晖院等)第四组在西苑(坤宁宫和滴翠宫、广明宫等),第五组随侍在朕左右。”皇帝安排完毕后,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们也知道,从自己成为金膺武士那天起,你们的生命就不再属于自己。这是你们和家族的荣誉!”
“是!属下明白!”异口同声回答道。
“好!回去吧。”皇帝等十人再次站上石床后,踏下开关,床又沉了下去,等它再上来时,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皇帝重新循原路走到石门处,按动开关后,柜门轻轻又打开了,皇帝走出去后,柜门自然又合上,眼前还是那一排排书柜。
第四十九章 越西之子(1)
京城郊外,一处大宅园内。门口一对威武的石狮,足有八丈来高。
门前一座水磨石砌成的大照壁,上下镂刻花鸟虫草,并有花檐滴水,绵绵不绝。绕过石壁,却是青石堆砌的花园。池中锦鲤摆尾,旁边修竹宜人,绿树浓荫。再有那上百年的老柏树,爬满了海棠、紫荆等藤花。过一座石板拱桥,来到一处花厅。窗几明亮,雕栏点翠。门口垂着绛色夹纱盘银线的纱帘。屋内珠缨灵盖,古锦斑斓,四壁挂着几幅山水美人图。小几上供一宝鼎,青烟缭绕,浓香芬馥。
一名少年公子坐于案前,正在书写着什么。
“少主,今日已是第二日,明日田啸海就会抵京。是否需要先在城外与他会上一会?”纱帘内一名花容月貌的少女,倚在公子身侧。一手帮公子压着镇纸,一手在研磨墨汁。
那名公子低垂着脸,仍旧在宣纸上继续书写,毫不受影响。少女嘟了一下胭红的嘴唇,故意一不小心将点滴墨汁泼洒了出来,凝在桌面。
“单登,又调皮!”公子微蹙了一下眉头,回头吓唬了一下少女。“我正在给父王写信,别闹!”
名叫单登的少女马上不敢再言语,老实地呆在一边磨墨。
不一会儿,公子直起了身子,将桌上的信纸拿起来,认真地又看了一遍,待其干透,叠成方块装入一锦囊内,转手递给少女:“交与张庭成,飞鸽传书与父王。”
“是,少主。此番单登随少主入关已有月余,明天田啸海即可抵京了,少主前面如此费心安排,又何必再多此一举呢?”单登不解地问道。
公子走到桌前,“既是演戏,当然要做得越真越好,陈商的皇帝才能深信不疑。”他一脸得意地笑道。此时才看清楚,他正是在红袖招楼下以折扇大战群雄的那名书生。他的真实身份乃是越西国的三王子,名耶律元。
单登娇笑道:“少主立下如此大功,大王这次一定会下定决心立少主为太子了。”
“父王英武圣明,立太子之事,他心中自有打算。不可胡乱猜测。”耶律元凝神阻止道,但一双眼睛却似桃花一样,勾魂摄魄。他搂着单登的迷人躯体,心中却在想着那日在红袖招楼下恍眼看见的那双秋波闪动,透着妩媚和娇羞的双眸。只是连对方的样貌也未看明,便突然消失了。那双眼睛,令他想起了自己的母妃,早逝的母妃。
“况且,此次入中原,我还有一项重要的事情未办。江湖中的八大门派,已有四派为我所用,只是那少林,青云,丐帮、龙门金针冥顽不化,不识抬举!”耶律元说到此处,不禁举拳捶向桌面,瞬间桌面便被击垮,碎板散落一地。
单登用她的柔夷挽住耶律元的脖子,将花瓣似的红唇贴上他那因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少主,不用生气。只要我们在不久举办的武林盟主大会上夺得盟主之位,还怕他们不听您的吗?”单登那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睛,扑扇着浓密黑亮的睫毛,一往情深的望着这位年少有为,聪明能干的未来国王。
耶律元抱起单登,吻住她的香唇,往榻上走去。
第四十九章 越西之子(2)
两人缠绵了好一会儿,耶律元轻手将蚕丝织成的薄锦被盖在单登的身上。自己起身走出了花厅,他一出来,马上便出现了两名异服装扮的男子,立于他身后。
