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二章

文 / 古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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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彩儿的嫁妆之一那楝富丽堂皇的宅子就位在周府隔壁为的是周府一有麻烦!譬如有不开眼的劫匪跑来打劫之类的周大富只要拉大嗓门吆喝一声女婿就能立刻赶过来搭救。不是为了女儿更不是为了女婿完全是为了他自己。

    而轰轰烈烈的迎亲场面同样也是为了他自己的面子再怎么说他也是苏州大富嫁女儿怎能太寒酸可不能让人笑话的。

    不过一方是苏州大富一方却是太湖渔民怎么说也对不上来吧?

    听说周员外的女婿是渔夫呢是不是真的?

    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怎么讲?

    听说周员外的亲家原是江湖上有名的武林世家由于厌倦了武林中的打打杀杀于是毅然退出江湖隐居在太湖畔过那恬淡日子的。

    原来如此一方是武林世家一方是苏州大商贾倒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哪三言两语这不就对上啦!

    而另一边太湖畔的慕容家在同一天里也娶进了新媳妇儿没有花轿没有敲锣打鼓也没有贺喜的宾客没有热闹的场面、只不过把陈旧的屋子好好清扫了一番待新郎、新娘拜过堂之后自家人煮点好菜吃喝一顿而已。

    尽管场面寒酸得令人心酸但是大家都很开心、很尽兴。

    好了快进去吧新娘子还在等着呢!杜琴娘催促儿子进洞房。

    是娘。慕容羽段转身要回房忽又被唤住。

    等等!慕容问天放下酒杯。你就休息几天吧出船由我带啸风、啸云去就行了。

    可是

    不必多说就这么决定了。好了快进去吧!

    慕容羽段犹豫一下终于点了点头而后举步行向后厢房。原先慕容大夫人住的是屋子里最大的一间房她一搬走慕容问天便决定要把她的房间挪作慕容羽段的新房如此一来只要稍做整理再把慕容羽段的书案挪进去就行了。在房门口慕容羽段略一停顿旋即推门进入。

    红烛烧泪喜焰忽爆新娘子依然静静地端坐在床沿等候他回手关上门再轻步走向新娘子持红杆掀开新娘子的盖头霎时间呼吸窒住了。

    她原就是个清妍脱俗的绝色但在这一刻里她更是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好一会儿后他才回过神来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他问一边体贴地替她取下沉重的凤冠乌溜溜的长发顿时宛如乌云瀑布般泄落。

    从第一次见到她她的长发就不曾挽髻也不曾以丝带绑束总是随意的放任它披泄下来或是随风飘扬或是静静地流淌于她纤细的背上看上去格外飘逸绝俗但是

    这样很容易打结不是吗?

    默砚心淡淡地瞟他一眼也不做任何回应径自起身移位坐到八仙桌旁;慕容羽段不怔了一下旋即跟上去也在一旁落坐并斟满两杯酒一杯推到她那边去再端起另一杯。

    这是他想说这是交杯酒谁知话才刚起个头就见她一口饮尽了酒豪迈得像个男人他不呆了呆突然觉得他的新婚妻子好像有点一刻钟之后业已觉得吃得差不多的慕容羽段眉宇微蹙看着他的新婚妻子依然埋头不停的进食满桌吉祥甜品甜得腻死人她却吃得好像饿死鬼投胎似的他不由得开始怀疑

    她是真有那么饿?

    还是在逃避所有女人都必须经历的?

    砚心累了吧?该歇息了。

    她继续吃。

    砚心晚了

    她还在吃。

    砚心

    她吃吃吃。

    好吧她是在逃避那么就晚几天再说吧毕竟他们还是陌生人她会害怕也是理所当然的。

    砚心妳不用担心我他嘴里说着话手也安抚地搭上她的手臂谁知就在他的手指甫碰触到她的那一剎那她突然抬眸朝他看过来那眼神竟是

    不过那眼神只是一瞬间很快的又回复到原来的淡漠毫无半点异样地看着他而他也看着她好半天两个人只是看过来看过去然后难得露出笑容的慕容羽段突然勾起唇弯。

    砚心妳好可爱!

