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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随风努力遏制迅速在他身体之中四处游窜的毒素,但他之前与血鹰门相斗、内力消耗得太多,体内空乏竟然头一次聚不了气息。再加上马上颠覆起伏,更是折腾得他胃腑难受,双眼泛黑,张口就呕出一些黑色的血水来吐在赵云齐衣上。
“小原,你没事吧?”赵云齐全然不顾身上脏乱,立即策马抱着原随风落地。他虽然不知道原随风怎么了,但是原随风吐出的血不是红色的却让他本能地觉得恐慌。
“放我下来!”原随风不情不愿地吩咐,赵云齐依言而行,但不敢松手仍是扶着原随风双肩。因为他觉得原随风现在似乎全无力道,看着他泛着黑气的俊美脸颊,心中只是更急。
原随风运气两个周天,仍然无法将四散的毒气聚在丹田逼出,他无奈之下突然感受到赵云齐双臂间依旧真气充沛,脑中灵光一闪也来不及追究这白痴一身神功来源何方,为求暂时自保也只得沉声令赵云齐用内力将毒逼到他丹田之处。
“丹田?那是个什么地方?”赵云齐不解地看着原随风发问。
“就是你内力使出的地方!”原随风没好气地说,如今他每拖一分时间,剧毒就在他体内转得更快,这当口赵云齐还在那里婆婆妈妈问个没完,他真的直想打人。
“内力又是什么?”赵云齐还是没弄明白。
“就是你刚才打那些人的本事!”
原随风只觉得头痛,他发觉与赵云齐沟通不是一般的困难,一时间也好生怀疑方才赵云齐那身深不可测的功夫是不是他自己做梦看到的幻觉?
“小原,你不说明白我要怎么帮你?”
赵云齐看见原随风越来越虚弱,脸色也越发不妙,只急得抓耳挠腮恨不能自个儿代原随风受这份苦得了。
“把你手放在我这儿!”原随风实在无法,只得示意赵云齐把手掌放在他腹部之下丹田凝聚内息的地方:“你用心将你体内……那些发热的气体送到这里,用掌心将我身体之中碰撞你的东西吸到这个地方,明白了吗?”
“噢!”赵云齐立即依言而行,将内力源源不断送入原随风体内,并且尽量吸着在原随风周身游走的毒液,很快就见了成效。
“我不让你放手,你千万别松,而且在你松手之前你也不要开口说话。否则我会立即经脉全断……死在你面前。”原随风深知这聚息疗伤并非儿戏,而且多数高手也舍不得用自身内力去救助他人,但好歹有一线希望他也想试试。由于顾虑赵云齐有可能不理解经脉全断的意思,所以他还补充说得更加直白一点。
果然,赵云齐听了这话,脸上的神情立刻从迷茫变为担心,当即对着原随风猛然忙不迭待地点头表达他的意愿。就算现在虽不能开口说话却极力表示他死也不松手这一点。
看着这个傻子如此认真焦急的模样,原随风忍不住想笑,一时间也不觉得体内的毒让他难受异常了。
过不了一会儿,赵云齐的身体就颤抖了起来,原本输送内力已是让练武之人非常疲惫,如今更要将散在各处的毒素全部抓回逼入丹田更是难熬。原随风回想到以前这个白痴只要感到一丁点痛就立即甩手跳起来哇哇大叫,一时之间倒担心这个傻子松手他就惨了。
所幸赵云齐尽管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可就是死命贴住原随风身体咬牙不撒手。到后来竟然也让原随风大感意外,他自问可做不到将一身内力白白耗去救人。更没有这么好的耐心!
