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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王清华从梦中惊醒，揉了揉眼睛，看了一下表，刚刚过十二点，王清华还以为是程艳娇这个疯子又打来了电话，也不急着去接，起来跑了一趟卫生间，希望电话响几次没人接，程艳娇也就不再打了，可是从卫生间回来，电话铃依然响个不停。王清华就意识到，这个电话可能不是程艳娇打来的，忙过去抓起电话。
“喂，哪位？”王清华问道。
“王书记是我，我是宣传部的牛根生。这么晚了还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厚重的男低音。
第四百七十六章记者捅篓子
第四百七十六章记者捅篓子
牛根生是宣传部的副部长。王清华刚来Y市的时候，来过一两次，都是跟着部长傅红菊来的，来了也不多说话，总是端茶倒水，显得格外殷勤，把专职服务员马妮的工作全都干完了。也没有专门来过，可能是觉得自己的级别不够吧。王清华对他的印象也就是个勤快的服务员罢了。想不到深更半夜竟然会打来电话。
“哦，是牛部长啊。什么事儿呢？”王清华也不能过分怠慢了人家，就客客气气地问道。
“王书记，是这样的。今天晚上，就是刚才，省里的一个记者在菊园带小姐过夜，让西街派出所的人给抓了。这个记者是我们专门从省城请来，报道我市的投资环境的。我给沂南市局的方志敏打电话，方志敏说他也没有办法，无论是谁，只要违法乱纪就一定要严肃处理。我给市厅的严厅长打电话，严厅长说去处理，可是到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人还没有放出来。我又问西街派出所的所长李俊。李俊的话说的很难听，说什么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别说是一个记者，就是市委领导带小姐过夜，他也照抓不误。”
牛根生的话当然有些添油加醋，不过总体来说，还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王清华讲清楚了。王清华虽说是三把手，却是分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也不便去管自己职责范围意外的事情，可是牛根生既然说出来，自己就不能不管，就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道：“你没有给傅部长说吗？让傅部长直接跟严厅长说说不行吗？”
牛根生道：“傅部长的乳腺癌已经很长时间了，刚刚到省城做手术去了，也不好打扰他。”
王清华这才想起，前段时间，听说傅红菊突然查处了乳腺癌，要做切除手术，可是傅红菊说什么也不愿意把自己作为女人的第二性征从身上取下来。廖天明和市委的几个领导就轮番给傅红菊做工作，傅红菊这才同意去省城做手术。当然这种事情，王清华是不好参与的，傅红菊四十来岁，自己只有二十多岁，而廖天明他们已经年近六旬了，傅红菊算是廖天明等人的女儿辈的人了，不必要忌讳，可是自己一个年轻人，就不便参合进去了。
“那你没有给唐书记说吗。他是分管政法工作的，由他出面比较合适一些。”王清华接着道。
牛根生道：“唐书记前几天去首都参加全国政法工作会议去了，也不在市里。”说着口气就有些着急了，以为王清华也不愿意管。
王清华当然不愿意管这种事情，可是几个直接领导都不在，自己就不能不管了。他也知道，像这种事情，牛根生是不便给廖天明和万重山汇报的，只能找自己处理，停顿了一会道：“好吧，你不要着急。就在西街派出所门口等着，我马上给严厅长打电话。”
挂了电话，王清华却是不由有些愤怒：这些记者也真***不是东西。也只能拨了严明的手机。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声音尖尖的，细细的，绝不会是严明的老婆。严明已经五十多岁了，虽然没有廖天明年龄大，也差不多了，老婆起码应该在五十岁以上，可是电话里女人的声音，顶多也就是三十岁左右，说话很不客气，接起电话道：“谁啊，深更半夜的打什么电话，还叫不叫人睡觉了？”
王清华也不便跟她计较，尽量用平和的口气道：“哦，打扰你们休息了，我是市委王清华，麻烦你请严厅长接电话。就说我有事要跟他商量。”
那女人也不把电话给严明，接着道：“有事就不能明天再说吗……”说了一半，严明把电话枪了过去，睡意朦胧，很不耐烦道：“喂，哪位？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王清华本想说严明两句，可还是忍了，道：“严厅长啊，我是清华啊。”
