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月香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m630707279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涣恕?br />

    那座棕色的小坟终于恢复为原样,只是这一次,里面加杂了皇帝的血,还有泪…

    “皇上,修好了…”

    “不,不一样…”李安世原本平缓的呼吸再度急促起来:“跟原来不一样了!!不可能一样的!它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是朕的错!!”

    “皇上!”小顺子忙扯住李安世紧拽头发的双手,可那手拽得如此之紧,好像恨不得将头发把把扯下…

    “朕要怎么做…谁能告诉朕…朕应该怎么做才能弥补…一定要做什么…”

    “皇上,灼王爷泉下有知,不会责怪您的!”

    “不…他会的…他已经被朕害死了…竟连最后的安身之地也被朕摧毁…朕要向他道歉…对,向他道歉…”

    李安世茫然的看着小顺子:“可怎么向他道歉…对,朕如果死了…是不是就可以见到他了?”

    李安世忽然站起身来,吼道:“没错!李安世早就该死!早就该死了!不然不会再伤灼儿一次!”

    “皇上!!”小顺子腾然站起,大声道:“皇上!您不能如此!天下呢?百姓呢?”

    “朕不管!那不是朕想要的!!朕因它们已经失去太多太多!为什么独留朕一人痛苦活着?!为什么朕要活着?”

    小顺子的心蓦然一冷,皇上,是真的厌世了…

    不行啊…皇上不能死的…绝不能死!

    “皇上!可以的!您可以见到灼王爷的!忘了那个女人了吗?忘了那个约定了吗?”

    必须做点什么,令皇上先暂时放弃想死的念头…

    “约定?”李安世怔了怔,随即眼中闪过异光:“对了!她说过可以把灼儿给朕的…朕怎么忘了…”

    “若见到灼王爷,便可向他道歉了,皇上”

    “对”李安世的脸上露出绝望中看到曙光般的表情:“只要朕守约,她也会守约的…对!凝月香!凡剑庐!”

    李安世一瞬间恢复了那种帝王般的气势:“小顺子,立即回宫!朕要查出那女子所指之事到底是什么!”

    小顺子这才微微放下高悬的心,但也不由的有点担心其后的事态…

    由一个旋涡坠入另一个旋涡…对皇上来说…真的比较好吗?

    ……

    ……

    (居然挖坟。。。哎。。。不过李安世也蛮可怜的。。。。T_T)

    第十八章

    京城,也许没有南方的风景如画,也许没有西部的热闹繁华,但却令走进城门的人不由有种感慨:这里不愧是京城。

    因为放眼望去,气势磅礴、富丽堂皇的宏伟建筑随处可见;奔走于街道的高头白马上的人个个衣着华美,样貌不俗;连街边的市井小贩,也衣着整洁,完全褪去了乡土气。只有一代隆盛之地才会有如此的气魄吧,连居住在这里的人都沾染了一身贵气。忽然,数队枪兵疾步而来,迅速将街道上的行人清理开来,当人们正在好奇是哪位达官贵人要路过这里时,却听见城外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只见远处漫烟滚滚,飞沙走石,竟是数百人的列队遥遥奔来。

    “是什么人啊?”

    “你没听说吗?是王丞相的两位公子带着此次皇上大婚的贺礼回来了。”

    “还听说此次的礼品个个价值连城,世间少有,所以派了三百多人随行护送!”

    “来了来了!”

    队伍的速度在将近城门时慢了下来,虽然依旧是沙土飞滚,但可以清楚的看到马不惊人不乱,显然是有着优秀军纪的上等军队。

    “队前那两个骑黑马的就是两位将军吗?”

    “当然!你以为有多少人能这么威风啊?”

    “早就听闻安北将军如天将临世,在沙场上势如破竹,令敌人闻风丧胆!平西将军犀利睿智,思绪敏锐,运兵如神!我朝有这样两位天将,何愁大业不成!”

    “咦?”在众人的感叹声中时,不知谁问了一句:“安北将军怀里的是谁?”