两个时辰过去了,待月亮爬上山头,原随风才觉流窜在他身体四周的毒已让赵云齐浑厚的内力给牵引到丹田,加上他自身的武功底子,虽然暂时失去武技,但命总算保住了。
“好了,你松手罢。”原随风说话的时候,语音之中也有力气,他自己也心中稍慰。
“叭哒。”赵云齐立即长呼一声瘫倒在地,原随风转脸看着这个一直被他瞧不上眼的白痴男人,那望着他满脸的欣慰与在黑暗之中闪闪亮亮的眸子,一时间心中只觉得怪怪的说不出个味来。
“小原,你的…脸色好像……好多了……”赵云齐只见着原随风定定地瞧着他,脸上神色似乎大好,眼睛也没往日那般凶恶,顿觉开心浑然不顾此刻有多么疲惫不堪。
“真,真是个大白痴!”
原随风低低念着,刚刚在心里腾升一股子难有的温暖之情,突然觉得下腹骚动,低头一看却是赵云齐费力地趴在他身上,满脸好奇地在那里摸来摸去。
“小原呐,上次你一摸我,我下面的东西就大了,我现在这样摸你,你的小老弟会不会大呢?”赵云齐身体虽然没气力,但总比中毒后抬个手指也费力的原随风好上一点。
此刻的大个子像个好奇宝宝一般慢慢移动他的手掌,在原随风突变的脸色与暗叫不妙之中,突然下滑、一举就握住了原随风双腿间的物事。
“呵呵,果然还是一样会变粗呢!只是没有我的小老弟大。”赵云齐笑嘻嘻地搓揉捏弄着原随风的宝贝玩意儿,两只眼睛直直地瞪着原随风跨间开始隆起的地方,仿佛对这种变化感到相当的有趣。
而对如此轻易就让一个傻男人撩起欲望原本就在自惭的原随风来说,听到这话只气得双眼一翻就此倒在赵云齐怀里干干脆脆晕死过去,从而忽略掉刚才的情形也只不过是一个男人的本能反应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原随风才在一股浓浓的香味中再次苏醒过来。他发觉他睡在一个由干草搭成的‘床铺’上面,而赵云齐就在不远处认认真真地盯着架在火堆上的食物发呆。
原随风回想到晕过去之前的光景,正要发怒却见赵云齐那后背上的衣裳全然破成一片,不用细看就可以瞧出那是被刀剑砍得七零八落的狼狈光景。
如果不是那时赵云齐突然爆发出来的奇怪功力,那么此刻摆在他眼前的是否就是一具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尸体呢?
一念至此,原随风也就不由迫使他自己降下火头,试着动了动身子,发觉还是没什么力气、肩上仍是疼得厉害。他不禁轻轻哼了一声,那边的赵云齐就立刻察觉了,抛下他眼前所照料的东西跃到原随风身旁半扶半抱起了他。
“小原你刚刚说睡就睡,倒吓了我一大跳呢!”赵云齐笑眯眯地对还弄不太清情况的原随风夸耀一般说道:“喏,我见你这儿有伤口就用昨天余下的药给你抹好了。”
原随风垂眼,见到他胸前以及肩膀处衣襟大开,里面隐隐传来一阵药香,也不知方才失去意识的时候怎么由这傻子胡乱作为。
他咬牙不语,只当他仍在昏迷什么也不知道而已。
“不过这药真的好好,我给小原你一敷上你的身体就不颤抖了呢。”赵云齐不费力地将原随风抱近火堆:“只是刚刚放你到干草上时,小原你一个劲儿向我怀里钻。嘿嘿,你一定很冷吧?”
“我那是失血过多以至于神智不清!”原随风恨恨地斥了赵云齐一句,同时郁闷为什么这个屡占他便宜的呆子是他的救命恩人?弄得现在他想等伤好后拧断赵云齐的脖子也似乎不大可能了。
“所以我抱着你,等你身体暖和之后才去打了一只兔子来。”赵云齐说着,腾出一只手将烤好的兔子拿过来,递到原随风眼下:“小原你尝尝?”
