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四章(1)

文 / 逆旅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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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分

    38、陈可这个寒假过得漫长,望穿了陈可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睛。

    终于又见到了,在国内到达的候机门前,他是前一天到的北京。陈可在百十米外就认出了他,嘴角没有理由地大幅上扬,象是脑袋里有个开关不小心给人碰了一下。呵呵,真是怪事。这个见面的情景和他预想的没有任何不同,可他还是情不自禁地笑了,忍也忍不住。他见对面的男孩也正傻傻地笑着,于是放弃了要使上下嘴唇靠拢的企图,任由下巴跟脱了臼似的吊着。

    他伸手接过了陈可的行李箱,还是那个红色的elle。

    陈可从兜里掏出一个用黑线串着的小贝壳,伸手递给了他。

    陈可还记得入学第一天他脖子上系的那条黑绳,他很喜欢那种简单。这个贝壳是他半年前泡海澡的时候从海底捞上来的,没什么特别,但形状十分规整,色彩也比外头卖的丰富一些,他一时兴起,就把它别在游泳裤里带上了岸。这次返校之前,他一心想着要给那个人带点什么见面礼,于是就把贝壳找出来,钻了个洞,找根绳串上,也算是一条项链了。

    “你给我带上吧。”

    陈可笑着给他套上,贝壳挂着他的鼻子。

    “我自己做的,很有才华吧~”陈可得意地说。

    “真有才华!没想到你一个假期就进化成这样了啊!”他把贝壳从鼻头上摘了下来,轻轻地放在胸前,笑着说道。

    “恩,是比你快些。”陈可撇了撇嘴,径直往对面的停车场走了过去。

    他赶紧在后头跟着,上了出租车。

    他就是陈可想了一个月的人,名字叫于雷,法学院一年级本科。

    于雷一路上不住地跟陈可嘀咕寒假里的事情,陈可微笑着听,欣赏着他眉飞色舞的表情,就象是走进了他的那个与自己极为不同的世界。

    回到寝室,屋里只有何进一个人,张树他们的行李都还不见踪影,显然是还没回来。何进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见陈可推门进来,赶紧翻身下床,把自己摊在下铺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冲陈可打了个招呼。

    “年过得还好么?”陈可问道。

    “哦,就在屋里待着,也没什么好不好的。”何进有气无力地说。

    “屋里?你没回家?”陈可很是吃惊。

    “没有。”何进没有多作解释的意思,又翻身到了上铺躺着。

    陈可也没再问下去,自己收拾了一下行李,把床单被套拆下来准备送洗。

    “我没睡过你的床。”何进在上铺探出头来,看着陈可。

    “哦。”陈可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回答了一声,就拎着要送洗的东西出去了。

    背后的目光是冰冷的,但他并不知道。

    晚上自然是免不了要和于雷欢聚一番。在学校药膳吃过晚饭,两个人去民大旁边的华星看了场电影,情节一般,无非就是些风花雪月的爱情故事,画面倒是极其精致,很是让人心情舒畅。

    看完电影,于雷吞吞吐吐地建议两个人是不是一路走回去。

    虽然路程不近,但陈可是这世界上头一号不怵走路的人,这对他当然不构成什么负担,于是两个人就晃晃悠悠地溜达回去了。走过一路的霓红,进了南门,于雷又提出想到湖那边去绕一圈。

    “还没走够么?”陈可微笑着问。

    “你……你累了?”于雷今天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说话老是结结巴巴,或许是分别了一个月,再见面时略略有些生疏了吧。

    陈可摇了摇头:“没有,我也挺想那个地方的。走吧!”

    他牵起于雷的手往前顺了一下,又赶紧地松开了,两个人于是笔直着往北走去。

    还有两天才开学,校园里的人明显比往常要少,博雅塔孤单地独立在景区和校区的岔路口,静静地注视着湖面,人影。

    从斯诺的墓前缓缓地走过,陈可想起来他们上次的那个“吻”,想起自己寒假里的“小游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有些发烫。

    于雷似乎是看出来他发笑的原因了,歪着头粘了过来,坏笑着问:“想什么呢?”

    “想什么还要汇报啊!想你~行不行?”陈可怪腔怪调地说。

    于雷笑了笑,从书包里掏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出来:“以后你想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陈可低头一看,是一只红色的卡通小狐狸。

    “好可爱啊!”他把小狐狸拿在手里,在于雷的脸上蹭来蹭去,“你以后要是敢惹我我就拿它胖揍一顿,哈哈。”

    “喜欢么?”于雷驻足问道。

    “喜欢啊。”

    “那你亲我一下吧。”于雷一本正经地说。

    陈可拿着狐狸娃娃一把堵在于雷嘴上,笑着骂道:“靠,就知道你个老狐狸没安好心!”

