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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雨浠得意地一笑,冲着他展开手掌,“那赶紧兑现。”
他只得卸下车钥匙,冲着忍俊不禁的慕浩东偷偷踢了一脚,低声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丫什么都说,回头,你等着的,我连残羹剩饭都给你拎出去。”他同样冲着秦雨浠咬牙,“你瞧瞧你现在这幅嘴脸,完全不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秦雨浠了,跟人家宁可儿学学,多端庄的女孩。”
宁可儿坐在对面,正对沈洁展示着她前所未有的热情,她们聊家庭,聊孩子,聊警察的工作有多难做,聊台球怎么会打得好,聊许桡阳,魏军他们几个小时候的事,话题宽泛而热诚,聊天的功夫,她并没有忽略魏军和秦雨浠之间的短兵相接,大体上,她也知道那几句的典故,只是,那都是过往的经历了,今天这个场合又何必提呢!听到魏军这句,她也适时插进话来,说的很诚恳,很坦率,“阳子说了,最开心的事就是军哥能够找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希望他早点成家,有自己的孩子,不要老这么落单,这样,四兄弟都有归属了。”
“瞧瞧,”魏军赞道:“难怪黑爷疼可儿,瞧瞧人家这个境界,秦雨浠你跟人家学学。”
许桡阳笑的意态风发的,“这还用的着说,我家小美人生就是一副菩萨心肠,不忍心你军爷回家跪冷板凳,回头有什么好事想着我们点儿。”
慕浩东不干了,“那怎么一样?可儿夫家婆家都家底丰厚,我们可不一样,每天的零花钱还比不上可儿的一个零头呢,秦雨浠,我准你以后可以以敲诈军爷为营生,尽管狮子大开口,我有什么料爆什么料,我看他军爷睡觉还能安生不,身边躺着一个警察,就注定前后左右都是眼线。反正军爷家有的是钱,咱不必心慈面软。”
“那是不一样的,”可儿立场分明且执着,“没见沈洁之前,我做足了想象,不知道什么人能让军哥这么喜欢呢,一定很不一样才对,可是,没想到沈洁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军哥这么大年龄了,不可能没有经历,也不可能没有交过女朋友,只要他从今以后对沈姐好就行了,我们只重视现在和将来,至于过去,本来就是过去的,不是么?”
“看看,看看,”魏军用手指戳着那公婆俩个,气笑了。“你看看人家可儿,再瞧瞧你们这两位,这就是差距。”
许桡阳笑的意态风发的,“这还用的着说,我家小美人生就是一副菩萨心肠,不忍心你军爷回家跪冷板凳,回头有什么好事想着我们点儿。”
魏军起身过去,坐到沈洁身边,面对着慕浩东和秦雨浠,“今晚上我就回去,坦白从宽,我接触过什么人,打我开裆裤开始,就是睡觉梦到的,单相思的,被人强吻的,我三年级的时候对班主任老师暗恋的事我都招了,我看还有什么把柄落你们手里?”
“怎么,”邢卫峰怔怔,颇为意外的,“你暗恋过林娟?”魏军三年级的班主任姓林,叫林娟,是邢卫峰一个表婶,带着一个黑框眼镜,平时说话喜欢咬文嚼字。
“谁是林娟?”许桡阳问。
“就是我表婶,”邢卫峰提醒他,“就是去年年前,给我爸送去两只野鸡的那个男的就是我表叔,当时跟着去的就是我表婶。”
当时临近年底,许桡阳去拜访邢卫峰父母,正好碰上一对夫妻也在,至于对方是不是送野鸡的他就无从知道了。他回忆着,似乎有点印象,“你不会告诉我,眼镜的那个?”
“就是她。”
许桡阳笑起来,“军爷口味够重的啊!”
“哪个?”慕浩东来了兴趣,“我有见过没有?”
“你不用见,”许桡阳说:“我给你描述一下,身高不到一米六,齐刘海,带着一副黑边眼镜,腰围粗的你这两胳膊估计都抱不住。”
“行了吧你!”魏军也笑,“年轻的时候人家长的还行。”
邢卫峰也捧腹大笑,“你怎么会暗恋我表婶的?怎么没听你说过,真的,你十岁的时候口味就这么重了?明个儿我告诉她去,估计,她知道你暗恋过她,一晚上都不会睡到觉。”
“岂止是一晚上不会睡觉,”许桡阳说:“估计这辈子都睡不着了。”
“不行,”邢卫峰作势打电话,“我打电话告诉我表婶,她前两天还向我问你呢?不会她知道你暗恋她,惦记上你了吧!”
魏军随手操起身后一个易拉罐对着邢卫峰砸过去,“这孙子的肾上腺功能绝对失调了,一听这种事都能自动高/潮。”
“算算年龄,军爷那会儿也就十岁吧!”慕浩东笑着说,“已经不早了,听说我们黑爷八个月的时候就暗恋过他家的保姆,他妈的奶都不吃,专门吃人家保姆的。”
“你少胡说,”许桡阳连骂带笑的,“孙子别扯我这上来啊!”
“真的,”慕浩东转移话题问可儿,“是不是黑爷现在还好这口呢?”可儿涨红了脸,含羞不语,无论如何,即使做了妈妈,这样的话题也是令人难为情的。秦雨浠捅捅慕浩东,佯嗔地,“你说什么呢?换个话题,干嘛还聊这个?”