“你会做东西?”原随风疑惑地看着赵云齐试探着,在那个烤得松黄发烫的野兔上面撕下一小块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原随风嘴边。
不待原随风反应过来,赵云齐自个儿倒先发现不慎粘在兔子上面的一根长长的蹈草,立刻不好意思地笑着使劲挥动手臂将那根草甩掉,生恐原随风嫌弃不洁因为不食。
“璃儿…他教…过我烤…烤东西吃,这…这个,不,不脏!”赵云齐见原随风盯着那块兔肉出神,有些紧张地解释。
赵云齐在那里正结结巴巴说着,却见原随风打算举手却使不出力,赵云齐连忙将手中之肉小心喂进原随风嘴里,看着怀中人终于什么也不说乖乖吃下他做的东西,登时一张脸上喜不自胜、也跟着手舞足蹈起来,比他自己吃了肉还高兴。
原随风故意板着脸,冷眼瞧着赵云齐一个人在那里摇头晃脑、欢欣雀跃,当下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这时才发觉:不知为何,这个‘脏’字如今听在原随风耳里似乎尤其刺耳,若然不是身体乏力懒得说话,他定会再斥责赵云齐不许在他面前说到这个字儿!
只是赵云齐只能勉强将食物烤熟,那只兔子全无盐味,原随风吃得几口恢复点力气当即推开赵云齐盘膝而坐,运功疗伤。一刻功夫之后,他总算可以行走正常,只是一身傲然武学暂且因毒而被牵制不得正常发挥。
“小原你这么快就好啦?”赵云齐先是好一阵儿高兴,但瞬间又哭丧着脸来闷闷不乐。
“你怎么了?”原随风这回死里逃生,心情难得的好,见到这白痴如此一副不痛快的模样,居然破开荒主动关注起对方的情绪来。
“如果小原你好了,就不让我抱抱、亲亲了。”赵云齐拨拉着一根长长的树枝,在火堆里掏来掏去,满心不乐地说道。
“这,这么说,你刚才在我晕过去的时候又……又…亲过我?”原随风捏着双拳,若然不是一眼看着赵云齐衣上的污渍,寻思那或许是他之前在马上吐出的痕迹,只怕又是一记拳头对着赵云齐揍下。
“反正小原你以后也是我媳妇儿,以前又不是没亲过,我亲亲怎么啦?不可以么?”似乎这声音还很委屈?
原随风忍下气来,好半天才从喉咙里生硬挤出一句:“快去找件衣服将你这身破烂衣物换了。”
“噢。”赵云齐应了一声,他对于原随风的话倒是一向有如圣旨般照做,只是这荒郊野外的却全然不知从何找起。
因为他们放着银俩与衣物的包袱是另一匹马。之前从血鹰门前突围的时候赵云齐所骑上的偏偏却是另一匹,这下子两人的生计都似乎没有了着落。
只不过想到突围,原随风终是醉心武学之人,实在好奇赵云齐鼓起内息时那刀枪不入的功夫。他知道问这白痴也是白费唇舌,所以忍不住伸手捏捏赵云齐的手臂,扣住他脉门并推拿他四脚各紧要关节处,想从中探出些端倪来。
然而除了可以知道赵云齐身上有时会莫明其妙涌现无尽的内力、弄得赵云齐越来越犯迷糊还有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之外,原随风找不到任何线索。
“小原,我们再亲亲!”赵云齐突然伸臂结结实实搂住原随风,将他扑倒在地像只狗儿般一口咬在原随风唇上。不一会就将原随风单薄的嘴唇弄得红肿起来,而且上面还沾上了粘粘的唾沫。
“唔……”原随风本能地想使劲甩开赵云齐,但他此刻的身体情况的确不能轻易挣脱。恍惚间他觉得赵云齐滑滑的舌头在他唇上舔来舔去、牙齿也不老实地左右啃噬,一时心中恨极,张嘴用尽剩余的力气在赵云齐唇上回咬一口。
而此刻赵云齐的身体并没有如同在血鹰门时那般刀枪不入,经原随风这一咬之痛加之用巧力拿住关节的原因,居然他高大的身子也被原随风顺势推开。
原随风做梦也没想到他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就算以前赵云齐对他的那几记亲吻,不是印在脸上就是额上,他还勉强可以忍受。但现在这个白痴可是存心看他此时没有内息仗着一身蛮力胡来。