    只见安北将军王俞忠怀中似乎还有一个人…为什么是似乎呢?因为这个人裹着白布,身形姣小,与一袭白金甲胃的王俞忠放在一起时,大家全都注意那个将军了,以至于没人注意到…

    忽然,裹着布的人儿动了动,白晰的小手伸了出来,白布随着他的举动缓缓滑落…

    人群中立刻发出一阵惊叹!

    锦衣鲜华,雾眼迷醉,肌肤如雪,朱唇轻启。

    艳静如笼月,娇嫩若菡萏。

    笑拟春无力,浅妆渐醺霓。

    是不慎遗落凡尘的仙子吧?不然,世间哪会有如此的美艳娇娥?

    “醒了?不再多睡会儿?”王俞忠满目笑意,看着珮儿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迷惘地看着四周。

    “到京城了?”珮儿忽然兴奋起来,瞪着雀跃的大眼睛望着王俞忠。

    “对,到京城了”

    珮儿立刻不老实的想站起身来,这个危险的动作让王俞忠吓了一跳。

    “这是在马上啊!你疯了!”

    “皇宫在哪?”珮儿被按回原位,但仍四下张望着,很是焦急。

    “还远着呢,在那个方向”

    王俞忠笑着指向正东方,果然是个小孩子,就像普通人一般来到京城,第一个要找的,大概也是皇宫吧…毕竟,那里是个充满神秘、遥远的地方…

    珮儿倏然起身,吓得王俞忠忙扶住他的腰,生恐他身子一歪摔下马去。珮儿透过层层密集的楼宇,隐约中,看到远方的浩渺雾气中那高耸入云的楼台阁宇,如同天界灵霄般虚幻遥远…

    它依然是记忆中的模样…仍是那样的遥不可及…那样的飘渺…

    “我回来了…”低声喃喃着,一丝很有深意的笑容慢慢扬起在珮儿脸上。

    相府,正殿

    王俞忠、王俞义两兄弟静坐两旁,等待着父亲的到来。而珮儿则是很不老实的转来转去,一会儿摸摸比他还高的青瓷碎花琉璃瓶,一会儿看看堂内悬挂着的名笔丹青,再不就是喝口狮峰龙井,或者吃块翠玉桂花糕…反正就是没有身为客人的矜持…

    “这位是…?”一个低沉而雄厚的声音忽然由珮儿背后响起。

    “父亲”王家两兄弟忙站起身请安。

    珮儿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好像年过半百的白发老人,精锐的气质却也掩不了一股说不出的憔悴哀丝…

    “他叫珮儿,是我们在扬州认识的朋友,因为他想来见识一下京城,所以便一道同行”王俞忠解释道。

    但心下还在叹气,为什么这个小东西一句:我要去京城玩,你们带我去!结果王家两位鼎鼎大名的将军就乖乖的不顾麻烦带着他?更离谱的是,他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说什么已经跟家里人打过招呼了,身上没钱啦,如果你们不让我跟着我就自己走着去云云…硬是让人不甘心又没脾气的屈服了…

    “珮儿?姓氏呢?”王翰龄的目光紧紧的依附在珮儿身上,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彩。

    “姓?”

    王俞忠一怔,随即出了一身冷汗,忙看向弟弟,谁知王俞义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

    两位心比蚕丝细的大将军,居然都忘了问他姓什么?!而且居然就一路珮儿珮儿的叫了下来,压根都没想过姓氏这个问题?若是让父亲知道他们连这个基本的问题都忽略了…

    王俞忠求救性的看向珮儿,后者倒也聪颖,立刻明白,正欲张口时,却又有些犹豫…因为珮儿总觉得王老丞相看着自己时,眼眸中似乎有着一股莫名的咄咄逼人…

    “我叫…李珮…家父是扬州李家堡堡主,李固城。珮儿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才会到贵府叨扰,还望丞相见谅”

    玄姓太过张扬,而且丞相曾有父亲共事数十载,难保不会从玄珮这个名字中嗅出点味道…

    珮儿心中暗想,于是决定欺瞒到底。

    “初次吗…?”

    王翰龄浅浅的笑了一下,珮儿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吓得他立刻心虚的低下头,心一阵乱跳,紧张的连手心都渗出了汗…

    他的目光…为什么好像能看透一切似的?