    霎时间默砚心双颊浮上两抹赧红她依然面无表情却脸红了。

    慕容羽段的笑纹抹深现在他知道她一个人伫立在太湖畔时究竟在思考些什么了。

    我们休息吧!他说。

    闻言默砚心默默地放下筷子默默地褪下新娘服默默地回到睡下慕容羽段也跟着除下新郎服躺到她身旁。

    砚心妳会害怕吗?

    她飞快地瞟他一眼摇头。不知为何她那一瞥虽然淡漠依旧什么表情也没有他却觉得好像是在反问他:有什么好怕的?他又不是女人哪里会知道女人在时究竟在怕什么怕痛吧?还是害怕男女初次的裸里相对?

    无论是什么她好像都不怕更不在意那淡然的模样好似在说:来吧来吧不管你想干什么来吧!

    好吧就算她真的都不怕也用不着表现得这么这么洒脱吧?

    咳咳那就呃好。

    于是慕容羽段扬手轻解床幔落下所有一刻值千金该干的勾当全都被关在里头了。

    既然她不怕就让她今夜先痛这么一回吧以后就不会再痛了

    应该是吧?

    慕容问天体贴儿子新婚要儿子休息几天陪陪新婚妻子两人也才有机会好好认识一下这是为人父的好意。然而有时候这种事并不是男人决定的而是女人甫一睁眼慕容羽段就察觉到一件事他的新婚妻子不在了困惑地坐起身他撩开床幔左右张望没人。天尚未亮她会到哪里去了呢?

    他疑惑地下了床眼角瞥见落红似乎比他想象中还多了一点眉头不由钻了起来。

    不会是被吓跑了吧?

    下一刻瞧见一旁折迭整齐的衣裳还有水盆架上的缕缕热气他马上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她没有吓跑。

    可是她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满怀疑问不得解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洗脸、净身穿上她为他准备好的衣衫然后离开新房找人去也。

    不过还没找到妻子他就奇怪的发现娘亲在厨房外探头探脑。

    娘妳

    嘘杜琴娘用力拉了拉他示意他噤声再指指厨房里他狐疑地望进去双眼立刻惊愕地瞪大了。只见他那个纤细飘逸、灵秀脱俗好像不小心一脚踩空云朵掉下凡尘来的天女妻子正很不天女的忙碌着三座灶头同时炉火旺盛地燃烧着一支锅煮饭、一支锅熬汤还有一支炒菜锅在爆葱蒜香这只手在剥笋那只手在挑菜叶还有菜刀也忙着剁剁剁

    她到底有几只手?

    不久慕容雪也来到厨房外目瞪口呆的看着然后是慕容问天张口结舌地看着最后是杜啸风和杜啸云他们拚命流口水因为默砚心已炒好了几样菜浓浓的菜肴香正无情的攻击着他们。

    半个时辰后早膳桌上众人忙着狼吞虎咽连赞叹一声的空闲都没有。

    杜琴娘也不得不承认她这个煮了二、三十年饭的女人也比不上才新婚一天的媳妇儿。

    之后慕容问天要出门慕容羽段也跟在后头。

    羽段昨晚不是说让你休息几天的吗?

    不爹我不想休息因为他回眸深深看一眼甫用罢早膳便忙着收拾碗筷、擦桌抹椅的新婚妻子旋即大步走出门去。我要多钻点钱好替砚心买件首饰。慕容问天怔了怔继而失笑不再有异议也领着杜啸风、杜啸云兄弟俩随后急步而去。

    看样子儿子相当喜爱这个媳妇儿呢!

    也难怪原以为这个冷冷淡淡的哑巴媳妇儿多半不会太好相处他们每个人也都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了不能对新媳妇儿抱太大的期望只要她不像慕容大夫人那样野蛮跋扈他们就很知足了。

    岂料她竟是如此的出人意料之外不但不在意婚礼的寒酸!要换了是周家小姐八成会闹着不肯拜堂而且新婚夜才刚过一大早天还没亮她就起床开始忙碌利落地整治丰盛的早膳。

    就在新媳妇儿大展千手观音的特技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时他们看着、看着突然了悟

    他们错了!

