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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梅山女鬼
6月,干燥钻进毛孔,逼出油腻。老人说,天气热啦,要吃杨梅啦。
满山的杨梅,黑得好看。山脚下游人如织,其中不乏老外捧场。杨梅树在陡峭的山坡上斜着长,没有一丝顾忌。
这座山被山民承包了,长出杨梅卖大钱。卖了大钱娶媳妇生娃,一代一代,生生不息。被承包的山被人为分成几块,中间一块却没人管。人家说原本的承包户失踪好几年了,不知去了哪里。那是个农妇,没人知道她叫什么,也许根本没有姓名。
入夜,山风在杨梅林里穿梭,拨弄得树叶呼啦啦作响。臼齿一伙儿抹黑爬上了杨梅山。口渴了,要吃杨梅,臼齿说,不吃杨梅命就没啦。犬齿不知道会不会没命,她跟着臼齿到处跑了好几年,每年都要在这个季节吃杨梅。
臼齿说,虽然承包户失踪,山头没人管,也要提防着点,搞不好是障眼法。布下陷进,引你上钩。等你手指沾到杨梅,一拨人出来按翻你,男的就暴打,女的搞不好就轮*了。这年头,做贼不容易啊。
犬齿被吓得一愣一愣,抱紧弟弟门牙,哆哆嗦嗦跟着臼齿前进。她既担心又害怕,担心臼齿出意外。她年纪小小,却早已是他女人,不可能再离开他。
来到一颗高高的杨梅树下,四下细瞧,果真半个人都没有。臼齿不客气啦,捋下几颗杨梅就塞进嘴里。好吃。臼齿边吃边说,顺便扯下一串大的丢给犬齿。拿几串就走吧,犬齿说。怕什么,又没人。臼齿只顾吃,哪管那么多。
忽然一阵风吹来,鹰鹰的,吹得犬齿心里发毛。定睛一看,树上的杨梅都发光了,鲜红透亮,在漆黑里就像一个个灯泡,仿佛要渗出血来。再一看,满山的杨梅都亮了,神仙降临了吗。耳边倏地响起细微的动静,犬齿擦掉冷汗,发现不远处的树影间窜出一个白影,轻飘飘,慢腾腾。两个发光的杨梅忽闪忽闪一上一下,由远及近。
啊,是个女人,她无声地接近坐地上低头吃杨梅的臼齿。
臼齿——
臼齿听不见犬齿的声音,可能是太轻了。来不及了,女人抓下树上的几颗杨梅塞进嘴里,又一下子跃过来扑倒臼齿。犬齿差点叫出来,搂紧弟弟躲进树丛。
啊,那会动的不是杨梅,是女人的一对眼珠,发红光的眼珠。红光映亮臼齿发白的脸,也映亮了她的身子。她的脖子上分明挂着砍枝条用的篾刀。
臼齿还没来得及叫唤,就被女人抠出了眼珠,黑黑的眼洞里飙出黑黑的血。女人把眼珠也塞进嘴里咀嚼着咽下,又用钢叉一样的指甲在犬齿身上捅了几个窟窿,接着把浑身是血的奄奄一息的臼齿拽起来狠狠插进脚下的泥土。
犬齿流着眼泪,看女人把树上摘下的两粒杨梅摁进臼齿的眼洞。不一会儿,臼齿身上的窟窿也冒出了发光的杨梅。再一会儿,臼齿的身子开始越来越高,越来越扭曲,皮肤扑啦啦脱落,终于变成了一棵杨梅树。
女人怪笑着准备离去,却被后面跑出来的犬齿扑倒在地。女人怪叫一声,狠狠在犬齿的脖子上抓下三行指印。犬齿忍着剧痛,咬着牙,满怀丧夫之痛,一把拉下女人脖子上的篾刀,只一刀,就把她的脑袋砍了下来。脑袋卷着长发扑扑滚出好远,滚到树下再也不动,红色眼珠的光暗了下去。
犬齿捂着脖子没法动弹,感觉自己就要死了、快走……她冲着弟弟门牙微弱地喊着。
几年之后,人们说那没人承包的山头出了一个女鬼,每年6月,她的脖子上有三道伤痕,专门在晚上用发光的杨梅引人上山,完了挖心挖肺,把他吃掉。
至于其可信度,恐怕再也无从考。
诞生日记
诞生日记(一)
我跟吴永华的确认识很久了,想想……十几年了吧。男人熄掉香烟,缓缓说道。好么,他的样子一点不急。没关系,我也不急,有的是时间耗在这审讯室里。