严明一听是王清华，马上换了一副口气道：“哦，是王书记啊，真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实在是……”严明一直赔礼道歉。王清华也不想跟他多废话，打断了严明道：“严厅长，是这样的，咱们沂南市西街派出所刚刚在菊园抓了一个记者，麻烦你跑一趟，跟方局长协商一下，尽快放人。你看好吗？”
严明就有些为难道：“王书记，不是我们不放人，刚才牛部长打电话，我就让方志敏把人放了。可是那位记者却硬要我们的干警给他当面赔礼道歉，还要求用警车把他专门送回菊园。我们的干净死活不干，这才僵住了。”
王清华只好道：“严厅长，是这样的，这位记者是我们宣传部专门请来报道我市投资环境的。人家是替我们办事的，有点架子也属正常。就麻烦你和方局长专门去一趟吧。”
王清华只字不提记者带小姐到菊园过夜的事情。这种说出来毕竟不好听，也会增加很多麻烦，自己的目的是放人，只要达到目的就行，不需要过程。严明也是个聪明人，当然也不会说。
停顿了一会，严明道：“好吧。王书记，你放心，我这就叫方志敏放人。”严明的意思还是不愿意亲自去。
王清华就接着道：“严厅长。目前我市正处在经济建设的关键时期，投资环境好坏对我市的影响非常重要，如果这位记者回去，在报纸上说些不负责任的话，对我们肯定是不利的。你就拿出个姿态，亲自跑一趟吧。”
严明沉默了一会道：“好吧，我这就按照王书记的意思，跟方志敏去西街派出所跑一趟。”
王清华道：“好吧。那就麻烦你了，严厅长。你快去快回，我等你电话。”
严明道：“王书记，你就放心吧。这么晚了，你赶紧休息吧。我把事情处理完了，明天早上专门给你汇报。你看怎么样？”
王清华只好道：“行吧。那就辛苦你跑了一趟了。”说完将电话扣了，躺在床上却半天睡不着觉。又想起了钞爽，就感觉浑身一阵一阵的骚热。开始后悔早上把话说的太重了，要不然可以打电话叫钞爽过来，或者干脆直接去钞爽那里睡一晚上也可以，也免得在床上烙烧饼。
迷迷糊糊躺了一会，天就亮了，起床刷牙洗漱，把一切准备就绪了，冯立杰也就来了，随便在餐厅吃了点东西，就去了市委。
市委还坚持多少年留下的老规矩，礼拜一全体人员出来打扫大院里的卫生。这个规矩也不知道从哪任市委书记手里开始的，某位省领导来视察工作时，专门做了表扬，还作为典型，在全省做了宣传，慢慢就坚持了下来。无论谁上任市委书记都没有明确指使，不用再这样做了。而且见大家都出来打扫卫生，也拿一把笤帚躬身打扫。而政府那边，就不一样了，过去也打扫了，却没有坚持几届，就再没有人坚持了，万重山更不会去做这些无聊透顶的事情。
廖天明早早就拿一把笤帚在大院里一笤帚一笤帚地扫，扫的非常认真，跟着来了的人，自然急急忙忙跑进去取了笤帚，跟在廖天明后面，随着廖天明画出的路线开始打扫。廖天明扫的很认真，似乎眼睛里面只有地上的脏污，其实不然，王清华的车刚进大院，廖天明就停了下来，向王清华招了招手。王清华就紧走了两步，赶了过去。
王清华过去了，廖天明就把手里的笤帚给了一直跟在后面的政法委书记唐福云，转身往楼上走。王清华也只好跟了过去。虽然王清华并没有看唐福云，但他知道，现在的唐福云肯定是在远远地看着自己的背影。不光是唐福云，估计所有扫地的人都在看着自己的背影。
马勇自然也跟着王清华上楼了。
进了办公室，马勇已经洗了手，过来给王清华倒了茶水，又悄悄退了出去。廖天明坐在沙发上半天不说话，倒是没有玩自己的游龙八卦掌，神情却是泰然自若、四平八稳。王清华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廖天明才开口道：“清华啊，给你通报一件事情，省公安厅昨天打电话说在河东省发现了沈建业的踪迹，估计很快可能就能抓捕。”说完了，王清华等廖天明再能说点什么，廖天明却什么也不说了。
王清华始终不明白，廖天明为什么要给自己一遍一遍地通报沈建业和四通公司的问题。按道理说，沈建业的问题，廖天明应该跟唐福云去商量，却偏偏每次都要告诉自己。后来王清华就觉得廖天明有些意思了，觉得廖天明总是四平八稳的神情后面或多或少体现的还是不够自信。
作为一个市委书记，他如果能像万重山那样有虎气，就好了。可是他偏偏没有，总是被万重山压着。或许这也是廖天明一种退而求其次的策略吧。不过这种策略总让感觉是一种懦弱和无能。
第四百七十八章小范围工作会
第四百七十八章小范围工作会
沈建业的问题不属于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情，既然廖天明不说了，王清华也不便刻意去打听，忽然想起昨天吴明举给自己说的事情，就把材料拿出来交到廖天明的手中道：“廖书记，你看这件事怎么处理比较合适呢？”
廖天明将吴明举的材料随便翻了翻却道：“明举的文字功底还是不行啊。按说他也是写材料出身，怎么写出来的东西还会有语病呢。这是叫人难以理解。”廖天明说着，将材料放在王清华的面前，用右手食指在上面的一个地方指了指。