    这个媳妇儿不但不会是他们所僧厌的那种悍女恶妇相反的虽然是个哑巴、虽然态度冷淡但她必定会是个勤奋尽责的好媳妇儿这种顿悟换来的是他们油然而生的愧疚。婚礼太简陋又没有大小聘礼甚至连件给新娘妆扮的首饰都没有简直就是混过去的真是太对不起她了!

    所以慕容羽段才会舍弃难得休息的机会想尽快钻钱买件首饰来送给她不是补偿而是他的心意感激她不嫌弃他的平凡、不嫌弃他的拙口钝辞更感激她不介意他的贫困家境毅然下嫁到慕容家来吃苦。

    不过默砚心令他们意外的不仅仅如此而已

    向晚时分渔船归航慕容问天父子和杜啸风兄弟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家就在家门口讶异地瞧见应该在洗衣服或者在厨房帮忙的慕容雪正在那里不耐烦地等待着一见到他们马上就雀跃地迎上前来。

    大哥!大哥!嫂子真的好厉害耶!

    又怎么了?

    就早上你们出门后不久我跟娘也到铺子里去准备了那大嫂洗好碗筷打扫过屋子之后也跟在我们后头来帮忙啦慕容雪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跟着大家进屋还殷勤地为大家倒茶。

    可能是今儿天气不错吧中午上饭铺子来用膳的客人还真不少我跟娘正高兴呢偏偏来了一桌找碴的客人浇了我们一盆冷水

    哦他们怎么了?

    听他们口音就知道是北方来的人才吃两口就拉着大嗓门说娘做的菜一点味道都没有慕容雪忿忿道。还叫我们重做

    那就麻烦了慕容问天皱起了眉头。北方人吃食重口味难怪他们会说妳娘做的菜没味道可烹煮太湖鱼虾要下了重口味就尝不出鱼虾本身的鲜美甘味了这不好处理呀!

    就是说咩所以我跟娘都很头痛在厨房里喃喃叨念着该怎么办才好没想到大嫂三两下就炒好了另外几盘菜要我送去在送出去之前我好奇嘛就偷吃了一口银鱼炒蛋慕容雪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原来大嫂加了爆蒜香而且加得恰到好处蒜味香浓又不会压过银鱼的滋味结果那桌客人一吃就赞不绝口算帐时还多给我们

    她比出一根手指头。一两的小费耶!

    一两?整整一两?杜啸风兄弟异口同声惊呼。那么多?

    嗯!慕容雪猛点头。后来又来了一桌四川客人这回大嫂头一道就先送出呛虾只不过在蘸料里多加了一味

    辣椒!慕容羽段脱口而出。

    大哥果然聪明!慕容雪笑不可抑。然后是湖南来的客人大嫂就先送出一道酸辣白鱼

    真厉害!慕容问天赞叹。

    是是好厉害喔!慕容雪眉开眼笑。今儿我们总共收到了十多两的小费呢!

    慕容羽段父子俩愕然相对比他们辛苦一天赚得还多!

    还有因为生意好铺子收得晚等我们整理好之后就没剩多少时间洗衣服了可没料到慕容雪赞佩地叹了口气。瞧嫂子那双手嫩得跟豆腐似的我以为她最多就是会做菜没想到她洗起衣服来竟然比我跟娘都还熟练动作又快我洗一件她早就洗好三件了结果才片刻工夫而已衣服就全都洗好了我们还有空闲坐下来喝杯茶再去做晚膳呢!

    还真行!明明看上去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落尘天女偏偏搞起烟火来又挺有一手的冷冷淡淡的不爱搭理人动起脑筋来可比谁都快养尊处优的一双柔黄干起活来谁也赶不上她。她会不会太能干了点儿?