原随风素来心高气傲,不管是与人过招还是感情出击向来都是位于主动一方,莫说此刻他原随风压根儿没有瞧得上赵云齐这样的呆子,就算是个智力正常的人,只怕这样轻薄于他,早让他碎尸万断了。
习惯性地去摸剑,却发觉那柄剑早已斜斜插在赵云齐的腰带上。
原随风愤然用衣袖抹去嘴上的水迹,将他的飞星剑拿回来,但气得狠了牵动丹田中被压制的毒,竟然拿捏不稳,飞星剑就掉在了地面上。
赵云齐张大嘴巴吸着外面的空气来缓解疼痛,一面憨厚地笑着替原随风拾起剑来,塞在对方手里,还体贴地把着原随风的五指合拢握稳那剑。
真是的,这白痴不知道自己刚才拨剑是为了刺他吗?还这般大方地帮助别人来杀他?原随风有些泄气地垂下头,感到盖在他掌上的那只大手异常温暖,一时间也舍不得甩开。
不过面对以前避之不及的赵云齐竟然会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在刚刚动了杀机之后?原随风自己也不觉微怔——他不喜旁人接近的习惯为何被赵云齐打破?当即反射性地向身边人看过去。
赵云齐的舌头被他狠狠咬了,尽管痛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也是蓬头垢面的,却也用两只亮闪闪的眼睛一个劲好开心地望着他、难掩其俊朗的容颜,似乎那呆呆的笑脸看在眼里也没那么可恶了。
其实说句良心话,这个白痴不做下流事与笨蛋事的时候,那张脸看上去还挺…那个的。
“你干嘛突然凑过来,下次不许对我做这样的事,否则……”原随风提了提剑,才算是回过神拍开赵云齐的手掌。
但没走几步,身上力道一泄他又再歪倒,只得暗恨那毒素厉害。
赵云齐当然眼明手快地接搂住原随风的身体,轻轻一使劲便将他横抱在双臂之间。
“可……可是姨说过,只有我老……老婆才可以摸我,而我,我……也只能亲我老婆的嘛。”焦急的赵家大公子转动舌头,急得口齿不清地申辩,总算让原随风听明白了。
这么说,这白痴还怪我先去摸他,所以他才亲的罗?原随风体内此时实在没有劲儿,同时也觉得被赵云齐这般抱着走还挺舒服的,反正这荒山野岭的也没有人看着,但是他仍板着脸,冷冷地再问:“你姨什么时候教你这种事?”他知道赵云齐所说的姨定然就是赵伊璃的娘亲。
“嘿嘿,以前成亲的时候啦……”赵云齐发觉现在舌头不那么疼了,加上原随风乖乖让他抱着,这心中欢喜说话也畅快起来。
“这么说,你还亲过别人?”
原随风突然间又不快起来,他觉得这种事一个傻子做出来,而且还对那么多人……真的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没有啦,以前不是告诉过小原你的嘛!我只会亲你!”赵云齐对着原随风笑逐颜开:“好不好,小原?我们再一块去找到伊璃,然后回烟雷堡成亲让我可以天天抱抱你。”
“不好!”原随风抬手重重敲了赵云齐的头颅一记,当作是教训,随即呶嘴示意这个高大的男人向山下走去。
“小原,你又要去哪里?”赵云齐连忙依言行事,只是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望了望架在一边的兔肉,最后还是一脸痛惜地抱原随风下山了。
“先去找银子,然后再去伊璃!”原随风当仁不让安排他们的行程,他看了看对他的话连连点头的赵云齐,心里突然烦闷起来。
以体内这种奇怪又厉害的毒来看,或许只有他师父天霜老人与拜月教主才有能力研制出解药来。但时间上已不容他回天山救助,只是如今武功既失,此处又离拜月教的地界较为接近,虽说与这个古怪的派系从无交情,不过只要给得起价儿,他们也理应为他解毒的罢?
