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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韩舒静专门派龙天剑开车送了一下王清华。这就更让王清华感到有些意外了。按常理来说,即便是韩舒静要送自己,随便叫个司机也就是,也不需要兴师动众派一个副检察长送自己吧。
而韩舒静给出的解释是,龙天剑开车技术娴熟,为保证万无一失,也为显示一下在检察院对第一位从检察院走出去的市委常委的尊重。
王清华走进十七层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基本来了一半人,李市长也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王清华上前跟李市长打了个招呼,找了个比较靠后的位置坐下了。过了没多长时间,会议座位基本坐满了。
由于目前X市主持工作的变成了谭副省长,兰沧海就坐在了左手的位置,和李高瞩对面而坐。后面紧挨着是人大主任关凤鸣,政法委书记王光禄,纪委书记尉善才,第一副书记阎红学,副书记樊海平,市委秘书长常刚,组织部部长王赖生,宣传部部长权红(女),统战部部长傅大海等等。右手这边第一个是市长李高瞩,紧挨着是市军分区司令员龙成虎,政协主席鹤天授,常务副市长裘学敏,副市长陈云生,副市长兰新天,工矿办主任尉方斋,市长助理、公安局局长赵金明等等。
跟王清华坐在一起的也是一张新面孔,法院院长胡有为。王清华点头笑了一下,胡有为也点头笑了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人员到齐后,谭明月才端着水杯过来。王清华早就听说了谭明月,今天算是第一次谋面,想不到谭明月看上去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老。谭明月看上去也就五十岁上下,西装笔挺,个子中等偏上,一张脸看上去很有几分威严。
“人都到齐了吧?”谭明月坐下后问兰沧海。
兰沧海在座位上扫视了一边说:“到齐了。”
“既然人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在会议开始之前,我想给大家介绍两位新面孔,一位是咱们检察院副检察长王清华同志,一位是咱们法院院长胡有为同志。大家欢迎。”谭明月介绍道。
随着谭明月的介绍,王清华和那位胡有为同志先后站起来,给大家点头致意。会场马上响起一片象征性的掌声。
“这两委同志是我市新拟任的市委常委,呆会我还要给大家详细介绍。今天会议主要有两项议程,第一项议程还是咱们的老问题,就是关于清水镇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问题。第二项议程就是关于X市市委常委班子的变动的讨论问题。现在开始第一项议程,由咱们的市长助理、市公安局赵金明同志对案子的最新进展,再给大家汇报一下。”
赵金明的汇报几乎没有任何变动,跟上次汇报的情况基本一致,一直在强调,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完全是一次人为破坏的事故。只是告诉大家,小王庄水库破坏的嫌疑人大王庄村委主任和刘三娃两位嫌疑人已经有了线索。至于是什么样的线索,赵金明没有说。赵金明说这时机密,暂时不便给大家透漏。
当然如果这两个人一旦抓获,并能承认,小王庄水库溃坝是他们破坏的,那么这个案子基本就可以结束了。
谭明月也没有再腔调干部保护的问题,好像一直在沉默。这种沉默给人一种琢磨不定的感觉,或许是在等待一个什么,或许是已经成竹在胸,或许还有别的原因。但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将他的发呆跟沉默联系在一起。谭明月这样的高级干部不会发呆。他恨不得自己长十个八个脑袋,用来思考,怎么可能白白把时间浪费在发呆上呢。
李高瞩、关凤鸣和鹤天授也都没有说什么。他们也许是在等待公安局将两名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后的结果。
接下来就是市委班子变动的问题了。谭明月无可非议的是班子变动的主角。
谭明月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道:“X市市委班子变动,是肯定要变动的。你们市里发生如此重大的事故,即便事故不是因为我们干部的失职、渎职造成的,我们也必须变动。一来是我们现在的干部队伍确实太老话了,有些干部在一个岗位上呆的时间长了,就会出现工作积极性不高,缺乏前瞻性,疲沓,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等等思想。对于这些问题我们必须整饬。如果不加以整饬,我们改革的步伐将无法再向前迈进;如果加以不整饬,今后类似的事情还有可能发生;如果不加以整饬,我们的干部队伍就会退化。”
谭明月这大段的言论,特别是后面的三个“如果不整饬”的排比句,无疑是非常中肯的,也说到了点子上。
