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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个男孩拦住你,”特里西德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就直接到拉帕罗的店铺里找史密斯&史密斯。”
特里西德吃了一惊,赶紧向四周张望。在他身边没有一个人——除非算上书摊里的售货员和那个在鼻梁半截的部位斜架着一副夹鼻眼镜的老先生,此时他正站在书摊旁仔细翻看着一本名为《黑森林》的图书。显然这两个人中间的任何一个都不可能低声说出那样令人感到凶险的话。一两码距离之外的地方站着一个搬运工,此时正疲惫地对一个看上去十分争强好胜的女人和一个显得非常沮丧的小个子男人在解释说,五点三十分之后一直到九点一刻之前不会再有别的列车发出了。对于特里西德而言,上述这三个人全都是陌生人。
他摇了摇头,一定是他自己潜意识里希望心里的愿望以这种奇怪的方式变得具体化。他必须控制住自己。那些已经变成听得见的怂恿和低声的耳语之下隐藏着的愿望很可能会导致发展成酝酿过的鹰谋——或者是涉及更宽广的禁地。
可是究竟是什么事提到了“拉帕罗的店铺”和“史密斯&史密斯”呢?拉帕罗——可能是意大利的某个小镇或者是一个地方,他想像中是这样。可是那个叫“拉帕罗”的词传到他的耳朵里好像就成了一家公司或者是一个人的名字。而“史密斯&史密斯”也是如此。这简直是太奇怪,而且太荒谬了。他又匆忙扫视了一下那个书摊。肯定,是的——“w·h·史密斯·尚”可能是刚才那个提议产生的关键引子,而他内心受到压抑的愿望也因此而不知不觉地冲破了他潜意识里的压制力,并用那样一句反常的话表达出类似的信息来。
“如果那个男孩拦住你,就直接到拉帕罗的店铺里找史密斯&史密斯。”
他的眼睛在书摊上铺开的各种图书和杂志上浏览了一番。有什么东西——对,的确有。一堆小开本的红色图书上方印着这样的书名:《如何在意大利索取你想得到的东西》。刚才的迷惑还有另外一个因素。“意大利”是针对这趟列车的导火线,而结束的闪光终点虽说稀奇古怪,但也足以能够让人理解的应该是“拉帕罗的店铺”。
想到这里,他满意地将一个先令从书摊上递了过去,买了一份《海滨杂志》。接着,他把钱包夹在胳膊下,瞄了一眼车站的大钟,迅速判断出自己还有一点时间在要搭乘的那趟火车开车以前抓紧时间干点事情。他钻进了车站的那间简易小卖铺里,并于沿途停在了一个亭子边买了一盒香烟,而先前那个争强好胜的女人此时正在那里一边等着九点一刻的火车,一边为自己购买巧克力。他注意到那个面色沮丧的男人已经溜掉了,他心里不禁升起一种近乎残酷的满足感,因此,后来他在小卖铺里再一次遇见那个男人时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当时那人正在急匆匆地喝着一杯黄色的东西。
他几乎根本没有机会受到接待,因为小卖铺里挤满了人。可是即便他错过了他本应该搭乘的那趟列车,二十分钟之后还会有另一趟,更何况他先前那段莫名其妙的经历让他犹豫了。一直在阅读着《黑森林》那本书的老先生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已经挪到了书摊门口,而且老头看来的确眼睛近视,因此在向前行进的过程中差一点撞在了特里西德身上。
特里西德心不在焉地为这个并非自己的过错表示了道歉,之后,他便向检票口走去。他浑身上下四处寻找着自己的车票,因而出现了短暂的拖延,可是一位拎着几只行李箱站在他身后的搬运工却丧失了耐心。搬运工简短地说了句“先生,请让开”便向前挤着越过了他。尽管这样,特里西德先生最终还是在列车启动前四分钟的时候登上了头等车厢中的一节。
他把帽子扔上了行李架,随后便径自坐在了角落里的一个座位上,紧接着,那个一直急于想要给自己的疑虑找到答案的愿望使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他上车以前买的杂志。他刚刚翻开杂志,一张卡片就从两页书之间飘出来落在了他的膝盖上。心里想着那东西准保是广告商塞在书页里的广告插页,他厌恶地叹息着捡起了卡片,准备顺手扔到座位下面去。这时,一行醒目的黑色大写字母映入了他的眼帘:
史密斯&史密斯
而且这行字下面还有几个更小的铅字:
淘汰
他把卡片翻了过来。卡片大约只有一张“居家”卡的大小。背面一片空白,既没有写明地址,也没有任何说明。内心涌上一阵冲动,他一把抓起帽子向车门奔去。就在他向车外跳去的同时,列车启动了。脚刚落在站台上的一刹那,他差一点绊倒。一名搬运工发出警告一般大叫着冲到了他的身边。
“不能这样干,先生。”那人责备道。
“好的,好的。”特里西德满口回应着,“我落了一点东西。”