他第一次来找我,脸上的妆还没卸掉——他以前当小丑的你知道吧。我点点头。那天他手里抱着一个女孩子,准确说是一具尸体。他要我给她化妆。那时候我是殡仪馆有名的化妆师,很多家属找我帮亲人化妆。我看他很可怜,像条狗一样,就答应好好帮她化。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女儿,上吊死的。
我稍微放松了点,脑袋一点一点,又扔过去一支烟,示意他继续。
而我呢,其实有自己的算盘。我表面上是尸体化妆师,实际上我研究化学的。不是逗你,我爷爷在这方面是大家,差点就拿了诺贝尔化学奖……你看你,就是不信吧,还笑。
我忍住笑,让他别介意。
我遗传了爷爷的基因,虽然小时候化学考试从来没有及格过,可我敢说,那些高分的书呆子除了做题就特么的一无是处。
我看着他懒洋洋的脸,一股莫名的优越感在上边晕开来。
而我呢,我的化学天赋实在实际应用中才能看出价值。比如——保存尸体。我在殡仪场上班,看过成百上千的尸体。有些尸体被送来的时候,那腐烂的样子真叫人惨不忍睹。死掉就已经够悲催了,连个全尸也保不住,不是倒了八辈子霉么。
他顿了顿,把第二支烟点上。所以你说,要是能让这班家一直伙维持原样,我是不是发了。
不是有福尔马林么。我说。
福尔马林是可以防腐,但必须一直浸在溶液中,太不方便。而且这样防腐也是有期限的,在里边浸得久了,尸体会萎缩。
所以呢。我问。
所以,我想凭自己的天赋跟这几年的研究,发明一种让尸体永不腐烂,且可以方便携带的方法。
哦……这么说来,吴倩倩是你的试验品。
不完全是,在她之前,我有很多个试验品。用在吴倩倩身上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可以说是成品。
那你做实验用的尸体呢,都是殡仪馆偷的?我觉得谈话正在靠近我心中的主题。
怎么可能,那里的尸体基本都是有主的,没主的质量也不好。我需要的是那种刚死且没有重大创伤的尸体。吴倩倩就很符合条件。吴永华送来时她不过死了几个小时。他不想女儿在腐烂面前就火化,刚好给了我机会。不过你想想,是火花好呢,还是让他女儿维持现状好。傻子都会选吧。
你还没说,那些尸体都是哪来的。
别急啊警察**。我现在累了,不想说话了。他打个呵欠,伸伸懒腰。
你特么耍我!我一拍桌子站起来。
哪敢!我是说现在不想说,你如果等我高兴了,说不定就能听到你想听的了。哈哈哈。
上午的审讯告一段落,似乎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张开山这家伙,狡猾得像只狐狸。走着瞧,下午非撬开他的嘴不可。
吃过中饭,我在办公室里闭目养神。脑子里却都是吴永华的影子。这个商场大亨,一定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的发家史迷倒了许多金融圈里的专家,也吸引了全国所有的司法机构。一个马戏团小丑出生的落魄男人,怎么就一夜暴富了呢。其中必有猫腻。说难听点,有钱人几个没些黑底,他吴永华照样不能免俗。否则他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呢,别墅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被拿得一干二净。前几天我的眼线还在别墅后面的园子里看到过他,这速度也太惊人了吧,像是早有预谋似的。
哼,老狐狸,别让我逮着你。
下午审讯继续。张开山只交代了一件事:吴永华夫妇在生下吴倩倩之前,还有过一个孩子。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孩子的性别、姓名,现在住哪,无从知晓。张开山也是有一次无意间听吴永华说的。他说这件事应该不会假,吴永华没必要和他开这个玩笑。