谭明月说完,用眼睛在会场扫视了一圈,会场出奇的安静,就连李高瞩、关凤鸣、鹤天授这些人都把眼睛紧紧地盯着谭明月的的脸上。谭明月环视了一圈后,拿起茶杯押了一口茶。
谭明月接着道:“这是第一个原因,再一个原因就是,就是我们必须给上级和人民群众一个交代。我们不能说事故调查清楚了,是坏人破坏的,我们就没有责任了。作为党的领导干部,发生这样的事故,尽管是无法避免的,我们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当然也包括我在内。我们不是要有意处理哪些干部。还是我以前说过的话,我是不主张动不动就把责任推到我们的干部身上的。”
“然而,如果不处理一部分干部,我们就没有办法向上级交代,就没有办法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就没有办法堵住那些媒体的嘴。现在大家都看到了,我们X市几乎已经成了全国,甚至全世界的焦点。为什么会这样,——媒体。当然我不反对媒体监督。但是……算了,还是回到我们的正题吧。”
谭明月略微停顿了一下。
“所以经过我和兰沧海书记的慎重考虑,决定,免去陈云生同志常务副市长职务,免去尉方斋同志工矿办主任的职务,免去安监局局长陈红的职务,免去冯龙清水镇镇长的职务,免去兰英同志清水镇镇长的职务。同时将冯龙和兰英移交司法机关进行处理。”
说到这里的时候,谭明月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
“尽管我们纪委对这五个人的调查中,没有发现有渎职问题,但失职问题总是存在的吧。无论你说出一个大天来,这五个人在这次事故中也有着绝对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们必须处理,而且是严肃处理。”
谭明月到这里,又沉默了一会,向会场扫视了一圈,声音也随之低了下来。
“当然,我们也绝不能做那种一棒子把人打死,搞一个用不续用的事情。那是封建社会的陋习。如果这三位同志在今后的工作中,能够将功赎罪,改过自新,我们还是可以考虑把他们重新提到领导岗位上的嘛。我们要处理干部,但是也不能埋没人才,是不是?比如安监局局长陈红同志,才刚刚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为国家、为人民出力的时候。这样的干部如果我们搞一个用不续用,我们就不是在教育干部了,而是打击报复了,处理干部的性质就变了,就成了国家和人民的罪人了。”
“当然还有兰英同志,还不到三十岁,在这个年龄能够干到镇长的职位,说明还是有一定工作能力的嘛。因此,如果这些干部,在今后的工作中如果能够改过自新,我们还是要用的。我们只是暂时停止他们的工作职务。所以这些同志千万不能自暴自弃,一定要振作精神,以更加爆满的热情投入到今后的工作中去。”
谭明月说到这里的时候,会场突然莫名其妙地响起了一阵掌声。当然这里所说的莫名其妙,是王清华认为的莫名其妙,其他人并不这么认为。他们是在内心佩服这位常务副省长,是在感叹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在座的每一位同志的心坎上了。
第一百一十章真想(8)
谭明月这一番话说的非常精妙,可以说是滴水不漏,精彩绝伦。即把一个副市长、一个工矿办主任、一个安监局局长、一个乡镇党委书记和一个乡镇长给免了职,又给他们留了后路,只要你们以后工作中继续努力,好好干,还有可能走上领导岗位。当然谭明月没有忘记专门提了一下兰英。
兰英是兰沧海的女儿,尽管谭明月知道,自己在这次干部处理的问题上,没有提及兰沧海和李高瞩,这两个人肯定会对自己心存感激,特别是兰沧海,干完这一届,下一届可能就要退休,如果这次事发,以后恐怕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然而越是这样,谭明月越是不能得罪这些人,越要在他们跟前买足了人情,让这些人,在今后的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八年,都会对自己感恩戴德。这就是一个谭明月作为一名高级干部的过人之处。
如果兰沧海和李高瞩,因为这次事故下马了,走进牢房了,那么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但他们没有,不仅没有,而且稳如泰山地坐在了市委书记和市长的椅子上。既然在位上,就尽量的不能得罪他们。他们今后还是自己的下属,还是自己执政的有利执行者。
当然谭明月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现在还很难说。
一直保持沉默的关凤鸣终于开口了。关凤鸣先是冷笑了两声,虽然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座的每一位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在关凤鸣冷笑完之后,谭明月的目光也冷冷地移到了关凤鸣的身上。现在的关凤鸣就像是谭明月喉咙中的一根鱼刺一样,卡的谭明月难受至极,又不得不看他的脸色。
谭明月毕竟是老江湖了,笑了笑问道:“关主任是不是有什么高见啊?”