    所幸的是,余下的时间里,王丞相只是与王俞忠两兄弟闲聊,倒也没再用那种别具深意的目光看着自己。珮儿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下,暗嘲自己的敏感。

    “天色已晚,忠儿、义儿你们也累了,就早些歇息吧。另外吩咐王总管收拾一下客房,让灼儿睡那儿吧”王翰龄不紧不慢地说。

    “父亲…是珮儿,您叫错了”王俞忠小声提醒道。

    “啊,对,老朽年事已高,一时糊涂,还望李珮公子见谅”故意将李珮二字说的尤为明显…

    “那父亲也早些歇息吧”

    忠、义两兄弟双双行礼,王翰龄慢慢笑着,眼波有意无意停留到珮儿身上,也看到了那双愕然的眼睛与煞白的小脸…

    珮儿惊得脑袋嗡嗡作响,混厄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他认出我了…

    这该如何是好?玄灼是一个死过的人,怎么可能此时却出现在京城?如果就此往下查…当年冒死救出自己的一干人等岂不全部陷入危险?

    太大意了…玄灼啊玄灼,你凭什么以为没人会认出你呢?再想念皇帝哥哥也不该来到京城,明知不可能进宫,又会有被朝中老臣认出的危险…却仍然来了…如果李家堡因些而被查悉…玄灼,你万死难辞其咎!

    珮儿在心中暗骂道。同时心里做好打算,无论如何,必走无疑!

    只求…今夜可以安然渡过…

    清冷的夜,半轮皎月高挂当空,满幕繁星,仿佛点点碎银般闪烁着。

    后花园的草丛,没有风的吹拂,却发着微微的声响…因为有一个姣小的身影在匍匐前进…

    “真倒霉…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吹什么风!”珮儿咬牙切齿的小声嘀咕着。

    倒不是说他自己,而是说后花园正中站立着那个花甲老人。

    只见王翰龄静静仡立着,仰头凝视着那轮明月,像是在欣赏着今晚的月色,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珮儿一回客房便开始盘算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得跑出去,大门肯定是不行的,于是入夜后,便小心翼翼的潜往后门…谁知刚到后花园,王老丞相却翩然而至,更是离谱的站在当中不走了!令珮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趴在地上吹冷风…

    “受不了了…就算被发现也好过冻死…”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珮儿一咬牙,再度开始悄悄匍匐向前。

    “终于忍不住了吗?”王翰龄微微笑着,将目光由夜幕中收回,饶有意味的回过头来。

    珮儿一怔。

    “起来吧,你趴了半天,虽已初春,但入夜仍是幽寒,着了凉就不好了”

    他早发现了???珮儿顿觉欲哭无泪…

    窘着脸,嘟着小嘴,不甘不愿的站起身来:“你早发现为什么不说…”

    王翰龄浅浅笑着,走到珮儿身边,蹲下身来,爱怜的拍拍他身上的尘土:“老夫只是好奇你能忍多久罢了,呵呵,你还真行,这么久了才动”

    看着丞相带着溺宠的笑意,用宽大而有力的双手拍拭着身上的尘土,珮儿不由得忆起遥远记忆中,顽皮好动的自己每每摔倒时,父亲也总是带着这种怜爱又心疼的表情轻轻拍拭掉自己身上的尘土…

    “谢谢…”不由自主由心底感激这个举动…

    王翰龄微笑了一下,用手抚摸着珮儿的头发:“长这么大了吗…?灼儿…”

    珮儿仍禁不住颤抖了一下,全身的神经倏然绷紧,眼波中闪动着警惕的光芒。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你的长相,与你父亲太过神似…老夫与你父亲自小便熟识,他的样子绝然不会认错…”

    珮儿没有吱声,王翰龄继续说着:“但小时候的你,女孩子的脂粉气很浓,现在却褪去甚多…若非你像极你幼时的父亲,老夫亦不敢认…”

    “老丞相已经认定我便是玄灼了吗?”

