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6章

文 / 李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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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不需要留人在你身边吗?管哥。」

    手下帮忙他换好脚上的新绷带后,忍不住开口说:「我看还是派个人留在这儿,供你使唤,不然你的脚这样,要做什么都不方便啊!」

    「我说不用就不用!」冷冷地说完,管禛捉起搁在玻璃茶几上的威士忌瓶,仰头就灌地喝了一大口。

    「管哥,你受伤的事,我现在没跟任何人讲,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你几天没在公司露面,大家都在问你去哪里了,早晚一定会传进龙老大的耳中,如果老大问起,我就不能不讲了。到时候,管哥你受伤的原因他也一定会问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究竟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龙老大那边,我自己会想办法交代,用得着你操心吗?」烦躁地挥挥手。

    「老子还没落魄到那种程度呢!」

    手下蹙了蹙眉,好心被雷亲,谁都会不爽。收拾好药箱后,一刻也不想耽搁地向管禛告退,他临走前那抹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只换得管禛的冷笑以对。

    在黑帮里,能爬到顶端位置的,有两种人。

    一种,是天生的领导者。靠着自身卓越的力量、吸引人追随的魅力,或五湖四海皆我友的豪爽性格,能够让人死心场地效忠的类型。夏寰就是典型的代表人物。

    一种,是后天的支配者。靠脑袋、手段鹰狠的程度,专门踩在别人头顶往上爬,擅长于斗争、暗算的类型。管禛知道自己属于后者。

    他也知道他不像夏寰一样,能吸引到许多甘愿为他搏命的手下,所以他以不同的方式支配自己的手下。那些家伙私底下再怎么讨厌自己,只要自己手中握着每个人的弱点,每个人就都必须听命于他。在「文龙堂」中,他没有兄弟,也不需要兄弟,只要有他指挥差遣的手下就够了。

    大家平平在这地下社会中占有一席之地,他没必要羡慕,也不想当个像夏寰那样受人爱戴的大哥。他甚至觉得像夏寰那样很蠢,因为在关键时刻,轻易就会被兄弟之情困住,被道义两字捆绑住,成就不了什么大事业。

    可是……

    管禛摇晃着手中的酒瓶,出神地凝视着瓶内晃荡的琥珀色液体。

    那个口中老是「夏哥」前、「夏哥」后的家伙,为什么能做出那种全心信赖的表情?为什么他能够做到不带一丝怀疑地去相信别人?

    夏寰有那么值得他信任吗?为了保护夏寰和他的老相好,竟然情愿牺牲自己?这家伙的脑袋一定有问题吧!

    等到管禛察觉时,他已经不自觉地嫉妒着夏寰!他拥有阳光笑容男子的全心信赖,并且视之为理所当然。

    放下酒瓶,两手抱着被酒精泡得昏昏沉沉的脑袋,管禛横倒在沙发上。

    也许,我想要的,只是你也能对我敞开心,像对夏寰他们敞开心怀那样,给我一份毫无保留的、再单纯不过的爱。

    这是一直身处于鹰暗角落的人的宿命,总是对着看得到而享受不到的阳光产生丑陋的嫉妒与占有欲。因为自己身边永远不会有温暖,干脆动手去抢属于别人的温暖。

    一次又一次地,他强占了那道属于别人的阳光。

    用这双手,打开僵硬紧张的四肢;用这双唇,舔舐过温暖光滑的柔肤;用这灼热昂扬的樱亵欲望,侵犯纯真无知的内在。

    明知自己残酷的行径正在削减对方的活力、弱化他的精神,依然放纵自我蒙蔽着双眼,视而不见地继续把对方拖进自己冰冷的世界里,企图囚禁起来。

    要不是被人阻止,管禛知道自己不会停下来的,小汪一定会被自己给毁了。

    像个不知节制的小男孩,玩坏了最爱的玩具车一样。但,玩具车坏了可以再买,坏掉了的人却无法修复。

    啧,自己该早点死心才对。当初欧阳英治警告他不要再靠近小汪的时候,如果他就乖乖死心的话,今天也不会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而且又再一次地害了小汪。

    嘟噜噜噜~~

    管禛提不起劲去确认是谁打来的电话,闭着眼睛不去理会,反正铃声早晚会自行中断。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声是停了,但取而代之的,门铃响了。

    真是的,烦不烦啊?为什么不能让他独自一个人静一静?