王清华只瞟了一眼，心中却想：廖天明是不是玩的有点太过了，就算是吴明举的文字功底再差，现在也不是讨论的时候。再说了，吴明举可没有你廖天明这份闲情，亲自去写什么狗屁材料。肯定是组织部办公室的人的弄的，跟吴明举也没有什么关系。是你廖天明真不明，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过，王清华也只能笑笑道：“大概是吴部长长期不写材料有些生疏了吧。”又有点给吴明举开脱的意思，心中难免懊恼，市委书记评价组织部长材料的好坏，跟自己这个副书记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是吴明举写的是一坨狗屎，难道廖天明还会因此把吴明举停职反省？廖天明这是明显想把话题引开，只要自己什么也不说就完了，何必再要来这么一句呢。显得自己跟吴明举穿一条裤子似得。
王清华说完了，廖天明也不发表任何意见，两个人又干坐着，王清华抽烟，廖天明双手交叉开始玩游龙八卦掌。墙上的挂钟就咯噔咯噔地响个不停。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廖天明忽然道：“先放一放吧。”
王清华点了点头，哦了一声，明白这就是廖天明的指示：雷安泰的事情先放一放，不做任何处理。只要组织部这边不处理，罗天成那边就没办法动手，这件事情慢慢自然就搁置了下来。不过谁知道罗天成会怎么想呢。会不会主动找廖天明谈这件事情呢。要是罗天成亲自找廖天明谈，非要处理雷安泰，恐怕事情就难办了。
不过对于王清华而言，自己的事情总算是处理了，至于纪委和市委之间的协调，跟自己就没有关系了。也不再跟廖天明说这件事了。又想起昨天晚上发生在菊园的事情，就给廖天明简单汇报了一下。
王清华以为廖天明听了肯定会光火，想不到廖天明却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连手中玩弄的游龙八卦掌也没有做丝毫的停顿。
过了一会廖天明才道：“投资环境确实不能轻视。派出所也有点太不像话了，随随便便就到宾馆抓人，竟然抓人抓到菊园去了。再这样下去肯定是要出问题的。必要的时候，我们还是要加强一下警风警纪。你的意思呢？”廖天明说完，转身看着王清华。
王清华想了想，也不想往自己身上拦事，道：“刚才我看见唐书记也从首都回来了，是不是和唐书记商量商量，看怎么处理比较妥当。”
廖天明道：“好吧，一会……”廖天明说着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略作思索，接着道：“就十点钟吧，我们召开一个小范围的工作会议，专门就这件事情做一次讨论。”
廖天明说完了，停顿了一会又说了一句：“现在记者也太不像话了。仗着自己掌握媒体喉舌，就胡作非为。”
王清华就想起了一个笑话，道：“有一个笑话是专门把记者和小姐做比较的，说记者和小姐不一样的地方是记者捅娄子，小姐被捅篓子，一样都是收稿搞费。”
廖天明想不到王清华会说这种段子，脸上有些惊愕，也马上含蓄地笑笑。
刚坐在办公司，严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道：“王书记，事情处理完了，人已经放了。”也不说什么事儿。王清华也不说，只是笑笑道：“严厅长，辛苦你了。让你深更半夜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说完又说了两句闲话，就把电话挂了。
批了几分文件，眼看着快十点钟了，许林海却来了。王清华着急要去开会，就对许林海笑笑道：“林海兄，真是不好意思，我马上要开个会。你有什么事儿吗？”
许林海道：“也没什么事儿，沂南新区不是已经开工了吗。万市长的意思是要搞一次公开招标。我想给你汇报一下，到时候还需要你去坐镇。”
王清华觉得政府的经济工作，自己不便过分参与，可是廖天明又明明让自己分管经济工作，不去也不合适，只好对道：“我看这样吧，你们就辛苦辛苦，先搞个具体方案，完了我们再商量，你看好不好。具体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还是由政府来搞比较适合。你看呢？”
王清华说着已经拿起了笔记本，许林海只好站起来道：“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们做出具体方案后，你再过目。”说着两个人的手就意味深长地握在了一起。
“林海兄，搞经济，我是外行，市委让我分管这一摊工作，我也是勉为其难，还需要你多费心啊。”王清华在许林海的胳膊上拍了拍。王清华不喜欢像万重山一样，伸手就拍别人的肩膀。拍胳膊顶多算是表示一下同志之间的亲切，拍肩膀就有很浓的江湖习气了。