    然而再晚一些时他们又发现那个很能干的新媳妇儿某些时候却也是相当令人啼笑皆非的譬如此刻大家都已经吃饱饭放下碗筷了默砚心却还埋头一筷子、一筷子菜往嘴里塞好像非要把所有的菜都吃光不可。

    看她那么纤细没想到食量那么大跟猪一样不晓得她吃进肚子里的菜都塞到哪里去了?

    还在吃。

    慕容问天目瞪口呆。

    又吃。

    杜琴娘张口结舌。

    再吃。

    杜啸风兄弟俩拚命咽口水。

    继续吃。慕容雪捂着嘴好像快吐了。唯有慕容羽段他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好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按在她拿筷子的手背上。砚心?

    同样的就在他碰触到她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抬起头来看他还塞了满嘴油腻腻的菜那模样很可笑而那眼神

    吃饱了吗?慕容羽段轻轻问透着隐约的笑意。

    静了一下默砚心点点头然后放下碗筷起身开始收拾碗盘嘴里还在嚼嚼嚼

    慕容羽段忍俊不住失笑。砚心妳真的好可爱!

    又是两朵红云浮上默砚心双颊默默地她捧着碗盘回厨房里去洗。

    她一离开慕容雪马上就问过来了。大哥嫂子没错是很能干啦但她总是那样冷冷淡淡的不爱搭理人有时候跟她说话她都不睬我们哪里可爱了?

    嘴角浮笑慕容羽段摇摇头。不她并不是故意不搭理人的而是

    不一会儿笑声接二连三地爆出。

    不会吧?

    真的?

    大嫂好好玩喔!

    嗯嗯那现在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她才会搭理我们了。再晚一些时大家都各自回房歇息去了而慕容羽段他喜欢看书也只有这时候才有空看书。

    我想看点书妳先睡吧!

    默砚心看了他一下脸上依然没有丝毫表情却倒了杯茶放到书案上然后捧着女红篮子坐到窗前他看书她做女红。

    偶尔他会不经意地举眸看看她然后她也会抬头看他却谁也没出声两人只是相对片刻再分别回到自己的事上他看他的书她做她的女红;又有时是她先抬头看他而他则若有所觉地把目光从书页上移到她那边两人再次相对片刻依然无言然后又分别回到自己的书和女红上。

    他始终没有说话她也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新婚夫妻如此安静、如此平淡就像成亲十几二十年的老夫老妻似的这实在是有点奇怪。

    才新婚第二天他不应该看书她也不应该做女红的。然而他们之间的气氛是那么的自然空气中充满了平和与安详的宁静虽然没有新婚的喜气?却弥漫着一股恬淡的温暖。

    起更了我们睡吧!终于他搁下了书本然后很自然地招呼妻子再很自然地侧过身去

    很自然地环住她的娇躯又很自然地俯首覆上她的很自然地顺便解开她的内衫最后很自然地

    新婚夜的任务他们又完成了一次只是这次不会痛了。

    事后如同未婚前一样她习惯地侧过身子去睡他则很自然地展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拉向他让她的背贴在他胸前。

    然后两人阖上眼睡了。

    新婚没几天慕容羽段就觉得默砚心是个很适合他的妻子因为他不爱说话而她正好是个哑巴。虽然两人没有办法像平常夫妻一样用谈话聊天来沟通但不知为何他总是能够从她的眼神和肢体动作上臆测出她的思考和行为;而她也似乎并不需要他对她说什么就能够了解到他的需要他们之间最好的相处模式似乎正是!不说话。

    然而杜琴娘却有不同的想法儿子和媳妇儿在房里头是怎样的她不清楚也不好过问但他们出了房间后媳妇不说话没话讲她是个哑巴嘛但儿子竟然也跟媳妇说不上几句话这就太过分了。

    冷眼旁观半个月后她终于忍不住了。

    羽儿来来来娘有话跟你说。

    这日晚膳刚过默砚心和慕容雪到厨房去洗碗杜琴娘就拉着儿子到屋外去说话。

    娘?慕容羽段有点困惑是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呢?