    管禛翻翻白眼,捉起摆在沙发旁的单支拐杖,架在腋下,一拐拐地往大门走去。就在他走到门边时,门铃声戛然而止,几秒钟后传来的是「砰砰砰」的敲门声,以及「开门!管禛,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听到你手机响了,你人一定在,把门打开!」的叫喊声。

    这声声叫唤令管禛心口一窒,接着一抹苦笑上扬。他前来兴师问罪了吗?

    可恶!拍打着门板没几下,小汪已经气喘如牛了。

    全身骨头都在痛,脸颊的伤也在抽搐着,每一下呼吸都无可避免地会去动到挫伤的骨头,只好尽量放短、放浅呼吸……

    该死的,人家已经快撑不下去的时候,那家伙到底在拖拖拉拉些什么?还不快把门打开!

    ……该不会,他真的伤重到连下床都不行吧?

    一思及此,小汪像生吞了黄连,一张脸痛苦地扭曲起来。砰、砰、砰!「快开门,管禛!」

    喀啦。「……不要大呼小叫的。」

    门开了!小汪迅速巴住那道被拉开的细小门缝。「喂,你要不要紧啊?」

    「……」隐藏在门内的眼,默默地巡过小汪的脸。

    「让我进去!」

    「很不凑巧,床上有个等着我回去陪她做运动妹,没有空位给你躺了。你要是欠人上,去街上问会比较快。」

    小汪的耳根一红。「你在说什么!我知道你受伤了,把门打开,让我看看!」

    「受伤的人是你吧?看你一张脸青一块、紫一块的。啊哈,是我派去偷袭的人失败了,夏老跑去找你们老大算帐了是吧?不好意思,我的人太笨了,我已经把那笨蛋用水泥灌成人体消波块,丢进基隆港里了。你放心,你不会再看到我了。」

    蹙起眉头,小汪怀疑地说:「你没受伤,就把门打开。」

    「我不是说了吗?现在不方便,请你回去。」重重地关门,如同他顽固的心,做着无意义的坚持,硬生生地拒人于外。

    唉地叹口气,小汪一抹额头,才知道自己冒出了多少冷汗,怪不得会觉得这么虚弱。后退两步,慢慢弯曲打着哆嗦的膝盖,坐在管禛家门前的走廊上。不妙,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快昏倒了。

    早知道还是该听英治哥的话,先把伤养好再来……

    「喂!」

    蒙胧的意识里,一张紧张兮兮的脸蹦入了他的视线中。呵,果然……刚刚他在说谎……明明就没什么女人在……

    「小汪?小汪?汪晋永!」

    有一股力量搀扶起他,可惜这股力量不是很可靠。他觉得自己走得歪歪斜斜、东倒西歪,好几次都倒在一个比地板要软、比垫子要硬的物体上。好几次他都想直接躺在那物体上休息,再也不想动了,但那股力量偏要拖着他走。

    「你是来干什么的……」

    终于,那股力量从身上消失了,可以好好休息了。对了,他是来做什么的呢?

    「……你的……」

    「哈啊?」

    「我是……来看你的……」

    一个发抖而不稳定的声音,说了「……傻瓜」两宇,让小汪合着双眼,唇角漾着笑地睡去。

    嗯,我是傻瓜,特大号的。你有什么意见吗?

    现在太累了,答案等醒来再问……

    「副主任,这是本周开刀房排班人员的名单,请你过目一下。」

    「好,我知道了。」

    「副主任,主任要我提醒你,记得代理他出席下午的跨部月检讨会议。」

    「我记在pda里了。」

    「副主任……」

    脑外科部的护士中心里,看见近来已经成为每天必定上演的戏码人物,再度从中心的柜台前经过,几名说说笑笑的护士们,自然也将话题移转到这上头。

    「你们觉不觉得欧阳医师太辛苦了?他的门诊量已经是部门医师之冠,现在又多了个副主任的杂事要做。」

    密斯陈一向站在那名年轻俊秀、有着超乎常人的优秀头脑,就是抓不到要领,不懂得让自己的人生过得轻松一点的医师那一边,替他说话。

    「嘻嘻,主任嫉妒人家年轻,几乎把所有的杂事都推到他头上了啊!我当初就说嘛,主任怎么突然心胸开阔起来,口沬横飞地去说服院长,在我们部门强设了个副主任的位子,替欧阳医师升了官咧?有一阵子大家看主任的眼神都变了,从讨人厌的啰嗦老头,变成好心、慧眼识英雄的老头呢!果然,现在大家都知道上当了吧!」

