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其实诫勉谈话也只是一个说辞罢了。国家并没有明文规定,什么形式的谈话就属于诫勉谈话。说白了诫勉谈话就是知道你有一些问题,但这些问题并不影响大局,还属于小问题,提前给你打个招呼,不要把小问题演化成大问题,以后工作的时候检点一下自己的行为。但是如果,你不直接说这些问题,只要旁敲侧击地说一说,也是能起到同样的效果。这一点罗荣天心里也非常清楚。
王清华当然也知道罗荣天不是那种笨的一窍不通的人物。罗荣天能在四十多岁就混到中纪委委员,而且声名远播、威震四方,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的灯。
王清华没有继续再谈论这个问题,换了一个轻松点的话题道:“罗委员,程艳娇同志在这里工作好像不大高兴。田营长也埋怨说整天要看程艳娇同志的脸色,心里很不是滋味啊。”
罗荣天轻松地呵呵笑道:“艳娇同志年龄还小,又是女孩子,常年在中纪委工作,马上让她干这种伺候人的工作,耍点小性子也很正常嘛。你们几个老大哥就多担待担待。我回头再给她做做思想工作。”
两个人正说话,程艳娇手里拿一个暖水瓶,推门进来了。刚才的话不知道程艳娇有没有听见,但是在背后说人总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王清华就尴尬地笑了笑。
“以后再背后说人坏话,最好先把门关好。”程艳娇将暖水瓶放在桌子上,头也没抬冷冷地说了一句。
程艳娇的这句话毫不含糊是冲王清华来的。王清华立马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应答。罗荣天就在一旁窃笑:“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叫怕什么就来什么。看来你王市长时运不佳啊。”
程艳娇阴阳怪气道:“罗委员,您这话说的可一点都不对。谁说人家王市长时运不佳了。要是时运不佳,怎么可能二十多岁就混成副市长?”
程艳娇的言外之意是在怀疑王清华的能力,说王清华能当上副市长完全靠的是运气。这话王清华就不爱听了。自己这个副市长虽然不能完全说没有运气的成分,但半年里自己经历了多少次生死,要不是自己冷静应对,还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程艳娇同志,”王清华用很正式的口吻道:“我这个副市长当然完全靠的是运气。但不知道程艳娇同志,二十岁刚出头就进了中纪委靠的什么?难道是……哈哈哈……当我什么也没说。”
王清华虽然没有把话点明,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了。一个女孩子除了运气之外,还有什么呢?无非就是色相了。
程艳娇又气又急,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上,但是这种调侃的话,又不能直接回拨。如果回拨就等于不打自招,只好一跺脚,哼了一声扭头跑出了房间。身后留下王清华一串嘻嘻哈哈的怪笑。
草,跟老子玩心眼,你还嫩了点。王清华心中忽然产生一种报复之后的爽快。
第二百二十三章成败(10)
第二百二十三章成败10
开源路的保密工作虽然做的非常好,还是让市里的人探听到了风声。
腊月二十三日,正当大家欢天喜地过小年,住在开源路的田福宽和他的兄弟们也在自己动手包饺子的时候,突然从外面传来一阵山崩地裂的敲门声。
“谁啊?”晚上值班一边往门口走,一边问道。
“少废话,赶紧开门。”外面的人声音很凶,“警察,查夜的!”
“马拉个把子,查夜查到这儿来了。”值班的也是一个二虎子兵,呼啦一声将门拉开,“干什么呢?找死啊!”
呼——呼——上来两个年轻警察,一把将值班的摁倒在地,“最好给老子放老实点,别他妈找不自在。”两个警察齐力将值班的牢牢摁在地上。
田福宽听到外面的动静,二话没说拉出床底下的抢就往外闯,后面几个兄弟见田福宽上阵了,手都早痒痒了,桌子上放的面盆子也不管了,呼啦从屋里闯了出来。
“干什么呢?”田福宽说着话,已将抢举了起来,“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马上给老子放人!”