关凤鸣鼻子哼了一声道:“高见,我可没有。只要我说的话,不惹大家生气,我就烧高香了。我只想发表两点意见。第一,我认为在小王庄水库溃坝的事情未查清楚之前,我不同意急于处理干部。这样做未免太过才草率。第二,我不同意对法院院长胡有为和检察院副检察长王清华的提名。首先这是一个惯例问题,在我们X市历届市委常委中,从来没有过法院院长和检察院院长进市委常委的先例,更何况,据我了解,王清华同志虽然现在是检察院院长,但年龄也不过二十几岁,从年龄上来讲也没有资格进市委常委。”
关凤鸣说话的时候,谭明月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关凤鸣。关凤鸣讲完后,谭明月没有发表任何见解。
谭明月问:“你说完了吗?”
关凤鸣说:“我说完了,希望省委和市委能考虑我的意见。”
谭明月冷冷地说:“省委和市委都可以考虑你的意见。不过我想问一下关主任,你认为什么人才适合进常委呢?”
关凤鸣沉默了一会说:“对于什么人进常委,我个人并没有任何意见。但我认为起码应该按规矩办事,按法律程序办事,按党的章程办事吧。。”
谭明月听完,好像很生气,点了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一口,好像那支烟就是关凤鸣。他恨不得一口将关凤鸣烧死,化成灰烬,然后随着自己的轻轻一弹,灰飞烟灭。
谭明月问关凤鸣:“那么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不是按规矩办事,按法律程序办事,按党的章程办事了?”
关凤鸣点了点头说:“可以这么说。”关凤鸣好像说的很轻松,并未将谭明月的话当成是一回事。
谭明月说:“那好吧,我们民主表决,如果我和兰书记的提议大家通不过,那么我们以后再讨论。如果我和兰书记的提议通过了,我们今天就这么决定了。你看怎么样?”
通过刚才的掌声,谭明月早已胸有成竹,根本不怕关凤鸣的刁难。
关凤鸣说:“这样做,似乎也有些不妥吧。既然是干部任命,而且是这么重要的干部任免问题,我们就应该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和见解,不能光凭市委常委决定吧。再说了我们人大还应该具有监督权吧。如果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建议所有市委委员共同举手表决。”
谭明月听了关凤鸣的话,哈哈笑了起来。谭明月说:“关主任,你不觉得你把人大的位置摆的太过于靠前了吗?这是党内的干部人民,并不是政府的干部任命。我们党章和宪法,哪一条,哪一款规定,党内任命要接受人大监督了?作为一名老党员,你应该清楚,党才是我们这个国家的领导核心,我们所有的政治活动,必须以党的宗旨为宗旨,以党的目标为目标,听党话,跟党走。这难道也错了吗?”
谭明月这番话,已经很尖锐了。谭明月这是在质疑关凤鸣的党性,质疑关凤鸣政治太土。这在干部工作中是非常敏感的问题。
不想谭明月刚说完,关凤鸣还来得及说话,鹤天授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鹤天授大声道:“一派胡言。照你这么说,统一战线就不要了吗,人民当家作主就不要了吗?更何况,谁代表了党?你谭副省长吗?你认为X市四百八十万人民会答应吗?”
