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6章

文 / 不是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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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家大婚·下

    水溶知道石秀这事闹大了,连夜进宫找皇帝商量,皇帝笑眯眯道:“无妨,我皇榜都发了,总不能收回来吧?横竖不问他话就完了。将来给个闲职,不也很好么?难道你打算让他一辈子住在你府里?”

    水溶一想也是,石呆子又不能一辈子靠着他养。只是这样对其他士子太不公平。

    水溟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呆瓜在想什么。不公平?要不是为了把石秀解决掉又不让水溶伤心,他哪里用折腾这么一出。天下其他士子都是沾了他一个人的光,还不公平?

    总归石秀稀里糊涂地得了个第三,要御前待诏。排在他前面的两个都是很好的贤才,声名水溶都听过。为了不让石秀显得太笨以至于让人觉得挑他做第三的皇帝太没眼光,水溶提前与石秀说了皇帝可能会问到的问题该怎么回答,又告诉他那些朝臣脾气如何,喜欢什么话,强行逼迫他背下来,几天时间北静王府里鸡飞狗跳地折腾。总算石秀能磕磕巴巴地把几句话说明白了,水溶这才放过他。

    放榜一个月后,皇帝召见前三甲,石秀失眠一整晚,第二天天还黑着就被水溶拖起来梳洗,当天清晨顶着俩黑眼圈换上进士朝服和水溶一起上朝。卫若兰婚后调入京中,正与冯紫英说话。两人一见水溶吓了一跳:“王爷今天怎么上朝来了?”

    水溶一把抓过熊猫一样的石秀给他们看,道:“还不是他。”

    冯紫英和卫若兰是知道石秀的,恭喜一番,卫若兰只看着水溶笑:“他这一得高兴,辛苦的那个原是你。”

    水溶也不谦让,道:“何尝不是呢。”想想又把话题转开:“上次我打发给你的金麒麟呢,带着没?”

    卫若兰笑着摸出来,道:“我那个给内子了,她那个给我。只小一圈,别的倒也不差什么。可巧你偏给了我。”

    水溶笑笑,道:“你们琴瑟合鸣,我也就放心了。你素来身子弱,闲暇时可多保养。我打发人送的补药,你可吃了?”

    卫若兰谢道:“正用着,果然大好。谢王爷关心。”

    水溶点点下巴,道:“差不多是时候了我们进去罢。”

    卫若兰和冯紫英便朝他躬身,他是亲王,平日只要他也来上朝,第一个进朝堂的人肯定是他。

    皇帝上朝来在龙椅上坐下,看见水溶站在最近的位置,不由恨得牙痒。不就是个石呆子么!值得水溶这么早起这么忙碌!还好今天要把这个问题一劳永逸地解决掉。

    皇帝和蔼可亲地先与第一名说话,不过就是些嘉勉的意思,然后亲自为他簪花,然后是第二名,然后是石呆子。石呆子这天穿着大红的朝服,戴乌纱,倒也有几分味道,只是那脸色实在是惨不忍睹。皇帝强忍着想笑的冲动,拿过一束花也为他簪上,带他拜谢过后,皇帝又悠悠问了几个问题。石秀按礼节谢恩回答,总算被水溶几天折磨没答错话。皇帝随口给了他一个编修,嘉勉几句,继而道:“卿家今年年庚几何?”

    石秀笨笨地答:“回圣上,二十二了。”

    皇帝装作思考的样子,目光在卫若兰头上飘过,又问道:“可成亲了没?”

    石秀当然还是个孤家寡人。皇帝不顾左督御史大人在下面咳嗽得脖子都要抽筋了,换只手托着腮似乎是很认真地在想,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御史头上。

    “卫卿家,朕记得你好像有个女儿还没有出嫁,在做玉屏郡君的陪读,是么?”

    御史大人一个没注意,干咳变真咳,脸都涨红了。皇帝还在继续道:“都是朕没注意,耽误了好韶华。朕看石卿一表人才才华出众,想把你家的女儿指婚给他,卫卿家的意思呢?”