是的,换个话题,他们很快又转回了邢卫峰表婶那儿,插科打诨,原本就是乱说一气,这会儿又肆无忌惮,说的兴起,大体围着那表婶的腰围做文章。
邢卫峰说:“这女人原本都杨柳西腰,可是,生了孩子,腰围就像是吹气似的,哪块瘦腰都下不去。我表婶年轻的时候多瘦,一米六的身高,不到八十斤,连生了两个,腰围就翻了两番。”
“这可不一定,”许桡阳说,“我们家宁可儿生了两个,可还是杨柳细腰呢!”他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被可儿把他的头扭过去,还是红了自己的脸,她去看沈洁,对方这会儿含笑不语地坐在那儿,“沈姐,你可别介意,他们一向说话都没个正经,什么话荤头大说什么,你现在加入我们这个阵营,你得学会适应他们才好。”
沈洁笑着说:“我没事,他们说他们的。”
“你还怕沈洁没见过世面么?”慕浩东插进话来,“她从军爷那里早就被强训过了,这只是小儿科?”
邢卫锋帮腔附和,“这也不一定,军爷用的是别的路子。”他看着沈洁,看着对方红艳艳的脸膛,她不是有多漂亮,至少没有宁可儿和秦雨浠漂亮,可是,她坐在那儿,沉静的微笑,全身上下都是那种迷人的,成熟的味道,简直是令人垂涎的。他心里又有些醋意涌上来:“军爷喜欢吟诗作画那一套,什么嫣然一笑,倾国倾城,风姿绰约,天香国色,”他去看秦雨浠,嬉皮笑脸地,“还有什么秀色掩古今,荷花羞玉颜,第一个我知道说的是徐嫣,后面那个说的是谁来着?”
秦雨浠急着往沈洁这边偷偷看了一眼,看着对方唇边的笑容停住了,神情里有几分若有所思,是的,今天这个场合,真是不该说这事呢!她端起桌上的那杯酒,及时送到邢卫峰的嘴边,“行了你,哪那么多话呢?喝酒都塞不住你的嘴巴。”
“妈的,”魏军这边笑着骂人,邢卫峰那边也哈哈大笑。接下来,话题便转到了别处,大家聊着,笑着,过了一个难得放松的晚上。
时间越来越滞后,夜色越来越厚重。
很快,可儿掩住口鼻,有些疲倦地说:“我们该回去了,从来没有把阳阳可可扔下这么久呢?”许桡阳被提醒了,心里也牵挂起来,“还真没给两个小家伙扔这么长的时间。”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们要走,秦雨浠也坐不住了,家里还有添添呢?好像自己也没有把孩子扔下这么久过!
是的,明天都有事呢!
大家说走就走,男的找手机的找手机,找火机的找火机,女的找丝巾,找手袋,秦雨浠不忘拎着那把车钥匙,几个女的互相告别,又约了什么时候到家里做客,出去逛街吃饭,一通热火朝天的混乱后,魏军和沈洁坐到了出租车上。
夜色无声无息地笼罩着这个城市,路灯像一串串发着光的项链透过车窗照进来。这夜色加上酒的作用,使得他一时心里激荡。他靠到座背上,这样的晚上,最好的兄弟和最爱的女人都在,似乎人生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了?
出租车沿着街道平稳地向前滑行,“秀色掩古今,荷花羞玉颜是谁的句子啊?”沈洁在旁边忽然轻声开口问:“还有天下之佳人,莫若巴蜀又是哪一个呢?是诗人么?”
酒意连着困意立即从他身体里剥离出来,原来她都听进去了,原来她插科打诨和他们说着笑话,可是,她的注意力仍然在他的身上。他弹开了眼,心里暗暗骂了一遍秦雨浠,迅速在脑子里转着念头,没等想好说辞,只听到她轻轻叹息一声,“我真不知道你竟然能把这些句子记得这么清楚呢!怎么听都没听你说过?”
他低头看着她,她抬起下巴迎着他的目光,眼珠被透过车窗的灯光照的发亮,瞳孔上有抹深层的思索,使得她的脸庞相当严肃。
“你从此以后再不要对别人说这种话,”她的声音极轻极低,出租车的司机一声不吭地开着车,发动机呜呜的声响模糊了她的话,“我想,”她凝视着他。“你会不会有一天再说出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后宫粉黛无颜色呢?”
他无言地摸索着她的嘴唇,她握住他的手,眼光痴痴地停留在他的脸上,她把他的手放到她的胸口上,那里,心脏砰砰的跳着。
心痛是一种什么滋味,这么多年,纵使经过粉黛三千,他从来不曾体会过那种感觉,他原本想说,从此这句话不会对任何人说,只属于她。这对于他是信手拈来的,什么样的话说出来能讨女孩子欢心,他几岁的时候就知道,第一次见到女孩子,稍有两分姿色的,插科打诨的话他几乎不经过大脑,可是,如今,这句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这一刻才真正明白,太容易说出的话就一定没有那么重的份量。
他无法说出要说的话来,可是,她在等着他的回答,他只好低下头,将嘴唇重重地压到了她的唇上,堵住了她下面要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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