这下警察全傻眼了,愣在那里半天不敢说话。
当天夜是赵金明亲自带队过来了。赵金明一直在后面注意里面的动静,田福宽举枪出来的时候,赵金明已经确定了情报,但也不能就此罢手。因为田福宽等人都穿的是便装。你可以认为他们是军人,但按常理推断应该认为是强盗。赵金明也想不到田福宽等人会这么猛,出来就把家伙亮了出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就急忙给谭明月打电话。
“谭省长,事情是确定了。中纪委在开源路有一个秘密的据点。但是……现在那帮人手里拿着枪指着我的兄弟……我们该怎么办呢?”赵金明在电话里将情况给谭明月汇报了一下。
“既然是中纪委的同志,你们给人家道个歉,撤回来不就完了吗。这种小事,还需要问我吗?”谭明月的话不大好听。
一直以来,谭明月总是觉得赵金明这个人做事不够果断,总是前怕狼后怕虎的。虽然一直在提拔赵金明,但是对赵金明并不是特别满意。想必之下,他更喜欢王清华。因为王清华不仅机智聪明,更难能可贵的是做事果断干脆。他几次都想拉拢王清华,几次都被王清华巧妙的回绝了。有时甚至会回以颜色。
现在的情形却远非谭明月想象的那么简单,田福宽的兄弟,除了田福宽一个人手里拿着手枪之外,其他几个人都是人手一支微冲,而且可以确定里面肯定有子弹。
“不是……”赵金明不知该如何给谭明月解释,“这些人我们根本不认识,而且手里都有家伙。我们现在可以说是进退两难。和他们拼,我们肯定拼不过人家。人家手里拿的可是微冲。我们执行任务的兄弟除了少数几个人带了抢,其他人都是赤手空拳。而且一旦拼起来,肯定要有人员伤亡……”
“你废这么多话干什么?”谭明月在电话那头发火了,“我给你说的你没听见吗?我叫你撤,撤,撤……你不懂吗?啊?”
“可是……”赵金明继续解释,谭明月的一顿痛骂让赵金明也不高兴了,“可是他们穿的都是便衣,我们怎么撤?他们又没有报自己的身份。我们只能认定他们是强盗、土匪、黑道势力,如果我们撤了人,以后在市里还怎么混?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说我们胆小怕事,几个土匪就把我们吓得不敢办案了。我们警察的形象会在市民中一落千丈的。”
谭明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
“马上给老子放人!”田福宽往前逼近两步,一双铜铃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警察,同时用手枪指着警察。。
几个警察虽然面带惧色,但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时候,还是没有一个人挪位置。
“放不放人?”
“啪——”
一声枪响,马上在空旷的夜空中回荡。好在老百姓已经习惯了放鞭炮的声音,对于这一抢并没有引起周边老百姓的恐慌。警察的顽抗行为,激怒了脾气火爆的田福宽。
“谭省长,赶紧给王清华或者罗委员打电话,要不然会出大乱子的。这边已经开始放枪了。”赵金明听到枪声后,也感到事态的紧张。
“那些是什么人,怎么还会有枪?”对于王清华调动军分区一个营的兵力,谭明月根本就不知情,“中纪委下来查案难道还带枪吗?”谭明月也有些慌了手脚,“你们会不会真遇到强盗了?”
谭明月的话又一次误导了赵金明。赵金明马上将刚才进门时发生的事情回忆了一遍,马上觉得不太对劲。难道真的遇到强盗了?这种毫无准备,又遇到这么强劲的对手,对于刑警出身的赵金明,还是头一次遇到。不过赵金明毕竟经验丰富,挂断谭明月的电话后,立马叫自己的人放了刚才摁倒的人,全身退出来再说。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警察全部退出后,赵金明一边吩咐下面的人,给刑警队打电话叫人,一边叫人冲里面喊话。
“包你姥姥个鸟,趁早给老子滚蛋,再要啰嗦小心老子出去灭了你们。草!”田福宽叫人扶起值班的人,有恃无恐冲外面喊道。
外面的几个警察对田福宽而言,真算不了什么。田福宽的激动野战营,几乎全是现役军人,没有一个义务兵,在X市军分区也算的上一支精英队伍。田福宽带出来的人更是精英中的精英,对付百八十个警察还是不在话下的,更何况外面的警察充其量也就二三十号人,田福宽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然而田福宽越是这样,越给王清华同学和罗荣天同志找的麻烦大。这次行动毕竟是一次秘密行动,中央领导严令,部队的行动必须是在不干扰地方正常秩序的情况下进行。即便是赵金明是在谭明月授意的情况下,来查开源路的问题的,田福宽的行为还是给地方上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在心中没底的情况下,谭明月还是给王清华打了一个电话。谭明月之所以不给罗荣天打电话,一是拿不准开源路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二是害怕一旦是中纪委的人,自己没法给罗荣天交代。而给王清华打电话,就正好避免了这两个问题的发生,而且还有回旋的余地。
谭明月给王清华打电话的时候,王清华正在和吴豪强给欣欣搬家。吴豪强已经在师范学校附近给欣欣找了一间房子,虽然不是很大,但住欣欣已经绰绰有余了。吴豪强把东西扔下就回学校宿舍去了。王清华一个人陪着欣欣说话。欣欣的眼睛一个勾一勾的,让王清华产生一种莫名的冲动。就在此事电话响了。
“清华啊,”谭明月一副轻松的口气,“我想问你的事儿,开源路是不是有咱们中纪委的同志住在那里啊?”