进了廖天明的办公室，唐富云正坐在里面抽烟，见王清华进来，就掏出一根让给了王清华。王清华接过来却没有点上。唐福云的烟太冲，王清华抽不习惯，也不能不接。
同时来的还有市长万重山、纪委书记罗天成、人大主任李清华、政协主席刘文善、联工委主席向平顺。马勇进来给每个人倒水，廖天明就对马勇道：“你把子同同志也叫过来吧。”马勇应了一声出去了。不一会原子同就来了，对每个人笑笑，还是坐在靠近廖天明的凳子上。
万重山黑着脸一直看着窗外，也不知道是在看鸟，还是在欣赏风景，其他人都低着头，也不说话，抽烟的抽烟，喝水的喝水。
廖天明就开口道：“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依然一脸微笑玩着游龙八卦掌，“今天把大家都叫过来，主要有一件事情想给大家说说，就是关于改善我市投资环境的相关事宜。大家都知道，投资坏境的好坏，直接影响到我市经济的发展和对外形象。常言说的好嘛，栽好梧桐引凤凰。如果我们的投资环境，无法让投资者满意，甚至给投资者造成伤害，谁还敢来我们Y市投资呢。而我们的公安部门动不动就对宾馆进行查处，闹的投资者不得安生，投资者怎么还敢来我市进行投资呢。这已经不是一个小问题了，而是成为影响我市经济发展的常规性管理问题。大家都发表发表意见，看我们该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吧。”
廖天明说着看了一下唐福云，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估计谁也没有注意道。
按照惯例，廖天明提出问题，接着应该是万重山发言了。但是今天讨论的内容，万重山觉得跟自己的关系不大，就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情，我就不发表什么看法了。我完全同意廖天明同志的建议，必须进一步改善投资坏境，严格公安部门对宾馆、娱乐场所等地方的检查工作。”
万重山的话看似在相应廖天明的提议，其实又附加了一条，把廖天明提出的宾馆，扩展到了娱乐场所。
谁也没有想到，万重山跟廖天明两个人的意见，今天会如此的一致，似乎万重山已经开始调转风向，和廖天明爬进了一条战壕了。
接着该是王清华了。这件事情是王清华提出来的，自己不说肯定不行的，不说出个具体方案，也会被人认为是只知道挑刺而不会解决任何问题。起码后面的唐福云肯定会对自己产生想法。不过好在王清华提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停顿了一下道：
“我还是说一点具体的建议吧。我觉得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必须要有一个长效机制，不能今天喊一喊，事情结束了。喊过去了，又开始了。我们最好能形成一个文字性的东西，规范一下对宾馆、娱乐场所的例行检查。什么级别的可以检查；什么级别的不可以检查；什么级别的，检查必须上报政法委。比如菊园，我想就应该列入重点保护单位，不能谁想去检查就去检查。我就说这些把。有不对的地方，大家批评指正。”王清华说完，也不看任何一个人，翻开笔记本，做出记录的样子。
接着是唐福云，意见基本跟王清华的意见一致，罗天成没有说什么，李清华和刘文善也不会说什么。
最后廖天明总结发言道：“既然大家意见这么统一，我就说三点建议：第一，由政法委牵头，尽快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警风警纪整顿工作；第二，由清华牵头，秘书办具体负责，尽快制定一个具体的实施方案，下发到相关单位；第三，明确列出一批重点的宾馆和娱乐场所，加强保护。对这些宾馆和娱乐场所的检查必须经过市委有关部门批准，方可进行。大家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廖天明说着在大家脸上扫视了一圈，接着道：“既然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那就散会吧。”
第四百七十九章权公子来访
第四百七十九章权公子来访
跟纪律作风整顿时的情形一样，会议一结束，原子同就跑到王清华的办公室。不一样的是，原子同这次一进来脸上就笑出了些意思。大家都知道纪律作风整顿，整顿了大半个月没有整顿出什么效果来，就连罪魁祸首雷安泰都还逍遥法外，别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王书记，”原子同进来后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没等王清华让他坐下，就主动坐了下来。大概他最近觉得自己跟王清华一样，都是廖天明一党的人吧，在王清华面前就不那么拘谨了，“还得麻烦你给点建议。你的建议是廖书记肯定能认同的。”