“涅都,你去找岱宗的刘帮主和七绝门的陈清扬,命他们带领弟子六月七日前必须赶到嵩山脚下。我会令丁老怪和李太白在暗处接应他们。务必让我们的人在六月九日盟主大会上一举夺魁。”耶律元并不回,只是沉声吩咐完毕后,带着另一个随从唐古踏出园门,门外早有两个马僮牵着一匹紫骝马和一匹青骢马在那儿。马僮跪下,等主人踏着他的肩膀上了紫骝马身上,赶紧跳到一边,因为耶律元已扬鞭催马向前跑去,稍跑慢一步,身上就会皮开肉绽。
马儿扬起一路飞尘,一溜烟就跑到了闹市的街区。道路上人车攒动,行进度不得不慢了下来。
“少主,前面的路被人群挡住了,我们要不要绕道而行?”唐古骑在马上,望了望前面越集越多的人流,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小巷子。
耶律元凝神看了看,心中不由自主地就想下马前去一看,“我去看一看,稍稍耽误片刻,不会误了约会的。”说完,便跳下马来,向人群走去。
“胡叔叔,你醒醒……,你醒醒呀……,玉儿怕怕……”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皮肤白皙,两道长睫毛下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已经泪流满面。她跪在一个大汉的旁边,手指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衫,一边望着大汉,一边充满恐惧地小心看着身后的人群。
周围的人们,有的在叹息,有的在不怀好意地看着小姑娘,只是暂时还无人上前询问缘由。
耶律元在人群后看着这个小姑娘和地上的大汉,心中一动,他拨开人流,走上前来,也蹲在地上,口气和缓地问起小姑娘来。
“小姑娘,地上的人是你什么人?你们何故在这儿呀?”耶律元笑眯眯地问道。
小姑娘猛一听有人在眼她说话,禁不住回头一望。面前站着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男子,他正用那双桃花眼注视着自己,亲切地与她问话。
小姑娘并不害怕这个人,可胡叔叔对她讲过,出门在外少与人搭讪。她又回过脸去,继续扯着她叔叔的衣服,哀声哭道。
唐古见少主对这个小姑娘了善心,只得立刻走上前来,蹲在地上将大汉的手抓起来。小姑娘见有人要抓她叔叔的手,下意识地跳起来,扑到唐古身上,大喊大叫道:“不许你伤害我胡叔叔!放开!……放开!……”说着说着小嘴一下子便咬住了唐古的手腕。
耶律元见状,马上拉住小姑娘,“小姑娘,别怕!这个叔叔跟我一起的。他略懂医理,你让他为你叔叔把把脉,看看到底是什么病?”
小姑娘看了看耶律元,又转脸过来瞅了瞅唐古,终于放开了小手。但她仍旧一脸怀疑地注视着唐古的一举一动。
第四十九章 越西之子(3)
唐古用手搭上那人的脉,停留了片刻后,站起回话道:“少主,此人并无大碍,只是虚弱所致,休养两日便可复原。”
耶律元听完后,一脸严肃地对小姑娘说道:“小姑娘,你的叔叔若是今晚还在外面过夜,身体恢复起来可就不容易了!你相信叔叔吗?到叔叔家里去,好好休息。等你们身体复原了,想上哪去再上哪去,好吗?”
小姑娘一脸伤心地看了看不省人事的胡叔叔,又抬头望望耶律元,想了片刻,终于点头同意了。
“既是这样,唐古,那你先带此人与小姑娘回去休息。那边我步行前去,你将他们二人安顿好后,再来接我。”耶律元说完便将小姑娘抱起,分开人流走到自己的坐骑前,将她扶在马上坐正。唐古见此,也只有扶着那人走到自己的马前,将之绑牢在马上后,自己再飞身上了耶律元的紫骝马,扶着小姑娘向郊外的庄园奔去。
耶律元独自向红袖招的方向走去。从这儿只需再走两条街道,转弯就到了。
到了红袖招楼下,耶律元直接便向茶楼三楼的厢房而去。红袖招一楼为大厅,是普通客人喝茶和结帐的地方。二楼为包间,是达官贵人们寻欢作乐、吟诗作对的场所。至于三楼,平时并不对外待客,只有特殊的客人才能上去。这些特殊的客人,不是皇亲国戚,就是王孙公子。那儿的一个厢房,只按时辰结算,一个时辰五十金。此时耶律元便是顺直上了三楼,楼口早有一个娇艳如花的女子候在那儿。一见了耶律元,直接便唤道:“叶公子,您来了!请往这边走。”