    王翰龄微微笑起:“老夫似乎并未说灼儿姓玄吧”

    珮儿当即语塞。

    看着珮儿一脸窘意,王翰龄不忍的拉着他的小手,轻声道:“老夫知道你是…”

    语毕,王丞相的声音忽然微微颤起:“如果真得不是…也不要说…就让老夫错认好了…”

    “为什么?”珮儿不解的看着他。

    王翰龄避开珮儿困惑的目光,像是在喃喃自语般轻声说着:“当年…是老夫亲手下毒毒死了三弟玄鄂…也是老夫亲自下命令追杀他出逃的夫人与家丁…无一活口…”

    掌心中的小手忽然开始发抖,王翰龄忙紧紧抓住,生恐他会因害怕而抽回双手…更怕一松开手…就再也抓不住…

    “不要怕!不要怕老夫!老夫当年就受你父亲之托,放过你跟你母亲,只是当时…你母亲已经…而你又身在皇宫,由太后处置…这些年老夫一直自责!一直良心不安!为什么要下如此毒手?为什么如此狠心…原以为三弟泉下有知,会责怪我,会痛恨我…却没想到…”王翰龄憔悴的眼神中弥散起一股绝望的神情:“却没想到…这些年来他甚至没有在梦中诅咒过我…因为他从未进过我的梦…一次也没有…一次也没有托梦责怪过我…一定是因为他对我过于失望…不屑再理睬我…爱一个人,会时时挂念他;恨一个人,会时时记着他…唯有漠视一个人…会对他不理不睬…灼儿,你知道吗…?多一个人最大的失望,不是痛恨他,而是,漠视他…心里再无他一丝一毫的影子,形如陌路…”

    “老丞相…”

    “老夫错了…”王翰龄苍老的手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脸:“这些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着…但我很害怕死…因为我死了就会遇到他…我该拿什么脸去见他…”

    温暖的小手轻轻攀上冰冷的脸庞,好似一缕暖泉慢慢流淌至全身…

    “我想…他并不恨你…因为他知道你尽力了…知道这些年你的痛苦,你的自责…无论是谁,做过怎样的事…四年的折磨…都够了…够偿还了…”

    “你不是他…你不必安慰我…”

    声音微微抖动着,极力克制着自己情绪的波动…只是四年来从未在人前道起的往事,一下子倾泄而出后…有种虚脱般的无力…

    “我知道的…因为他是我父亲…”

    倏然抬起头,银色的月光扫在眼前的孩子身上,好似一层银霜…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熟悉而温暖的笑容…就像…记忆中的三弟…

    “你真的还活着…怎么可能…”

    自最初见到这个孩子时就在心底渴盼的想法,一下子得到证实时…竟会如此的不真切…好怕…只是一场太过美好的梦…

    “有人救了我…但他们的身份不能说…”珮儿轻轻道。

    久久凝视着眼前的少年…不管是谁救了他…都发自真心的感谢他们…

    真的…

    忽然,王翰龄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你见过皇上吗?他知道吗?”

    看到他摇头后,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语重心长地说:“灼儿…就算有朝一日真的见到皇上…也不能告诉他你是灼儿,知道吗…?”

    “为什么?”

    “因为你死了…这是个事实…而且你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喝下锦罗娇,在皇上怀中死去…除非你愿意说出是谁救了你,如何救的,如若不然…皇上会杀了你!”

    “为什么?!”失声叫起:“我真的不能说啊!皇帝哥哥为什么会因为我不告诉他就要杀了我?”

    “灼儿,你不知道你的死对皇上的打击有多大,你不知道他是如何从绝望中挣脱出来的…在他好不容易振作起来时,却突然有个貌似灼儿的人跑来告诉他,他就是灼儿…你以为皇上会作何反应?欣喜若狂的接受?不,是愤怒!皇上不容许有人再揭起这个伤,因为那份痛太深…深至皮骨…如果再痛一次,会死的…所以为求自保,皇上会毫不犹豫杀了他…只要那个人死了,皇上就不会陷入渴望一个死人复活的深渊之中…毕竟死人不会复活,渴求死人再出现在自己眼前…只能把自己活活逼疯而已…身为皇上,必须比别人更多一层理智,多一份绝情…若你的仍然在世不能有个令他信服的理由,就保持缄默…不然你一定会死…”