    所有人一起看向石秀,就他这面黄肌瘦,还一表人才!到底是皇帝审美有问题还是他们审美有问题?

    水溶也很吃了一惊,接着却又高兴起来:石秀他看着觉得是个会忠诚于感情责任的人,绝不怕他娶二房或者在外面拈花惹草。显然卫若兰也想到了这一层,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卫御史的最大的特点是忠心。皇帝说话了,他哪有不听的。一双儿女,婚事皆由皇帝钦赐,多大的荣耀。至于赐婚对象到底如何……卫御史偷偷看看儿子,他不反对,那就是好了。

    卫家大人都没意见,下边得有疑问也没理由说,皇帝大人终于一次解决了两个问题,心情舒畅无比,退了朝,还留水溶一起在花园走走。至于石秀,已经被卫若兰拖走了。

    水溟虽然解决了两个问题,然而再见水溶,却有点惴惴不安,问道:“……我贸然赐婚,你没意见吧?”

    水溶道:“臣弟觉得很合适。卫家姑娘活泼烂漫,石秀老实稳重,再搭也没有了。”

    水溟听他很赞同,大为高兴,转身见水溶一身红色的袍子,如墨的鬓角,立在雪地里,丰神俊朗,分明如画,一时不觉有些怔住了。

    水溶还在数着卫沁梅和石秀的如何合拍,一面掰着手指,一面微低着头走,水溟叫他一声,他茫然地抬起头,“哎呦”一声被一根树杈打了个正着还被洒了一身雪,顿时那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就成了落难的小凤凰。

    水溟笑着过去给他拍干净身上的雪,水溶愣一下,道:“哥,你真好。”

    水溟勾勾唇角,道:“后天又该喝腊八粥了。你留下来罢。喝完粥再回去。”

    水溶想想,道:“皇兄案头上弹劾我的奏折有多少?”

    水溟算一算,道:“一座山。”

    水溶于是无奈地摊手,水溟正要失望,却听他道:“债多不愁背了,那就留下吧。皇兄可别秋后算账。”

    水溟微微眯一下眼,只笑,有算账的时候。

    琐事

    水溶在宫里住过了腊八,惦记着石秀的事,皇帝便叫几个太监回去料理,他于是又留下继续住着,不过白天趁着水溟上朝时回府里看看,用过午膳仍回宫中。黛玉零零碎碎捎回些消息,尤二姐还是死了,她问,世间男子果真如此薄情么?水溶还真不大好回答,最后只含含糊糊地回道,宝玉痴情就行了。天下人哪样的都有,如何能只看着一个贾琏。黛玉再没寄过信来。

    沁梅得了指婚,年前就搬回卫府。她在府里时不时地代湘云往大观园里传些诗作,又把大观园的诗作传回去给湘云,信差的差事做得好极了。空闲的时间里,她要给自己准备嫁妆。石秀为人如何,她大略地也知道一些,总归比随便嫁一个不认识的人好。

    水溶留在宫里过年。皇家的年节赏赐用度拨下去,黛玉来谢恩的时候两人说过话。黛玉特意托他把一些礼物带给沁梅添妆。水溶看了一遍,没有违制的,便送去卫家。有不少人去给水溶拜年,水溶嘱咐石呆子该收的都收,不可以答应任何事。如此半个月,石呆子的彩礼便凑齐了。

    水溶一直在宫里住到柳树发芽,水溟没说他该离宫,他也就忘了这回事。直到确实该操办石秀的婚礼了,他才向水溟提出回家。

    水溟有点失望地打发他回去,回头就给石秀置府,离水溶远远的,水溶在城中偏东南,石秀就被扔到了城接西北郊的一个特别大的庄园里。总归水溟还把那庄园装饰了一番,不至于太寒酸。卫府恰好就在城中偏西北,皇帝非要说是为了沁梅省亲方便给找的地方,水溶也不能说不是。总之花朝的时候,石秀拜别了水溶,搬进了新家。皇帝给指婚的日子在六月。五月是恶月,恶月一过,六月初六就是正日子。四月份就要紧赶着把婚前礼全部做好,到五月所有的事都得暂且中断,水溶少不得要帮石呆子做安排,又要应付皇帝时时召见,还好这几个月贾府里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事。不然水溶哪头都顾不上。闹过端午,节礼也都赏下了,等黛玉再次进宫谢恩,差不多就要预备着去催妆,然后女家铺房,事情就越发忙起来。