因为原随风听闻,拜月教驻入中原以来曾扬言武林,如果向他们求医之人可以完成他们所要求之事,那么不仅拜月教会倾全教之力来为伤者治伤,还会退回边垂之地永不踏进中原一步。
现下只是不知他们对求救者所提为何事,毕竟这么些来,江湖上没有听闻拜月教真正为何人疗过伤,自然这个教派一直存于中原之中。
原随风想到这儿,傲然挺了挺身板儿。就算他眼下内力全无,不管拜月教出何招数来他也会去尽力一试。
而到得山下之后,原随风囊中羞涩已无财力购置新装。赵云齐毫不忧心,反倒因原随风脸色恢复正常而颇感高兴,加之再次来到市集更是乐得手舞足踏,一个劲地只抱着原随风只催着他自己快些走,好与原随风找回赵伊璃之后回烟雷堡成亲。
成亲?原随风铁青着脸挣扎着下地,碍着身体不便而忍下赵云齐的疯言疯语。他如今体弱也劫不了不仁富商,好在眼前还有一个白痴高手。细想之下,原随风抓过镇上一名路人,问过这里最坏的恶霸居在何处之后,暗自在心中盘算。
待到天色渐晚,原随风拉着赵云齐来到那路人所说的杜大户家,交待他蒙脸进去索要银两。
总算原随风这些日子以来了解赵云齐的性情,哄骗他说那杜大户不仅欠钱不还,还鱼肉乡里罪大恶极。
赵云齐听了果然乖乖依言行事,按照原随风所说的那般,进去后逮着满脸横肉的人就往他非要害之外跺上几刀,果然一会儿闹腾声之后,赵云齐便笑呵呵地捧着雪花花的银子出来了。
原随风也不看这白痴劫了多少,只随便捡了一块碎银,拍开一家裁缝铺,为他与赵云齐各买了几套衣裳。付钱时心里却止不住惭愧。
想他堂堂武林名宿天霜老人的高徒、江湖上响当当的一号人物,现如今落到个需要靠一个傻男人劫财度日的地步,真是羞熬人矣。
赵云齐哪里料到原随风这边心潮澎湃,他眼见着心爱之人不知何故而双颊晕红的模样,更显风姿,在旁边偷瞧着原随风乐得呲牙咧嘴的,好不自在。
“走罢。”原随风偶一抬头持着赵云齐这喜不自胜的模样,心里不禁又是有气。
“小原,我们先到前面去吃些东西再走吧?”
“不好!”原随风此刻的心情极为恶劣。
“那你渴不渴?我们不如……”
“不好!”
“我是想你的身子快些好起来,我们也快些把璃儿找回来……”
“不好!”此言一出,原随风自个儿也愣了,他只是顺口否决赵云齐的话,倒没料到这白痴还可以说出吃喝玩乐以外的正事来。
“那我们找到璃儿之后快些回去成亲,你说可好?”
原随风险些便逆着先前思维方式说‘好’,这下才让他起了一身冷汗。所幸此刻及时刹住,否则这傻子岂不更加放肆?
赵云齐见原随风沉思不答,便伸手上前准备像在山中那般抱着他行走,但如今原随风身上气力渐长,又身处人多的闹市如何肯应?他当即重重拍开赵云齐的手掌,提气向前大步走走,只弄得赵云齐瞬间哭丧了脸,巴巴地跟在他身后。
但半个时辰以后,原随风想破头也不明白,他那一身罕世的武功为何竟会消失得如此彻底?
弄得没走几步便虚弱到不得不停下来投店休息。而现在就连解除衣衫也是那么费力,更不说是洗澡了。
原随风生性好洁,这一日不擦洗身体便觉难受,但他宁死也不愿意让赵云齐帮他搓背,难保这傻子不会又搞些奇怪的事出来!
只是原随风就是千般不愿,万般不快,为了让身上清爽也只得令赵云齐将他放进热水桶里,然后再沉着脸喝令赵云齐出去再提两桶热水进来。
其实原随风这样做并不是奴役赵云齐,他只是突然间有些受不了被这个傻子用炯炯有神的目光打量他裸露的身体罢了。只不过为何这会儿竟会在意一个白痴的眼神呢?