此后张开山任凭我们使用何种手段,就是不肯说半个字。审讯工作陷入僵局。我在沉思,这些天的头绪多得要命,记者都快把警察局的门冲破了。
金融界巨鳄无故失踪,这话题实在太具爆炸性。
外面的天空鹰鹰的,雨点随时会砸下来。我的办公室里呼呼吹着冷气,了无生气。这世上很多谜题,真的让人费解。
诞生日记(二)
21世纪以后,这个星球的生存环境日益恶劣。在神的眼里,人类是愚蠢的。在人类自己眼里,世界上最高贵的莫过于人。砍伐森林、捕杀动物、榨干油田、毁灭矿层,无止境地排放二氧化碳,仅仅是让生活过得舒适一些的必要牺牲。至于后果,谁管他。
你没见好多人根本不信神的存在。
不过宾达是相信神的,这和高斯恰好相反。宾达的祖父说过,没有神的批准,任何妖怪不得去隔壁作客,哪怕一会儿。宾达对祖父的话总是深信不疑,没准抬头望向灰色的天空,神就躲在云层里。
宾达和高斯暂时住在暗夜之岭,这里是暗夜族的地盘,但他们不排斥一些低等的妖怪——比如宾达和高斯,在这里短时间落脚。宾达知道自己的身份,每当暗夜族经过,它都会自觉地躲开。高斯可没那么乖,他的食欲和*欲都很强烈,需要到处去找食物以及雌性妖怪。宾达很担心有一天,高斯得罪暗夜族,最后被他们杀掉。他俩是他们部落唯一的生还者了。
宾达除了担心高斯,还时常向另外一个问题:人类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虽然人间和魔界只隔着一层间隙,但若非偶然的空间扭曲形成虫洞,或者由神界给一道通行令,谁都别想去那里一探究竟
魔界没有黑夜白昼之分,天空永远是灰色的。只有在暗夜之岭上巨大树木的遮蔽下,才有一些妖怪向往的黑暗。于是这里聚集着来自各个地方的种族。
高斯今天又单独去觅食了,这家伙好像永远吃不饱。
之前古拉族的族长说了,高斯的那对翅膀是不祥的象征,所以全部落都不太欢迎高斯一家。宾达从来没有把高斯当做异类,不就多了一对翅膀么,这有什么,好多高等妖怪都有翅膀。尽管如此,很多部落成员都在背后指指点点,有的甚至说,高斯指不定是它母亲和外族生下的野种。
无论如何,宾达自懂事起就和高斯玩在一起,它完全不觉得长翅膀的高斯有什么问题。
天开始下起猩红色的小雨,到处雾气蒙蒙。宾达躲在一棵巨树的树洞里,看着雨点发呆。高斯说一会儿就带着吃的回来。宾达喜欢吃一些植物的根经,是个不折不扣的素食主义者。高斯就不同了,它是无肉不欢,经常捕食一些更为低等的小型妖怪,比如加尼尔虫族。这些虫子思维简单,行动迟缓,肉质又很鲜美,经常被高斯抓来烤了吃。吃饱了之后,高斯又会想找个雌性妖怪快活一番。它就是这样,只求满足最基本的欲望,单纯直接,愚蠢鲁莽,有时又有点小可爱。或许宾达就是喜欢它的这份率真。
不过这回高斯实在去得有点久啊。宾达按耐不住,窜出了树洞,循着高斯留下的气味,往密林深处去找它。
暗夜之岭的树木十分高大,宾达在粗壮的树枝间荡着秋千,一步步向目的地靠拢。终于,高斯的气味越来越浓。拨开一棵树的叶子,宾达发现高斯被几个妖怪死死摁在地上,尾巴和头都被踩住了。惨了,是暗夜族。宾达心里暗暗叫苦。周边几个暗夜族个个凶神恶煞,它们的血管在高透明度的皮肤下散发出特有的荧光。
敢玩弄我们一族的女性,这小子是不是活腻了。其中一个块头硕大的暗夜族咬着牙说道。宾达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丰满的雌性暗夜族。靠,高斯这色鬼,早提醒过它不要乱来。
要动手就赶快,错过机会要你们可就小命难保。高斯躺在地上轻蔑地说道。混蛋!大块头怒不可遏。死到临头还嘴硬!
