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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温和家族作战开始之前的事。三月。
◆◆◆
超常现象对策局副局长,花山一郎用凶恶的双目瞪着反对自己的少数人员,像是要打要杀似的峥峥铁拳敲打着桌子。
“——按照以上的证据,为消灭阎祸子孙而发起的作战通称——暗杀圣战,在现代文明社会来说是一种暴动,这等同于无视人权,跟旧时代把病重患者隔离杀害没有区别,这让社会所不容的。”
他低吼的有资历的论断威慑住其他人,让他们畏惧。花山的外形跟山一样,是个高大威猛的男人,他合身的西装下,筋肉像屠夫一样大块大块地撑起西装,像要鼓起来似的,不管是他的声音还是他的眼神,只要被他这么直接一看一说,心脏都会因为害怕而停止跳动。
那些支持消灭阎祸子孙作战行动的强硬派们被刚刚反对对花山,现在却被他怒气冲冲的气势所压倒出不了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不甘心地反驳道:
“但是,副局长,如果阎祸子孙的正身再现人世,千年前的悲剧重演的话,谁来负这个责任?”
“责任?现在是讨论责任的时候吗?”
花山瞪着那个发言者,环视一周完全被他一个独占的会议室。病弱的局长没有出席。其他在座的各部部长及队长们也不足以反抗花山的居高临下的气势。
在立志毁灭世界的超常存在——阎祸子孙要复活之际,为决定超常现象对策局要采取何种应对措施而举行会议,最后竟这样的结果。在一开初,主流都是要施行阎祸子孙抹杀作战——即只要有可能是阎祸的子孙都一律铲除。可是这样的过激作战,被以花山为代表的人权拥护派所强烈反对而被否决了。
那是当然的。丑恶的东西不可能一概而论。花山认为不能因为正义也丑恶也好,是不能用规定限制的。只因为某个规定而单方面地以正义为名展开屠杀是为人类所不齿的。一定要用其他更好的和平方式解决事情,他对其他人下了赌注。
“要说到责任的话,是你这个超常现象对策局副局长花山来承担吗?你应该会不服吧?而且,就算说到用什么作战形式这一点,因要作战,而选择了歼灭阎祸子孙的暗杀圣战,也会有失败的可能。比如说,在面对要杀死他们的部队时,那一瞬间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就是阎祸的子孙,那你也可以断言在面对要加害于自己的人类时,这些阎祸的子孙不会回过头来向人类报复吗?你要反驳我说的话吗?在那个时候,你觉得那会是谁要承担责任呢?那是不是认为谁能承担责任谁就能解决事件的问题呢?”
“……”
面对反对派连珠炮似地问题,花山反击道:
“在这里讨论责任之类这样的蠢话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无论采取什么样的作战方式都会有失败的可能性,根本不可能去想如果失败了世界被摧毁的责任由谁来负。现在关键是要选择成功率最高,留下遗恨最少的作战。我们这个超常现象对策局——我们是为了什么要去扑灭超常现象的?那是为了守护市民的日常的平安生活才那样做的。是为了让眼前平安的生活足以持续下去的。”
“当”的一声,花山用力地敲了敲桌子,强硬地说:
“阎祸的子孙也是市民!他们也有生存的权利!假如那些用恶性力量的魔女,扭曲世界真理的巫师,像他们那样的人在世间兴风作浪,为害人间,我们就理所当然逮捕他们,依法惩治判刑。
但是,阎祸的子孙到现阶段并不是恶人,也没有犯罪!他们只是作为阎祸子孙出生而活于世上。是那个万恶的破坏神的被害者之一。”
反对派对于这番话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不语。花山认为这是决定的时候了,——于是用更响亮的声音对着会议室全体人员说道:
“被害者就是被害者,不是除被害者以外的任何人。铲除被害者的暗杀圣战会亵渎我们超常现象对策局的名声,而且也过于简单地颠倒罪恶是非,是一种自以为是。所以我全面摒弃这种作战方式,希望大家强力支持和实行前日提案的家族作战——通称为天堂之战,最大限度地考虑到我们存在的意义以及人权。这才是我们面临此次事件所要主张的观点。期待各位的善意行为。”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花山用可怕的脸瞪着周围。
不可能有反对的言论了。
◆◆◆
然后,毫无疑问地天堂之战被议决通过,然后剩下的就是各部门根据作战实行各自的工作。与被确认的家族联络以及通告作战,做好在他们生活居所和产生不测事件时要做的对应准备,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连超常现象对策局副局长花山一郎也代理体弱多病的局长一职,向日本官僚机构知会此次的作战,各种各样的工作让他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在超常现象对策局本部七楼,花山和两名亲信兼秘书一同走在被打扫得明亮干净的走廊下。您辛苦了。其中一个秘书对他说。这只不过是刚刚开始,现在就觉得辛苦的话往后该怎么办呢?他这样想着,笑了。
慌张地在走廊里穿行而过的人群。当然。千年前毁灭世界的破坏神——阎祸的子孙复活被人所预见。对超常现象对策局来说因本身的职能使得他们比一般人更能理解阎祸的可怕,所以那些一时被害怕驱使的向个愚者才会作出要把阎祸的子孙斩草除根的提案。
虽然这个提案现在被否决了,但还是不能安下心来。
因为,在不知道的某处,隐藏着灾难的种子。一定要考虑到所有的可能性,事先察觉作好万全准备,为世界和平用尽全力。这是花山的想法。因此,他没有妥协的打算,连睡眠也变得不需要了。
他听了秘书的安排后,午餐的时间只有三十分钟,决定就在局食堂里解决。
刚才叫得太大声,嗓子有点痛了。想喝水。就在他想着这些事的当儿——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花山副局长真是能言善辩啊。而且,大家都会因为副局长您那可怕的声音和脸孔而睡不着觉的。真像是怪物啊。二十四小时都不要钱似的会瞳的怪物公馆!”
唐突地,一把朝气冲天的响亮声音响起。
花山一把拦住没有停下脚步慌张而行的秘书,回应道:
“——是〈蜘蛛〉吗?”
一下子转过身去,不知什么时候,蜘蛛从天花板回转过来落到地上,出现在花山面前。他是超常现象对策局零课情报部部长本名不详,年龄不详,来历不明的忍者。
这是个奇特的男子。他全身用贴身的黑衣包裹着,脸上五官眼睛口鼻都用面罩遮掩不暴露出来。在面罩上面,闪着类似于红宝石镶嵌的蜘蛛八眼,在他的背上,也饶有趣味地装饰着蜘蛛的八只脚。
这个把自己打扮成怪人蜘蛛国的人物无声无息地着地,用与忍者并不相符的不自己的爽朗声音问道:
“呀呀呀,今天真是辛苦您了,花山副局长!”
“你也辛苦了。怎么在会议上没见到你呀?”
因为他把路堵上了,所以花山没办法只能停下来说。在刚才的会议上,队长以上职位的人都有义务参加。身体有恙的局长以及因有事情分不开身的行动部队队长乱崎凰火以外,全部的干事都出席了。
可是只有他没来。不过平时就没见过他出席过会议。
蜘蛛充满活力地摊开双手。
“哈哈哈…因为我是忍者啊,所以我不擅长于一直呆在那种明亮的场合里。那种情况您就给我个特赦吧。另外,已经决定了吧。天堂之战!局长不在,就没有人能反对花山副局长的话了。副局长您支持这个作战形式之时就作出了结定,这正合时宜。”
“局长死了!”
花山冷酷地丢下一句话,幽幽地探过来健壮的脑袋。
“但是,对于天堂之战,也会有些鹰险的影响在其中,这不是太好。作战的名字太惹眼了,是不是没有个更含蓄安稳的名称呢?”
“啊哈哈…是呢!那样的话‘温和家族作战’这个名字怎么样?温…和…家…族…作…战,超安稳的感觉,你觉得如何?”
看着笑得忘形的蜘蛛,花山沉默了,不太坏啊,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后来,这个名字由蜘蛛口中的玩笑话而起,代替了天堂之战的正式名称,这是后话了。
“这…也是可以考虑的。”
花山板起他那张威慑别人的脸孔,看住蜘蛛。
“你有什么事吗?我从现在开始有一大堆计划,忙得不可开交。”
“对了!”
