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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他们就不配合了”。
但雷鸣还是交代马一英:“你们准备一些要求,拆除是挡不住的,不要到时大家都下不了台,多没面子”。
其实黄三已经留了一手,就是当初划给农民的宅基地的办证问题,黄三可以以此抓住村民们的小辫子:“你们大可不要担心,我自然有办法,现在不拆除,以后肯定拆不了”。
强行拆除那天,雷鸣带了100个工人,这些工人都是从外地请来的,本地人根本不敢来拆除马家村的房子。
政法委的领导作为指挥部人员,先叫100名公安人员清场,然后雷鸣才带人拆除。
一群婆娘堵住公安人员的去路,讨要说法,按方案执法主体单位要派出人员讲解,因此土地、规划、建设部门的人员就在前面给群众做思想工作。
思想工作做了一个多小时也不通,黄三亲自出马,马上被那些婆娘骂得狗血淋头:“好你个黄三你个白眼狼,征地时你求我们,我们现在有事你就来作坏,你不得好死!”
黄三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无奈,只好召集各组领导现场研究。
雷鸣作为副组长也得参加会议,但他一言不发。法制局的局长说:“我就说指挥部下令才更有效,你们都不信!”
十多个人参加会议,大家都知道这个局长说话是什么意思。雷鸣被惹毛了,说:“你不是以指挥部正文了吗?干嘛还不拆?”
黄三说:“你们就别争了,大家说说,现在应该怎么办?是拆还是不拆?拆之前还要做什么?”
大家的意见分两边倒,一部分人说不能拆,一部人说好不容易准备好了,得拆。
大家又争了一会,雷鸣说:“公安可以带离阻挠人员了,只要你们一带离人员,我们就开拆”。
公安局副局长说:“你以为这是什么,想带人就带人?”这话让雷鸣彻底哑火。
雷鸣越想越气,说:“那这样,等一会我来做思想动员工作”。
黄三马上打断雷鸣的话说:“大家多想办法,一起克服,争取今天能拆除完毕”。
但凡这种行动,大家都退缩到后面不想出头,雷鸣实在是看不过去,所以就站出来了。他对黄三说:“黄主任,你可以再和农民沟通一下,看他们还有什么请求,如果我们能满足,又不违反原则,那不是更好吗?”
黄三想雷鸣的话也有道理,反正大家都没什么主见,于是就让雷鸣找几个农民代表来谈。
雷鸣一出现,场面就不一样了,雷鸣说:“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和领导说,现在你们派出三代表来,现在就谈”。
雷鸣本来就是马家村人的上宾,所以他一讲话,大家都服从,很快,三个小队干出来了。
三个小队干已经有备而来,一见黄三的面,就提出几个第三问题:“黄主任,我们的要求有三项,一是我们现在还是农民,所以要求划三产用地;二是部分土地以前是种菜的,现在按旱地征收不合理,要调整;三是村里的鱼塘被征用一半,放水影响生产,要求指挥部增加一台抽水机,解决我们种菜供水难问题”。
先前指挥部征地是以地换地,没有考虑到农村集体三产用地问题,按省里的规定,平均每个村民可用40平方的三产用地,这次马家村提出要求也没有出格,而且征地政策也规定,土地性质可根据历史情况适当调整,而解决抽水机问题,菜果局当场就答应了无偿划拨一台供全队使用。
经过有关部门现场研究,全部答应了村民代表的条件,这时,黄三提到强拆的问题:“问题解决了,下面我们谈怎么拆违的问题”。
队干说:“你们不能强拆,我们农民挣钱不容易,你们一拆,材料就变成废料了,你们得给我们三天时间,让我们自己拆。”
黄三坚决不同意,他很清楚,农民说三天拆完,其实是不可能完成的。
雷鸣说:“这样好不好,我带人帮你们拆除,保证不打烂东西”。
三个队干一合计,同意雷鸣的提议。
强拆行动从早上六点就开始,但真正拆除则从上午近10点才能动手,指挥部的领导、开发区管委的职工、各执法主体单位人员,以及请来的民工都和建房子的农民一起拆除简易房。
雷鸣和大家拆除到11点半,就悄悄给马一英打电话,让他买一些水来现场,不能让黄三他们渴坏了。
马一英正在外地,雷鸣马上叫马齐去做这事。
马齐带着几个人来到现场给大家发水,黄三脸上就堆满了笑意。
马齐先递一瓶水给黄三,黄三把水递给雷鸣,说:“今天雷鸣是功臣。”
黄三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很矛盾,雷鸣要是经常象今天这么强势,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雷鸣也听出黄三话中有话,说:“黄主任是批评我了,我接受”。说完接过水就喝。
黄三也开了一瓶水喝了,说:“你办法多,但得注意表达方法,得罪人容易,想修好很难的”。
第一四四章 兔死狗烹
随着开发区各项工作的顺利推进和开发区管委人员的不断充实,指挥部的存在已经没有更充分的理由。当黄三又一次被别的领导过问想要买宅基地而他又很被动时,黄三终于要下决心让指挥部解散了。
雷鸣没能调入肥得流油的开发区管委,这太出乎大家的意料了,副县长苏桂林为此问过黄三,黄三什么也没说。