    「没错、没错!麻烦丢给能干的副主任去烦恼,自己就有时间到高尔夫球场和董事应酬,以便和内科主任抢下一任的院长宝座,这算盘打得多精啊?真该替那老狐狸喝采才对!」

    密斯陈酸溜溜地说完后,重重地一叹。「话说回来,当事人自己被利用得很高兴的话,我们在这边替他不满也没啥意义。」

    「你也这么觉得吗?欧阳医师以前就有点工作狂的倾向了,最近这两周更是变本加厉,我曾经看过他连续三晚都睡在院内的医生休息室耶!拜托,又不是实习或住院医师,学人家做得那么拼要干什么?」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

    「哎哟,你怎么这么迟钝?通常人会变成工作狂,不外乎是情感发生问题啦、情感发生问题啦、情感发生问题啦!」密斯陈搞笑地挤挤眉。

    「你疯啦!」噗哧一声笑出来。「话说回来,你说感情问题……那个欧阳医师有女朋友啊?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过?真想看看他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子?」

    「说不定是个出乎想象的大丑女。」

    「很难讲喔,也许真被你说中了,不然欧阳医师绝口不提『她』?」

    两名女护士不约而同地想象着如花般美形的青年医师,与长相令人无法恭维的女子亲吻的画面……不行,放弃了。

    「还是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好像欧阳医师和恋爱那种气氛合不起来。」

    「对、对!管对方是丑女或美女,就是和他兜不起来!为什么呀?」

    仔细想想,密斯陈认为错在欧阳医师身上。谁叫他平常在医院内的表现跟运作精准的机器人没两样,即使患者是窜红中的超级名模(前阵子闹的花边新闻,但根本没有一名院内护士相信它是真的),他的态度也和面对八十岁的老太太时没啥两样,公事公办的专业态度还曾让名模大发过一顿脾气呢!

    「可是林护士……就是以前和欧阳医师配合过门诊,后来转调到小儿科的那个,她曾说欧阳医师绝对不是不懂谈情说爱的木头人,相反地,还是个用情很深的人。我问她有什么证据,她却神秘兮兮的不肯说。」

    密斯陈叹口气。「这么说,他还是有女朋友喽?真讨厌,一次也好,希望欧阳医师把她叫来医院,让我拜见一下尊容,看看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掳获咱们『明朗医学中心』的『院草』芳心。

    「咳咳!」

    谁这么不识相,没看到人家在聊天,咳什么咳?密斯陈不耐烦地回头,正想教训一下对方,却蓦地被对方凶恶的长相给吓了一跳。

    「小姐,歹势,借问一下,这边有个叫欧阳英治的男医生吧?要到哪边才找得到他的人?」

    「你、你是病患家属吗?哪一个病患?」

    对方拍了下桌子。「更!只要告诉我哪里找得到他就行了!」

    密斯陈吓了一跳,用手指了个方向。「副、副主任办公室在那边。」

    等那几人走远后,密斯陈立刻拿起电话呼叫院内的警卫。不知道欧阳医师招惹了什么样的麻烦?希望不会酿出大祸才好……

    「欧阳医师——」

    门也没敲地,一群人直闯办公室内。

    英治先是一愣,这些人有几个他见过,他没认错的话,里面两个应该是哪个分堂口的组长级人物吧。扬起不悦的眉毛,冷淡地问:「……找我有事吗?」

    「有件小事要拜托你!」其中一人口气很大地说。

    「一、这里是医院,我是医生,拿不出x光片证明你脑子有毛病的人,全给我离开。二、现在是我的办公时间,私事请等我下班再说。三、拜托人的态度,你们老大没教好你们吗?回去学好了,再来。」

    猛地挨了顿冷棍,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窃窃私语地讨论了一会儿。

    「抱歉,刚刚是我们失礼了,我们这就离开办公室,在外头等。要是欧阳医——欧阳大哥的事情办完了的话,请喊我们一声,我们再进来叨扰。」一改之前目中无人的态度,毕恭毕敬地回道。

