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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天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听起来好像还不错……不过也不是特别喜欢。”
“那就是噪音了,你现在需要清静,先把他请出去吧,注意态度要坚决有力一点,告诉他,你一点都不喜欢这首歌。”
李立天走向那人,说了一句:“滚!”那人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离开了。
林泉又指向一个手里拿着十字架,做祈祷的信徒:“他你认识吗?他口中所说的话你都能理解吗?”
李立天摇头:“不认识,也不是很能理解,不过我觉得好像蛮有道理的。”
“那就等你学习清楚再请他进来,现在把他也请出去,不要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李立天走到那人面前:“对不起,可以离开这里吗?”
“你我能再次相聚,全是上帝的旨意,以……”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被李立天推搡着离开了。
……
林泉最后指向那个跟李立天吵架的老人:“他是谁?你似乎有些害怕他!”
“他是我的仆人,”李立天偷偷的斜了那老人一眼,“我让他扮演我的父亲。”
“仆人?”林泉想了想,“对,每一个屋子都有一个仆人,那就让他恢复本来面目,然后给它喂饱饭,让他安静下来。”
那仆人撕下面具,露出一张跟李立天一模一样的脸,不过脸色带着不满:“喂,你说好扮演之后给我的糖呢?还有,你怎么把他们都赶跑了,他们都走了,谁陪我玩!”
李立天挥手:“我现在需要安静,糖过会给你。”
那仆人却不干了,甚至伸手过来跟李立天厮打。
林泉上前对着那仆人就是一拳头,他倒在地上,害怕的看着林泉,嘴里叫嚷:“看你把什么可怕的人带来了,还不把他赶走!”
林泉拉过李立天,指着地上的仆人摇头:“记住,你才是这里的主人!”
李立天点头:“我以前也是这么干的,只是最近来的客人实在多了点,有的走,有的留,门又不能锁,都被弄糊涂了。”
林泉:“这样吧,以后有时间我固定来帮你清理一下。”
“那真是太感谢了。”
“不用,这只是我的工作吗。”
214 法庭(上)
林泉和刘妍走在纽约的大道上时,看到街头的警察,刘妍还忍不住担心:“我们这可是算偷渡,不会被他们发现吧。”
“你别问我,”林泉摇头,“我也是第一次来纽约。”
“你有魔法,以后想来可以天天来吗!”刘妍羡慕道。
“从中国到美国这么长的距离,我的魔法是做不到的,最多是市区内省了打车钱罢了。”林泉说话间,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快开庭了,他们在叫我们过去呢。”
……
两个人赶到纽约法院的时候,刘妍一瞬间就想起自己在服务站的时候,因为伊凡惹出来的那场风波,眼前的场景一点都不亚于那次,在高高的台阶上,到处都是穿着严肃的记者,遍地闪耀的闪光灯,以及大量挥舞着手臂的人群,蓝色的光芒在手臂的摇摆中如同波涛一般荡漾,林泉和刘妍两人相视一笑,这是意识网的海洋!
入场的时候,因为李立天特地对法庭工作人员说明两人是自己的朋友,所以他们被允许进入旁听,在接受了一些严格的安检之后,两人跟着李立天一起进入被告人专用的谈话间,一身正装的布莱德和律师已经等在那里了,两人对着进来的三人微微一笑,而刘妍确是有些惊喜的看着那名律师,激动不已,用蹩脚不堪的英语说:“你就是杜威律师事务所的……哦,请原谅我的……我看过你的好多辩论,都非常的精彩……哦,对了,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律师侧过头看了李立天一眼,伸过手去把刘妍手上的笔记本接了过来,在扉页唰唰的签了一个好看的花体签名,还跟刘妍握了一下手:“很高兴认识你。”
在最后开庭前的一段时间,按照习惯,律师最后帮自己两名当事人作一些简单的案情梳理。
控告是由李立天这方面提出来的,被控告的对象是政府机构,也就是上次李立天见到的那个CPSC,即消费品安全协会,控告的罪名是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禁止意识网通讯器的销售,目前的要求是尽快取消禁令,赔偿这段时间因为禁令而导致的经济损失,以及公开道歉,案情主要涉及的法律条文是《美国消费品安全改进法案》……
在这位律师在给他们讲解案情的时候,刘妍摊开本子飞快的记录着,虽然她的英语很糟糕,但是一些法律名词还是比较熟悉的,相比较而言,大学时代玩游戏玩的连四级都没过的林泉,此刻只能当做听天书一般干瞪眼,不过还好,李立天及时察觉到他的尴尬,律师没说一句,他就在意识网中下意识的对林泉重复一句。
律师的策略有些简单,从两名当事人的最重要目的出发,不顾及其他小的罪名,只牢牢盯住最关键的那个“消费品存在安全隐患”,至于其他的什么反垄断,偷漏税什么的,问题都不是很大,所谓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只要尽快的把第一个罪名取消,也就等于取消了禁令,至于其他的,就是索性全部承认了也可以。