作为政协主席,老一辈的革命家,鹤天授的年龄已经快七十岁了,无论是在市委常委会上还是在政协会上,一向以温文尔雅著称,从来没有发过火,更是从未见他拍过桌子。
鹤天授拍桌子把在场所有的人都镇住了,大家一下子把目光聚集在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头身上。
会议开到这种地步,气氛马上陷入了焦灼状态。其实在这个时候,双方都需要一个砝码。这个砝码就是李高瞩。市委书记兰沧海已经和谭明月站在一起了,如果市长李高瞩,继续站在谭明月一边,那么无论关凤鸣和鹤天授如何大发雷霆,大家只会当成是两条老疯狗的胡咬乱撕。
谭明月给李高瞩使了几次眼色,希望李高瞩能站出来。因为自己刚才的干部处理意见,已经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李高瞩。然而李高瞩却一直稳坐钓鱼台,一言不发。谭明月的眼色瞟到李高瞩身上的时候,李高瞩只是装作没看见。
相反,关凤鸣和鹤天授倒是显得非常坦然。他们没有向任何人求援,站在那里和谭明月针锋相对。
对于鹤天授的突然袭击,谭明月提前也已经想到了。想不到的是,鹤天授竟然如此沉不住气。
王清华看着这一切,起初和其他人一样,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本子,一边胡乱写些东西,一边考虑着,哪一方可能压倒另一方。
但过了一会之后,王清华突然醒悟了。双方目前争执的焦点是自己。而双方各部退让。
就在双方间歇的空档,王清华忽然站起来道:“谭副省长,关主任,鹤主席,以及在座的各位,大家好。十分冒昧,我想说两句,不知道大家能不能同意?”王清华说完,用诚恳的眼睛,在会议室看了一圈,希望能争取到更多的支持。
对王清华的表现,谭明月先是一愣,但马上恢复了常态,说:“你说吧。作为当事人,你有权发言。”
谭明月说完,看了一眼关凤鸣和鹤天授。二人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谭明月感到很窝囊,自己一个堂堂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在一个市里竟然要看人眼色。谭明月心里极不痛快。
谭明月对王清华道:“你有什么想法,就大胆地说出来吧。就当是就职演讲吧。”
谭明月趁机给王清华打气。
王清华请了清嗓子,站起来道:“各位领导,本来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我是没有发言权的。但是我又不能不发言,因为现在谭副省长和关主任、鹤主席,争辩的焦点是我。当然我想首先声明一点,在以下的谈话中,我说的任何一句,都是就事论事,并没有针对谁的问题。”
“首先,尽管公安局在赵金明局长的带领下,经过艰苦卓绝的工作,对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的调查,已经取得了非常重大的成果,可以说是几乎已经能给这个案子下结论了,就等抓捕了大王庄的村委主任和刘三娃,就可以对这个案子告一段落了。”
“然而,关键的问题是,到目前为止,大王庄村委主任和刘三娃,仍然没有抓捕归案。我们现在掌握的所有的证据,并没有在他们二人身上得到证实,我们有很多问题,还无法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这样也就是告诉我们,这个案子现在还不能结案。”
“既然案子不能结案,那么就不存在对案子的定性问题了。假如,我们抓捕了大王庄村委主任和刘三娃之后,他们并没有对小王庄水库进行破坏。那么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其次是关于我个人和法院胡院长进市委常委的问题。原则上,我个人在这个问题上是不能发表意见的。如果省委和市委,信任我,让我进常委,是省委和市委对我的信任。如果不让我进常委,那说明,我确实是工作经验不足,条件还达不到,我也没有什么怨言。”
“但是,现在情况是,谭副省长和兰书记,认为我具备进常委的资格,而关主任和鹤主席则认为我现在不能进是常委。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换个方式呢。”
“我们先抛弃现在这些争议,看我个人工作表现。我现在担任的是市检察院副院长的职务,如果我能够和公安局合作,破获了这个案件,而且有重大的立功表现,那么再考虑我进不进常委,不是更加合适吗?”
王清华说完,环视了一下在座的人,重新坐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真相(9)
王清华这一番演讲式的讲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有种目瞪口呆的感觉。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这样的胆识和魄力,在市委常委会上竟然毫无惧色,讲话的的时候也是衣服落落大方的样子。
讲话的内容,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仅清晰条理,而且用语恰当。更难能可贵的是,王清华似乎懂得一些官场用语的窍门,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哪些话该重,哪些话该轻。
就王清华的讲话而言,几乎没有提及任何一个单位和个人,只是在陈述自己对事件的看法。比如说公安局对小王庄水库调查的问题。王清华只讲了,公安局目前的调查对于结案,还有些欠缺。这就在另一个方面说,谭明月现在的人事处理是不巧当的。但是整个谈话中,王清华又只字未提对公安局的看法。更没有说其中的问题和症结所在。因为这些话本身是不能提的,如果提了,势必造成,赵金明的反感。一场争执马上就会随之而来。
那是王清华现在所不愿意看到的,也是对处理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不利的,对自己进一步调查小王庄水库事件就更加不利了。现在王清华毕竟势单力薄,就连李高瞩对自己好像也是不冷不热的,更别说别人了。自己即便是不给自己拉拢一些支持者,但也绝对不能再给自己树敌。
我们要跟**分子做斗争,但斗争也要讲究策略,起码一点是应该比**分子更加厉害,更加精明,甚至可以说更加狡猾。
王清华的话,即便是谭明月心里不高兴,也说不出王清华什么,更没办法借题发挥。在场的市委常委包括谭明月、兰沧海、裘学敏等这些老狐狸,都对王清华刚才的一番话感到震惊。
谭明月听了王清华话后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谭明月说:“我看王清华讲的很好,最起码在干部任免问题上讲的很好嘛。大家说是不是。也许是我有些操之过急了。既然王清华同志提出来了,我们就再等一等嘛。等小王庄的事故彻底调查清楚后,我们再谈论干部任免的问题。大家觉得如何?”