大哥,要我说直接没收他的作案工具。另外一个稍微小个点的暗夜族说道。众人纷纷赞成。呵呵,也好吧,废了这小子,要它知道的嘴暗夜族的下场。大块头奸诈地笑着。
高斯这笨蛋,惹怒了这一地区最好斗、最凶残的暗夜族,这可怎么办。宾达咬紧牙齿,看对方人多势众,又不敢乱来。高斯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如今高斯的尾巴被踩着,一定全身无力,这是古拉族的弱点。宾达转念一想,只要把踩着高斯尾巴的那个暗夜族撞翻,或许还有一丝机会。要知道,高斯的力量可不是盖的。
事不宜迟,眼见大块头举起了手中的月牙石,对准高斯胯下那高耸的玩意,要把它阉了,宾达一声吼,身子一沉,借助树枝的反弹力箭一般俯冲下去。
踩着高斯尾巴的暗夜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突如其来的宾达撞翻在地,在场的暗夜族都大吃一惊。
我刚才就闻到你的气味了,宾达。高斯得意地笑着,甩甩尾巴,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来,照着最近的一个暗夜族的脑门就是一拳。那个可怜的家伙一下飞出去,撞在树上折断了脖子,当场咽气。哈哈,真特么爽。高斯大笑着。
行了,逃命要紧。宾达从地上爬起来。你先撤,我掩护你。高斯对宾达说,随手把地上的一棵紫藤兰丢给它。你绝对喜欢吃。
宾达接过紫藤兰,放在嘴里大嚼一口,扭头就跑。大块头示意雌性暗夜族先走,它跟其他人留下来对付高斯。宰了这混蛋,过一会儿再去追逃走那个。大块头命令道。暗夜族们纷纷握紧手中锋利的月牙石。
来吧,你们一起上。高斯自信地笑了笑。刚刚好狗运,踩住了我的尾巴,现在要你们十倍偿还。话音刚落,一个暗夜族挥着月牙石平地跃起,照着高斯的脑门直直砍下来。高斯向上只一拳,连人带兵器击个粉碎,一具脑浆崩裂的尸体扑哧落在了一棵巨树那长满树叶的树干上,活像挂腊肠。
这小子不简单啊。其他暗夜族不免心虚起来。怕什么,3米多高的大块头毫不在意,反正这家伙绝不是我的对手。你们分散攻击,牵扯它的注意力,我会趁机要它的命。主意既定,暗夜族们立马四下散开,有的伏在远处的地上,有的跳到树上,握着月牙石,捏着石飞镖,随时准备攻击。大块头绿莹莹的眸子看着高斯,露出鹰笑。
高斯深知自己处境不利,一直耗下去必然吃亏,于是决定速战速决,或者见机逃跑。暗夜族们摆好架势,大块头一声令下,三个手持月牙石的从不同角度向高斯袭击。
高斯略顿一顿,一脚踹飞最先攻过来的那个,后背却猝不及防,被第二个割开一道口子,紧接着第三个紧贴地面,朝着高斯的脚踝砍去。高斯一跃而起闪过攻势,又听见耳边呼呼作响,十几枚石飞镖从四周射过来。危急之际,高斯张开翅膀,只一扫,将石飞镖悉数挡下,飞镖与翅膀碰撞出铛铛作响,迸出点点星火。
刚要喘口气,高斯头顶闪过一个巨大的身影。大块头攥紧拳头,由上而下就是一击直拳,正中高斯面门,偷袭得手。高斯被拳头的威力震得向下飞了出去,撞在地面重重弹起,顿觉头晕目眩。大块头不给高斯喘息的机会,刚落地就冲过去,速度快得跟它的身躯不成比例。
高斯还没缓过神,腹部又被重拳击中,冲击力下,身体一下子穿过了头顶茂密的树叶,惊起一群正在枝头歇息的暗夜蝙蝠。
高斯头昏眼花,不能自已,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不见了。
大块头以为自己眼花,三两下跳上树顶,左顾右盼,愣是不见高斯的踪影。见鬼,难道他会隐身术。大块头忿忿地骂了一句。
宾达可是躲在底下看清楚了,高斯正往下坠的时候,一个莫名出现的黑洞瞬间将它吞没,很快洞口也消失了。本来放心不下,想看看战况,却见到这么诡异的一幕。宾达觉得心底发毛。高斯究竟被那个洞弄去了哪里?难不成……
宾达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虫洞!高斯搞不好被带去了人界!有了这个想法后宾达自己都觉得害怕,一愣一愣看着灰色的天空。
暗夜族们搜索无果,只得败兴而归。
诞生日记(三)
急救室里的医生护士忙作一团。明明是寒冷的天气,大家头上都冒着汗。
娜卡琳婕诺娃躺在抢救台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她的脸上罩着呼吸器,脑袋旁的仪器显示着她的心跳和血压。情况不太乐观,众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胎儿情况怎样。主治医生一边检查病人的状况,一边问一旁的助手。