    “皇帝哥哥会认不出我吗…?”轻悦的声音已经变得不安起来。

    “世间容貌相似者甚多,皇上深知此理,所以,就算见到你,也最多只是觉得像而已…他不会认为你是灼儿,就算情感认定你是,理智也会告诉他你不是…而且老夫也说过,你的样子有所改变…就像你父亲一样,幼时偏向女子的娇柔,长大后慢慢褪尽…所以,你现在只有样貌像而已,感觉已与幼时不同…若你说你是灼儿,只会因你的相貌与灼儿相似而令皇上更为愤怒,他不会容许世间有个如此神似的人冒充灼儿,妄想取代灼儿的地位…所以你会比其它冒充者死得更惨…”

    湿湿的液体滴落在手背,王翰龄看着又一滴水珠滴落,不声不响的哭泣着的娇小孩子,令人心生不忍…

    “这不是危言耸听…灼儿,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你应听过,即使现在他对你万般宠爱,总有一天,也会烟消云散…其实你在宫外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不要再想着回到皇上身边…否则,迟早你会为此付出很大代价的…老夫生平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将你父亲带入宫廷…相信老夫,不要再想着他,就让幼时的岁月,成为你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回忆,为它划上句点,不要再延续下去了…一切,到此为止…”

    轻轻搂住哭泣的孩子,爱怜的抚摸着他的头发,温柔的轻拍着他的背,无声的安慰着他。

    三弟…这些话,若你在世也会告诉他吧…所以,由我来代你说出…

    三弟…灼儿活着…至少…对你的负罪,可以少一点了吧…

    三弟…你稍稍原谅我一点了吧…

    三弟…

    ……

    ……

    (真是真是。。。没想到相认这么困难。。。。倒啊。。。。。)

    第十九章

    晨曦的阳光刚刚射入丞相府,王俞忠便一脸兴冲冲的跑到客房大呼小叫:“珮儿,快起床吃早点了!有柿霜软糖、蜜饯荔枝、椰子盏、云片豆腐脑,对了对了,还有你爱吃的三丝卷!”

    叫了半天,床上的人没反应,王俞忠一把捋起纱账,只见床榻上空无一人。

    “这么早就起来了吗?”

    刚刚转身,蓦然瞟见弟弟的特大号脸部特写呈现在眼前。

    “啊!!”一声怪叫,后退三步:“拜托,又不是花容月貌!不要杵在这里吓人好不好!”

    王俞义勾勾指,王俞忠狐疑的凑上前去,只见二人一阵耳语。

    最后,王俞忠有些犹豫的说:“不太好吧…”

    “你不想知道的话,我自己来好了”王俞义不以为意的耸耸肩。

    “喂…”王俞忠上下打量了一下弟弟:“你难得对他有这么大兴趣啊…”

    “是又怎样?”王俞义一挑眉,毫不客气的看着哥哥

    “从未听闻你有所爱…来提亲的人不少…对方也大多国色天香…你不为所动…”然后王俞忠把嘴咧的老大,鬼叫起来:“你不是吧!什么时候喜好所道的!”

    王俞义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哥哥,明明是弟兄俩,为什么智商差这么多?真懂不得哥哥脑袋里哪来那么多浆糊…

    “你管我!”王俞义贼贼一笑:“不要跟我抢哦!”

    “我才没兴趣!”王俞忠脸一红。

    “没兴趣吗?不会吧~~”王俞义奸笑着看向哥哥,后者立刻瞪了他两眼,他这才大笑两声:“他是南泉猫,想让人不感兴趣都难哦”

    “南泉?”王俞忠一怔,随即明白:“这个比喻…不太吉利…”

    王俞义若无其事的笑了笑,然后走了出去。王俞忠皱起眉,不太高兴的看着弟弟的背影,才慢慢跟了出去。

    珮儿怔怔地坐在游廊边,看着不远处的海棠树。丝垂金缕,葩吐丹砂,红若胭脂,弱如扶病,竟是千金难得一见的极品海棠。只是珮儿此时脑海空空,饶是如此稀珍之物也未能入眼…

    忽然,耳边响起嗖嗖风声,珮儿一下子回过神来,忙腾然起身,一股骇人剑气直逼而来!珮儿纵身一跃,这才于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这一击。

    “你是何人?”