    石秀大婚,水溶不是媒人,只做贵宾去喝过一盅酒。因为和石秀、沁梅的关系都不错,水溶还给两人准备了丰盛的礼品。皇帝也很识趣地升了给石秀升一级官,给的仍是编修文史的闲职,倒没人敢说皇帝用人不当。婚后一个月沁梅回家省亲,仍是婚前的小姑娘的性格,回来就嚷嚷,原来她的那把扇子是石秀做的,说不得是天生的姻缘。再说起家中的事,多半是她欺负石秀,卫御史于是再不担心女儿受委屈,反倒担心女婿被他女儿压得太狠连累整个卫家声名受损。

    石秀婚后仍不辞辛苦地常来找水溶,皇帝看在眼里,七月份石秀修完旬假,接到皇帝一纸调令,再升一级,外放到南方,作为钦派的巡查史监督湖广两地修地方志的大事——这时皇帝却忘了要方便沁梅省亲,立刻出发,准带家眷。石秀匆匆与水溶喝过一碗离别酒,便走了。

    石秀一走,水溶的生活完全空了下来。冯紫英过完年和父亲出征,柳湘莲在外漂泊,卫若兰婚后与史湘云过着蜜里调油的生活他也不好意思下帖子请,一时间寂寞如影随形,逼着他只能频频入宫找皇帝唠牙。虽然他很清楚应该避嫌,然而不想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就什么都忘了。

    琪官知道水溶这里没什么人上门之后,倒是常来,有时候兴致上来唱几曲,那身段曲音,实在是美极了,然而很快有个财大气粗的戏班子请他一起去洛阳为洛阳一个高官贺寿,给的赏金实在让他无法拒绝,所以不多久琪官也离开了京城。

    这下彻底安静了。水溶无聊了一个月,终于来了桩事让他有聊。中秋刚过,他陪水溟赏过月,第三天回府,没几日就收到了宝玉的求救信。生活终于有色彩了。

    晴雯还是被逐出府,水溶只能道一声无奈,宝玉难道还没发现就是他那些痴病引来的祸患么?想想他还是叫人安排了大夫给晴雯看病,宝玉自然是要千恩万谢一番。水溶没接他求见的帖子,只做书一封,问他可明白晴雯到底是给谁害的?宝玉回了四次,才大约明白水溶这么问的意思,行为举止便收敛多了。水溶知道他懂事了。然而晴雯这丫头断不能留在宝玉身边,除非黛玉绝不肯嫁给宝玉,那又另当别论。水溶想想,一纸书信将晴雯打发到林海身边。林海身体不好,又善心,身边缺个厉害的丫头压压那些个惫懒的仆役,晴雯性子烈,人却不错,正合适。晴雯也知道这条命就是水溶给抢回来的,病好了二话不说,铺盖一卷就去了姑苏。

    这件事完了之后,人生还是一样的寂寞。

    “人生就是寂寞如雪。”水溶早早地抱着个手炉包着一大床被子窝在皇帝身边看一本游记,炕上的小矮几上放着精致的茶点和一壶香片。一个红泥小火炉上咕嘟嘟地煮着温酒的瓷容器,里边是一壶桂花酿。

    皇帝大人拿朱笔画一个圈,把那本奏折放在一旁,又拿一本来看,道:“你要是无聊帮我看看折子。”