    于雷摸了摸鼻子,不吭气了,直直地往前走。

    陈可心里有点慌,他怕看见于雷的沉默,怕自己猜不透对方的心思,怕在无意间让他嫌弃了自己。不过当下倒是还好,毕竟于雷也不可能真的要自己去亲他,大概也就是逗着自己去哄哄他罢了。

    陈可于是拿着小狐狸在于雷的脸上啄了两下,稚声稚气地问道:“他替我了行么?”

    于雷笑了:“别他替你啊,他替我得了,你亲他一下,这次就算是放过你了。”

    就在陈可正对着小狐狸张开血盆大口之时,斜下里杀出了一道黑影,把两人唬了一跳。

    是个小女孩,好象是在卖什么东西。这可真是希奇了,冬天周末的时候湖边上倒是有人在租冰刀,卖饮料啥的,晚上怎么也跑出小贩来了?还是这么一小孩?

    陈可定睛一看,小女孩胳膊上挂着一篮子花,手里还举了一支,朝两人递了过来:“五块钱。”

    于雷和陈可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于雷掏出五块钱买下一支,递给陈可,笑着说道:“也应个景吧。”

    “应什么鬼啊,冰天雪地的。”陈可接了过来,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回到宿舍,张树已经到了,收拾好了行李,正灌水灌的来劲。在宿舍里陈可和他关系最好,于是心里平添了几分温暖。

    “小可~~~~”张树高兴地站起身来,快活地搂了搂他,注意到了他手中的玫瑰,“怎么你拿个玫瑰进来了?难不成还让人家张韩买给你不成?”

    “张你个头啊,今天也真是邪了门了,跟于雷走半道上被一小女孩拦着,非要卖花……”

    “敢情是于雷哥哥买的呀~”张树拿腔拿调地笑道:“那也难怪了,这情人节的,你们小夫妻还不得浪漫浪漫~”

    “还想吃裤衩是咋的?”陈可一边反击,一边在暗地里恍然大悟。

    又是一荒唐的节日,这么多黑头发黑眼睛的中国人,非要跟一八杆子打不着的洋鬼子攀亲带故的,真不知道想干什么。或许又是想找个机会给自己喜欢的人送礼吧……

    陈可坐到了自己窗上,从兜里掏出那个毛茸茸的小狐狸,在脸上蹭了蹭,冲他扮了个鬼脸,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枕头边上。

    陈可从来就是一个有决心有毅力的孩子。

    甫一开学,他就努力地实践起新年里许下的诺言了。

    在bbs上晃了一大圈,从a到z一百来号社团看得他眼花缭乱,心灰意冷。他实在难以想象自己和一大群人挤在一块,热热闹闹地参加金融协会或者什么投资论坛的场景。人群是最让他头疼的概念。

    三角地也有不少社团在做中期的招新,最醒目的是团委某个部的招新广告,霸气地填着一大块地方,更显得其他民办社团的寒酸。

    陈可一个人在街上溜溜达达,随意地接几份传单瞅着。这时耳边有人叫陈可的名字,他扭头一看,是在中国哲学史上认识的一个师兄。因为此人和于雷是高中校友,他便莫名其妙地对他格外多了一分好感。

    “师兄!”陈可也随于雷的称谓笑着跟他打招呼。师兄似乎正替棒球社招新,于是也招呼陈可进去玩玩。

    这个念头刚从脑中闪过,就把陈可深深地吸引住了。陌生的运动所带来的趣味冲销了他对“人合”类社团深深的反感,他于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师兄的邀请,在报名表上填下了自己的名字。

    师兄告诉他每周三、五是训练的日子,让他后天来一体报道。陈可答应了一声,冲着师兄甜甜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这个学期的课程和上个学期差不多,还是经济学原理,还是高数,还是乏味到了极点的政治课。

    那天看电影的时候,陈可和于雷两个商量着一块选了三门通选,一门法学院老孙头的心理学,一门影视艺术,另一门是a类的理科通选,好象是叫脑科学概论什么的。

    第二周,选课结果出来了,于雷的影视艺术没能选上,陈可便也毫不犹豫地把这门多少人等着要的课给退了,又挑了一门没选满的历史类课程,跟于雷两个一块选了。

    共同的选修课使得两个人时常腻在一起的行为有了更加合理的依据。甚至有的时候,选修课前后正好有于雷院里的必修或者限选,陈可也就跟着一块去听,然后再和他一块去吃饭或者自习。

