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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祈困倦的撐開眼看著他父親一支飛箭般直沖進洗手間,甩上門後在裏面咆哮著。
睡意漸消散,祈望著這殘破的地方小小的愁眉苦臉起來。
“雖然糟糕,不過也比睡地下車場好。”撓著頭傻笑,可即使祈笑著,他俊秀的臉上還是遮不住自我安慰的的逞能。
那扇門沒打開,可聲音卻沒了,老爸在裏面做什麼?……
他小,但他也還是能看得出來老爸有事瞞著他,而那些追他們的人,老爸也從不會和他解釋為什麼要抓他們。
祈跳下床在鎖緊的房裏轉悠,“真好,我現在連學校都不用去了,自由自在,每天還能去不同的地方,嘿嘿嘿……”
說著說著,難看的笑容最終撐不住的慢慢收斂起。
“…不知道布丁它會不會自己去找吃的……家裏的花也沒人澆……出來的時候也沒關門,小偷一定會去偷東西……好多好多東西……怎麼辦?…”
好想回家,好想。
淚珠在祈明亮的大眼睛裏醞釀,卻怎麼也沒敢流出。
男孩子不能哭,不哭,他只要能和老爸在一起就行了,不管住哪裏都行,只要老爸永遠帶著他。他不想再給老爸添麻煩,所以只能勇敢一點,
擦了把臉,祈跑到電視機前,按下開關,盤腿坐著,他想等陸浩立出來。
然而……
他很快就看到了他的父親,在電視機裏。
許久,靈氣的眼神越來越空洞,滿臉換上了癡傻呆滯,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上演的每一個畫面,他心目中那座叫做“父親”的神聖雕像在坍塌,名為愛與信任細砂的雕像身上落下,一如他眼中驚嚇恐懼的淚……
受到的巨大沖擊震毀他心靈的純白,張著嘴想呼喚那個他唯一能依賴的人,但卻怎麼都叫不出聲,叫不出那聲: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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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開著,兩種內容交換放映,一是洗手間內的現場直播;二是樱穢的錄像帶,兩個男人在放蕩的交媾,主角之一是陸浩立。
兩腳都像灌滿了鉛,陸浩立一步一個腳印的走過去,關掉那赤裸呈現著的醜陋行為。
背對著祈,他甚至於沒有勇氣回過身,垂下腦袋露出似哭非哭的扭曲表情。
原來,那人真的是有計劃這麼做的。
留了他們做愛的錄像帶,放任他離開,把他逼到走投無路再機關算盡的將他引到這裏來,然後完成他計劃的最後一個部分。
──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祈?”陸浩立靠近蜷縮成一團的祈,沈重痛苦的蔓延,他舉起了手又不敢去碰觸祈,“你聽爸解釋,好不好?”
單薄的肩膀顫抖不停,祈低著頭強忍著什麼,陸浩立怯懦的嘗試把他擁入懷中,可他還沒做手就先被祈拍開,轉眼,他的心碎了一地。
不染血色的嘴唇翕動著,陸浩立像是掉入了悲哀的深淵寒潭,他傷痛的看著他最重要的人,懷著薄微的希望不顧一切的抱住祈,“祈,你聽爸說好不好?爸跟那個人沒關系的,真的,是他……”
“放開我──放開我──”發瘋似的掙紮捶打陸浩立,祈大喊兼又號啕大哭,稚嫩的聲音尖銳到破嗓走調,只為推開他曾認為最安全的臂膀。
情緒激動的掙開了陸浩立,淚眼朦朧的祈視線模糊,如果他看得清陸浩立此刻面如死灰的樣子,或許他不會用厭惡的語氣對他父親說出:“你好惡心──好惡心啊──”
聞言,陸浩立健壯的身影不住的搖晃,腳步琅蹌的帶著一臉哀求走向節節後退的祈。
惡心?……祈…別後退了,你為什麼不肯靠近我?…你不要這麼說我…爸到現在還活著都是為了你……這世界上,爸什麼都可以不要,但就只有你…只有你…我說過要一輩子照顧你……
像是個即將要溺死在絕望中的人一樣朝祈伸出雙手,陸浩立等待心愛的兒子握住他的手給他活下去的力量,神情脆弱無助得讓人不忍心直視。
只要祈握住他的手,他就能在灰暗中得到救贖。
可是,祈沒有。
“走開!!走開!!你髒死了!!我不要你碰我!!”