    我说羽儿娘知道你不爱说话可是呢杜琴娘拍拍儿子的手。你得替砚心多想想她一个人嫁到咱们家来地儿不熟人又生分那是很孤单的更糟糕的是她也说不出口。所以

    她朝屋里瞥去一眼。你得多和砚心说说话让她尽快熟悉你、熟悉咱们你懂吗?

    慕容羽段很仔细地听完再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反问了一句。说什么?

    依然很困惑他并不觉得他和新婚妻子之间需要特别说什么呀!

    说什么?竟敢问这种话!拳头举起来差一点点就捶过去了当然是跟她说一些咱们家的事呀!杜琴娘咬牙切齿地说。尽量让她多了解一点咱们家还有咱们家里的人她才能够早点把咱们家当作是她的家把咱们家里的人视为她自己的家人懂了吗?

    两眼盯着那只高高举在半空中的拳头慕容羽段小心翼翼的侧移一步尽量避开娘亲的攻击范围圈再认真思考片刻。

    或许懂了。

    不是很有把握的语气令人听了一点信心都没有不过这也表示他至少会试着多和媳妇说说话那就够了。

    每天都要说喔!

    是。

    很好那咱们进去吧!

    话落杜琴娘抬脚就走慕容羽段连忙阖起甫张开的嘴快步跟上。

    他原想再问问他应该什么时候跟妻子说话的现在想想也许娘是要他自己决定那就他自己决定吧!

    同样的晚膳后大家便各自回房休息而慕容羽段也习惯地一回房后便坐上书案后的椅子打开书本静下心来看慢着不能看!娘要他和砚心多说点话但他们根本没什么时间独处算来算去也只有现在现在再不说就真的没什么机会说了。

    可是他究竟要跟她说什么呢?

    心中暗忖他的视线下意识往前望正好他的妻子将茶盅搁上书案两双目光很自然地交会在一起然后胶着住了并不像以往那样片刻后就分开因为

    他知道她在等待等待他跟她说话。

    而她也知道他在思索思索要对她说的话。

    所以他们的目光胶着住了因为他在思索要说什么该如何起头;而她在等待他开口说清楚究竟是什么事?这真的是很奇怪的状况娘说砚心和他不够熟悉他也承认他和妻子的确相当陌生毕竟他们新婚才半个月可是他们之间却毋须言传便可意会到对方的心思靠的完全是一种纯粹的直觉而不是对彼此的认识。他对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这种直觉只有对她几乎是从第一次在湖畔见到她开始他就有这种直觉了而对她的认识愈多直觉所判断出来的答案就愈详细、愈精准甚至比说出来的话更正确。

    嘴里说出来的话有可能是谎言而隐藏在心里的思绪是再真实不过了。

    所以他实在不认为他还有必要向妻子介绍自己他们确实是很陌生却一点也不妨碍他们对彼此的直觉。

    那么就

    小妹她都十九岁了却没有适合的对象上门来求过亲因为

    这就是他思考后的决定说出他心中的烦恼不但可以让她了解家里的状况也可以个别了解他的家人更可以了解他本身的想法。

    最重要的是这也是他尊重她的表示!他在征询她的意见。

    所以他就一直说一直说一直说而他的妻子也默默地站在那里一直听一直听一直听请等一下她真的有在听吗?直觉不对而停下来的慕容羽段狐疑地审视眼前的妻子见她表情是不变的漠然姿势也毫无二致尤其她那双美得令人心痛的瞳眸更是盯着他看得毫不稍瞬似是很专心在聆听可是

    砚心?

    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慕容羽段不由轻叹娘说得好像不太正确他很努力要让妻子了解他的家、他的家人她却根本没兴趣听嘛!

    旋即他又淡然一哂。

    可是这不也正是她最可爱的地方吗!

    于是他伸长手碰碰她她那双直盯着他看的美眸突然睁了睁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翻书页。

    没事了。

    然后他垂眸看他的书她则抱着女红篮到窗前做女红。

    以后他还是会继续说给她听!娘亲的话不能不从不过如果是她不想听的话题他就不会再继续说下去了。明儿个再换另一个话题吧!