然而赵云齐却对他终于可以帮原随风做事而显得乐颠颠地异常兴奋,不管是原随风叫他倒水还是递衣送帕什么的,都干得极为心甘情愿,两只眼睛也笑得快眯成一条缝儿。
原随风最初颇为瞧不起赵云齐这副乖乖听话的奴仆样,但慢慢的,他惊讶地发觉他的眼睛也开始随着赵云齐的身影儿而转动,而着实享受对方这股热情,也不甘愿地发觉其他很喜欢看到这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为着他的一句轻轻话语而快速行动。
就算将打来的热水倒进木桶时那些水花溅到赵云齐的脸上、眼睛里,他也毫不在乎,只随手一抹便又笑呵呵地望着原随风呆笑,等候自己的下一句吩咐。但正是这种在半个时辰前由原随风看来讨好献媚的笑容,认真探究起来却可发现蕴藏在里面的、非同一般的真诚可贵,像极了一个孩子对着最喜爱的人全心全意地着力表现,以希望换来对方一次赞赏和笑脸。
原随风垂下眼,他实在不懂,自己有什么好?为什么这傻大个儿就对他这么死心踏地?恐怕以赵云齐的智力来说,他连‘娶媳妇’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罢?但嘴里却一直那么叫着什么媳妇儿、媳妇的……
嗯,还真让人受不了……
突地眼前一热,却是再次转到原随风面前的赵云齐蹲下来两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浴桶里的人儿发呆。
“干什么?”原随风不禁脸上一烫,随即察觉自己失态跟着凶巴巴对赵云齐吼上一句。
“小原……”
“一边去!”原随风不知为何对着赵云齐竟然有些心里发慌起来,所以不待人家把话说完就又沉下脸喝道。当然,跟着看过去时,发现赵云齐的五官又立即因他凶恶的语气拧在了一块。
“那个,帮我把床铺好……你会么?”
原随风见赵云齐这副模样,心里竟然离奇地一软,便放缓了口气。
“会,会!”赵云齐立即转身走向床铺,将被子牵散盖在床上,整个人还躺在上面扯着被角滚来滚去的,好不快活。
原随风好生后悔让这白痴整理床具,明明知道像赵云齐这样的‘年纪’便是最喜在床上挨边打滚的,怎么就偏去犯这个邪?
不过等原随风再花半个时辰洗完,然后又运功自行压毒之后,已近半夜;而赵云齐因为长时间没人搭理,早已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过去。
可恼这客栈只剩下这一间客房,又偏生只一张大床,原随风习惯性地提剑,本想将沉睡中的赵云齐摇醒赶下地去。但望着这个男人终于在睡梦中略显疲惫的脸庞,不由得让他想到他们在山中时、赵云齐消耗大量内力替他疗伤的情景,这心里登时颇不是个滋味,最后加上身上确也乏力,也就懒得再驱赶赵云齐,只拿脚略略将这个男人踢进去些,便倒在床边上闭眼睡去。
这一觉居然睡着着实香甜,直至日上三竿原随风才不情愿地睁开眼。
突然一张在他鼻尖下放大的脸倒很是唬了原随风一跳,他反射性地向后缩了缩,才看清凑他这么近的不正是那个一见他就粘的赵云齐么?他有些恼羞成怒居然被赵云齐这个白痴给弄得神经紧张,忍不了恨恨地瞪了身边人一眼。
但是,原随风真的没有料到,安静下来的赵云齐竟会全然与平时的白痴大不一样。没有了呆呆的笑容,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似乎变得异常俊美,而且具备非同一般的凝聚力,让人不由自地把目光放在赵云齐飞扬的眉、又高又挺的鼻,还有厚厚的双唇上,只觉这个男人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突出完美,仿佛可以抓住任何仔细打量他的目光。
真没料到,赵云齐还会有这样的一面,不知道以前那个智力健全的烟雷堡大公子在世人眼中会是什么模样?