不管陸浩立隨時隨地會倒下的悲慘模樣,祈胡亂揮舞著雙臂,大聲吼叫著:“你走開!!我要走,我要自己走!!”
淚水在祈的臉上盡情的肆虐,他哭的聲嘶力竭,拔腿就往門的位置沖去,陸浩立木然的攔腰截住他,眼裏盡是可悲,他虛弱的說:“祈乖,別出去,外面很危險,留在這裏讓爸保護你,乖,不要哭……”
學著以前那樣安撫的用右手摸著祈的頭,陸浩立精神散亂到有點癡呆,接著,他蒼茫的眼見祈甩掉他的手,然後對他的碰觸無法接受到嘔吐的地步……
──不如,我去死吧,死了就可以讓這一切結束。
看著祈在那吐得亂七八糟,陸浩立這麼想著,他很心疼,他多麼想過去抱著他拍撫他的背,但是……不能。
一大幫人踹開門進來了,規規矩矩的站好,為首的男人很恭敬的半彎下腰,說:“陸先生,首領交代給您和小少爺找間酒店休息一晚,明早再回總部,酒店已經備好了,請下樓。”
望也不望他們一眼,陸浩立的視線裏只有祈,同時他也心如刀絞著,是否,他連死亡也不被允許?
後來,他不痛了,只是緩緩的向後倒下,閉上如黑色晶鑽的眼睛。
昏迷之外,陸浩立的手機信息聲響了,發信人是洛司。
短信的內容寫著:你說,真的愛你就讓你走。可是,如果要我用那種方式愛你,那我寧可選擇,不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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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喋血組織副主事方延森等人在街上海底撈針的找陸浩立,這種盲目的行為他們維持了一個星期。
方延森操縱著方向盤,對著車上的夥伴們說著:“失蹤前去的地方是拉絲蒂老夫人的生日會,這事肯定和她脫不了幹系。”
這輛名牌轎車一共坐著四個人,三男一女,一人一種態度表情,他們是都十二堂的負責人。
喋血和迪菲爾斯不同。迪菲爾斯以總部統管地區分部的形式經營,而喋血是以十二堂負責組織在全球的所有事宜,而十二堂很古意的用中國十二時辰命名。
“帆已經過去找她了。”彌銀藍回答,她的視野在右街道搜尋,不急不徐但很仔細,人如其名,她氣質冷清如銀藍色調──亥堂堂主。
另一個看似脾氣暴躁的男人插嘴了,“他奶奶的,越想越氣,皓天,叫小弟送多幾顆‘菠蘿’上去給羅傑。”
寅堂張皓天虛偽的扯出個笑,問:“胡明,羅傑上輩子是踢到你家祖墳了?你剛往他的上市公司扔完,現在又扔。搞清楚,帶走陸的人是迪菲爾斯。”
“廢話。他們兩個屌毛都一路貨色,扔誰有區別嗎?”
胡明壯如猩猩的身材即使是在豪華轎車裏也很擁擠,不像一旁正打磕睡的端未神那般偏瘦,屈就了一晚的他積了一肚子的火。
“你還嫌不夠亂嗎?”方延森語氣略帶譴責,無奈的歎氣。
那天接到消息他們就開了次大會,最後決定暫閉喋血旗下的所有企業以免有後顧之憂,然後調動大批人員出境入境抵達美國,他們知道紅陽散了,陸子從迪菲爾斯手裏逃了出來,但目前不知所蹤。
其實要找人不難,但是,如果有旗鼓相當或者更勝一籌的對手在阻撓的話,那就變得非常困難。
幾天下來,喋血組織和迪菲爾斯集團交手了不下二十次,耍盡手段的結果是雙方都有所損失。
但最嚴重的是,他們兩軍的交戰打亂了黑道一直以來的平衡秩序,不少中小組織都受到池魚之殃,就連官方都看不過去的插了一只腳進來。
“真窩火,每次都比他們慢一步。”胡明望著剛剛和他們擦車而過的一支隊伍,憤憤不平的說道。
張皓天也順著他的視角看去,邊說:“這兒畢竟是他們的地盤。”
“森,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彌銀藍冷靜透徹的分析,“繼續跟他們耗下去,不單沒成效,對道上影響也很大,龍頭遲早會出來說話。”
龍頭指的是十大組織集團排行榜的榜首──黑天堂;迪菲爾斯位居第二,喋血位居第四,但基本上前五名對排行的名次壓根就無視。
“已經下帖了,後天讓曄哥過去他別墅和迪菲爾斯面談。”方延森點點頭回答。
他猜八成是要說他們在截燒對方貨的時候惹得其他人都沒生意做。
“哼哼,到時候就看道理在誰那邊了,總之叫他把陸給交出來!他擺明就是把我們喋血當孫子在……”胡明慷慨激昂的言辭嘎然而止,雙目睜大──
剛剛他好像看見陸開著機車越過他們?!