目前没什么问题,不过孕妇的状态再这样持续下去,就很难说了,很可能会导致缺氧。助手紧盯着B超的屏幕。
医生,孕妇的家属已经来了,正在门外等候。一个护士走进来。让他耐心等候,尽量稳住他的情绪。医生挥挥手,示意护士赶紧去办。护士知趣地退了出去。
黄悦躺在病床上,忽然觉得口渴,于是她吃力地睁开眼睛。你醒了。周围的警察纷纷围了过来,又很快被队长阻止。小刘,你留下做笔录,其他人暂时出去。队长简单的交代后,病房里瞬间宽敞许多。
水……黄月微弱地叫着。队长连忙递上一杯水,把她慢慢扶起来。黄月喝了水,感觉好多了。怎么样,舒服点么。队长问。黄月点点头。
那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可以么。没关系,不想说的话咋们改日也行,等你情绪稳定点。
黄月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吴永华站在医院的走廊上,不停用后脑勺击打着墙壁。才刚从俄罗斯回来,妻子就出了意外。他很懊恼,后悔自己没有时刻陪在她身边。
病人家属在吗,一个医生从急救室里出来。我是我是。吴永华走上去。我是她丈夫。你太太和肚子里的胎儿都保住了。吴永华长出一口气。
不过……医生面露难色,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过什么?吴永华隐隐感觉不妙。
队长,等等我。小刘在后面紧追队长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大门,上了警车。小刘,你相信黄月说的话么。队长苦笑着问小刘。
我……据黄月所说,犯人在受害者怀有四个月身孕的情况下,强行和她发生了关系,然后……在厕所的天花板开了一个大洞,逃跑了……小刘的声音越来越弱。
呵呵,长翅膀的犯人……我们把这份口供拿给上司一看,他还以为是科幻/
小说呢。呵呵。队长连连摇头。
咣当!吴永华一脚踹倒了走廊上的垃圾桶,很快被工作人员抱住。请您冷静点!众人用力把他按住!
谁干的!告诉我——青筋在吴永华脑袋上暴起。
请您冷静点!
我决定还是去看下现场。队长擦擦鼻子。小刘,开去工厂旁的那个厕所,快。好的。小刘发动车子,朝着目的地驶去。
这是一家大型炼钢厂。中国北部类似的厂子很多。队长和小刘在厂房的拐角处找到了那个厕所,女厕门前的警戒线还拉着,被地上扬起的尘土染得灰扑扑的。队长挑起警戒线,和小刘钻进女厕所。
抬头看去,厕所的天花板开了一个很大的洞,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撞开的,地上到处是碎裂的水泥板。寒风正从大洞里呼呼灌进来。队长把衣领竖起来,以免脖子被风吹到。
四下查看,除了其中一个隔间的门从里面被撞飞以外,再没什么新的发现。据黄月说,当时是中午,她在厕所外等着受害人,随后就听到一声巨响。小刘说道。她跑进去,发现隔间的门飞到了女厕所门边,受害人被一个巨大的东西按在隔间旁边的地板上……那家伙正在对她实施*侵犯。然后,就像她在口供里说的,它完事后就跃起来撞碎天花板,飞走了。
这天花板很厚的……队长愣愣地看着头顶那个洞。
小刘沉默。他宁可相信,所有的这些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天色已暗,队长没看出什么新东西,只好叫小刘开车回局子里。
诞生日记(四)
马芳兰喜欢在周末去市立图书馆淘点资料。她对自己的教学工作向来负责,这让一些人佩服,也让一些人不屑。无论怎样,在马芳兰眼里,学生永远是第一位的。
马芳兰先坐电梯来到二层,她在那里租了一个置物柜。图书馆内部比外面暖和多了,这样她就不需要紧紧裹住风衣。说起来,身上这件略微有些褪色的风衣都穿了好几年,如果不是硕士毕业后拒绝多家企业的高薪聘请执而意回到家乡教书,现在的马芳兰可能已经穿着Channel或者Prada,在开足冷气的会议室里滔滔不绝跟在座的高层做着年度业绩汇报,尽情展现一个职场女强人的风范。谁都知道,她有这个能力。
只可惜,这不是她骨子里向往的生活。站在讲台上更能让她体会到温暖。