开源路?王清华的思想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同时脑子也开始高速运转:是谭明月已经知道了开源路的秘密,还是谭明月在诈自己呢?要是谭明月诈自己,怎么会诈的这么准,一下子就说到了开源路?
“啊,谭副省长,你好!”王清华打了个马虎眼,“开源路的事情,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可能有吧。我听罗委员好像说是中纪委还要派一批人来X市,具体情况你得问一下罗委员。”
王清华巧妙地避开了实质性的问题。因为无论如何是不能告诉谭明月自己和罗荣天调了一个营的兵力,准备对付他们。这样的话,如果谭明月有问题,可能马上就会开溜。
但就是王清华这么两句话,还是给谭明月传达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开源路的人是中纪委第二批过来的人,可能是武装警察,也可能是特别部队。收到这个讯息后,谭明月马上给赵金明打了个电话,命令赵金明马上撤离开源路。
幸亏王清华打了这个马虎眼,如果王清华死不承认开源路的人就是中纪委的人,那一夜在X市可能就会演绎一场警察跟部队的较量。胜败如何?生死如何?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罗荣天后来知道这件事情后,也是长出一口气。无论哪里出了问题,起码田福宽领的兵是无辜的,赵金明手下的警察也是无辜的,如果因为决策失误,让他们白白送了性命就太不值得了。那个小王庄那些冤死的人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这件事情之后,谭明月也基本可以确定,失踪的刘红极有可能是被中纪委的人带到了开源路。而且开源路毫无疑问有重兵把守。
对于这个为自己奉献了全部青春的女人,谭明月总是觉得对刘红的亏欠很多,总想用什么方式补偿一下,尽量少让这个小女人受到一点伤害。然而当谭明月知道刘红被中纪委拘押之后,这种冲动在心里反而更加强烈了。他希望自己能把这个女人从生死火线上救下来。毕竟刘红受贿的数额不大,也就是九十万。这个数额即便是判刑也在十年以内。如果再加上他谭明月的影响,刘红可能不用判刑,问题就解决了。
同时谭明月隐隐感到,中纪委这次对X市的调查力度很大,并非做做样子就能解决的。那帮持枪者到底是什么人,又在谭明月脑海里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然而小王庄的问题,又让谭明月开始担心了。如果不是王清华这小子,小王庄的案子也就算是了解了。想不到一个二十岁刚出头的毛崽子竟然把X市搞的天翻地覆。谭明月怎么也想不通这个问题。
但是,如果不是谭明月、兰沧海、李高瞩等这些官员,心存私念,原则性不强,王清华怎么也不可能钻了空子,混到副市长的位置上的。
第二百二十四章成败(11)
第二百二十四章成败11
罗荣天和多少省部级国家干部谈过话,他记忆中的数字早已经模糊了,或许是十个八个,也有可能是三个五个,总之这个这个数字对罗荣天而言是个痛,甚至是一连串的痛。在罗荣天的内心里是不愿意和那些干部谈话的。因为每一次谈话都会让他心神不安,甚至迷乱狂躁。虽然大多数的结果都是让自己虚惊一场,但毕竟那种滋味,那种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那些省部级干部,让自己心里不时会产生隐隐的阵痛。特别是面对那些胆怯,带着几分猥琐的目光。他真的不愿意承认,这就是国家培养多年的省部级干部。
当王清华将谭明月推到罗荣天的面前,让罗荣天对谭明月进行诫勉谈话的时候,罗荣天的心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一样,紧张和不安,让罗荣天感觉自己这个中纪委委员比谭明月还要难受,还要可悲。