就目前而言,消费品安全协会手上应该并不存在什么过硬的证据,要知道,在事情发生后,李立天他们也同样送了通讯器的样本给类似的实验室,但是很明显,目前还没有得到任何结论,所以,接到案子的时候,律师才会说这个案子问题不大,毕竟这里是按照无罪推定来判案。
“如果对方是想可以拖延时间呢?比如说……”李立天稍微停顿了一下,用比较慢的语速接着说了下去,不过在刘妍看来,李立天此刻的动作就好像大学时候听力考试一般,只是他一边听着,一边转述,“比如说可以通过不断追究其他罪名的细节,还有不断寻找琐碎的疑点,甚至还可以假借其他单位的名义,比如这个通讯器可能涉嫌军事机密,比如通讯器涉嫌精神控制,总之,就是不断提出疑点,纠缠不放……”
律师听完后,摇着头哑然失笑:“这不可能,他们没这么无聊,这原本可能只是一次行政事务,他们手上根本就没拿得出手的证据,如果一味的胡搅蛮缠,舆论会给政府造成很大的压力,现在对这个案子关心的人非常多,这是政治风险!没人会冒着这样的风险开玩笑!”
律师的说法并没有说动李立天,他牢牢盯住律师的眼睛:“如果,就有人愿意冒这样的风险呢?布尔先生,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对这个可能性做相关的预案。”
被称为布尔的律师抿了抿嘴,想了几秒后开口:“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恐怕也没什么好准备的,这些都牵扯到很多机构,如果对方真的提出类似的观点,这件案子恐怕没一年半载办不下来,不过我以我的名誉保证,在美国绝对不可能发生类似的……”
“不,布尔先生”李立天摇着头,“虽然我对贵国的法律条文并不是很熟悉,也没有相关的法律经验,但是这一次,请你相信,我说的可能性,非常有可能发生。”
看见李立天的脸色,律师似乎明白了什么:“是你的魔法……”
李立天朝他笑笑,却什么也没说。
……
在法庭里等了几分钟之后,戴着眼镜的书记员站起来:“全体起立!”
戴着银色头套的法官和12个之前已经被双方律师精心博弈挑选过的陪审员依次进入了席位,他们当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不过在其中两个人的手腕上,林泉发现了两个透明的通讯器,很显然,被告方也发现了这个细节,脸色有些难看。
刘妍站在后面,激动地满手冒汗,好像她就是辩护律师似的。
书记员接着吐字清晰的高声说:“肃静,纽约州法院现在开庭,请陪审员宣誓。”
12个人都盯着自己面前的誓词,统一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审判厅里回荡,声音铿锵有力,听在耳朵里给人以很舒适的节奏感:“我们宣誓保持公正,仔细审查和思考所有有关案件的证据,并且基于法律和所有证据作出判断;我们宣誓所作出的一切都是基于法律和事实的基础,而没有隐藏任何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们唯一的目的是想目睹正义的实现,并且愿意基于法律为正义的实现付出一切努力。”
这些人在说话的时候,林泉的脸色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以后,他很有可能要履行跟这些陪审员同样的责任,这次旁听对他来说也是一次很宝贵的经验。
法官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人,脸上虽然有皱纹,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充满力量和威严,他对着陪审员说:“请坐下,各位陪审员,还有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已经各自拿到一份起诉书和其他的附件,该起诉书声称消费品安全协会的两名工作人员在11月21日早上8点20分进入当事人的店面,送达了由该机关签署的禁止出售‘意识网通讯器’的行政命令,理由是他们怀疑这款产品的功能可能会对人体产生严重的伤害,具体包括影响人的精神,控制人的思维甚至……被告拒绝透露任何有关何时解除禁令的细节,原告认为被告方的行为已经侵犯了他们正当的合法权益。
在这里,我要特别指出的是,起诉书以及对其不利的证据不应视为对被告的有罪证据或有罪推定,任何人在没有接受审判之前都推定其是无罪的。在听审完所有证据以及律师基于证据的辩论之后,如果你们认为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对被告指控的事实成立,你们必须判他有罪;如果你们认为控方的证据不能排除合理的怀疑,那么你们有义务判他无罪。你们不必考虑这起案件中的其他问题,如果被告被宣告有罪,法官将最终确定惩罚。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律师可能会对对方的证据表示异议,请不要因此而对他们有任何偏见,这是他们的责任,你们需要根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判决,而不能依据任何同情或讨厌的情绪,这是你们在刚才的宣誓中保证过的。有关的法律问题,我会在庭审过程中给你们指示。在被允许讨论之前,你们不能和任何人讨论案情,包括你们相互之间。明白了吗?