谭明月说完,把目光移向了兰沧海。兰沧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是想他女儿兰英吧。兰英已经失踪一段时间了。兰沧海心里很乱,很烦,很矛盾。兰英是他唯一的女儿。兰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对他的打击可以手是致命的。
兰沧海没有注意到谭明月的目光,坐在一旁的王光禄看到了,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兰沧海。兰沧海急忙抬头,正好和谭明月的目光对接。但是兰沧海并没有领会谭明月的意思,就支支吾吾地说:“哦,谭副省长说的很对,我觉得事情也应该这样处理。大家的意见呢?”
兰沧海毕竟是老官场了,即便是没有听清领导的讲话,也知道该如何处理。
但是谭明月本来的意思,是想让他发表一些见解的。兰沧海发表见解和不发表见解是很不一样的。如果兰沧海能发表一些锦上添花的见解,对其他人就更具有说服力了。
关凤鸣道:“我完全同意王清华同志的观点。”
刚才谭明月是趋轻避重,只同意了王清华关于干部任命的观点,而对于王清华关于小王庄案子调查的观点则只字不提。关凤鸣则是完全同意王清华的观点。完全同意就意味着,关凤鸣也同意,王清华关于小王庄水库溃坝的调查观点。
关凤鸣刚说完,鹤天授也说:“我也同意王清华同志的观点。先将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问题,彻底调查清楚。”
这样一来,两个问题又重新回到了一个问题上,干部任免的问题已经是可轻可重的问题了。而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仍然是会议的焦点。
关凤鸣继续道:“我建议,关于这次小王庄水库溃坝的事件,由检察院和公安局共同负责调查。关于王清华同志的任命问题,我觉得先应该解决他的职位问题。我们总不能让一个检察院的副检察长进常委,而把检察长晾在那儿吧。这也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谭明月笑了笑道:“关主任,我想请你首先搞清楚一个问题。现在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已经变成了一件刑事案件。难道我们要叫检查机关去调查一个刑事案件吗?这跟你说的让副检察长直接进常委有什么区别呢?”