胡明興奮的抓著張皓天的衣服猛搖他,連聲追問:“喂,你們看到了沒有?看到了沒有?”
“看不到的是瞎子!”張皓天不客氣的扳開胡明的手,對他的粗神經沈下臉。
彌銀藍一點也被他們影響,稍微看一眼就道:“有人在追他。”說話同時,手取下系在大腿上的輕型手槍。
“恩。”方延森換檔加速,追上前面的四五輛飛奔的黑色汽車及一輛快得不要命的重型機車……
陸浩立找死的一路連闖紅燈,經過之處皆是咒罵尖叫不斷,其中還有某些司機狂按的喇叭聲。
他說要自己開車回去,那些人抱走祈之後答應了。
沒錯,他的目的地是迪菲爾斯集團總部,但他開車的方法無疑是想自殺。
紅通的眼,神情猙獰到恐怖,陸浩立勇猛的擦過路經車輛的車側,得了失心瘋似的吼嘯:
“撞死我,你們這些白癡,撞死我!”
在我抵達之前,把我撞死!!
──這是陸浩立凝聚起的,最後的力量。
不過,這僅能支撐他到那舉世罕見的豪宅門前。抵達後,他將不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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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對陸浩立是眷顧的還是殘酷的?
那樣的橫沖直撞他也沒死於車禍,算是平安的到達了這巍然屹立在藍天白雲下的城堡。
跟著警衛進入了戒備森嚴的主屋室內,穿越大廳、踏上電梯、經過走廊,停步在一扇匠心獨具的紫檀木門前。
陸浩立不言不語的杵站著,周圍彌漫萬念俱灰的悲涼氛圍。
倦意與沮喪滲透他的生命,屈服在絕望之下的他,此刻看起來竟顯得有幾分蒼老。
一個人真正失去賴以生存的重心時,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在意什麼,在乎什麼。
孓然的靈魂進入孤獨的霧境,迷惘無所知的找不到存活的目標,陸浩立渺茫著,生死對他而言,沒有區別。
最後這來自於祈的傷害,硬生生的掏走了他的心,也剝奪了他的熱忱、情感及反抗所需要的鬥志。
他被擊敗了,徹底的被擊敗。
洛司也真的成功了,陸浩立現在就連用於怨恨的一點心力都沒有,精神委靡到去跪拜在命運腳下,不再去試圖進行抗戰。
雖然殘忍,但是陸浩立一旦失去維持他所有意志的兒子時,一定不會再有任何反擊的動力──這點洛司在見到他的時候再次確認。
揮手讓警衛們退出去,等待已久的洛司過去把立在門口的人給拉進書房裏來,碰一聲把門關上。
把陸浩立牢鎖在懷中,洛司雙手在他背上貪戀的遊撫,以唇摩蹭他的鬢發,思念不已的呢喃道:“你回來了……我很想你……”
不逃不吵,陸浩立稱得上溫馴的依在洛司胸膛,呆若木雞的任他橫抱起自己。
才剛抱起他,洛司就愣了一下,他發覺陸浩立輕了許多,瘦了許多。
又再瞧見懷裏人憔瘁的臉色,洛司當即起了連鎖效應,心窩微微的抽痛不止,念頭一轉就想著要好好幫陸浩立調養身體才行。
“以後‘出門’要跟我說,知道嗎?你想去哪裏我都可以陪你去。”講得尤其自然,洛司步伐穩健的走到沙發上坐好。
躺睡在洛司的雙腿,陸浩立陰鬱的眼神對上他完美的絕色容顏,死沈乏力的說:“我以後不會再逃。”
花了幾秒的時間消化完他的宣言,洛司不由得露出欣悅的笑臉,難掩溺愛的用兩指捏了捏他的鼻尖,“嗯?是不是真的?”