    这种至交好友之间的亲密感让陈可觉得塌实、平静、幸福。

    周五,陈可去向棒球社报道,于雷也跟着一块去了,因为队里除了他高中的学长之外,还有一个大二的队员是学生会体育部的成员,这多少也算是和他有点渊源了。

    当他们来到一体的时候,棒球队还没来几个人,只有三三两两的队员穿着球衣或者便服在一旁整理球具。

    “你也整一套衣服穿上吧,你穿那个肯定好看。”于雷说。

    可惜,穷酸的棒球社不是每个队员都有球衣的。因为赞助稀缺的关系,只有选手球员才有自己的球衣,而且往往还不是太合身的。

    过了一会儿,师兄穿着一件背号7的球衣过来了,很热情地跟他们打了招呼,问了些身体素质之类的基本情况。他一听说陈可是新生杯的最佳射手,当即表现得十分兴奋:“速度和反应在运动都是少不了的,木根说的。”

    “木根?”陈可没听过这个名字。

    “h2?没看过?赶紧去看看吧,绝对经典!咱们队上有好多人就是看了h2和《棒球英豪》才进来的呢。”师兄吵吵着说道。

    “呵呵,我先替他看着,”于雷笑道,“你还是先好好栽培栽培你们队的明日之星吧。”

    第一次训练,内容是传接球练习,因为陈可还没买手套,师兄就把他的借给了他,自己拿起棒子练习抛击去了。

    教练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戴着顶旧旧的棒球帽,白白净净的,有点不象是在棒球场上晒出来的人。他似乎也为新队员的加入感到有些欢欣鼓舞,亲自上阵指导陈可的传接球动作。

    陈可的身体协调性很好,领悟力也强,很快就抓到了握球、传接的要领,球来去的频率也渐渐流畅了起来。教练戴着手套陪练,不时地在一旁吆喝几个“好”字出来,看样子是对陈可的学习能力相当满意。

    训练最后安排了一场一队二队之间的比赛,二队先攻,师兄在一队司职二垒。尽管还是个外行,陈可还是能够看出来他在技术上的优势——运动美学是和运动水平是直接相关的,一个人架势漂亮不一定技术高,但一个技术高的人架势一定是非常漂亮的——因为人体在达到了客观的美感时最能够发挥出力量。

    教练让陈可多注意师兄传接球的动作和位置意识,他身体灵活,视野开阔,防守范围广,在全队是数一数二的。陈可觉得师兄的体形和自己差不多,于是觉得这也应该是自己今后发展的目标。

    教练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他觉得陈可身形瘦,动作灵活,脚程也好,应该往二垒或者游击的方向发展。

    “好好练,肯定有前途。”教练在陈可的肩上结实地拍了拍,口气十分坚定。

    师兄是第五棒,第一轮打次完了以后,站到了陈可身边,跟他讲解一些基本的概念和战术,象是内外场、触击、高飞、好坏球等等。但陈可比较有兴趣的却是棒球场上充斥着的叫喊,不太象人话,倒象是暗号啥的“他们都在喊什么呢?是给打击员的暗号么?”陈可问。

    师兄大笑了起来:“这么给暗号还不都叫人家听去了!”他身出胳膊来在关节上比了几个手势,“这才是暗号呢。”

    “那这是喊什么?怎么听着不象中国话呢?”

    “好投!好捕!好打!这是给队友的鼓励,算是术语吧。以后你也要喊啊!要打棒球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必须得和队友做好交流才行,尤其是象捕手、游击这样的位置。”

    “我也要喊……”陈可有些沮丧。早知道不如去参加篮协算了!谁在篮球场上这么多废话我就一颗球塞他嘴巴里!选来选去,居然还进了一爱说话的运动社团……唉……

    不过……也许这才是我参加社团的目的吧……要让自己有所改变!

    就在这时,近处传来了金属球棒与棒球撞击的声音,第七棒把二队投手的球打出去了。

    “好打!”沉思了许久的陈可憋足气喊了一声。

    师兄扭过头来,笑着说了一句:“好喊!不过以后要学会看球啊,这是外野高飞,看看,被接了不是?”

    周围的师兄也都笑了,过来善意地拍了拍陈可的肩膀或者屁股。

    好丢人……陈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了摸自己脸,好烫……不过,他确是暗自喜欢上了这种叫喊的感觉——那是一种具有合法性的宣泄。

    训练结束了之后,陈可帮着球员们和经理把球具收拾了起来。师兄说会去替他订手套,并且嘱咐他从下周一开始,每天晚上十点来一体参加一队的空挥练习。

    痛快地出了一身汗,陈可披上外套,走出了训练场。

    他独自走过湖畔,走过斯诺的墓,走过路旁的石阶,走过小巧的牌楼。

    树木仍然凋零着,但他却听到了春天的声响,不是斯特拉文斯基的混乱,而是韦瓦尔第的欢快,是施特劳斯的奔放——那几乎从来不是他的旋律,可他却听得真切。

    他扬起孩子般的微笑,走上了一条通往教学区的路,向前行去。 ( 未名湖畔的爱与罚 http://www.xshubao22.com/2/23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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