所以谈话的时间,罗荣天一推再推,一直没有确定出来合适的时间,直到年关的时候,罗荣天才突然意识到,如果再不跟谭明月谈话,谭明月马上就可能要回省城开省委年终总结会了。而来年的情况究竟如何,现在还是个未知数。或许王大成书记从首都回来后,会对X市的人员做一个微妙的调整,用别人把谭明月换下来。到时候再要找谭明月谈话恐怕又要走很多麻烦的程序了。
阴历腊月二十八,阳历东元124年元月31日,天气晴朗,空气中已经能够略微感觉到一丝暖暖的春意,不过这种春意让人感到的还是阴深深的凉气。只是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中,才会体会到,太阳已经开始回归北回归线了。
因为突审刘红的事情,马长河也陪着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从市委招待所到市委这段路上,马长河走的很慢,几乎是在漫不经心地溜达。刚吃过午饭,罗荣天就交给他一个艰巨的任务,让他到市委把副省长谭明月请到市委招待所中纪委调查处的住处。罗荣天给马长河传递了一个很明显的讯号:叫谭明月过来谈话。但是罗荣天又交代,不能让谭明月感觉出找他谈话。
这就让马长河为难了。这话让自己怎么说呢?明明是叫谭明月谈话,又不能让谭明月感觉到是找他谈话。这不是为难人吗。马长河将头发摸了又摸,始终没有想出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措辞。
这时马长河忽然想到了王清华。这些天在一起工作,一来二往,跟王清华混的也熟了。或许这位王大市长能有什么好办法也说不定。马长河想把这个难题交给王清华,拿出手机马上拨通了王清华的电话。
“喂,马处啊。有何指教?”王清华在电话那头问道。
“行了吧,我都快成不知道如何过河的雏马了,你就别马处、马处的叫了。”马长河在电话里给王清华诉苦。
“什么事儿能把我们马处长难住啊。说吧,什么事儿?是不是昨天晚上到迎宾路风流,被赵金明的人逮住了,现在蹲在局子里等我救驾?哈哈哈”王清华调侃道。
“得、得、得……你怎么三句话不离本行。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马长河变着法损王清华,意思是说在迎宾路风流就是王清华的本行。这是首都人京片子的特点,骂人都不带脏字。
马长河说完,害怕王清华又用什么词儿对付自己,没等王清华回话,急忙将自己为难的事情告诉了王清华。王清华的嘴马长河是领教过的,根本不饶人,而且拐弯抹角骂人的本领并不比他马长河差。
“这样啊……”王清华略微思索了一下接着道:“你不妨换个角度看这个问题。你这个钟点去市委,谭明月肯定还没有来上班。你就在市委楼下面等,等谭明月过来的时候,你假意过去跟他打招呼。这个时候,他比我们着急。他肯定会问一些罗委员的情况和调查的进展情况。你就趁机有意无意地告诉他罗委员想找他谈谈的意思。然后提醒他今天下午罗委员就有时间。这一样以来,不用你请他,他自己就找罗委员去了。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否?”
“草,”马长河兴奋地叫骂了一声,“你小子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怪不得连罗委员都那么喜欢你。得了,我得马上赶到市委那边,按你的吩咐布阵去。完了请你吃饭。”
马长河到市委大楼下面,看了一下手表,正好下午两点一点,离上班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侯在市委楼里面,专等谭明月。两点一刻,谭明月按时走进市委大楼,跟早就侯在那里的马长河正好打了的照面。接下来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两点三十分,马长河给罗荣天汇报请谭明月的情况的时候,把这一节描绘的绘声绘色的。不过,马长河始终没有提及王清华的名字。马长河这一大桶吹嘘,得到了罗荣天少有的几句夸赞,把马长河美的跟吃了蜜一样。不过马长河的美梦并没有做多长时间。马长河刚刚在罗荣天面前吹嘘完,王清华就来程大海问重型机械厂地皮的事情,见了马长河老远就问:“马处长,我给你出的主意怎么样?”