蜘蛛以难以想像的速度移到花山的身旁,在他耳边密语起来。
“这是只告诉副局长大人的秘密情报。”
“说得简明一点!”
花山还是一脸严肃地命令道,蜘蛛点了点头,说出了花山意料之外的话。
“平塚雷蝶回来了。”
这句话。
让就算听到阎祸子孙复活也不为所动的花山脸色大变,平素威严的脸孔瞬时间变了,他少有地用焦躁的声音追问:
“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虽是像个骗子,但我说的是事实。”
蜘蛛看到他吃惊的样子笑了。花山慌乱起来,脸色苍白,双手抓住了蜘蛛。蜘蛛向看着花山的秘书,用更可怕的像是要摁倒人似地说:
“她是陆地上最恶毒的反叛者,恐怖分子,被称为是超常现象对策局最大的污点——平塚雷蝶女士。她好像从地狱之渊飞舞回来了。”
“可恶!”
花山用力抓住蜘蛛的肩头,可怕样子让胆小的孩子见到的话一定会失神的,他对蜘蛛怒吼:
“她应该被判了死刑的!”
“但这是事实。你是不是想亲眼确认?虽然她的外形已经完全改变了,但她一定是雷蝶!”
“雷蝶?真是事不凑巧,偏偏在这种时候。”
他一边自语着,一边由着蜘蛛带领向着走廊走去。花山的来势汹汹和可怕脸孔让走在走廊下的其他局员们像见到怪物似的暗自惊心。花山视而不见,迅速地跟着蜘蛛,把秘书抛到了身后,很快就来到一个房间的门前,站住了。
为什么复活了?
“是这个房间。”
花山用手把告诉他这话的蜘蛛一把推到一边,像是要把眼前那扇薄薄的门撞破一样用力一下子推开。
“雷蝶!——”
——我是可怜的电蝴蝶。
——是用爱情电波制造出来的。
——绝对不会被捉住,却只要看一下心情就会变好吧。
歌声。
奇妙的歌声,让人晕眩蛊惑人心的没有音律的歌声,毫无来由地让人感到不安的歌声。
没有伴奏,只是一把少女的原声清唱,倾注到开门进来的花山全身里。
“雷蝶…!”
在那里。
一个少女坐在那儿不动。
在她的周围,是吃到一半的点心和吃完点心后剩下的包装袋。平塚雷蝶像个把东西吃得到处都是的孩子一般,坐在食物中央,伸着腿,视线呆然看着一个点,外形奇异,像是生活在幻想世界里一样。
——你可以爱我,但不要用那种眼光盯着我。
——给我更多令人心荡神驰纠缠不已像蜘蛛网一般的爱吧。
头发呈现出奇特的虹色。直直的头发凌乱地散到地板上,房间的打开了的萤光灯反射下,一下子变了颜色。
“如果是那样的浓烈爱情,就算被抓起来,就算被吃掉…”
她的五彩的外形虽看起来只是个年轻的少女,但不单单是这样,不只她的头发,还有她的后背,竟然长有一对像是蝴蝶一般的有着淡粉色鳞片的翅膀,而且随着她的歌声,她额头上的突出的两只触角还有节奏地微动着。
异形。
她正是平塚雷蝶。外形已经完全变了,花山明白了。这个于某处的不通世俗的存在确是事实,只如此也是危险的。这个诡异的气氛。不可能会忘记。
史上最恶毒的恐怖分子平塚雷蝶。
她回来了。在世界危机临近的这个最险要的当头。
她漠然地从唇边轻吐出甜美的歌声。
“爱上爱情的电蝴蝶就算死去也会不后悔。”
“雷蝶!”
花山第三次叫雷蝶的名字,好不容易她像是察觉了一般停止了歌唱看向了这边。她呆滞着,作出心里像是在说“不是”那样的表情。一点都没变。她的脸有着惊人的美,可这反而把她类似于人类的部分剥夺掉了。
“哈利路亚!”