    眼前之中身着简装,面部裹巾,手持利剑,珮儿与其说是震惊,倒不如说是意外有人胆敢在丞相府对自己下杀手。蒙面人没有回答,只是舞动着长剑再度袭来!剑光闪烁,剑气逼人,剑风挥动,这个蒙面人每一招每一式都直逼要害!

    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一边施展轻功闪过,一边在脑海中思索…一个念头倏然升起,令珮儿出了一身冷汗…

    难道是他?不会的…昨晚的真情流露不会是假的…难道只是作戏?

    又或者是那两个怪人?但他们挟持自己似乎有所图谋,不会如此大下杀手啊…

    而最大的问题是…他要杀的是谁?是珮儿…还是灼儿…?

    汗水由额头渗出,一味闪躲的珮儿感觉体力渐渐不支…蒙面人似乎也觉察到,攻势越来越猛。

    还手?不行啊…那个誓不能破…

    脚下一个踉跄,珮儿双脚一软,坐倒在地,眼见蒙面人的剑便要落下,认命的闭上了眼…

    “住手!!”

    珮儿睁开眼睛,只见王俞忠一脸愕然的站在不远处,满脸惊讶。

    “忠大哥!小心!”蒙面人忽然提剑飞奔向王俞忠,珮儿失声尖叫起来。

    可王俞忠似乎还未从惊怵中回过神来,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蒙面人挥剑向自己砍下…

    “住手!!”

    一袭掌风由背后击来,蒙面人慌忙回身,一剑刺去!顿时,一股难以克制的颤动由剑尖迅速蔓延至剑身!剑柄在自己手中不安分的颤动着!突然,仿佛突破瓶颈的洪泉一下子爆发,颤动变为一股难以抗拒的外力逼得自己不得不松开双手,否则会被震碎心脉!无暇去想眼前的少年怎么会有如此功力,因为珮儿的另一掌已经紧接而来!引起疾风直逼胸口!蒙面人立刻估计到这一掌的威力,不敢迟疑,忙提起十成功力全力击回!两掌相撞的一瞬间,那股难以形容的颤动又由掌心迅速蔓延至全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便被打飞出去,加杂着由口中吐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重重落下!

    好厉害!

    口中蓦然又吐出一大口鲜血,胸口的压迫感这才轻松了几分…

    “天啊…原来你这么厉害…”包裹脸部的面巾掉落,露出王俞义毫无血色的煞白脸孔:“呵呵,想试出你的武功还真是费力…”

    话刚说完,胸口一阵抽搐,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二弟!”王俞忠先一步回过神来,扶起王俞义大吼起来:“哪有你这样试人的!我还以为你真要杀我跟珮儿!!”

    王俞义惨笑一下:“你也看到了…我那样逼他,他都不用武功…只好去杀你吓他…还真有成效…哎哟…”

    眉头紧锁,细密的汗水渗透全身,这股疼痛锥心刺肺,难以忍受…

    不由得看向那个年纪轻轻,却能将自己十成力化解还打伤自己的少年,然后一怔。

    “大哥…你看珮儿怎么了?”

    却见珮儿瘫坐在地,两眼直直的盯着自己的手,目光扑朔,好像迷失了自己一般…

    “珮儿?”王俞忠慌忙叫道,见到珮儿仍未有所反应,忙奔到他身边,王俞义也挣扎起身。

    “珮儿你怎么了?”

    紧握住珮儿的手,那双手竟会如此冰冷…珮儿两眼无神的看着王俞忠,目光中却什么都未映入…

    “怎么回事?”王俞义看到珮儿如此神情,显然是受到什么刺激…

    “珮儿你怎么了?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珮儿?你没事吧!李珮!你说话啊!!”王俞忠拼命摇晃着珮儿。

    “我用武功了…”珮儿怔怔地,呆呆的喃喃自语着:“我破誓了…我跟他永远不能相认了…”

    你要发个毒誓,在你十六岁以前不能让任何李家堡外的人见到你使武功,否则…

    否则…

    你与你今生至亲之人纵使近在咫尺,也互不相识…纵使相认,也会互恨互憎,不是他死,便是你亡,今生今世,永难修好…

    “啊!!!”珮儿忽然抱着头,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跟皇帝哥哥不能相认!我不要跟他势同水火!我不要!不要!!