这句话把马长河的气彻底放完了。马长河看了一眼罗荣天,灰溜溜地离开了,离开的时候没有忘记狠狠地挖了王清华一眼。
上次王清华把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和关凤鸣通了气之后。关凤鸣也感到很震惊。关凤鸣觉得这件事情最好还是让中纪委介入调查比较合适。虽然现在调查的主要目标是小王庄水库的溃坝的问题。但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并不是一件小事,而且还涉及到了李市长被人绑架这么重大的事件,应该让中纪委介入调查。
之后王清华就和关凤鸣一起将这件事情给罗荣天汇报了一下。然而当王清华说到裘学敏的时候,罗荣天脸上的肌肉还是不由的抽动了一下。
“你能确定就是裘学敏绑架了李高瞩市长吗?”罗荣天心情沉重地问道。
“这个……据铁路派出所所长裘大奎反应的情况,应该是。后来我又查了一下裘大奎的档案。裘大奎确实是裘学敏的亲侄儿。不过这种事情……由于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不足,也不能完全就认为裘学敏因为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曾今绑架过李市长。”王清华知道罗荣天和裘学敏的关系非同一般,还是给了罗荣天一句宽心的话。然而这种事情,往往小道消息比正当渠道的消息来的更准确,而且更快。这一点罗荣天不会不清楚。
“如果真有裘学敏绑架李高瞩这回事儿的话,我们有很多问题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了。首先是李高瞩刚刚到X市上任,遇到重型机械厂的拆迁的问题,留下一大块地皮。某些人马上红了眼,准备从中分一杯羹。然而李高瞩由于上任时间不长,一方面想立威,另一方面也想打开一个良好的发展局面,就拒绝和某些人分重型机械厂地皮这块大蛋糕。而按照以往的惯例,分这块大蛋糕已经是大势所趋,所以裘学敏等人在私下里就将它分了。可是把分配的情况送到李高瞩的桌子上的时候,却被李高瞩一下子就否定了。于是裘学敏便利用李高瞩刚刚上任,劲头大,事必躬亲的弱点,把李高瞩诱致火车站广场。然后致使自己在火车站派出所当所长的侄儿,将李高瞩绑架。等他们瓜分完重型机械厂地皮之后,或杀或放,再对李高瞩处理。”
“然而,让裘学敏他们想不到的是,半路杀出个王清华,借用你罗委员的身份,对裘大奎连哄带诈,把李市长从铁路派出所救了出来。”
“李高瞩从铁路派出所出来之后,发现重型机械厂的地皮已经被瓜分完毕。而裘大奎在这个时候也突然失踪了。这种事情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是裘学敏见事情败露,再次做了手脚,让裘大奎潜逃了。这样以来,绑架李高瞩的所有证据就烟消云散了。只有一个知情人王清华,根本不足以证明裘学敏绑架了他李高瞩。”
“此时此刻的李高瞩肯定是既恨又急,想找兰沧海书记,可又发现兰沧海书记根本就是一个老好人,起不到任何作用。当他发现清水镇矿区存在问题的时候,一条用小王庄水库做文章的计划马上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于是,他趁着雨夜派人豁开小王庄水库库坝。企图利用这次安全责任事故,引起上级对X市问题的注意,继而达到自己搬到裘学敏的目的。但是让他想不到的是,小王庄水库本身存在更大的问题,就是水库下面堆放的尾矿库。水库决堤后,水库里的水马上卷着那些大颗粒,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尾矿,瞬间形成了泥石流,将小王庄摧毁,造成300多人伤生。”
关凤鸣在一旁娓娓道来,按逻辑和情理推理,都没有丝毫的破绽。然而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是不是关凤鸣的推断一定正确,还有待进一步的考证。不过对于罗荣天来说,根本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因为这样以来,X市的**案,就完全落到了裘学敏的头上。一旦证据确凿,裘学敏是必死无疑了。
“关主任,”罗荣天笑了笑道,“你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但是证据呢?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急着下结论。”
关凤鸣沉默了片刻道:“罗委员,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希望你不要见怪。”
罗荣天摆了摆手道:“你说吧,没有什么见怪不见怪的,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
关凤鸣道:“你和裘学敏同志的关系,清华已经给我说过了。我觉得你和裘学敏的关系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你对整个事件的判断。另外我建议,将中纪委调查组的人分成两个小组,一组又你带队,调查小王庄水库溃坝案,另一组又程大海同志带领,调查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
关凤鸣说完,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我不是中纪委的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讲,我也在你们调查的范围之内。所以……你能不能采纳我的办法,我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关凤鸣的话虽然说的很委婉,但是已经把罗荣天推上了绝路。罗荣天也只能答应了关凤鸣的提议:程大海带一组五个人,专门调查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罗荣天则带着另外三个人和王清华一起调查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问题。
第二百二十五章成败(12)
第二百二十五章成败12
正如王清华预料。谭明月在中午三点左右来到了市委招待所罗荣天的房间。
谭明月是一个人过来的,连秘书黄强都没有带。不过谭明月进招待所门的时候,还是被原慕云第一时间发现了。原慕云跟仆从一样,开了电梯门,一直将谭明月送到罗荣天的办公室门口才嘻嘻哈哈了两句转身离开。
“对于小王庄水库溃坝问题,你有什么看法?”