陪审团们一起点头。
法官把目光转向布尔律师:“控方准备好了吗?”
“是的。”
法官:“请控方律师开始发言,布尔先生,你可以开始了。”
……
不得不说,想成为一个合格的律师,首先就得有一定的演讲天赋,这也难怪美国有那么多总统都是学律师的,这无疑是一个非常需要领袖气质的职业。
在布尔先生的口中,李立天是一位踏踏实实的“中国创新型企业家”,而布莱克先生则是一位睿智英明的投资者,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两者相遇,布莱克当即决定投资李立天的项目。他们最终在中国买下了一间工厂,招募当地的工人,生产出产品之后,又不远万里把产品送至美国,不出所料,他们的产品在纽约受到了无数人的欢迎,在店面正式开张之前,有许多人提前彻夜排队,只是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买到他们的产品,一如之前的苹果公司……
然而,就在这个对企业至关重要的关头,“万恶”的消费品安全协会出现了,他们以一个完全莫须有的罪名,扼住了这个企业的喉咙,因为直到现在,距离当时发生10天之后,这个协会仍然不能出示任何相关的证明材料,对于李立天数次询问,他们都只是回报以官僚式的回答:“等以后的通知。”而就在这段时间内,李立天还得承受工厂的各种成本,与此同时,而全纽约,甚至全美国的消费者却拿着钱买不到一块正规的产品,与之相对的是,黑市上现存的产品已经飙升至原来定价的数倍,消费品安全协会的禁售令不论是对于生产商,还是对于消费者,都是一个不可理喻的噩梦……
布尔的一番话看来还是有作用的,陪审团员们脸上都出现了明显的神色变化,看向李立天的时候,脸上也有隐隐的同情之色。
在布尔结束开场陈述之后,又是辩方律师上场,辩方律师是一个中年女性,声音有女性特有的柔和,但是措辞有时候却非常尖锐,用一个中国成语来形容可能比较贴切——绵里藏针。
她上场之后的第一句,就是对着所有的陪审团员问:“各位尊敬的陪审员,我相信你们一定在网络上见过有关意识网的新闻,所有使用过意识网的用户都宣称他们看到了天堂,感觉到了上帝,感觉到彼此的存在,相信这些话在座的一定都不陌生。”
陪审员们互相看了一眼,许多人点头认同。
“控方刚刚的陈述非常精彩,但是有些地方我认为还需要经过补充,第一,李先生是一名中国人,此前甚至还为中国的军方……”
“反对!”布尔高声打断,“辩方的陈述跟案情无关。”
“李先生的背景……”女人似乎想争取解释些什么,但她的话被法官手中小锤“砰”的一下打碎了。
“反对有效,”法官朗声说,“请辩方注意自己的言辞。”
这个小波折并没有让女律师感觉难堪,她反而露出一个很自然的微笑,同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意识网通讯器,扬在空中对着所有的陪审员展示了一遍,然后接着讲下去说:“这个小小的玻璃片,就是被我方禁止销售的产品,法官大人,我希望能够传唤我方证人,纽约大学的学生,艾伦,上庭对此案情做进一步说明。”
法官:“现在还没有到举证阶段,辩方律师,举证的权利理应由控方优先。”
布尔上前一步说:“尊敬的法官大人,在此案中,我方并没有准备证人,只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件案子其实从头到尾都应该是辩方举证。我方自愿放弃优先举证的权利,尊敬的法官大人。”
法官:“那就请辩方第一位证人上庭。”
一位年轻的金发小伙子走上证人席,证人席就在法官和陪审团中间,并且直面控辩双方的律师,在他经过法庭的时候,在场的每个人都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正闪着淡淡的蓝光。
坐在法官前面的书记员举起自己的右手,对着证人说:“请举起右手,艾伦先生,你愿意发誓,向法庭提供准确无误,完全属实的证词吗?”