    “珮儿!珮儿!”

    耳边响着王俞忠焦急的呼唤声…又似乎响起昨晚老丞相告诉自己的一席话…原来,自己与皇帝哥哥相认…并不是想像中那样容易…而且…现在这个毒誓…是不是在告诉自己…今生今世…相认无望…

    两眼无神的看着王俞忠,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

    “我是谁…我只能是珮儿了…我死了…只留下了珮儿…”

    王俞忠从未见过珮儿如此悲伤绝望的神情,又听见他说着费解的话语,一下子慌了神。

    “珮儿!你不要吓我们!珮儿!”

    无论怎么喊,珮儿都是两眼无神的看着远方…

    看着记忆中,那个高大而温柔的人…身着皇袍的他,只要自己伸出双手,便会溺宠的蹲下身来抱起自己…无数次在梦中勾勒再次见到他时,会是如何的情景…自己长高了…不再像幼时仅到他的膝…他也会长…可自己应该会到他的胸口吧…他不会再抱自己了吧…因为自己长大了…可是那双有力的双臂一定还是能轻而易举把自己抱起来,因为他总是比自己强大…对了,他的笑容会不会有些变了呢?样子说不定也会变…变得更加俊冷,更加像一位帝王…

    不要再想着他,就让幼时的岁月,成为你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回忆,为它划上句点,不要再延续下去了…一切,到此为止…

    一切到此为止了吗…

    也许…

    真得结束了…

    两眼沉沉的垂下,耳边似乎还有着谁的叫声,只是懒得理会了…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珮儿!”

    忙抱起忽然昏倒的珮儿,王俞忠完全失去了冷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使出武功对于珮儿来说,会有如此大的刺激?

    “大哥…”王俞义强忍着胸口的痛楚:“还是快抱他回房,找个大夫看看吧…”

    “二弟,那你…”

    “我不妨事,休息一下就好,你快带他回房吧”

    王俞忠应了一声,忙匆匆离去。

    王俞义顺着柱子缓缓滑下,一丝苦笑扬起:“你还真是厉害啊…玄灼…”

    “他怎么样?”焦急的问着大夫。

    “并无大碍,只是心力交瘁,似是受到打击之故,心病不在老夫医治范围之内,还是请王公子细心照顾,慢慢开导才是”

    “心病?什么心病?”

    “呵呵,这老夫就不得而知了,这位小公子是您府上的客人,应是您的朋友吧,与其问老夫,不如亲口问他不是更好?”

    看着大夫那种职业式的一成不变的笑容,王俞忠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只得让管家送客。

    “大少爷,小姐回来了,老爷还未起身,小的来通报您一声”一个下人在门口候着,一见王俞忠出来,忙道。

    “三妹?”王俞忠一怔,忙来到大厅。

    却见王怜卓一身风尘,纤弱的站在大厅之中,琴儿满目红肿,轻轻扶着。

    “三妹?”多年不见,却没想到三妹变得如此神情哀伤,憔悴不堪…

    但他也不会想到,这个惊天转变,只是数天而成…

    “大哥…”王怜卓微微行礼。

    “三妹请起,大哥有要事在身,不能与你多加攀谈,你刚回相府,还是回房歇息着吧”

    “大哥神情苍促,可是府中有事?”

    “一言难尽…大哥现在还要去照顾一位朋友…”说着,回过头去对一个小厮说:“快叫厨房炖上贝茸燕窝,一直炖着,待珮儿醒来就送到客房”

    “珮儿?”正欲离去的王怜卓蓦然转身,失声叫出:“她在这里吗?可是玄珮?”

    看着妹妹那死气沉沉的眸子中一下子闪动着逼人的光彩,王俞忠一怔:“不…他叫李珮…”

    “哦…”眼中的活力又一下子减退,随即自嘲的笑了笑。

    在渴望什么?就算她真在相府,自己又有什么好高兴的?高兴自己有借口去找他吗?呵呵…王怜卓,你不是一向看得很开吗…为什么这次…如此执迷…

    王俞忠觉得妹妹的神情有些异样,但此时又有些应接不暇…无心再管…

    “小姐…回去歇歇吧…”琴儿心疼的说。

    “不…我去看看父亲吧…不想闲着…”

    凄楚的一笑,一闲下来…就会想起他…好似中魔一般…

    轻轻叩响房门,屋中似乎毫无动静。

    “父亲?”