谭明月进来后,客套了几句,罗荣天直接进入了正题。当谭明月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罗荣天尽管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但是心里还是别别扭扭的。根据以往的经验分析,这位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可能就会因为今天的谈话而落马了。
虽然这样以来自己也能给中央领导交差了,自己的声望也会得到进一步的提包,但是罗荣天总觉得这种差让自己交的心痛,这种声望的提高,让自己实在是万分的不情愿。他多么希望自己对谭明月的看法只是一时的错觉,多么希望王清华的分析能够得到完全的印证——谭明月存在问题,但不存在大的原则性问题,依然是党的好干部。
“小王庄水库溃坝,在我们河西省、全国,甚至全世界都是一个特大安全事故,影响非常恶劣。我作为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存在失职、视察等不可推卸的行政责任。我愿意接受中央的任何处理。”
谭明月一开始态度就非常明确,但没有说到任何实质性的问题。而且所说的内容并不是罗荣天想要听的。失职、视察、监管不力,这些都是一些官面上的话,听起来非常顺耳,但是如何失职了?怎么失察了?在哪些方面监管不力了?这些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只有掌握了失职、视察、监管不力的度,才能真正对领导责任进行定性,才能分辨有没有渎职、失职问题。
然而这些话,罗荣天今天却不能说,不仅不能说,而且要克制自己,避免说这些话。这些话都是在诫勉谈话的时候,用的非常严厉的话题。而今天和谭明月的谈话,罗荣天并没有打算把它看成是一次诫勉谈话。
“谭省长,通过这段时间,我们对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的调查、了解和初步正握的资料表明,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主要的问题还是在水库下游的尾矿库上,如果没有水库下游违法堆放的尾矿库,小王庄水库溃坝后就不会形成泥石流,也就不会造成如此大的人员伤亡。不知道在你们调查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其实就是明白的事情。罗荣天之所以说这个问题,是给谭明月提个醒,希望谭明月能主动把尾矿库的问题说清楚,同时也是告诉谭明月刘红在这次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中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个问题,赵金明同志和王清华同志,都给我反应过。并且我们在调查过程中,也对水库下游的尾矿库问题做了详细认真的调查。在调查中我们发现,原安监局局长刘红私下收受贿赂90万元,原工矿办主任尉方斋收受贿赂120万元,。我们考虑到他们两个人都是为X市的建设出过力,做过贡献的,就将他们做了免职处分。这个问题当时害怕在社会上引起不好的反响,所以就没有对外公布,只在市委常委上通报了一下。原分管安全生产的常务副市长,由于情节比价恶劣,在小王庄矿山开发中,以家属名誉参股谋取个人利润,我们也做了另案处理,判处有期徒刑8年。当然这件事情,我们也没有向外界广布。”
谭明月说完,看了一下罗荣天的表情,罗荣天一直在抽烟,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这也是罗荣天跟人谈话的一贯作风,让人很难琢磨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样处理……”谭明月看着罗荣天嘴角裂了一下,也不知是笑还是有什么想法,“按道理来说,我们这样处理是处理的有些轻。特别是对刘红和尉方斋,这两个人以前都是我的老部下。说实在话,我不想将他们赶尽杀绝,搞的家破人亡。这样不仅对他们两个人,对X市整个干部队伍影响都不好,会把干部队伍搞的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谭省长,”罗荣天一伸手将烟蒂在烟灰缸里掐灭,“你是X市的功臣,X市改革发展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这一点谁也不能否定。