那个年轻人举起的右手腕上,蓝色的闪光似乎稍稍亮了一些:“我发誓!”。
女律师上前一步,问话:“艾伦先生,请告诉我们你的全名和职业!”
“伊曼纽尔?艾伦,纽约大学金融专业的学生。”
“我注意到,你的手腕上似乎正戴着一个跟我手上同样的东西,你能告诉我们,它究竟是什么吗?”
艾伦低着头想了想:“应该是叫意识网……通讯器。”
女律师上千把自己手中的通讯器递给他,又问:“这跟你手腕上戴着的是一样的吗?”
艾伦结过律师手上的,摸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那块,换了下来又戴了上去,很快蓝光又开始闪烁:“是的。”
“那请你告诉我们,所谓的意识网通讯器,到底有什么作用?”
艾伦深吸了一口气,清晰的回答:“跟新闻上描述的一样,它用于联接人与人的精神。”
艾伦这话一出口,陪审团顿时起了议论之声,下面的旁听席上,也出现了一阵嘈杂,林泉和刘妍互相看了一眼,刘妍有些不解道:“辩方这不是在帮我们么?”
“安静,”法官敲着小锤,把这股声音镇压了下去“请大家注意维持法庭的安静。”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通过这个网络,你能够和其他人取得联系?用你的话来说,精神上的联系?”
“是这样的。”
“那这个意识网通讯器,对使用者有没有什么特殊的限制?”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那也就是说,如果我戴上了这个意识网通讯器,你就能知道我脑中在想什么?”
法庭上再次出现喧哗,许多后排的旁听者甚至站了起来,12个陪审员个个眼睛都瞪得老大,就像马戏团压轴节目出场前的观众。
“不,不是这样?”艾伦摇头否认,“在里面,看到的东西都不是固定的,意识网中的人数实在太多,我可能根本就找不到你,即使找到了,也不知道哪段画面是属于你。”
“刚才你似乎提到了画面?能稍微跟我们讲述一下,是什么样的画面吗?”
“可以,”艾伦说话间,闭上了眼睛,同时嘴里缓缓的说,“这个画面的主人正在下棋,是一种黑白的东方……哦,是围棋,他似乎已经取得了一点优势……他很高兴。”
“围棋?很好,”女律师点头,“正好我学习过这种棋,能跟我们描述一下,目前这个围棋的局势吗?”
艾伦睁开了眼睛,摇头:“恐怕我做不到,我感受到的都是很模糊的画面片段,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画面主人的情绪,至于具体的细节……很难看清楚。”
原本准备看好戏的陪审团纷纷摇着头,看向艾伦的眼光已经充满了怀疑。
“也就是说,这样的画面旁人无法验证是吗?”女律师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已经不自觉的带上微笑。
“是这样的。”
“那么,艾伦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这个画面是来自其他人,而不是你自己产生的联想?”
“不可能?”艾伦摇头,“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棋。”
“恐怕这个理由说服不了在场所有人,”律师摇头,“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买到这个意识网通讯器的吗?”
“11月14日,就在我们学校附近的超市。”
“多少钱?”
“当时的价格是2美元。”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在什么时候第一次知道这个通讯器的功能。”
“在网上看到新闻之后,11月18日。”
“也就是说,你是在先知道通讯器有这个功能的前提下,才有着类似的体会?”
“是的,买它的时候,我只是准备把它当做送给我表弟的感恩节礼物。”
“艾伦先生,在这里,我有一个非常冒昧的问题,希望你不要介意。”
“什么?”
“在你的双亲中,究竟存不存在妄想症发作的历史?或者任何其他类型的精神疾病?”