谭明月说到这里,将手里的烟蒂,重重地在面前的烟灰缸拧灭,接着道:“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了。市委经过认真研究决定,准备提名王清华同志任命我们X市副市长,接替以前陈云生同志的工作。”
“当然,人大通过的时候,你可以投反对票。但是你别忘了,人大是人民代表大会,而不是你关凤鸣的自家后院。”
谭明月的话很难听。谭明月现在和关凤鸣的斗争,已经从起初的暗藏玄机,变成了明刀明枪。
关凤鸣针锋相对道:“谭副省长,你也给我听清楚,不管人大是不是我关凤鸣的自家后院,但是在人大这一亩二分地里,我关凤鸣说话还是能算数的。只要是关凤鸣不点头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不可能通过。”
气氛马上又一次陷入了焦灼状态。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低下头,在假装看手里的笔记本。这种时候,谁也不愿意插一句话,更不愿意发表任何观点。在座的市委常委,几乎一大半人头上的乌纱都捏在谭明月的手里。而关凤鸣又是他们的老上司,得罪谁也不合适。所以大家也只能选择沉默,选择糊涂,选择逃避。这也许是目前自保的最好办法了。当然会议完了之后,该怎么办,那还要看一个人对形式的分析和良心了。
关凤鸣说完,夹着笔记本,起身用眼睛狠狠地瞪了谭明月一眼,好像跟谭明月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气冲冲地离开了。接着鹤天授也转身离开了。
在自己开会的时候,四套班子,两位主要领导离开了,对谭明月而言,毫无疑问是一种奇耻大辱,但也无可奈何的事情。
谭明月苦笑了一声,话锋一转道:“刚刚离开X市还不到三年的时间,X市的一切都变了,干部变的更硬起了,变的更没规矩了,变得更无组织纪律了。你看看,这就是咱们X市的干部。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接下来的会议几乎都是谭明月一个人在讲。讲的内容也只有一个,就是关于干部的作风问题。大家也已经疲惫不堪了,只是没有关凤鸣和鹤天授的勇气,只好硬着头皮听下去。
会议是在临近中午的时候结束的。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夹着各自的笔记本匆匆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谭明月叫王清华留一下。
王清华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这位常务副省长叫自己到底有什么事。或许是说小王庄水库案子的问题,或许是说这次干部任免的问题。就目前的情形来看,也只有这两个问题了。
在和谭明月谈话之前,王清华还是想先弄清楚对方可能谈论的话题。这是官场一个起码的素质,避免出现临阵慌乱的情况。
李高瞩临走的时候,好像也想叫王清华,见谭明月叫了王清华,就只用眼睛看了一下王清华。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白,让王清华完了之后跟他联系。这又是一个问题。
王清华不知道自己,突然之间,竟然变成了X市的焦点人物。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当然对于自己的前途问题,肯定是好事。起码能说明,领导对自己还是比较重视的。然而,官场风云变化是很难预料的。变成焦点的,被人重视的同时,也很有可能称为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被别人利用。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别人肯利用你,那就说明,你还有利用的价值,对你而言本身并不是什么坏事。如果能处理得当了,也不失为一种升迁的手段。
第一百一十二章真相(10)
让王清华意想不到的是,等所有的人离开后,谭明月只给了王清华一个皮包。
谭明月微笑着说:“拿着吧。”说实在话,王清华站在谭明月跟前,感觉谭明的样子真的很慈祥,像是一个父亲,或者是一个爷爷。
王清华不知道里面是东西,只能接过来,问:“谭副省长,能不能告诉我,里面是什么东西?”
谭明月听完,哈哈笑了两声道:“怎么,怕我贿赂你这位堂堂的副检察长啊。放心吧,就是一点小礼物。我前几天回省城的时候,一个朋友送给我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你是知道的,我一个糟老头子,哪儿懂什么电脑,思来想去,觉得只有送给你最合适。你就收下吧。当是我送给你的升职礼物吧。”
谭明月说的很轻松,说的时候一直面带微笑。这让王清华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一个常务副省长送自己礼物,这是何等的荣耀啊。就算是兰沧海,见到谭明月送给自己的这份礼物恐怕都会红眼的。
本来领导给下属送个小礼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一台笔记本电脑,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如果真收了,算是怎么回事呢?王清华拿捏不准。但如果说不收,好像也不太合适。也只好先收下了。
王清华了一声说:“谢谢谭副省长。”
谭明月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拍了拍道:“好好干,年轻就是好,你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回检察院的路上,王清华脑子开始慢慢冷静了下来。这是谭明月在腐蚀自己,起码是在拉拢自己。谭明月为什么要拉拢自己呢?难道只是因为自己在调查小王庄的案子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以谭明月的权利,完全可以把自己撤下来,让自己卷铺盖滚蛋。
难道是因为李市长?根据谭明月今天在会议上的讲话,好像是在说,李市长已经跟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脱了干系。但谭明月为什么不把笔记本电脑直接送给李市长,而要送给自己呢。即使是李市长不用电脑,那谭明月也完全可以把电脑送给李市长的秘书严秘书啊。严秘书可是李市长的亲外甥女啊。
如果这两种情况都不是,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了。谭明月跟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有关联,而且自己现在已经掌握了谭明月的软肋。
一路上,王清华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自己到底掌握了谭明月什么事情会让谭明月如此兴师动众送自己东西呢?