用一種與洛司截然相反的淡漠,陸浩立面無表情的冷聲說明:“我有一個要求。”
“說說看。”有點心不在焉的摸順他細軟的短發,洛司暫時不表態。
“我想…”仿似在做著重大又沈痛的抉擇,陸浩立垂下眼睫深呼吸著,吞吞吐吐的從喉嚨底擠出:“…催眠了祈。”
利用催眠讓祈忘記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就算…我不能再在他身邊,我也不想他帶著這段不堪的記憶。
這些記憶,我一個人背負就夠了。
洛司微蹙眉,讓陸浩立坐在他腿上將頭靠在他的肩,輕拍他的外手側說:“迪菲爾斯是有最好的催眠師,你的要求我可以答應你。但是,如果催眠的話,那小孩要把你也忘記,知道嗎?”
心下有些不是滋味,洛司單手揉起他緊實的臀部,極不喜歡他到這份上了還記挂那個小雜種。
…會把我也忘記麼?祈…
偎在洛司懷裏順從的接受他施予的愛撫,聞著他身上常有的清幽冷香,陸浩立幾不可見的點頭,回道:“那就忘吧。”
他這副恍然若失的模樣令洛司小歎口氣,抱得他死緊後親著他的唇,虔誠的許下誓言:“以後我只會有你一個人,你也一樣,只有我,好不好?”
感受著懷裏有他的感覺,洛司迷戀著這來自心靈的滿足,而陸浩立也任他擺布,木偶般聽話的順著他說:“好,只有你。”
自主意識陷入沈睡中,逃避現實的他說什麼、做什麼都寧願交給別人支配,不論支配他的人是誰。
誤以為感情得到回報的洛司狂喜到沒留意陸浩立的異樣,只是仰起他的下巴用指尖婆娑他的雙唇,柔情蜜意的品嘗他口內的津液,堅定的說:“沒有人能阻礙我們,沒有人。”
與此同時,洛司深邃的冰色美眸掠過股可怖的狠絕,針對的對象是……喋血。
仿佛知道洛司在想什麼,陸浩立也在這時細弱遊絲的開口:“我希望,能把祈送去喋血,可以麼?”
“不可以。”他的話讓洛司打住所有動作,驀地凝重起神色,“如果那小孩不在我手裏,你就不會聽話。”
“我會的。”急迫的雙臂攀上洛司的脖子,陸浩立把臉埋在他頸側處,拋棄尊嚴不住的啞聲哀求道:“我知道錯了,以後真的不會再犯了。他只是個孩子,你不要關著他,放了他吧,讓他走,讓他走,我求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別急,答應你就是了。”洛司心疼的摟住他安撫,聽著陸浩立哀戚的請求他也跟著揪心,“不過,你可真的要乖乖的。不然就算他在喋血裏,我也有能耐把他的頭給擰下來。”
這絕對不是純粹在恐嚇,洛司話裏的陰冷認真得懾人,話的內容也冷血得嚇人。
英俊帥氣的臉浮現的是心力交瘁的勞累,陸浩立在爭取到祈的自由後又再度恢複平靜,如寵物一樣依偎著洛司,流失生命力的眼中盡是沈寂。
這副惡心的身體,你要,就盡管拿去。
“我們先去用餐,然後……”洛司調情的在他耳畔吹著暖氣,拉過他的手探向自己胯下火熱的男性,曖昧的邪笑道:“幾天沒碰你了,我這個地方也很想你,你要陪陪我…”
隔著布料也清楚地摸出那東西的粗硬,陸浩立卻不羞不窘,他接受了洛司的索吻,閉眼張唇由人掠奪。
什麼都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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