    水溶哼唧几声翻过身去,k,他还不想短寿呢。水溟都看了大半天了,那座小山一样的折子也没见少。

    皇帝也觉得烦了,暂时搁下笔,伸手慢慢倒杯茶喝,他略用了一点,把茶盏放在矮几上,然后就见水溶眼睛盯着书,伸手捞过他的那杯茶,喝了。

    皇帝不动声色地添满水,继续批折子,渴的时候喝一点,喝了就满上,然而水溶仍盯着他的书,想喝就去拿皇帝的杯子。皇帝便没心思继续批奏折,心不在焉地想水溶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拿错杯子了。

    水溶看完游记,把它扔一边,皇帝换上人畜无害的笑容道:“你看书的时候很认真。”然后示意他看自己那只青色的绘梅花喜鹊的杯子。

    满满一杯冷茶。而皇帝的那个牡丹龙凤杯子里还有小半杯温温热的水。

    水溶露出鄙夷的神情:“皇兄吝啬一个杯子?”继而又马上低声下气道:“对不起,臣弟无状,冒犯您了。”

    水溟顺手把手里的奏折扔向他:“装什么乖,你心里自然是不以为然。这在外人看来可就是大事。以后若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你仔细点别漏把柄给别人。”

    水溶乖乖应了。水溟道:“你看看那份奏折。我知道你跟贾府走得近。但是他们也太大胆了些。”

    水溶打开一看,是参贾府亏空的,连带还参薛家、史家、王家。四家全在,条条分明。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水溶合上奏折,问道:“元妃你打算怎么办?”

    水溟笑道:“勾结外臣,一条就够了。这些年她给贾家偷送的消息还少?”

    水溶只轻轻地叹息一声,这个皇帝,对人究竟有没有情?虽然从一个纯皇帝的角度看,他并没有做错。这两年的军费很高,若要民不加赋,必得有这样的大家倒台。而四大家还真的都送上门来了。

    水溟看出他在犹豫,继续道:“有个消息一直瞒着你。南安王吃了败仗被擒,消息已经传回来了,然而究竟那国要如何才肯放人,我也没底。少不得多备一些银两了。”

    水溶“啊”一声,顿时没了主意。

    “你放心,你的林妹妹我会提前先接出来放着,断不会连累于她。”水溟知道水溶从来看不上那样的世家大宦,只要把他关心的人预先摘干净,他对其他人一向冷面冷心。

    水溶茫然道:“我不知道。他府里有很多不错的人。”

    水溟继续笑道:“放心,我不害人命,如何?他们若能补上亏空,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未尝不可。就怕他们补不上亏空。”

    如此水溶根本就不会反对,只叫他略微考虑下元妃的感情。水溟口里应着,先打发了黛玉过完这个年开春回去省亲,剩下的先忙南安王大败的事,其他的还可以压一压。唯一难办的是元妃。可是偏巧,元妃就病了。水溟觉得水溶对其他人一向冷面冷心,他自己何尝不也是如此。元妃好歹是陪了他多年的老人,从他还不是太子只是宫里一个普普通通的皇子起就是他的侍妾,到后来才选凤藻宫,朝夕相对,然而不是那个他在乎的人那就可以随时抛弃。

    御医说元妃要戒甜食、油腻、荤腥,水溟叮嘱他不得外泄,转身就赐下蜜汁乳猪、糖醋鲤鱼、红烧狮子头之类给她添菜。而水溶过去身体不好,御医说要戒火燥植物,水溟就让他喝了半年的薏仁粥白菊茶吃了一整年的龟苓膏、苦瓜炒丝瓜、丝瓜炖苦瓜、苦瓜丝凉拌丝瓜条……水溶那年之后,再不吃这三样东西,全是水溟害的。

    水溟想到水溶早晨起床发现早餐是浇着苦瓜汁的龟苓膏和一叠凉拌丝瓜的表情,突然很想再整一顿丝瓜宴给他当午餐,只是这个季节,哪来的丝瓜。 ( 穿越红楼之北静王 http://www.xshubao22.com/2/2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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