不想进检察院大门的时候,正好和唐糖撞了个满怀。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连路都不看了。”唐糖了王清华问。
“没想什么。”由于唐糖和唐范海的关系,王清华不想给唐糖说起任何关于案子的问题。
“不对,我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肯定是心里装着事儿。”唐糖抓这王清华的胳膊不依不饶地说。
“真没事。刚才是你不小心撞上我的。要不然怎么是你撞到我怀里了,而不我撞到你怀里了呢?”王清华只好强词夺理。王清华人高马大,一撞之下,无论是谁撞了谁,肯定是唐糖进了王清华的怀里,哪有王清华进了唐糖怀里的道理。
“你……”王清华虽然明显在强词夺理,但唐糖也找不出什么有力的话反击王清华,就撒娇说:“我不管,反正是你撞了我,你今天晚上要请我吃饭。要不然……要不然……要不然我就不让你过去。”
唐糖也实在想不出什么能威胁王清华的理由。
“吃饭?吃什么啊?还是日本料理啊?明告诉你,打死我也不去。要去你自己去。爱我中华,抵/制日货”王清华和唐糖拧上了,最后没忘记喊了一句流行的口号。
“谁说吃日本料理了?”自从上次吃完日本料理后,唐糖也深切地感受到,王清华确实是不喜欢吃那玩意,也就不再坚持了,说:“我今天晚上要你请我吃拉面,而且必须是正宗的兰州拉面。另外,还要外加一盘凤爪。”
凤爪是王清华的最爱,拉面是王清华的至爱。凤爪的事儿,唐糖是听王清华讲的,拉面是唐糖亲眼见过我清华吃的。那吃相,估计唐糖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忘记了。
王清华故意装作为难地沉默了一会说:“好吧,就答应你的要求。今天晚上拉面加凤爪。我请客。”
“谢谢你了,我的大检察长,啵——”唐糖调皮地说了一声,又在王清华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王清华想不到,唐糖竟然这么胆大,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一时感觉十分尴尬,急忙向四周看一圈,发现并没有注意自己,才一本正经地对唐糖道:“这么多人,你——以后注意点。”
唐糖根本不听王清华的话,又伸出雪白的手儿在王清华鼻子上刮了说:“看把你吓的熊样。”
王清华嘴上没说,心里却想:老子这是吓得吗?老子这是为你好。要不然让你尝尝滋味?
王清华刚想完,唐糖好像马上看出了破绽,拉住王清华正色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打什么坏主意?”
草,王清华又暗骂一句。这家伙是不是妖精啊。怎么连老子想什么都知道。
不过面对唐糖,王清华也只能敷衍道:“我看还是你别胡思乱想了。”王清华说着,手不由自主地在唐糖肩膀上拍了一下。
唐糖看着王清华的手,一下子愣住了。如果是领导拍下属的肩膀,那是一种关爱,无论男女都一样,就跟刚才谭明月拍王清华的肩膀一样。王清华毫无疑问也是唐糖的领导,但问题是,现在的气氛并不是领导和下属的气氛,而是一种非常暧昧的气氛。
唐糖没等王清华收回自己的手,一把就把王清华的手抓了起来。王清华试图拉了一下,没有拉回来,看着唐糖的眼神。唐糖的眼神中明显已经不对劲了,带着某种依靠和爱恋。
“答应我,晚上一定请我吃拉面凤爪,好吗?”唐糖温柔地说,刚才撒娇使泼的样子好像突然之间就消失了。
“放心吧,小馋猫,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看着唐糖的眼神,王清华立马感觉自己这次肩膀拍的好像有些不应该,无意间招来了,一个自己本不想要的柔情,只好装了个糊涂,继续调侃。
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陆陆续续有人出来了,见了王清华站在门口,就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王检。王清华有些尴尬,冲出来的人微笑着点点头。
谭明月提名自己为副市长,进常委的事情,恐怕有一大半人都已经知道了。那些人见了自己,已经明显比过去更加尊重了。
这时陈风也出来了。陈风见王清华和唐糖站在一起,也过来打了个招呼,并没有停下。走远了,又转脸向王清华和唐糖看了一眼。
“陈风是不是在追求你?”王清华问唐糖。
“是,不过我不喜欢他。”唐糖很坦白。
“能说说理由吗?我觉得陈风挺优秀的。而且背景也不错。他舅舅是政法委书记王光禄,这个你应该知道吧。”王清华说。