    「我是叫你们离开医院。」

    「是,那我们会在大门口等。」

    这群凶神恶煞站在医院的大门口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波,连猜都不用猜。

    英治揉一揉眉心,当机立断地说:「十分钟。把你们要说的话说完,然后快滚。」

    「谢谢欧阳大哥!小的是来拜托您,能不能搬回公寓?」

    「夏寰叫你们来的?」

    「不是,其实……我们已经受下了了,现在的夏哥是鬼……不,简直比鬼还可怕,那个已经不是人了!全部的弟兄都快被操死了,再这样下去,不是大哥会过劳倒下,就是我们先过劳断气!哪有人能这样工作、工作、工作,都不用休息的,夏哥拼得太夸张了!」

    「他工作过劳,你们该去向他抱怨,跑来找我也没用。」

    「可是夏哥说是因为你不在他身边的关系,他才会这样。」

    眉毛一挑。「胡说八道,他不可能跟你们说这种话。」

    私底下对着英治什么恶心话都讲得出来的男人,只会在别人面前炫耀自己的情史,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类似女人家抱怨抱怨老公不回家的哀怨对白。

    以夏寰的个性来说,他如果真的那么「冻袂条」,早已经亲自出马把英治捉回去了。

    这点,可是有着辉煌前例可作保证的。

    「……夏哥是没这么说,可是他的意思就是这样啊!」男人没想到会被看破,硬着头皮把实话说出来。「前一阵子保全的业务扩张得太快,各堂口多了很多工作,人手本就已经不足了,大家都叫苦连天。之前他还会体谅新手多,有些细节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他成天都在现场盯着我们,一点马虎的空间都没有。不只我们,连办公室里的人也是,只要一出错,就会被他揪出来教训……

    「我们试着跟他反应了一下,他却说我们把工作看得太随便了。以前他晚上没空,交给小汪管,现在小汪不在,他晚上又很闲,会好好地、从头到尾、仔细地调教我们和那些新人。所以……」

    英治哼地冷冷一瞥。总而言之,这些家伙擅自做出结论,认为找他回去之后,夏寰的晚上就会「没空」,他们就自由了。

    「十分钟到了,你们出去吧。」

    「欧阳大哥!」几个人急得如同锅中蚂蚁。

    英治锐利地睨了他们一眼。「很抱歉,我和夏寰一样,看不惯你们的懒散。他不是你们的大哥吗?有什么问题,自己去跟他说,连这点狗胆都拿不出来,跟人家混什么黑道?夏寰要调教你们?很好,你们这些懒骨头,是该好好地洗一洗了。」

    「什么?老子对你客气,你当自己是皇帝啊!更,你不回去,我们绑也要把你绑回去!」

    其中一个较年轻气盛的,发飙地冲向英治,像头猛牛般地一口气跃上他的办公桌,打算跳到英治身上。

    早一步看出对方的企图,英治连人带椅地向右边一倒,并抢先在对方翻身而起前将椅子踹向他。对方发出一声惨叫之际,英治已利落地起身,一脚踩住对方的颈子。

    在脚底稍微使力,那家伙立刻惨叫着——

    「不、不!不要踩,会死人的!」

    「……刚刚你不是一副很想置我于死地的样子吗?原来你也怕死啊?」

    「对、对不起!欧阳大哥,饶命!我知道错了,求你绕我一命!」

    「还想把我绑回去吗?」

    「不、不敢了!」

    「听好了,包括你们几个,为了避免以后还有笨蛋找上门,我丑话说在前。这里是医院,我是医生,你们以为医生是什么?」

    「救、人的……」

    冷冽地一笑。「对,平常我是以救人做为职业,但有时候,为了拯救你们这些满脑袋全是暴力的笨蛋,我也愿意兼差,合法地用手术刀剖开你们的脑袋瓜子,东切一块、西切一块后,再把它缝回去,懂了没?下次再有笨蛋来骚扰我,不要忘了替你的项上人头投保!」

    「是,我……不,小的知道了!」

    「滚。」

    才一个字,那些夏寰的手下们立即脚底抹油,跑得比什么都要快。

    刚好这幕被收到护士通知、从一楼警卫室赶过来的两名警卫撞见。脑外科副主任是用了什么手腕,居然让一群看似凶狠流氓的家伙,脸色苍白、争先恐后地逃出办公室,大家都感到十分好奇。