“可是问题在于您这样做是很危险的。”搬运工说。
“违反规定。”
“哦,好的。”特里西德说着从兜里摸出一个硬币。就在他把硬币递过去的时候,他认出眼前这位搬运工正是在检票口推挤他的人,也是站在他身后的书摊边与那个争强好斗的女人和满脸沮丧的男人说话的那个人。似乎感觉到自己在他那严厉的眼光下浑身不自在,他急忙打发走这名男子,之后向站在一边的检票员急匆匆地打了个招呼,便迅速冲过检票口,沿着原路返回到书摊所在的地方。
“《海滨杂志》!”他鲁莽地提出了要求,此时他才意识到那个售货员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的神情,于是又赶紧低声说:“再来一本。”
售货员一言不发,而是默默地递过来又一本杂志,并顺手接过特里西德的先令。直到转身离开的时候,特里西德才意识到自己的胳膊下依旧夹着最初那本《海滨杂志》。管他呢,随便那家伙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
他无法继续再等下去了,于是便一头扎进了总候车室,随后翻开了刚才新买的杂志。几张插页卡片紧接着飞了出来——一张是关于留声机是怎样学习新语言的;一张是关于保险的;一张是关于雇佣、购买和付款的。他把几张卡收集在一起,然后扔到了一边。接着,他又检查起那本杂志来,一页接着一页,但里面没有发现一张面上印着“史密斯&史密斯”名字的白色卡片。
他站在候车室里弥漫着灰尘的煤气灯下瑟瑟发抖。难道那张卡片是他的幻觉吗?他的心思又在与他恶作剧吗?他记不得自己拿着那张卡片都干了些什么。他翻遍了两本杂志,还有所有的口袋到处寻找着,结果却什么也没有找到。他肯定是把卡片落在刚才那趟列车上了。
他肯定把卡片落在那趟列车上了。
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这件可怕的事情简直让人发疯。
如果他从来没有见过那张卡片——但是他已经见过了。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出卡片上几个黑色大写字母的形状和大小。
过了一小会儿,一个念头闪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如果一家公司要为自己打广告做宣传也一定会有地址或者是一个电话。可是当然,这家公司不一定就在伦敦。那些杂志是向全世界各地销售的。做广告却没有名称或者地址有什么用呢?
他依旧想弄明白。“史密斯&史密斯,淘汰”那几个字如果出现在伦敦电话号码簿里面,他的大脑神经或许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平静下来。
他走出候车室,找到了最近的电话亭。电话号码簿就挂在里面,拴在一根粗大的链子上。直到打开那个本子,他才意识到在伦敦有几百家叫“史密斯&史密斯”的公司。电话号码簿里印刷的小字让他的眼睛觉得有些许疼痛,可是他依旧坚持着,最后他还是像得到某种补偿似的找到了一条这样的信息:“史密斯&史密斯,家具搬迁&运载承包商”,留的地址在格林威治。
按说,他所找到的信息应该能让他感到满意了,可是情况并非如此。他无法相信格林威治的一家家具搬迁与运载承包商做广告会不留地址,而且居然还会把广告登在一本向全球范围发行的杂志里。只有那些早已家喻户晓的大公司才会干这样的事情。而且除此以外,在他所买的第二本《海滨杂志》里并没有什么类似的广告。
那么卡片怎么会在杂志里面呢?难道是书摊的售货员塞进去的吗?或者是在香烟亭子里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争强好胜的女人干的吗?或者是在小卖铺里呷着加入苏打的威士忌而满脸沮丧的那个男人干的吗?还或者是那位在门口从他身边经过的老先生呢?再或者就是在检票口等在他身后的那个搬运工了。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听到那句既说出了内心受到极度压抑的愿望同时又极具目的性和诱惑力的声音时,这五个人都在他附近的地方:
“如果那个男孩拦住你,就直接到拉帕罗的店铺里找史密斯&史密斯。”
特里西德非常不情愿地将电话号码簿的页面翻回到首字母为r的那一面。
就在那里。这一次对解决问题不会再有任何问题了。
“拉帕罗三明治&鸡尾酒酒吧”,地址位于康都伊特大街。
一分钟之后,特里西德在车站外面叫了一辆出租车。此时他的太太一定在期盼着他,可是她必须等待。他以前就经常逗留在城里。
他对出租车司机说出了康都伊特大街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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