马芳兰利索地掏出钥匙,塞进锁孔,把自己的置物柜打开,取出一些东西。这时旁边那个置物柜的门缓缓开了。马芳兰觉得好奇,好好的置物柜怎么没有上锁呢。她关好自己的柜门,往旁边的置物柜看去,接着看见里边躺着一个婴儿。
惊讶之余,马芳兰发现那个置物柜的门锁被弄坏了。她小心又惶恐地把婴儿弄出来,抱在手里。婴儿被一条毛巾毯包着,身上没有字条之类的东西。马芳兰把毛巾毯拨开一点,婴儿那张肥嘟嘟的小脸便露了出来。
马芳兰再也没心思去三楼资料室查资料,她把毛巾毯轻轻合上,包着婴儿离开图书馆,在十字路口拦下一辆的士。
婴儿躺在马芳兰的怀里,不哭不闹,双眼紧闭,十分安静。马芳兰起初以为婴儿有问题,于是伸手去摸。好在婴儿的体温正常,呼吸均匀缓和,没什么异常,她这才舒了一口气。再细看,婴儿鼻梁挺拔,眉骨微凸,眼眶稍稍下陷,不像地道的黄种人。
马芳兰把婴儿抱在怀里,母爱油然而生。想起去了美国姑妈家的女儿,她更是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回到家,丈夫陈忠平正在书房里写方案。马芳兰把婴儿搁在沙发上,之后去了洗手间。回来啦。陈忠平听到声音,随口喊了一句。
马芳兰应了一声,洗把脸。桌上有蛋挞,你最喜欢吃的。陈忠平继续说着,手里的笔写个不停。马芳兰洗完脸,拿起桌上的一块蛋挞塞进嘴里,随后抱起婴儿走进书房。
你疯啦!丈夫的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这是弃婴,你捡它回来作什么。我不捡,难道让它自身自灭啊。马芳兰对丈夫的态度感到不屑。交给警察啊,他们会处理,你还带到家里来。陈忠平紧皱眉头。我不,你看它多可爱。马芳兰用手指指碰碰婴儿的小脸蛋。
争论无果,陈忠平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不想再说话。妻子的执拗他是知道的,她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现在也别吵了,你去把车库里媛媛小时候睡的床搬上来。马芳兰对陈忠平说。什么……你要它和我们睡一起……陈忠平觉难以接受这个结果,他原本打算晚上和妻子好好缠绵一番,看起来这个计划要被眼前的不速之客打乱了。
陈忠平性格内向,平时习惯了妻子做主,此刻也只能听之任之了。他极不情愿地下楼,去车库搬小床。
马芳兰趁着丈夫去楼下搬小床的空,抱着婴儿去超市买奶粉和尿布。等着结账时,她把裹住婴儿下体的毯子掀开来一点,发现是个男婴。
婴儿还是闭着眼,就好像一生下来就是这副睡相,从来没醒过。马芳兰付了钱急急忙忙往家里赶,一进小区大门,就看见丈夫傻站在楼下的车库边,婴儿床直挺挺地立在他左手旁。你干嘛呢,傻了。马芳兰走过去推他一把。
我看见……有个东西,从屋顶飞过去了。陈忠平指指天空。什么呀,鸟还是蝙蝠。马芳兰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至催促他快上楼。我不知道……一个很大的东西……陈忠平的脸在路灯下泛着苍白的颜色。
马芳兰把婴儿放进童床里,盖好被子,又把泡好的奶粉放在床头,以备不时之需。陈忠平喘了口气,去卫生间洗个澡,完了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躺到床上准备睡觉。马芳兰见丈夫要睡了,也去卫生间洗个澡。两人心有默契,看来晚上那事还得做。陈忠平又看了一眼婴儿,担心他会一下子醒来,扫了兴致。
好在婴儿没那么不解风情,一直到马芳兰钻进被窝关掉灯,还是在睡大头觉。马芳兰也几天没和丈夫温存了,最近忙着写教案,又要上三个班的完课,厕所都顾不上去,所以一上来就很主动。陈忠平本来还在想着屋顶上飞过的那玩意儿,现在眼见妻子都把手伸进了他的内裤,也就立马转移了注意力,随时准备“战斗”。
嘿嘿嘿……两人正在干柴烈火煮豆燃豆萁,黑暗中忽然响起一个诡异的笑声。
两人被这忽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双双停止动作,在黑暗中屏住呼吸。
嘿嘿嘿……那笑声又响了起来。陈忠平吓得头皮都掀起来了,心理防线一下子崩溃,直接尿了裤子。马芳兰反应过来,立马打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照得室内明晃晃的,尿臊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嘿嘿嘿……笑声第三次响起,马芳兰循声看去,只见童床里的婴儿边笑边朝窗子伸起双手不停摇着,手腕上的铃铛丁玲当啷作响。