我下来之前,中央有关领导就找过我谈话,特别强调你对X市做出的贡献,能把一个相对比较落后,而又资源匮乏的中部城市搞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全国任何一个市长都不能比的。他们给我说这些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希望我能在处理X市的问题上——无论是小王庄水库溃坝,还是贪污**的问题上,都能尽量尊重你的意见。你今天能来找我,我感到非常荣幸,也非常的高兴。既然我们下来,就说明咱们X市这里可能存在问题。特别是对于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处理肯定有失妥当。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开诚布公地谈一次,都把自己的心窝子掏出来,本着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态度来对待这次谈话。”
罗荣天的这种像教育人一样的口吻,让谭明月一下子不知道罗荣天到底要说什么。因为话说到这个程度,罗荣天后面可以把话题引导任何一个方向,可以说X市存在非常严重的**问题,也继续跟他讨论小王庄水库溃坝的案情,甚至可以像拉家常一样,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而更让谭明月不安的是,他隐隐感觉罗荣天似乎发现什么自己什么问题,而又不好直说。可是既然发现了问题,又有什么不好说的呢?难道罗荣天会对什么人网开一面?这一点,谭明月根本就不会相信。
中纪委是搞廉政建设的,整天就查完东家,查西家,怎么会对干部**产生怜悯之心呢?除非是在地方上搞经济建设的干部,才会爱惜干部,才会不忍心处理干部,才会把下面的干部惯坏。刘红、尉方斋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罗委员,如果我有什么问题,你就直说。”谭明月直接问起了罗荣天,这样总比自己瞎猜要好一些。
谭明月说话虽然有些生硬,但是让罗荣天心里马上一震:莫非刘红的问题,谭明月根本就不知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位省部级高级干部或许还有机会。罗荣天兀自做着心理斗争。
“刘红……”罗荣天突然停顿下来,看着谭明月。
“刘红怎么了?”谭明月急忙问道。谭明月的眼神,罗荣天虽然看不出谭明月对刘红的问题到底知不知情,但起码一点印证了王清华给自己说的话:谭明月跟刘红的关系非同一般。
“我们抓捕刘红的事情,你大概已经知道了吧。”罗荣天看着谭明月道:“我们在抓捕刘红的时候,在她的家中搜查出了大额现金和诸多贵重首饰。我们在审讯她的时候,她一口咬定,这些现金和贵重首饰是他丈夫在外讲课赚的外快。然而那些首饰的价值,我们暂且不说,单从我们搜出的现金一项,根本就不是他丈夫讲课能赚来的。而且我们在询问他丈夫的时候,他丈夫对家中竟然有如此巨额的现金根本就不知情。”
“这不可能!”谭明月一下子从沙发里坐了起来,“她受贿的90万元,我已经让他上交国库了。她家里怎么可能有大额的现金。这绝对不可能,肯定是你们搞错了。”
谭明月显得有些慌乱。
“不是90万,是900万!”罗荣天冷冷道。
“900万?!”谭明月一下子跌坐在沙发里,用惊讶的目光看着罗荣天。
过了一会,等谭明月稍微平静下来后。罗荣天接着道:“我知道,你和刘红过去曾经有过一段恋情。而且你对她的感情很深。我们虽然查收出刘红家中大量来源不明的现金,但是刘红拒不交代问题。刘红之所以如此强硬,我想……可能有你的原因。她在等待你去救她。而且她认为你肯定能救得了她。所以我希望,你在对待这个问题上,能端正态度,拿出自己的党性和原则,全力配合我们的工作。当然,我今天之所以把这些问题都告诉你,是因为王清华同志认为你在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的处理上,存在失误,但对水库溃坝并没有犯罪。另外……也是处于我个人对你信任。”
罗荣天的话说的很委婉。对刘红曾经是谭明月情妇的问题,也用“恋情”做了处理。这也算是给谭明月留了几分面子。
谭明月陷入了一种极端的矛盾和痛苦之中。
“说吧,你们要我做什么?”对于刘红,谭明月几乎已经绝望。