    遗憾的是,欧阳副主任是众所周知的神秘主义者,只要他不主动开口说,这个谜题永远也没有解答。

    时间回到稍早之前,同一栋医院同一层楼的电梯口。

    一名戴着墨镜的年轻男子,脚才跨出去,立刻又缩了回来。他压低了头顶的鸭舌帽,咋咋舌,搭着电梯又回到楼下,踏着迅速的脚步,步出医院大门,沿着车道走向停靠在路旁的某辆黑色奔驰。

    电动车窗发出「嗡」的声响,缓缓下降,后座的管禛对男子的快去快回露出了不解的眼神。「怎么了?他不在吗?」

    小汪一撇唇,开门上车。「不知道,我没到他的办公室就下来了。」

    昨天开口闭口都是「得把这个消息告诉英治大哥!」的家伙,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终于能和欧阳英治见上一面,理应再开心不过的,怎会突然打起退堂鼓?管禛瞅着他不开心的脸,聪明地不追问,动手点起一根烟。

    才抽了一口,小汪便伸手抢走了。深深地吸了一口,又重重地呼出来。一如所料,松开了的嘴巴,主动爆出内情——

    「他x的!不知是在衰三小,我一出电梯就看到信组、和组的家伙走在我前面,不想和他们碰面,我只得走人了啊!」将没几口就抽掉了一半的烟再丢还给管禛,接着两手枕在脑后,整个人宛如泄了气的气球,像海獭般懒散地瘫在真皮座椅上。

    双唇轻含着印有小汪余温的烟屁股,管禛扬起一抹浅笑。「这儿不算是『全宇盟』的地盘吧?就算和他们碰面,他们也不会打断你的腿,有什么关系?」

    小汪恼怒地瞪了瞪他,撇开头。

    「难道,你是怕他们问起你现在在哪里、做什么时,你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靠近他,管禛在他耳朵旁嗫语。

    「别闹了,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敏感地缩了缩脖子,小汪微红着脸,推开管禛的脸。

    黑眸渗出了嫉妒的色泽。「喔?你真的不是担心自己和我混在一起的消息,传进了夏寰的耳中,连最后一点点回去『夏哥』身边的机会都被斩断,才躲避那些过去的兄弟们?」

    「我才没和你『混』在一起!」忙不迭地纠正。

    只是……因为管禛的腿伤,小汪觉得自己得负点道义上的责任,所以在他完全康复前,「勉为其难」地陪伴他而已。等他腿伤好了,自己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我是怕我这个被赶出『全宇盟』的人跑去找英治哥的时候,被『全宇盟』的人撞见了,会让英治哥左右为难。以夏哥说到做到的个性,他既然把我赶走了,我不会傻到认为自己还有机会能回他身边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小汪嘟囔着。

    「你没有心存希望,为什么不答应我到『文龙堂』来?」

    「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吵过几百次了吗?」竖起眉,讲到舌头都长茧了。

    被原来的组织开除了,就跳到敌对阵营的怀抱去——他小汪可不是那种一点节操、羞耻心都没有的人。他笨归笨,但也知道做人可不能青青菜菜、随波逐流,否则枉为男子汉大丈夫,会比身不由己的水上浮叶还教人瞧不起!

    「直到你答应我之前,我都不会死心。」黑瞳眨也不眨,定定地看着他,认真到令人发毛的程度。

    「更!死缠烂打的,是不是个男人啊?」绷起脸,啐道。

    「我很乐意让你再确认一次,这个『是不是男人』的男人,究竟是不是男人?」

    虽然男人的邪恶脑波在打什么算盘,连小汪都能判读出来,奈何困在轿车后座中无处可躲的他,敌不过管禛的手劲。

    男人一手扣住小汪的右手,拉往自己的鼠蹊部,另一手绕过小汪的背部,擒住他的脑后。

    「管禛你——」

    不知客气为何物地,男人的双唇在下一秒钟占有了他的。

    「唔……嗯嗯……」

    修长的五指包住了小汪的手背,彷佛是操纵着人偶般,强迫小汪抚摸着自己腿间逐渐升温膨胀的欲望。

    ******的舌头,趁着小汪分心对抗手中的热度之际,大胆地挑开齿列,一举入侵,蹂躏着小汪无法灵活对抗的舌,轻而易举地掳获它,深吮慢吸到舌根为之瘫痪、麻痹,呼吸困难。

    这家伙真的很、很、很……唉,小汪多希望能像过去一样,轻易地把男人拒于门外。明明抵抗的方式有好几种,像是往管禛的伤腿一踹、直接掐爆他的x蛋等等,可是现在的自己却下不了手。

    你……真的这么……喜欢我吗?管禛。

    可是你的喜欢,我搞不懂啊!