“没什么理由,反正就是不喜欢。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不喜欢一个人同样也没有理由。我才不管他舅舅是谁呢。更何况那个王光禄,看了就叫人觉得恶心。”唐糖好像对王光禄很有长见。
“你认识王书记?”王清华问。
“认识,我不想认识也不行。整天往我们家跑,怎么可能不认识呢。”唐糖说。
王光禄整天往唐糖家里跑?这也就意味着,王光禄跟唐范海的关系非同一般啊。王清华突然感觉,小王庄事故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集团。而这个集团的核心人物很有可能就是唐范海。如果结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X市官场几乎可以说是全线崩盘了。那么兰沧海呢?裘学敏呢?尉方斋呢?刘红呢?赵金明呢?甚至自己的顶头上司韩舒静呢?是不是这些人也跟唐范海有关联呢?如果没有关联,在案件调查过程中,这些人好像都并不支持呢?如果这些人都跟唐范海有关联,那么自己的调查可以说已经走到了死胡同,不可能得到任何人的支持了。如果自己继续查下去,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把自己推上一条死路。
想到这里,王清华不由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唐糖,心里不得不怀疑,唐糖极有可能是唐范海用来套牢自己的一把杀手锏。人人都知道,少年好色,中年好斗。自己现在正是青春年少之时,对男女之事当然也是精力充沛,面对如花似玉、娇嫩可人的女孩,不可能不动心。难道唐范海利用这一点,把女儿包装成糖衣炮弹,向自己扎了过来。
再说了,即使是唐范海将自己的女儿最终嫁给自己,他唐范海也不会吃亏。因为如果自己不再调查小王庄水库的问题,很有可能马上升为副市长,接替陈云生的工作,而且要进市委常委。
唐范海有自己这么年轻的副市长做女婿,偷着乐还来不及,哪里会有任何吃亏的感觉。
王清华想着想着,不禁有些走神。唐糖又“唉——”地大声叫了一声,道:“又在想什么呢?”
王清华故意摸了摸脑袋,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道:“能想什么呢?想……想我是第一个得到你的吻的,还是……第N个得到你的吻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真相(11)
下午院里也没有什么事情,王清华给老胡打了个电话,简单问了一下,尉仁义、茹孝贤和兰二刚抓的那个跟踪者的审讯情况。结果让王清华很是失望。尉仁义什么也不说,还一直喊着说这是非法拘禁要揭发老胡等人。茹孝贤倒是很安静,不过同业也是问什么也不说。那个跟踪者更是,自进去后,一句话也没有说。
王清华给曾给老胡安排过,尉仁义和茹孝贤暂时不要用刑,再等一段时间,等他们两个抗不住了,估计什么都会说的。对那个跟踪者,根据王清华的判断,应该是道儿上的人,而且很有可能背后还隐藏着一股自己无法估计的势力,所以王清华安排老胡无论用什么手段,必须撬开他的嘴。
不想老胡是个心慈手软的人,用刑的时候也是只限于打耳光之类的审讯,根本没有让跟踪者吃到真正的苦头,致使,跟踪者抓住已经两三天时间了,也没有丝毫的进展。
所以打完电话后,王清华决定凑时间自己去一趟匣子村,亲自审问一下这个跟踪者。至于尉仁义和茹孝贤,王清华暂时还不想见他们。
快下班的时候,唐糖已经等在窗外了。唐糖好像千变魔女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装束,跟中午的打扮已完全不同,头发整个挽起,扎在头顶,露出洁白的脖颈。虽然已经交冬,唐糖却穿了一件低胸的羊毛衫,里面也没有穿内衣,给人一种心驰神往的感觉。
羊毛衫外面套一件风衣,风衣敞开着,羊毛衫很短,动一下,肚脐眼就露在了外面。一条紧俏的牛仔裤,也是那种低腰的,把胯骨紧紧裹在里面。
“唐糖,你这身打扮不像是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倒像是夜总会的服务员。”王清华在唐糖身上打量一遍,故意调侃道。
“哼,就是我愿意去夜总会当服务员,恐怕也没人敢接受。”唐糖很自信,话语里透着一股对父亲势力的卖弄。
出了检察院大门,唐糖就搂双手住了王清华的胳膊,依偎在王清华身上,一副老情人的样子。
王清华本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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