原随风没缘由地胡思乱想,猛然间才清醒过来:他现在竟然对着这个他一向鄙视之极的白痴发呆?而且他昨晚居然允许赵云齐挨着他睡觉,而且还是在对方没有冲洗身体的情况下?
不合情由!!莫非是因为自己昨晚真的累了以至于现在也神智糊涂?
一念至此,原随风拉下脸,一掌推开赵云齐:“滚开些。”
然而赵云齐却动也未动,多少让原随风略感惊讶。因为若在平时,这个一直对着他笑到似乎会流口水的白痴男人,一定会比他先行醒来,也一定会在他脸上留下一长串咬痕才舍得从他身边滚开。
怎么这会儿这个男人不仅没有张开眼睛,而且被他推了一把还像只死猪一般纹丝不动?
原随风立刻觉得不对劲,他翻身而起,行动极为迅速而且剧烈,就连压在丹田的毒素也被带动,漾得他胸口好一阵发闷。
但原随风全然不顾,只是在嘴里忙忙地再次骂了几声赵云齐这个祸害又犯到他,便又使劲推了推双眼紧闭的赵云齐。
而这时,这个男人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儿似乎也听不见了,原随风被他这一感知而莫明其妙地惊骇,他忙忙地伸手搭在赵云齐腕上脉门处,居然没有一丝跳动?
原随风只觉胸口没缘由一恸,他不可置信地瞪眼望着这个昨天还对着他笑逐颜开的呆傻男人,此刻竟然没有了脉息?他那只握剑从未抖动过的手,如今也不由自主地颤悠了起来,但一惯处事不惊的原随风仍然脸色如常,伸手探了赵云齐的鼻息,同样没有!
原随风的脸不禁开始泛白,他只觉头也微微晕了一会儿,回过神时发觉他的手指压在了赵云齐的颈项边,仔细聆听下来,终于感觉到了一丁点的脉动。略为松了一口气,原随风再将他的头枕在赵云齐胸腔上,也听到了这个男人轻微的心跳声更是放下心来。
只是,干嘛紧张成这样?这个傻男人凭什么让一惯处事不惊的自己吓成这样?原随风回过神来,像被人用针戳到一般从赵云齐身上立刻蹭起身来时,仍然自知他面容微热,当下忍不住提脚踹了赵云齐一脚。
但不知是昏迷还是沉睡的赵云齐还是全无反应,弄得原随风不由自地又沉下脸来,他自己都不曾察觉,他的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闭着双目的赵云齐,好似连呼吸声儿也小了许多。
这个白痴还要睡多久?安静的环境第一回让原随风有了一点不适的感觉,他此刻却有些怀念赵云齐醒着时的光景来。记得这个傻子还曾送给他一把小木剑,只可惜也早就让他不知抛到哪去了。以后等赵云齐醒来再让这白痴做两柄漂亮的东西,嗯,救回伊璃之后再拿一枚送给他……
只是,这白痴做的东西转送伊璃也终不大好罢?咦?干嘛要顾着赵云齐的感受?反正他也只是个傻子而已嘛?
原随风怔怔出神,正胡思乱想间,忽然觉得脸颊上暖暖的,定睛看去才晓是赵云齐不知何时醒来,正睡眼迷离地摸着他的侧脸发愣呢。
“做什么?”原随风拍开赵云齐因为担心他神游天外而伸来的大手,再一次在心里暗自惭愧,就算此时他武艺全失,但毕竟耳聪目明,怎么一再由得赵云齐靠近而全不自知?
“嘿嘿,小原你刚才那模样真好看!”赵云齐揉揉眼睛,盯着原随风微愠的脸笑嘻嘻地说道。
原随风长眉微皱正待发作,忽然间却听到赵云齐腹中传来一阵咕咕声响,又不禁感到好笑起来。
他推窗看去才知中午用饭时间已过,便转而喝令这个高大的男人快去将脸洗净,然后带着赵云齐去了饭堂,浑然间已将刚才赵云齐莫明昏厥的事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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