瞬间,雷蝶浮起像炸裂开来的笑容,摊开了双手。
“从刚才就听到有人在那里一直在嚷嚷,还以为是什么人在杀人呢?这样一想一看,这不就是花山一郎大叔吗?哎呀哎呀,今天大叔的脸也还是那么可怕,是不是想叫:‘快回到地狱里,怪物!’呀,好久不见了。”
如同风暴一般雷蝶说了一大段不知所以然的话,站起了身子盯着一脸愁容的花山。花山低了低头,关上了门,和蜘蛛两人一起注视着这个危险人物。
过去,这个几乎要摧毁超常现象对策局,甚至动摇过日本的恐怖分子,现在却满脸的笑容,交叉着杀手像是恋爱了一般的表情一个人在喃喃低语。
“呀…真是怀念呀。真是怀念呢。大叔你还活着啊,从我被送进地狱以后没过多长时间吧。真是的,活那么长的话,不没有时间的观念了,真是让我为难万分的虐杀地府啊,是吧…”
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雷蝶没有在意地毫不隐藏她的喜悦之情,向沉默不语的花山问道:
“那,凰火和知红也都还活着咯。那个孩子变得强一点儿了吧?大叔你没有偷懒好好教导的话一定变强了吧。真是期待呢。以前能力虽然很弱却很可爱,有才能的就只有那两人了。现在的话应该可以和鄙人作正面交手了吧?”
用奇特的语调说了这样的话,雷蝶迅速地转过了身子。然后陶醉似地开始唱歌。那个动作,声音以及外形与以前已经完全不同了,可是…
“你,一点都没变啊,平塚雷蝶。”
花山像是见到可怕的东西那样,表情扭曲,狠狠地说。
“好像是一点都没变老,还像了孩子一样——真可怕。你真的是人类吗?”
“不不,我不是在眼里人类。”
雷蝶笑了出来,令人毛骨悚然。她把散落在点心包装纸的小木棍拾了起来。一头像是盛开的花一样,这是什么啊,这就像是魔法手杖一样。
她把那根手杖舞得很漂亮,作出看起来可爱的奇怪的姿势。向着花山他们眨眼示秋波,伸出一只手,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鄙人是魔法少女!所以一直都是少女啊!”
确实,古怪的服装也好,手里拿着的魔法杖也好,看起来不像是魔法少女的样子。可是这不足以成为不知为何她的岁数没有增长(看起来是的)的理由。
花山暂且不去理会这个问题,而是一边瞪着她一边低声问:
“你飞回来做什么?平塚雷蝶。”
“啊,真是反应迟钝啊。无聊的人类。”
她撅起了嘴,用空洞的眼睛暧昧地盯着这一边。然后,慢慢地从领子里面用手探了进去,拿出一张像是卡片一样的东西朝花山扔了过去。
花山一边警惕着一边接住了卡片,翻过来一看。
[超常现象对策局研究所二课队长/平塚雷蝶。]
“不会吧,你是队长?”
这张卡片,只要是局员手里就会持有的进入本部的通行证明,花山紧紧地捏着卡片,像要把它捏碎一样。
“你!像你这样的危险人物,成为以维护平稳安宁为己任的超常现象对策局的旗下部署的队长?不可能!这是不允许的!”
“允许还是不允许,这已经是事实,不可改变。”
雷蝶柔声笑了,舞动着短裙低头:
“不过,因为如此,从现在开始请多多关照了。花山副局长!鄙人是作为梦与希望的魔法少女诚心诚意地努力着的。”
“我不承认…”
花山喃喃地说,把应该不会被人类毁坏的证明卡片捏碎了。然后他用强有力的手指抓住了要一边往回走一边跳着无意义舞蹈的雷蝶。
“我不承认!平塚雷蝶,我不知道你用何种理由和手段飞了回来,要以什么为目的,要做出什么样的行动。假如你要暗中从事什么活动的话,只要超常现象对策局里有我花山一郎在,我不会让你为所欲为的。”
[哈利路亚]
不知为何,雷蝶听到这话脸上浮起了笑容,她轻轻摇动双翅,用轻轻的声音跟他逗趣:
“我很期待啊。花山副局长。不过…”
然后鹰森森地笑了。
“——人类是赢不了梦与希望魔法少女的。”
花山没有听完她的话,就关上了那奇怪房间的门。“不承认。”他再次喃喃自语,冒冒失失地向走廊走去。
……
这是家族作战开始的数周之前的事。
在狂乱家族不知的世界里,花与蝶的战争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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