艾伦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平静下来:“据我所知,不存在,如果你对我所讲的话有任何质疑的话,律师小姐,以及各位陪审员,甚至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个人最好的意见就是……”
艾伦扬起自己的手臂,指着正在发光的通讯器:“亲自尝试一下。”
“很抱歉,艾伦先生,”律师摇头,“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已经表明,这个产品存在着很大的安全缺陷,如果它的功能是真的,能让我们一窥其他人的思维,即使是如你所说模糊的信息,它也已经严重涉及到我们的伦理道德。如果它的功能是假的,那更可以说明这是一件可以让一个正常人产生幻觉的物品,不管是这两者的哪一种,我们都需要谨慎的面对,就跟我方对该产品做出的处理措施一样。我的问话完了,尊敬的法官阁下。”
女律师潇洒的转身回头,在全场的注视中,坐回原位。
不得不说,辩方的这一番对话非常精彩,证人的言论看似是站在控方这一边的,但是他回答每一句话都在辩方有意无意的诱导中,让在场的人都产生了这样的感觉——所谓的意识网通讯器是一个不好的东西,辩方作为一个国家职能机关,做出这样谨慎的处理方案是不存在任何错误的。
这才是做律师的最高境界啊!刘妍看着那个女律师,眼睛里几乎都冒出星星了,作为意识网的用户,这样的人证即使她不采用,控方也肯定会找一个来的,而她这招反客为主,把原本属于对手的主动权由自己掌握,这下子,李立天这边可就难办了。
215 法庭(下)
“对于辩方的结论,控方对此有异议吗?”法官坐在台上问布尔。
布尔刚刚正在跟李立天轻声的交头接耳,听到法官的问话,他站起来回答:“是的,法官阁下,我希望可以对证人进行提问。”
“可以,布尔先生。”
布尔站起来,走到刚刚那个女律师站着的位置,也就是证人和陪审团90度夹角的中间。
“艾伦先生,我想知道你现在的年龄。”
“19周岁,”艾伦回答,“还有一个月就满20。”
“黄金一般的年龄。”布尔赞叹了一句,“我想知道,刚刚辩方律师声称,你可能处于某种精神疾病导致的幻觉,对于她的这种怀疑,你有什么话想说?”
“我非常坚信我感觉到的真实,对于类似的怀疑,我不想多做解释,我知道我无法说服那些没有亲身体验的过的人,总有一天他们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
“现在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当众证明意识网存在的真实性,你愿意配合我吗?”
艾伦楞了一下,看了一眼布尔,点头同意:“当然。”
布尔说话间,又把头转向刚刚的辩方律师:“请问辩方律师,在这里,我即将进行一项实验,来证明这位艾伦先生确实不存在精神上的问题,他刚刚所述的那些画面都是真实的。这项实验是这样的——我待会会在一张纸上写下一长串数字,然后由我连接意识网,把这串数字的信息通过意识网传递给证人,让他复述这串数字,你认为,这样的实验是否具备说服力呢?”
辩方律师嗤笑了一下:“布尔先生,这里是法庭,不是马戏团,更不是魔术节目现场!”
旁边的陪审员有人发出轻笑,但布尔却面不改色的继续询问:“辩方律师是认为这样的实验可能有作假的机会吗?”
辩方律师点头,脱口而出:“谁也不知道在座的有没有大卫?科波菲尔。”
听到这句话,布尔扭头就对着法官说:“反对,法官阁下,辩方律师企图通过逃避来否认我方的全部证据,按照辩方律师的逻辑,我方任何的证明方式都可以被认作一种魔术而失去效力,很显然,这样的逻辑是非常幼稚可笑的。”
“反对有效,”法官敲锤,“不过基于公平原则,实验可以由辩方律师主导进行,实验的过程会严格录像,如果事后发现任何存在魔术的痕迹,我们会追究控方律师的法律责任。”
女律师站起来摇头:“因为通讯器的安全还有待认定,我拒绝参加这样的实验,不过我可以提出具体的实验细节,比如具体传送的信息,以防止控方作弊。”
法官又对着布尔说:“控方律师,你是否同意辩方的要求。”
布尔点头:“当然。”
“那好,”辩方律师拿起桌面上之前示范的通讯器,以及纸笔,“布尔先生,你可以戴上它了,请跟我来。”
布尔跟上她的脚步,两个人顺着法庭中央一直走到房间的最后方,然后辩方高声对法官喊道:“可以了,我将会在这张纸上写下需要传递的信息,再交给布尔先生看,而证人必须在一分钟只内将它写下来,这样的实验,可以吗?”