王清华就有些不高兴了，也想接机说原子同两句，就沉着脸道：“原秘书长，话不可以这样说吧。不是我的建议廖书记一定会认同，如果我的建议不符合实际情况，难道廖书记也会听吗？”
这话已经说的很重了，原子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过分了，急忙道：“王书记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清华又BI问了一句道：“那你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我把你的意思理解错了？”
王清华始终沉着脸，一句比一句严厉，原子同就紧张了起来，肠子估计都悔青了。王清华一般是不和下面的人开玩笑的，他应该能想到这个结果的，却因为兴奋过度，说话也不注意分寸了，坐在那里马上变得非常窘迫，再也不敢说话了。
停顿了一会，王清华才道：“既然廖书记安排了工作，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应该认真执行。何况这也是市委几个主要领导的决定，并不是廖书记的个人意思，廖书记认同，也要主要领导都能够认同。是不是这样的？”
原子同终于找到了台阶，急忙道：“王书记说的是，请王书记放心，我以后一定注意。”
王清华今天是纯心想找原子同的茬儿，就又补充了一句道：“你是市委的秘书长，不是某个人的秘书长，更不是我王清华的秘书长，我个人对你放不放心并不重要，关键是要你让市委的领导们放心，让全市人民放心。”
刚刚得到一点缓和余地的原子同马上又紧张了起来道：“是是是，王书记教育的是，我今后一定注意。请……”说了一半，想说“请你放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窘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脸上的汗珠子都下来了，不时用胳膊袖子携一把。
王清华接着道：“好了，言归正传吧。你先跟其他几个副秘书长商量着拿出一个意见，最好是以文件的形势弄出来，就以市委办的名义出吧。我提两点建议，第一，文件的口气不能跟过去一样总是有缓和的余地，好像这样行，那样也行，让下面的人钻空子。第二，一定要细化，明确指出几家需要重点保护的宾馆，比如菊园、国贸宾馆等几家大的直属宾馆。而且要有明确批示程序。我就说这两点建议，你们看着弄吧，完了，拿过来我再看。”
原子同早在笔记本记录了下来，王清华说完了，合上笔记本，比先前恭敬了许多道：“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了。”说着起身要走。
王清华就从桌子后面走出来，伸手和原子同握在一起道：“原秘书长，我市目前的形势很复杂，有些问题还不是很明朗，但是我们一定不能乱，不能出现一边倒的情况。努力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是对目前市委最大的贡献。你明白吗？”
这几句话不轻不重、不偏不倚，虽然说的很柔软，但也暗藏锋芒，柔中有刚，又充满了对原子同的关心。原子同听了就连连点头，一阵激动，刚才一脸的尴尬就舒展开了，也不好说什么，手却跟王清华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原子同刚走，冯立杰就进来了，一脸的神秘道：“王书记，有个事需要跟您汇报一下。”说完停顿了一下，看着王清华。
王清华虽然觉得冯立杰的神情有些怪异，也不便点明，就笑了笑道：“什么事儿，你就说吧。我们两个不必要讲这些客气。”
冯立杰的脸上就出现了暖色，往前面走了两步道：“是这样的，权红河同志的公子权经纬现在已经到了Y市了。他这才过来轻车便从，说是来专程拜访您的。”说完又看着王清华，停顿在那里不说了。
王清华就不太高兴了，省长的公子怎么了，又不是什么领导，还轻车便从，难道省长的孩子出来，就要跟省长一样前呼后拥、警车开道吗。难道省长的孩子来到Y市就是对Y市的垂青吗。这简直是胡说八道，狗屁逻辑吗。可反过来想想，时风如此，也无可奈何，省长的孩子虽然代表不了省长，但在一定的程度还是能表明省长的意图的。
如果权红河的工资要拜访的是哪一位别的副书记，甚至是书记，那位书记即便是不受宠若惊，也会马上屁颠屁颠地跑去献殷勤。可惜他要拜访的是王清华，就不可能得到那么高规格的娇宠了。
王清华哦了一声，面无表情道：“什么时候来的，有什么事儿吗？”说着拿了一份报纸，随便浏览了起来，也没当回事。