    轻轻推开门,王怜卓缓步走进,轻捋起床帐,随即一怔。

    王翰龄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连在沉睡中嘴角都微微上扬…那不知从何年何月起开始紧锁的眉头,头一次完全的舒展开来…在做一个美梦吧…一个多年未做的美梦…

    “父亲…”轻轻的唤了一声:“快正午了,还是起身吧…”

    床上的人依然微微笑着,一动不动的静躺着…

    “父亲…父亲?父亲!父亲!”

    良久,一声悲惨的叫声响起在丞相府的上空…

    从这一天开始,相府再不太平…

    第二十章

    王翰龄仙逝的消息在京城中一下子炸开了锅。谁都知道四月后他的千金将与当今圣上大婚,可是此时却突然仙逝,即不吉利,又得延续婚期…可是皇上大婚不同于普通人大婚,四海之内,边缘诸国,全在邀请之列,贺婚礼品更是陆陆续续运送至京城…若是延期…为父守丧,少则半载,多则三年…这该如何是好?

    而最不太平的,当然应数丞相府。

    老爷莫名仙逝,二少爷忽然身负重伤,小姐情绪低落,家里的那位少年客人更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丞相过逝当天失踪…

    而丞相府的一切,自然而然的落到了王俞忠身上。

    父亲怎么会无病无痛的忽然过逝?那天晚上还与我们兄弟二人闲话家常,看不出一丝征兆,没理由忽然暴毙…但是父亲脸上为何挂着那种欣慰的笑意?

    二弟的伤势竟比想像中严重,珮儿小小年纪,竟会有如此功力?

    三妹也不知怎得,南下玩了一圈,竟搞得神色憔悴,神采不再…琴儿那个丫头竟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出妹妹到底怎么了…

    还有珮儿…那日诸事齐发,一时没顾上,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会到哪里去?该不会又被坏人掳了去吧!

    哎…

    王俞忠头痛的揉揉太阳穴,忽然一怔。

    慢着!所有的事情似乎来得都与珮儿有关啊…

    不说二弟的伤势是他咎由自取,单说珮儿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怎么会比从小严习武功的二弟的功力还高?他是什么人?师承何处?有如此武功却未何从不使出?使出之后又为何一副悲伤的模样?他曾提到破誓…又是怎样的一个誓言令他如此绝望?

    还有父亲…虽然不知是自己敏感还是什么…但总觉得父亲对珮儿很在意…在交谈中曾多次有意无意看向珮儿…父亲认识他吗…?可是…怎么可能…

    三妹也曾提到过珮儿…玄珮…李珮…不知两者有没有关系…应该不会吧…只是巧合而已吧…

    这一切,都是凑巧发生在一块…还是…有人暗做手脚?

    脑中乱做一团,理不清的思绪填满了全部思维。

    为什么会想到跟珮儿有关?他只是扬州城的一名少年,初次来到京城…他不会有目的…不会的…

    摇摇头,将莫名的愁绪排出脑外,王俞忠重叹一口气,数日来首次合上眼歇息…

    “玄灼”

    珮儿略微迷惘的看向呼唤自己的那名男子,那名第二次绑架自己的男人…

    玄灼…为什么再次听到有人唤自己这个名字…感觉有些遥远…

    “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珮儿淡淡的问,目光又移向那冷冰冰的石牢墙壁。

    “等李安世来了,自然会放你出去”

    “你们有什么目的?”

    “只是一场交易,我们要一件东西,然后再把他的灼儿还给他而已”

    珮儿轻轻笑了笑:“他会信死人复活吗?”

    “自会让他信,你若配合,也自然会回到你玄灼的身份”

    “我为什么要信你们呢?”

    “你就当我们是受你父亲所托好了”

    珮儿缓缓回过头,看着男子那冷漠的脸庞,没有说话,又将目光移回墙壁,不再吱声。

    “他要是这样不合作的话,不如喂他吃药好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悄悄说? ( 凝月香 http://www.xshubao22.com/2/2024/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