随着进入了一间门口横匾上书写着“牡丹阁”的房间。女子打帘让在一边,等耶律元进入后,方将帘子放下后出去。里间很是宽敞,靠墙的壁架上,摆放着一排古书典籍,案桌上放着湖州的毛笔,泾县的宣纸,端溪的砚台,歙县的徽墨。碧玉香炉里燃着一种波斯的香饼,烟云缭绕,香气扑鼻。一张紫檀圆桌旁边配着四张同等材质的靠背椅。桌上一把玉壶,三个玉杯。此刻,屋内已有两人坐于桌前。一个五十上下的糟老头,衣衫普通,只有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镶翠祖母绿的扳指,此刻他正瞅着旁边奸笑着。另一人看上去甚为狡诈,高高的个子,结实的身板,眉毛粗黑,眼睛似老鼠眼一样细小。他的半边身子都裸露在外,衣服被甩到了地上。腿上坐着一个妩媚的江南女子,软哝软语地正在佯作娇羞之态,遮遮掩掩。
二人一见耶律元走了进来,抱着歌伎的男子率先推开女子,站起来抱拳道:“恭迎少主。”那个老头只是站起来揖了个礼,便站在了一边。
“快滚!一会儿爷少不了你的!”说着,男子丢给歌伎一锭金子,挥手让她退了出去。
“请坐!丁老前辈和李兄。”耶律元还礼后,举手示意大家一同坐下。
第五十章 阴谋权术
耶律元待二人落座后,举起面前的茶杯敬道:“二位,今天因家中突然有些事情耽误了一会儿,劳二位久等了,这第一杯,小弟以茶代酒,先干为净。”说完一仰脖,杯中水尽入口中。他抬起杯子,重新拿起桌上的玉壶,将杯子注满后,再次举起道:“第二杯,小弟要提前祝贺中原的新武林盟主诞生了!”说完又一口饮净。
“少主,此次武林大会,若非少主承让,怎么可能轮到吾辈。”方才那位搂着美女嬉戏的男子谄媚道。
“太白兄,别过谦了!武林盟主正是需要像兄长这种功夫高深、人才出众的英雄方能胜任!”耶律元盛赞道。
“王爷,您才是英雄出少年!像吾等老朽,老则老矣,只能甘为绿叶了。”老爷子阴沉沉地笑笑,举杯说道。
“丁老爷子,您是武林泰斗!振臂一挥,江湖中,谁人不敬呢!”耶律元也举杯说道,“晚辈敬老爷子一杯,请!”边说边又一口饮尽。
“今日请二位来,我们便是要详细地计划一下。此次嵩山之会,务必要一击成功。否则以少林独大,青云、龙门之流越来越不把其它门派放在眼中。你们二位,如此英雄竟无用武之地,岂不是壮士扼腕,空悲切吗?”耶律元一副打抱不平的神态,大有为他们可惜之情。
李太白与丁老怪坐于座上,听了此话后,心中的闷气更是不敞不痛快。一个站起来大嚷道:“拿酒来!喝茶是他们文人的把戏,给我上酒斛!”另一个则将玉杯捏在手心中,瞬间化为粉尘顺着指缝流下。
耶律元见此情形,心知目的已达。站起击掌道:“拿一坛上等的状元红来!英雄当喝此酒,方能尽兴!”不一会儿,两名小厮便抬了一坛红绸封泥的酒坛来。刚一打开,便酒香四溢,勾得座上的李太白鼻子都快掉进坛中了。
李太白原名李金春,为铁砂掌李刚老前辈的唯一子息。获得其父全部真传后,开创了铁掌门,年轻时也算得上是江湖上一条响当当的汉子!只是年纪大后,志得意满,不可一世。再加上贪恋杯中物,派中事务全交给大弟子掌管。这几年铁掌门在江湖上已是渐趋日下,非当年可比。就因他喝酒无度,武林中人送他一雅号“李太白”。
而那丁老怪,正是清源八卦的掌门人丁一笑。他年轻时曾是少林的俗家弟子,偶得奇遇,获得一本武林秘籍《清源八卦》。他以少林的达摩易筋经为内功基础,修练十载,终成大器――创立了清源八卦门。只因其少年时迷恋武功,未曾成家,膝下也未有一男半女。故养成古怪脾气,难以与人亲近。江湖中人背地里称其为“丁老怪”。清源八卦门原本只是江湖中一小门派,因其曾为少林俗家弟子,后虽独立门户,但江湖中人皆不看僧面看佛面,仍尊其为八大门派之列。
三人一边饮酒,一边商量着夺取武林盟主之位的详情。
第五十一章 歃血为盟
当耶律元从红袖招里出来时,已是明月当空。老板娘已在他的授意下为丁老怪和李太白二人安排了几位色艺均佳的美女侍候在侧,今夜一定又是**苦短了。但是耶律元却心中有事,直接上了唐古牵来的紫骝马,两人飞驰而去。