    喀嗓!翻身继续睡。喀噤!喀嗓!再翻身再继续睡。喀噤!喀噤!喀噤!喀噤

    猛然睁眼以为是梦中的声音却更清晰地传入耳际慕容羽段不由狐疑地坐起身来。

    新婚后的每日清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他都会听到这种神秘的声音但在今天之前这种声音都在他真正被吵醒之前就消失了所以他一直以为是在作梦可今晨那种声音持续不断的钻入他耳内、钻入他脑子里他想不清醒过来都不行。

    那究竟是什么声音?

    撩开床幔他往外瞧头一眼就注意到他的妻子正坐在梳妆抬前很正常然后他傻眼了。他的妻子正在剪头发!她终于觉得无法忍受如此辛苦的生活决定要落发出家当尼姑了吗?不不对她是在梳头发也不对她在梳头发也在剪头发

    她究竟在干什么?

    惊疑地观察了好半晌后困惑逐渐自他心头消逝笑意慢慢浮上眼底他缓缓盘膝坐正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妻子在那里忙碌不已。

    梳梳梳梳不下去了垂眸看打结了拿起剪刀来喀噤一声剪掉再继续梳梳梳又梳不下去了再低眸看又打结了再拿起剪刀来喀嗦一下剪掉然后再梳梳梳

    喔天连那么明显的地方都敢剪!

    慕容羽段无声颇觉惨不忍睹地回开眼去不敢再看就说她那样头发很容易打结的她为什么不挽髻呢?

    难道是

    一刻钟后妻子终于又梳又剪地处理好那一头乌溜溜的长发随手拎了一条布带扎起来就出去了。

    慢条斯理地慕容羽段下床来到梳妆抬前低头注视那一地剪落的青丝无奈地摇摇头蹲身不舍地一一捡拾起来仔细整理成一小缯再找了一条丝巾包裹起来收藏到书案的小柜子里。深思片刻后他穿上妻子为他准备好的衣衫也出房去了。

    娘。

    吓死人了!杜琴娘一打门就被等候在门外的儿子吓了一大跳惊魂未定地猛拍。你这孩子今儿怎地这么早就起来了还杵在这里吓人!

    对不起娘我慕容羽段低声道歉。是有点事想请娘帮忙。

    什么忙?

    呃是想请娘

    两个月后慕容羽段终于钻足了钱刻意瞒着妻子亲自进城里挑了一件对他来讲十分昂贵的首饰然后在七夕这日她起床的时候他也跟着起床在她坐到梳妆抬前正待拿梳子梳发之际他先一步拿走了梳子。

    我帮妳梳。虽然动作相当笨拙也有点手忙脚乱但他很温柔、很有耐心地为她梳好了长发!没用过半次剪刀还为她挽上了髻!他特地请娘教他的然后顺手把一支莹白中透着紫纹的玉钗横在发髻上再退后一步。好了。

    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半晌后她起身径自离房而去。

    她没有任何回应但双颊上很清楚地又染上了两朵红晕就因为那两抹红自这日开始每天清晨为她梳发挽髻横钗就变成慕容羽段固定的习惯了。

    就像每夜用过晚膳回房后他总是会先尝试着说些烦恼的心事给她听倘若她想听他就会继续说给她听她不想听他就闭上嘴巴看他的书她做她的女红;也像入睡前他必定会环臂圈上她腰际让她的背贴住他胸膛之后再入睡。

    不经意的动作不经意的养成了习惯。

    除此之外他们夫妻之间很平淡真的好平淡好平淡平淡得连相敬如宾都谈不上就像人家所说的淡如水一点味道都没有。

    其实那也怪不得他们一个冷冷淡淡、一个生内敛;一个哑巴、一个沉默寡言总之一个冷、一个闷两碗都是毫无温度的冷水没有半丝火花又如何燃烧得起来?然而火并不一定都是熊熊燃烧的有的时候燃烧是看不见的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当一切都变成了灰烬你才知道原来都在偷偷的闷烧着 ( 哑情一线牵 http://www.xshubao22.com/2/27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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