冯立杰忙道：“权公子今天早上刚刚到，为了避免过多的麻烦，没有入住菊园，而是住在了金鑫大酒店。权公子还说这次来Y市主要是拜访王书记您，别的人一律不见。”
王清华翻了一下报纸，冷笑了一声道：“他拜访不拜访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没必要给我说的这么清楚嘛。这样吧，既然人家过来拜访，也是一片好意，咱们也不能冷落了人家，你告诉他，让他晚上到菊园。我在菊园宴请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啊。权红河的公子为什么要拜访自己的呢。难道是权红河的工资吃多了撑的没事干，想找王清华玩玩？绝不会这样的。沂南新区开发的事情，早就在省里吵的沸沸扬扬了，谁都知道那是一块肥肉，只要抓到就是赚到。权红河的公子此来多半是盯上了沂南新区这块肥肉。
那么权红河的公子为什么不直接找廖天明和万重山，而要找王清华呢？
其中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廖天明和万重山现在是水火不相容，谁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对方，恨不得对方马上出点事，把对方一脚踢开。沂南新区开发，涉及到数十亿的资金，这么大的项目，无论他们两个谁从中做手脚，肯定会被对方死死盯上。到时候恐怕就会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王清华初来乍到，底子干净，而且在市里的口碑不错，谁也不会轻易跟王清华过不去，而且是只是个副书记，也不容易惹人注意。退一步讲，即便万一是出了事，也相对比较好处理。
不过并非所有的事情都是想象的那么好处理，他可能怎么也不会想到王清华有龙腾跃这一层关系，如果知道的话，权红河的公子权经纬就算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找王清华。
冯立杰却站在那里没有走，王清华就问：“还有什么事儿吗？”
冯立杰哼唧了半天道：“王书记，是这样的，刚才权公子说……一会中午在金鑫宴请您……”
冯立杰当然也不知道王清华的背景，只当王清华在X市的反腐斗争中立了功，在X市也没有办法再呆下去了，才调任Y市的。不光是冯立杰，Y市的上下官员估计也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对于权红河的敬畏，当然要远大于对王清华的敬畏。他大概也认为，就算是屈尊，王清华也应该赴约，去金鑫。
王清华鼻子哼了一声道：“冯秘书，你去吧。”再没有说什么。冯立杰就为难了起来，本来不该说的话就说了出来道：“王书记，您看……还是去吧。权公子来一趟不容易。其实市里很多人想跟人家接近还没有机会……”
王清华就放下手中的报纸，抬头用眼睛盯着冯立杰，也不说话。冯立杰就不敢再说下去了，道：“好吧，我马上通知权公子。”转身欲走。王清华就把冯立杰叫了住了道：“冯秘书，你以后注意点，权红河同志的孩子应该有名字吧，你不要整天权公子权公子的叫，都什么年月了，哪儿还有什么公子。”
冯立杰虽然表面上是是是地应了几声，估计出了房间，马上就会骂王清华傻蛋了。然而到底谁是傻蛋，还说不定呢。
把报纸随便浏览了一遍，也没有什么新闻。王清华就开始批阅剩下的文件，直到中午中午下班时间，冯立杰过来叫王清华，那些文件还没有批完。
就这么一个市委，整天也不知道从哪儿来那么多的文件需要批阅，其实有些文件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人逐一批阅的，只交给分管领导看看，做个批示就是了。比如政法方面的文件，可以让唐福云全权负责，唐福云做不了主的，再上市委常委会解决，也没有必要让王清华一个分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过目。可这也是多少年形成的规矩，上面没有指示，谁也不敢废弃。
另外一个原因，可能就是过去的领导见下面的人整天闲的没事干，就干脆做了这么一个规定，让他们劳碌不停，倒还显得尽职尽责。要不然老百姓就说干部都是摆设，根本没有用。还不如让他们忙一些好。
第四百八十章念旧情节
第四百八十章念旧情节
下午刚上班廖天明就把王清华叫了过去道：“清华啊，新一轮农村建设工作又要开始了，你下去走走吧。看看能不能抓个亮点。农村建设工作，也是刘宝山同志分管的工作，我想如果我们能树在基层党建和农村建设两块都树起一个典型，万一一头工作做的不好，还有另一头顶着。你看呢？”
王清华知道，廖天明绝对不是平白无故说这话的，一方面可能是到目前为止对自己的工作还不放心，担心自己主抓的基层党建工作出问题；另一方面，廖天明心中可能已经有了好的亮点，只是让自己代替他下去看看。