回到庄园,涅都已等候在门口。“少主,那个小姑娘已安排睡下了。只是那个大汉刚才已醒,吵嚷着要见您。”
耶律元丢下缰绳,跃下马来。一边走,一边说:“带他到我书房来。”
当胡文忠踏进一间用点翠银蝴蝶勾子挂着纱帘的房间,地下铺着鸭绿绒毡,上面用香楠木板做成,雕满了细巧花草。两边墙上糊着白花绫,一边挂着四副名人字画,一边是两个博古柜,上面放些楠木匣子。所有桌凳柜椅,尽是紫檀雕花,五彩花锦铺垫,令人目炫神往。
耶律元正在博古柜前摆弄那些匣子。胡文忠进去后,先抱拳行了一礼。“在下胡文忠,今日得贵人相助,小姐才有栖息之所,无以为报,请先生告之名姓,在下以后一定报答此大恩。”
耶律元转过身子,看眼前的汉子早已没有先前的颓废之气,此时神采奕奕,一副铮铮铁骨。
”不要如此见外,在下姓叶,越西人,在此地经商。胡壮士请起。”耶律元笑道,边说边跨前一步扶起胡文忠。
“请坐。胡壮士,哪里人氏?为何流落京城?”耶律元问道
“叶先生是越西人?难怪口音有越西之音。”胡文忠诧异地答道。
“胡壮士去过越西?”耶律元感兴趣地说道。
“哦,年少时曾游历到过越西,在那儿呆过半年。”胡文忠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道。
“看你身形,应该是武林中人吧!”耶律元直接说道。
“见笑,只是会些皮毛功夫罢了。”胡文忠谦虚地笑笑。
“在下多问一句,不知那位小姑娘与壮士如何称呼?”耶律元终于问到了正题上。
“此事说来话长了,她既是我的少主人,还是我的女儿。”胡文忠一脸正色地回答道。
“哈哈哈!看来我还是没看走眼啦!壮士真不愧为一条好汉!既不好说,也别说了!我只敬你为一条好汉,拿酒来!我要与壮士好好喝上一杯!”耶律元对门外喊道。
不一会儿,奴才就摆上一桌酒肉,还有一壶好酒。
两人坐在对面,边吃边喝,不一会儿就相见恨晚,引为知己了。
“文忠兄,你既年长两岁,如若不嫌弟愚笨,弟想与兄结为异性兄弟。以后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耶律元拍拍胸脯,大声说道。
“元弟,您都不嫌弃兄长,兄长何来嫌弃一说呀!来!来!我们两兄弟今晚就在这明月下面,歃血为盟!”胡文忠站起来,用随身所带的剑,在左手食指上一划,血滴入酒中像一朵花一样晕散开去。耶律元也同样滴血入杯后,两人同饮血酒,共同起誓,结为了异姓兄弟。
第五十二章 请旨出宫(1)
“母亲……母亲……我想你……”一个泪如雨下的小女孩正扑在自己身上。怡晚不由自主地想将她抱在怀中,可是身上却像被绑住了一样,使不上一点儿劲。小女孩抓着怡晚的衣衫,哭着哭着又不哭了,只是远远地望着她,像盯一个陌生人似的。怡晚心中像被用棍子搅动一样撕心裂肺的痛,但她一个声音也不出,只能张着嘴无声地叫着“你回来呀!回来呀!”小女孩蔑视地盯着她那怪异的举动,丝毫不为所动。突然,一个男人出现在女孩儿旁边,他牵起她的小手,说着“我带你上少林寺去找妈妈,爸爸带你去少林寺找妈妈……”两个人越走越远,丝毫不顾怡晚在后面苦苦哀求,渐渐地消失了。
正在怡晚感觉自己就快要窒息的时候,瞬间一束金光照射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她醒了。现自己躺在一张华丽的大床上,眼前站着两个宫女。
“主子,你是不是做梦了?”冬雪站在她床前,抓着她的手摇了摇。宣文则着急地站在一边直跺脚。
怡晚睁开眼睛的第一眼,便是四处张望,在找寻着什么。冬雪问道:“主子,你需要什么,奴婢拿给你。”
怡晚终于明白自己是在做梦,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她浑身无力地又躺了下去,口中喃喃问道:“冬雪,梦里的事情,是不是不可能变成真的?”
“主子,梦里的当然不是真的!”宣文急切地说道。
冬雪一看怡晚的脸色都变白了,也忙点头道:“是呀!梦就是梦,不是真的!”