“反对,法官阁下,为了保证实验严格真实,不受人为影响,我希望接受信息的人员由我方指定。”布尔同样高声说道。
众人的目光在法庭前后来回徘徊,引起一阵骚动,法官轻敲小锤:“布尔先生,你的要求是合理的,请你现在指定一名人员。”
“李立天先生,可以吗?”布尔问到。
“可以,”说话间,李立天站起来,走到法官那里的书记处,低下头,做好记录准备。
一分钟之后,两位律师从后方走了回来,辩方律师把自己手中的纸递给了法官,法官拿着跟手中刚刚李立天写的做了对比,然后让法警把这两张纸给陪审团送过去。
随着这两张纸在陪审团那里引起一阵阵惊叹,布尔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微笑,而辩方律师脸上则看不出什么表情。
在陪审团形成一致意见之后,法官让两张纸公开面对全法庭,发言道:“经过核对,两张纸上的信息完全一致,它们D5028841971B8979323846KL”。
“通过这个简单的实验,相信大家已经清楚,辩方所谓该产品并能够导致人产生幻觉的言论,完全是没有根据的猜测,而至于说本产品违反人类伦理道德,更是无稽之言,加入意识网与否完全是用户自愿的行为,要脱离这种联系,非常简单,只要解下该产品就可以了。艾伦先生,我想请问你,在加入意识网之前,你有没有收到过类似的提示,告诉你意识网的实质,以及你享有随意出入的自由?”
艾伦点头承认:“是的,我收到过这样的提示,在每次登陆之前,都会收到。”
“反对!”辩方律师站起来说,“根据美国宪法的精神,人身自由的权利是不可以由当事人主动放弃的,而精神自由是人身自由最重要的一部分,因此,证人的言论不能证明这件产品的合理性,而且恰恰相反,这正说明这件产品存在约束精神自由的能力,如果任由这件产品泛滥,这种能力在以后很有可能成为全美国人的灾难。”
“反对!”布尔不甘示弱,“在意识网中,没有任何人约束用户的精神自由,所谓的自由权利也并没有放弃,之前我已经说过,离开意识网只需要解下产品……”
“可是用户不会去解,这才是关键,”辩方律师当即反驳,随后她又飞快的对着证人提问,“艾伦先生,请你告诉我们,自从11月16日之后,到今天,你已经多久没去上过课了?”
艾伦低下头,吐出一个数字,再次引起法庭的喧哗:“28天。”
“告诉我们,在这段时间内,你都干了些什么?”
“在意识网中不断观看来自他人的画面。”
“在这段时间内,有没有其他人来管过你?”
“有,同学,父母,和教授都来找过我谈话。”
“那你是怎么对他们说的?”
“我说让我暂时‘休学’一段时间。”
“你为什么这样做?”
艾伦抬起头,眼中是一片茫然,但是在想了许久之后,他还是开口说了:“因为意识网里面的画面实在太真实,太吸引人了,我抗拒不了这种诱惑。”
“你做过这方面的努力吗?”
“是的,”艾伦说,“我尝试过断开网络,但是回到现实中,我却感到现实比意识网更虚幻。”
“我的话问完了,法官阁下,”辩方律师说完,又转过头对着陪审团做煽动性陈词,“听到这里,我想各位陪审员们已经能了解我方之所以下禁令的原因。就好像吸毒的人不会去主动戒毒一样,我认为,进入意识网的用户已经从某种程度上被意识网所控制,虽然表面上是公平自愿的交易,但是实质上,用户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权利。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点。”
辩方回到座位上之后,布尔对着陪审团发出一声轻笑:“辩方的发言确实很精彩,但这说明不了什么,证人的发言只能代表他个人,只是一个个案而已,有些人沉迷于因特网数年都不止,但从来没有人去怀疑因特网控制人的精神,去分析关于因特网的成瘾性。如果按照这种逻辑,让人暂时脱离生活就是成瘾,就违反了宪法,那我看基本上所有的娱乐行业都可以停摆。
证据,辩方说到现在,所说的内容完全是一家的猜测,完全没有一丁点证据。毒品的成瘾性是得到医学界公认的,如果意识网真的有如辩方所说的成瘾性,完全可以拿相关实验室的报告出来,从对方下禁令到现在,已经接近一个月了,请各位陪审员注意,这一个月对于我当事人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个月,和有可能决定这个新兴企业的生死存亡,这一个月以来,我方一直在耐心等对方出示相关证据,但是直到现在,对方屡次回答我们的,就只有两个词,无可奉告。”
法官:“对于控方所提出的质疑,辩方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或者,你们是否能提供如控方所说的具体证据。”
辩方摇头:“具体的实验还在进行中,暂时缺乏相关的资料。”
法官又问布尔:“控方还有更多的证据需要提供吗?”