想到这些，王清华就马上有了主意道：“好吧，还是廖书记想的周全。下面几个县的农村工作搞的都不错，我去哪儿比较合适呢？”
其实王清华也能看出来，廖天明已经是胸有成竹了，却不直接说出来，而是问道：“你心里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啊？”没等王清华说话，就接着道：“承过县我去过几次，那里的苹果种植搞的很有特色。其他的还有河湾县、临夏县、禹王县都不错。要不就河湾县吧。老胡同志的工作是非常扎实的，也经得起考验。你看怎么样？”
廖天明虽然给王清华指出一个地方，但是王清华知道，廖天明的意思绝不是去河湾县。河湾县毗邻X市，按说应该经济、农业等各方面发展都比较好，可是因为一座大山的阻隔，让河湾县变成了全市，乃至全省最穷困的地方。虽以农业为主，却旱涝难保，要把那里作为整个Y市的农村建设亮点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廖天明也知道王清华跟老胡的关系，故意这么说说，让王清华自己提出来，算是给王清华一个面子。
“河湾县，我看就算了吧。要不就承过县吧。承过地理位置优越，国道穿县而过，交通便利，刘宝山同志来调研工作，也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你看怎么样？”王清华顺着廖天明的意思，把点儿定在了承过县。也就是马长河的故乡。
廖天明想了想道：“好吧，既然你有这个意思。就这么定下来吧。我看事不宜迟，你尽快去看看吧。上次冯跃进同志来的时候，专门给我汇报他们那儿的苹果种植情况，还给我拿来一些照片资料，你拿出看看，做个参考吧。”廖天明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放在了桌子上。
王清华也不急着去拿，坐在那里也不说话，等廖天明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事情。
坐了一会，廖天明忽然从桌子上翻出来一张稿纸，道：“上次佟大为同志拟人财政局副局长的事情，可能有点问题。主要是有些人对佟大为同志有意见，就一直放到现在。前段时间吴明举同志说畜牧局副局长马上就要退了，你看让佟大为上这个位置怎么样？”
王清华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但也不能表现出来，坐在沙发上不说话，一边慢悠悠地抽着烟，一边回忆，忽然想起自己刚来没多久市委对下面局的一个小范围班子调整，那次调整的五个人中只有佟大为卡住了，没能通过。王清华记得佟大为应该是万重山的人，还是因为自己一句“先放一放吧”葬送了那家伙几个月的政治生命。但是当时的情况谁都清楚，并非自己有意跟万重山过不去，而是廖天明根本就不想让佟大为通过。
现在这个结果估计也是万重山跟廖天明妥协的产物。市财政局的位置当然非常好，但是如果上不去，退而求其次，先上个级别，以后一步一步来，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想到这里，王清华拿过那张稿纸道：“好吧，完了我跟吴部长商量商量，在搞个民主测评，如果没什么大问题，就让佟大为同志去畜牧局。”
这都是场面上的话，既然廖天明提出来了，就没有再驳回去的道理。
廖天明就站起来，笑眯眯地走到王清华的跟前。王清华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手跟廖天明握了握手。
廖天明意味深长道：“清华啊，你是市委领导中最年轻的，以后肯定前途无量。好好干吧。”说着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拍了拍。王清华就感觉肩膀上腻腻的，心想，廖天明没事给自己说这些话干什么呢，难道是廖天明要退了？或者是要升了？这玩意，现在还真说不准。不过从廖天明的表情上看，起码廖天明认为自己肯定不是马上要退了。
廖天明总是在批判万重山的江湖习气，自己却也难以免俗，一只手跟王清华握在一起，另一只手还不由自主地拍在了王清华的肩膀上。这种在官场上被人看作过分亲昵的动作，廖天明也不时会做出来。
刚出廖天明的办公室，手机就响了起来，王清华看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本不想接，想了想，可能是好奇心的驱使，还是接了起来。竟然是袁一峰打来的。王清华难免有些不感冒，这个袁一峰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把电话打到自己的手机上，他以为他算是老几呢。不过还是客客气气道：“袁总啊。有什么事儿吗？”