再向窗子看去,马芳兰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在窗前一晃一晃,同时伴随着什么东西呼呼煽动的声音。顺带提一下,马芳兰家是七楼,窗外没有阳台。啊……陈忠平也发现了这恐怖的一幕,失声大叫起来。紧接着是马芳兰尖锐的嚎叫。那东西听到叫声,一下子离开窗户,消失不见了。
第二天,一夜没合眼的马芳兰给乡下的老表打了个电话,问他们愿不愿意收留一个男婴。老表夫妇多年不育,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电话打了么。陈忠平问妻子。马芳兰点点头,一脸憔悴。真的不能交给警察么。她再次问丈夫,希望还有周旋的余地。扯上警察就说不清了,我下个月就要中层竞聘,你看这……陈忠平把后半句噎了回去。呼,也罢,老表是个老实人,交给他倒也放心。马芳兰终于不再有异议。
马芳兰下午就抱着婴儿搭车去了乡下老表家里。老表姓陆,家离市区还蛮远的。他是个地道的农民,种种橘子跟茭白,现在又养了很多土鸡,专门向食品厂供应土鸡蛋,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只是多年没有子嗣,是他心头的一块大病。
马芳兰的老表收下婴儿后,对他像亲儿子一样,细心呵护,百般疼爱。邻居们纷纷夸这孩子好福气,碰到一对不是父母胜似父母的好人,将来的日子一定不差。
陆家当初也不知道这孩子的年龄,看他的样子毛估估一下,差不多一周岁吧。于是决定在年底给孩子摆一次酒席,一来让乡里乡亲都过来热闹热闹,二来正式宣布把孩子当成自家人了。
说来也怪,自从进了陆家,这孩子就变得活络很多,常常笑,很少哭。没事就爬来爬去,比一般的小孩子活泼多了。乡里卫生院的大夫说搞不好是多动症,陆家老表可不信,说我这娃好着呢,爬来爬去怎么了,搞不好以后是个运动员呢,还要进国家队呢。于是之后大家给孩子起了个外号,叫“国手”。
不过老是“国手国手”的叫也不像话,孩子总得有个名字吧。陆家老表说不急不急,名字慢慢想,想完了还得给他上户口呢。陆家老表喜欢足球,闲时就对着电视机看球赛,特别ZGD的比赛,技术是差点,架不住还得支持啊。有次看完ZGD在热身赛里0:5输给另一个国家的国家队,陆家老表大为不爽,拍着桌子大声叫着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老婆进来说,你疯了,叫什么叫。老表还不解气,说我家的娃将来要也踢足球,肯定比现在ZGD那帮人强,肯定能踢出个世界波。老婆白他一眼,不再说话,自顾自出去了。
对,踢出世界波,踢球踢出世界波!老表越说越激动。这孩子就叫球波!踢球踢出世界波!奶奶的!我儿子就叫陆球波!刚说完,在床上爬着完的孩子抬起头,嘿嘿笑了两声。
与此同时,老表的老婆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屋顶的天线上一掠而过,极快地钻进了村子的后山。
诞生日记(尾声)
雨淅淅沥沥下着,没有要停的意思。我点起一支烟,拿着张开山的口供笔录发呆。老大,我们是不是要把他放了。小王在我耳边说。我回过神,放下笔录。不急,明天再说,我们可以扣留他48小时,晚上再来一次突击审问。小王应了一声,出去了。
其实我知道,张开山是不会开口了,他没那么笨。如今让我感兴趣的,是吴永华第一个孩子。他对此绝口不提,就像这件事已经被时间遗忘了一般。但直觉告诉我,突破口就在那孩子身上。
雨雾中忽然有什么声音划过。迷迷糊糊间,一个巨大的影子扫过远处高耸的大楼,穿过曲折的雨帘,再也无处可寻。我是真的累了。我捏捏鼻梁,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一切远未完结,事情究竟会如何发展,谁也不得而知。
有时候,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听凭命运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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