    小汪微微张开眼,困惑地望着在极近距离中的那张脸,整理不出自己心中对男人是抱着厌恶、同情、被吸引或是喜欢的哪一种情绪为主,唯一能感受到的,是管禛那股比自己强上不知几倍的情念,不断地吞噬、压迫上来。

    闭上眼,小汪想起自己昏倒在管禛的公寓前,被他连拖带拉地弄进屋内,在他床上昏睡了半天后,再度醒来的那一刻……

    第一眼,是头上捆着绷带,一脚打着石膏,板着张扑克脸坐在床畔的管禛。

    过去总是干净到令人怀疑他是否有洁癖的下巴,竟长出乱七八糟的胡渣,身上的衬衫绉到不行,头发也没梳整。

    他这副空前绝后的最逊模样,实在令小汪大开眼界。

    再低头一看自己,这边一块贴布、那边一处绷带,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全是累累伤痕,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一双难兄难弟。

    靠北,他们两个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的?前因后果想一想,该不会这就叫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怎样也压抑不住的笑意,突如其来地涌了上来。

    小汪躺在床上,唇角的抽搐传到全身,抖动着肩膀想压住这股冲动,最后还是忍下住,吃吃地笑了出来。

    显然他的举动吓到了管禛,一时间男人脸上写着「完了,这家伙是脑袋坏了吗?」的疑问,直到小汪摇摇头,指指他又指指自己,男人于瞬间捕捉到了小汪想说些什么,唇角也跟着抖动。

    「哈哈哈哈……」小汪不再隐忍,抱着肚子疯狂地傻笑着。

    「呵呵呵呵……」连管禛也罕见地弯着嘴,逸出一阵低沉的笑。

    其实,真要问小汪有哪里这么好笑,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很可笑,也可能是恰巧相反,所以才好笑。总之,在笑个不停的短暂片刻,他确实是感觉到了一直阻隔在自己与管禛之间、无法拆卸的那道墙,有了裂缝。

    讲真心话的时刻到了。

    收拾起笑脸,小汪绷起下巴,抿了抿嘴。「我这个人不会拐弯抹角,也没那种好脑筋跟你猜谜,所以我就直接问了……你这样处处针对我,是喜欢我吗?还是讨厌我?」

    那双鹰森的三白眼,也会有看来迟疑的时候啊!

    小汪边感叹,继续又说:「老实讲,一直到最近,我都以为是后者。因为我破坏了你的复仇大计,你就用那种手段整我出气。可是……整我整到自己腿断掉,实在笨得不像是你会做的事。喂,到底是怎样?你说啊!」

    「我如果说了,然后呢?」男人淡淡地回答,有着风雨欲来的口气。

    「……然后?嗯……我没想过耶……我只是不想再被你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行为,弄得头昏脑胀,所以想知道你在想什么罢了。」抓抓头,耸耸肩。

    双手盘在胸前,管禛低着头笑了。「好个直肠子的大笨蛋,你是海参吗?哼,不过也是因为这点,所以才让人放不开吧。」

    这家伙怎么趁乱骂?!小汪嘟起嘴,一瞪。

    「好吧,我讲。你把耳朵洗干净听好了——我,管禛喜欢你,汪晋永!」

    全身一颤,扑通扑通地,心脏猛然加速,小汪为时已晚地察觉,自己的问题似乎引出了个危险的人物。

    管禛邪勾着唇,三白眼迸露出凌厉的光芒。

    「我是个心胸、器量都狭小的男人,既然你问了,现在我也把真心表白了,赌上面子,我不把你把上手、不把你占为己有、不把你的心握在手上,我是不会罢休的。你最好是做好心理准备,这辈子我和你耗上了。」

    ……言犹在耳。

    小汪以自由的那一手揪住男人的肩膀,奋力地一捶,逼他放开自己被吸到又红又肿的双唇。

    「前面……还有别人……」以蚊子叫似的声音抗议着。

    想了想,管禛放开他,坐回原位。

    小汪松了口气,起码比起以前,现在管禛对待他多少有了点「尊重」。但,这能持续到什么时候?偷瞄了下管禛的伤腿,自己能安心留在这危险男人身边的日子,恐阳所剩无几了吧…… ( 万夫莫敌 http://www.xshubao22.com/2/269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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