怡晚觉得好奇怪,自己怎么感觉对那个小女孩如此熟悉呢?还有那个男人,好像一直就在自己身边似的。只是,为何偏偏自己又对他们一点儿记忆也没有呢?
看着怡晚失神的眼睛,冬雪给宣文丢了个眼色,用手指在她手心写了个“医”字。宣文点点头,慌忙跑了出去。
冬雪赶紧取了一支宁神香插在香炉中,过了一会儿,怡晚的脸上逐渐有了丝红晕,她坐了起来。
“冬雪,给我更衣,我要去见皇上。”怡晚指着门外说道。
“是,主子。”冬雪忙将怡晚扶下床,给她穿上一件湖蓝色的小衣。然后外面罩了件七彩花鸟图案的高腰束裙,青丝飘带在胸前扎成蝴蝶结。冬雪为怡晚梳了一个惊鸿髻,将一朵新摘的芙蓉花插在间,八宝如意簪固定丝。然后怡晚便迫不及待地出宫而去――这么早皇上应该还在自己的寝宫中,因为冬雪说皇上这两天都没召后宫妃嫔侍寝。
当怡晚的软轿到达承瑞宫殿门前时,里面已有宫女在进进出出地忙碌着。怡晚走过去,马上便有一个大宫女琼华快步走了下来。
“奴婢琼华叩见宜顺容娘娘。”宫女跪在地上行完礼,在怡晚说了平身后方才站起。
“皇上起来了吗?我有急事要见皇上。”怡晚急急说道。
“娘娘,稍候。奴婢马上去回皇上。”琼华赶紧走上台阶,进入内宫。
第五十二章 请旨出宫(2)
“宜主子,请进吧!皇上宣您进去。”琼华一出来便示意怡晚与她一起进去。
怡晚进到最里间的寝宫,皇帝正由一名司衣宫女在为他穿戴皇冠与龙袍。怡晚一进去,便先俯伏在地,“臣妾给皇上请安。”说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任由宫女扶起,而是不等皇帝说“平身”,便又接着说道:“皇上,臣妾今日一早前来,只想向皇上讨一个恩典。请皇上许我出宫几日!”
皇帝正将手袖笼进龙袍,一听不禁一愣,失口就问道:“宜儿是说出皇宫吗?”
“是。臣妾想出宫几日,只为圆了臣妾的一个夙愿。”怡晚不紧不忙地说道。
“宜儿,你知道皇宫不同于平常人家,这些规矩都是皇家内命妇所必须遵循的法则。你若想出宫,除非是有朕陪同。否则即使是皇后回家省亲,也是必须当日即回的。”皇帝的口气有些严厉。
“宜儿明白!”怡晚心中一急,不由脱口而出,自称宜儿。怡晚有些没有料到,有一天自己也会顺着皇帝自称为宜儿。只是现在不是追究如何称呼的时候,怡晚继续向皇帝进言道:“皇上,宜儿无意破坏皇家威仪,只是近来天天晚上都在做一个同样的恶梦,梦见自己被蛇人追击,而且每次都是从嵩山上滚落下来,臣妾就被吓醒了。宜儿只想上少林寺去烧香还一下愿罢了。所谓心诚则灵,难道皇上就眼见着宜儿寝食难安吗?”怡晚说到这儿,不由得脸色又有些苍白。而皇帝听到这儿,眼中的平静却瞬间也被打破,他突然不再说话,只是陷入了沉思当中。怡晚生气地盯着皇帝,全然不顾对方正在思索,冲过去拽着龙袍上的另外半截袖子,气地说道:“你不让我去,那宜儿就只能时时刻刻跟在皇上身边,以你的龙威来保我能睡个安稳觉!”
这是什么道理呀?真没听说过!皇帝一听,鼻子都快被气歪了。可是看着凑在自己脸前的那双如此灵秀的双眸,皇帝的满腔怒火又无法泄了。皇帝顾不上与她生气,他现在想的是,自己正愁无法分身去嵩山,若是让怡晚去了,岂不是给了自己一个绝好的机会吗?况且,自己还可以与宜儿同游山水,真是一举两得呀!只是,这凭空多出来的意外,自己又需要认真安排安排了。
想到这儿,皇帝故作生气地教训起怡晚来。“宜儿,你身为朕的顺容,怎么说也是从三品主子了,怎么说话做事从来不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呢?虽然皇后只给你下了三天的禁足令,可是皇后没有派人来宣布取消禁足,你怎么就能私自跑出来呢?难道这些礼仪还要朕来教你吗?你若再如此冥顽不化,朕只有将你交给司礼监的蓉麽麽,再给你禁足半年,由她重新教导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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