布尔摇头:“没有,法官阁下。”
“如果双方都没有更多可以提供的证据的话,”法官看了看两人,敲了小锤,“那现在由控方做结案陈词,证人,你现在可以先离开了。”
布尔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这件案子在他看来就到此结束了,辩方并不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虽然她的分析和推测非常能够煽动人心,但是毫无疑问,这些都是站不住脚的,这里是法庭,而不是小说场景,她口中那些耸人听闻的阴谋论在这里都不会有任何市场。
“美国是一个自由的法制国家,是一个尊重创新、尊重人才的国家,在这里,我们每一个人都深信,真正的价值不会被毫无意义的埋没。我的当事人是一名来自中国的企业家,大家也能听得出来,他的美式英语非常流利,意识网通讯器的首销之所以选在美国,是因为他知道,在这里,他产品的价值可以得到最好的回报,而在这个过程中,美国人民也能从交易中获得他们想要的快乐,这个过程尽管不是十全十美,比如刚刚的艾伦先生,但这并不是李立天先生的错,艾伦先生认为这个意识网世界太过真实,甚至超过了现实,说实话,再没有什么语言比这更能说明意识网好处的了,因为这正是我们的电影工业千方百计试图做到,而却无法实现的,现在这个梦想已然成为了现实,但我们却站在它面前,对它的真实心存畏惧,这不得不说是一个讽刺。
各位尊敬的陪审员,你们即将作出的决定,就将真正影响美国未来的信息娱乐行业,可能这就是下一个苹果公司,或者下一个FACEBOOK,要知道,李先生虽然是中国人,工厂也设在中国,但这家公司却是完完全全的美资公司,所有的投资,都来自投资界鼎鼎有名的布莱克先生,也是我的另一名当事人。
在这里,我借用新闻上对意识网的评价作这次陈词的结尾:“这是上帝的创造和馈赠,不要错过它,否则我们会遗憾终生。”
布尔说完之后,镇静的回到自己的座位,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这个案子应该成了,刚刚他看了一下,陪审员们的脸色是清一色对他有利。
法官:“现在由辩方做结案陈词。”
辩方律师拿着刚刚做实验的通讯器,朗声开口:“请看清楚,这个所谓意识网通讯器的全部,就是由一块边长不超过5cm的正方形玻璃片和一条不到20cm牛皮袋子的组成,产品的成本或许不会超过2美元,但是你们知道它的售价是多少吗?超过200美元!是这个成本的百倍之多。
女士们先生们,看到这个价值200美元的玻璃片,甚至比同体积的电脑芯片还贵,你们难道就没想到什么吗?是的,你们肯定想到了,即使是一个平常人,看到这种不同寻常的现象时,也肯定意识到了有什么地方出现了不对劲,而我方作为一个专业的政府职能机关,注意到这一点是很自然的,当时我方怀疑这是一起通过煽动宗教情绪而实施的诈骗!请大家注意到,在该产品入关的产品类别上,写的是工艺品,也就是说,生产者自己也承认,这是一个没有实用功能,只能拿来作装饰的的小玩意,而来自各个超市之前的销售记录也恰好证明了这一点,一直到11月16日之前,该项产品在纽约全部的售价都是同一个数字——2美元!”