“帮我们拿下刘红,让刘红把问题交代清楚,争取党和政府的夸大处理!”罗荣天说完看了一下谭明月,接着道:“其实整个事件,我们都已经掌握的一清二楚了。那900万现金是小王庄矿山开发商唐范海送给刘红的。只要刘红一交代,我们马上可以抓捕唐范海。”
罗荣天的话其实还有一个“但是”没有说。如果刘红不交代问题,不把唐范海供出来,即便是抓了唐范海也会不得不因为证据不足而放了唐范海。
“她变了……”谭明月的感情显得很冲动,嘴里喃喃自语,“她变得我都不认识了……是我毁了她,我有罪,我真的有罪……我就不该硬把她提拔到安监局局长的位置上。如果她现在还是市政府的一个打字员,哪里会发生这些事情……”
谭明月说着竟情不自禁流下了眼泪。因为谭明月非常清楚,那900万元,就是刘红的催命钱,随时都有可能要了刘红的命。
第二百二十六章成败(13)
第二百二十六章成败13
王清华去给裘婉儿摆平那件难缠的事情的时候,正是学校准备放假的前一天晚上。高三年级比别的年级都要放假迟很多,偌大一个学校只有高三年级楼的灯还亮着。
进学校门的时候,王清华有一种久违的感觉,自己走出象牙塔也就是半年的时间,而当半年之后,自己再回来,已经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副市长了。如果自己进的不是X市一中,而是自己曾经度过的中学,自己的反应恐怕就完全不会现在这个样子了。
由于明天就要放假了,教学楼上看上去乱哄哄的一片,辛苦的半年的高三学子,也要趁机放松一把了。隔着窗户,就能看见他们影影绰绰打闹的身影。王清华给裘婉儿发了一个短信。这也是王清华第一次主动和裘婉儿联系。
“你好,我是王清华,我现在就在你们教学楼下面。你下来吧。”王清华的短信内容很呆板,没有丝毫创意。这也许是这段时间当市长养成的习惯。不过几是高中的时候,比现在也好不了多少。高中时候的自己,几乎不敢跟女生说话。为了避免自己像别的同学一样,发生早恋行为,严厉的父亲曾用一个让自己几乎崩溃的方式教导自己。父亲说:如果你看到女生的眼睛,你就当是自己看到了你的父亲——我——的眼睛!
从此以后,王清华对女生就形成了一种天然的免疫力,一看到女生温柔的眼神,就好像能从眼神的后面看到父亲的眼神一样。
也正是因为如此,王清华在高中五年,别说是谈恋爱,就是和女生说话也是非常少数的。偶尔心猿意马,一想起父亲的话,马上就跟泄了气的皮球。
不过今天的情形已经完全不同了。裘婉儿的眼神,让王清华看到的是天然水潭一样的透明清澈,是一种让自己欲罢不能的柔情蜜意,是一个如星似雨的绵绵情思。
“你稍等,我马上下来……为什么现在才来?你失约,我要罚你!”裘婉儿的短信娇蛮,又不失绵绵情意。
草,王清华暗自骂了一句,你以为老子是你家的家丁啊,让你呼来唤去的。对于裘婉儿,王清华一直选择克制自己。裘婉儿没有问题,也没有罪,但是谁让她的父亲是裘学敏呢。到目前为止,虽然不能确定裘学敏是否是一个恶贯满盈的家伙,但起码知道在这次中纪委对X市的调查过程中,仅仅绑架市长李高瞩一项,裘学敏肯定是在劫难逃。
大约三分钟左右的时间,裘婉儿从楼梯上垫着小步,像小鸟一样,蹬蹬蹬跑了下来。
“说!为什么失约?”裘婉儿见了王清华,就撅起小嘴开始埋怨。不过她的样子,用撒娇两个字表示更加确切。
“这……”王清华想解释,却感觉面对这么一位如仙子一样超凡脱俗的女孩,更多的解释倒显得自己俗,就任由裘婉儿埋怨。
“别告诉我,你是市长,工作忙,应酬多,脱不开身,没有时间之类的鬼话,我不听,我只要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失约?”裘婉儿见王清华不说话,更加蛮横了。什么理由都不让说,还要让王清华说理由,这不是明显的在为难王清华吗。估计这些理由也是裘学敏曾经给裘婉儿讲过的理由。
女孩子的心理非常奇怪,特别是爱情心理,几乎是达到了一种不可理喻的地步。正如佛洛依德所说,几乎所有的女孩都会在自己的潜意识中存在恋父情节。因为那个陪伴自己十几年,甚至二十年的作为父亲的男人给自己留下的几乎是刻骨民心的印象,并且在自己的内心世界打下一个永远也无法磨灭的烙印。这个烙印会伴随一个女孩的一生。她会在生活中不时有意识地寻找这个内心的烙印,又害怕因为这个烙印而失去了自我。所以他们几乎对所有跟父亲相仿的男人都会既迷恋又排斥。
“对不起,我错了。”王清华干脆不说理由,直接道歉?(:
)
( 玩转官场 http://www.xshubao22.com/2/23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