“是这样的王书记，我有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在金鑫吃饭，他们几个也是久闻您的大名，想见见您，您看能不能抽空见见啊？”袁一峰说的很客气，却让王清华异常反感，你袁一峰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把我王清华呼来唤去，想起钞爽，也只好压了压火气道：“袁总，真是对不住了，我现在工作很忙，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要不我让冯秘书过去陪陪他们，你看好不好啊？”
袁一峰大概是喝多了，想在朋友面前显摆，嗓门很高，道：“那好吧。冯秘书能来，也是我的荣幸啊。那我就不打扰王书记了。”
说完，王清华啪一声把电话扣掉了，回到办公室，还是不得不叫来冯立杰道：“你去一趟金鑫，替我见一见袁一峰。他有几个朋友在那里喝酒。你应酬应酬吧，都是场面上的人。”
冯立杰的脸上就一阵的疑惑，停顿了一下道：“王书记，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说完站在那里看着王清华。
王清华道：“你说吧。”脸却一直沉着，心里也是一万个不愿意让冯立杰去见那个混蛋袁一峰，又不好过分地得罪他。
冯立杰就小心翼翼道：“像袁一峰这样的人，是没有必要去应酬的。该驳的还是要驳的，要不然以后的麻烦事情就更多了。”
王清华何曾不知道是这样呢。可是面对袁一峰，王清华还是觉得有些无奈，不想得罪这种无赖，万一以后有个什么事儿，跟自己翻过脸皮，就不好收场了，毕竟自己跟人家未离婚的老婆有了那种关系。
“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冯秘书。不过袁一峰跟别人不同，他是一个朋友的表妹夫。也不能太不给面子了。就麻烦你去应酬一下吧。也没有必要跟他多啰嗦，去了喝两杯酒就回来。也算是给他个面子吧。”王清华只好编了个理由道。
冯立杰这才点头应了两声去了。
一坐下来，王清华又想起了钞爽，觉得自己昨天是不是太过分了，让钞爽下不来台了。可自己一向如此，也没有见他怎么样。昨天为什么说走就走了呢。这个女人真是难以琢磨，像狐媚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耍起了小性子。提起电话想打过去问问，又觉得不合适，就又把电话放下了。坐下来，又觉得心神不安，想起好长时间没有给欣欣通电话了，就干脆给欣欣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却没人接，王清华又是一阵的烦躁，刚刚放下电话。电话却响了起来，接起来，是欣欣打过来的。
“清华吧，我刚才出去上厕所，没接上你的电话。怎么了，有事儿吗？”
自从唐范海倒台后，欣欣就好像换了个人似得，变成了一个极具温良贤惠的女孩子。王清华到Y市工作后，也很少给王清华打电话。偶尔打个电话，问声好，也就把电话挂了。不像程艳娇一样，吵着要来Y市。这让王清华对她增加不少的好感和依赖，好像就是自己的妻子一样，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作为自己的避风港湾。
“没事，就是……”王清华觉得脖子里梗梗的难受，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一样，马上稳定了一下情绪，心里怪不是滋味的，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呢。又没有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干嘛要这样呢。
“清华，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然我去照顾你一段时间吧。”欣欣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你不要为我担心了。你现在怎么样呢？工作还顺利吧。对了，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一下。”王清华忽然想起了严玲，不知道怎么样了，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有人接，会不会是李高瞩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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