“我想整件事情已经不难理解,就在11月16日之前,这家公司还不过是一家名不经传的小公司,靠生产微薄利润的工艺品勉强维持,但是突然有一天,他们听说他们的产品在这里引起了轰动,一群宗教人士认为这是上帝的奇迹,一夜之间所有的产品都卖到断货,于是他们索性将错就错,加入了这场荒诞的盛宴……”
“反对!尊敬的法官大人!”布尔再次中断,“辩方试图通过没有证据的推论来影响陪审团。提高产品的售价是一个工厂的自由,在整个审判的过程中,辩方始终未能提供证据指出我方的违法之处。”
“反对有效,”法官再次敲了小锤,“请辩方注意表达的方式。”
“反对!法官大人!”女律师扬起眉头,“作为一个专业的职能机构,我方的许多决定都是基于专业判断,有权利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暂时下达终止销售的禁令。”
“据我所知,”法官的眼睛扫视了她一眼,“这样的禁令是有一定期限的,从终止销售之日起,七个工作日之内如果还不能提供足够的证据,那必须撤销这个禁令,而现在,我不得不提醒你,已经是12月14日,距离终止日期整整过去了16天,凯琳小姐。”
“是的,法官先生,”凯琳点头,“不过在这个月的调查中,我方已经有了相关的进展,目前正在申请时间更长,甚至是永久性的禁令。”
“但你的申请还没有成功,凯琳小姐!作为一个法官,而你作为一名律师,我不得不提醒你,你这样的行为会危及你的职业前途,因为你缺乏对法律起码的尊重,你这是明知故犯!”
“不,不是这样的,法官大人,”凯琳说话间,回过头,朝着旁听席上看过去,她的眼光一闪而逝,但却被林泉敏锐的捕捉到了,“因为在一开始七天的调查中,我们发现了该产品很有可能涉及我国的一项军事机密,CIA初步怀疑这是一场机密泄露……”
凯琳的话一出口,布尔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转回头,用看着一个怪物的眼神看着李立天,对方却连脸色都没动一下,似乎这个细节早就在他预料之中,完全不值一提。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法官有些恼火的看了凯琳一眼,甚至提出警告:“辩方律师,你这是在藐视法庭!这个至关重要的信息你在开庭前并没有先声明,我提醒你注意,如果这个信息是假的,你可能面临做伪证的指控!”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尊敬的法官阁下,”凯琳波澜不惊的说,“对于给您造成的困扰,我深表歉意,请您理解,如果不是因为迫切的需要,我是不会这样说的,等陪审团宣布禁令失效之后,就什么都晚了,为了全美国的利益,我方不能冒这个险。”
法官不得不宣布无限期休庭,具体的开庭时间如果决定,会另行通知,这个时间要看法院和CIA具体的交流情况,如果辩方说的都是真的,那为了相关的保密,这起案件以后可能会改成非公开审判,或许还要军方相关人员在场。如果辩护律师撒谎,那正如法官所说,她将面临恶意作伪证的的控告,刑期最高可判10年。
……
美国政府很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意识网的潜力,今天的这件事只是他们使出小小的一个绊子,原本李立天对美国市场还有一番期待的,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意识网在美国的扩张已经遇到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在真正的意志面前,法律只不过是一块遮羞布,”结束之后,李立天毫不避讳的与林泉讨论今天上庭的感受,“官司继续打下去,就是一个无底洞,不管是什么国家,涉及到政治和权利,都只能看见肮脏,从这一点来说,意识网比他们强多了。”
“以前我对美国印象挺好的”林泉有些失望的摇头,“看来,也不过是一百步羡慕50步。”即使是美国这个严密的法律体系,依然不可避免存在着可以活动的间隙,全美国那么多聪明人都去当了律师,就算是再牢固的法律体系,也免不了被这些专家给找到漏洞来了。
这件事情要是再扯下去,很可能就要扯到总统对CIA的授权,说实话,李立天没有功夫,也没有兴趣在这方面跟美国人玩耐心,既然他们想着法子拒绝意识网,那他也没有道理非要贴上去,拿自己的热脸去对人家的冷屁股,总有一天,李立天相信,美国人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在回去之前,李立天还特意去了一趟封存意识网通讯器的仓库,果然不出意外,在那里,李立天发现了荷枪实弹的美人,他们都自以为隐蔽的藏在角落,却完全不知道空气中飘过的一个小黑点已经完全暴漏了他们的存在。
不过这还是没什么影响,虽然长距离的空间之手跟空间门一样消耗巨大,但是对目前意识网已经超过百万的意识网来说,这些消耗就好像拿吸管去喝长江一般,是永远也不会有穷尽的。
十几名军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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