现在在黄三眼里,苏桂林什么也不是。下一届新的无党派人选可比苏桂林有来头有能力,苏桂林离开政府那是肯定的事。
黄三自己也很矛盾的,但黄三自己有自己的尊严,他不可能让雷鸣无止境地挑战他的权威。
雷鸣自己也知道自己错了,但他几乎没办法补救,在黄三眼里,虽然雷鸣在工作上很有建树,但功过相比,过大于功。
黄三本来是想把谢基拉到开发区管委的,但谢基在他的眼里份量不够重,谢基长期在不重要的岗位上工作,已经没有锐气,黄三不喜欢,况且全县多数干部想调入开发区,他黄三何愁无人可用?不过黄三还是记得谢基对他的好,在李为民书记面前提名他当司法局局长,苏局长已经55岁了,没什么能力,反正一个主任科员,随便放在哪都行。
雷鸣在开发区事情很多,但没了雷鸣,开发区不会变天,在调入了10名干部后,开发区管委本身就有40名干部,加上派出所、工商所、土管所等一些二层机构,开发区已经有上百名干部,指挥部已经不需要长期借调人员了,李为民为此也和黄三提到过解散指挥部办公室,指挥部是要保留的,但日常事务就交由开发区管委来负责。黄三也有此意,他不想让指挥部把开发区管委给掩盖了,准备在做完一些基础工作后,清退指挥部的借用人员。
黄三虽然下不了重用雷鸣的决心,但他对雷鸣还是有所顾忌的,雷鸣法律专业出身,点子多、做事动作幅度大,自己也不得不当心,万一被雷鸣惦记了,后果也不会好到哪去。因此他把谢基和雷鸣叫来一起吃饭。
黄三作为一个县委常委,要是他亲自约雷鸣吃饭,那是不正常的,但黄三自有他的办法,快下班时,他手拿着公文包,很巧妙地经过了雷鸣办公室外面,然后很“偶然”地看见了雷鸣,他好象突然记起什么一样,伸头对雷鸣雷鸣说:“雷鸣,司法局谢副局长过来办事,你跟我接待一下。”雷鸣自然地跟上他。
两人在办公区外接到谢基,三人就开车向仙湖野味馆过去,这野味馆是黄三的一个朋友开的,档次不高,但价钱不低,经常有好货。黄三在野味馆前停车,老板就知道他来了,亲自出来迎接他们,黄三说:“三个人,有什么好货?”
老板知道黄三的风格,黄三要是这么说,肯定是想吃比较好的东西,于是就报上来:“新鲜的有果子狸、清水河剑鱼”。
“那就上这两种”。
三人在包间坐定,老板亲自为他们倒茶后,就关门出去了。
黄三在*时是宣传队队员,表演方面有天才,这种场面绝对不会冷场:“谢局,开年了,有什么好玩的?”
谢基曾经和黄三搭档过一段时间,知道黄三说的意思,说:“刚刚开年,武县宾馆来了一批新人”。
“哦,你们年轻人多玩些,不要学我,我老了没用了”。
“黄书记现在是正当年,你一去到那里,我们就没市场了”。
黄三把话题往情色方面一引导,场面就活跃了:“雷鸣,你什么回事,怎么还让那个电视台的李娜一个人守空房?你要是不上,别人就高兴了”。
黄三曾经和谢基、以及广电局领导想掺和雷鸣和李娜,但雷鸣就是不来电。“我不符合她的标准吧,反正没来电”。
“是不是嫌她在电视台工作不好,那三哥我帮你给她换个单位”。
“谢谢三哥了,我和她是不来电,话都没能说上几句,我要是想帮她换单位,她一定是认为是我疯了”。
黄三呵呵地笑了,接着面色一沉,对雷鸣说:“没把你调入开发区,是不是有想法?”
雷鸣可没想到黄三这么直接问的,想了一下,说:“没想法是假的,没想法我就不写申请了”。
黄三对谢基说:“我先说你的事,我已经向李书记推荐你了,先在司法局,毕竟你当副手有一段时间,不好直接到好单位,司法局不好,但终究是一个县局,是司法部门,我已经尽力了,往下就看你造化了。”
谢基从乡长位上调到司法局当副局长已经5年,郁闷得想天天造反,但又没条件发作,眼下又有希望了,激动得语无论次:“谢谢黄书记了,我我我一定好好工作,报答黄哥的提拔!”
黄三说:“不是我提拔你,是组织可能要提拔你,现在事情还没办成,先别感谢我了”。
黄三转而对雷鸣说:“雷鸣的事情,我是这么考虑的,谢基你在司法局,没一个得力的助手不行,雷鸣是法律专业人员,来开发区是学非所用,况且上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名字被涮下来了,你要提副科,还要在科员岗位上干够三年才能符合条件,再说了,开发区不是我个人的开发区,说不定李书记明天头脑一热,就把我给撤了,所以我考虑,你先在司法局帮谢局控制局面,你没意见吧?”
雷鸣能有什么意见?但黄三现在所说的和他在过年前所说的不一致,雷鸣是体会到了,但说到底,这件事是雷鸣乱搞引起的,如果雷鸣不出那个控制开发区所有宅基地的馊主意、黄三不被动,雷鸣也不至于不能进入开发区管委,这点大家心知肚明,所以雷鸣只要认了:“三哥,我没意见,我一定好好工作,谢谢三哥!”
黄三长叹一声,说:“我是很为难啊!”
其实黄三心里还是很希望雷鸣能再求他一次,如果雷鸣再次开口求他,他就把雷鸣调到开发区了,但是雷鸣还没有那个悟性。
“没意见就好,有什么事情需要三哥解决就直说,别见外,等一会叫几个小妹上来陪我们喝酒,就我们三人大男人喝酒没什么意思”。
黄三是聪明人,对引起两人矛盾的宅基地和砂石供应只字不提,雷鸣几次想解释混凝土公司恶意欠款的事,但黄三都装作听不到。领班的少妇带两个模样尚可的姑娘上来陪酒后,雷鸣就不再提这事。
这个领班明显是黄三的老熟人,上来后就直接坐黄三的旁边,两个人坐得很近,而且两个的手都不放在台上。
另外两个陪酒的小妹人小经验却不少,分别缠上谢基和雷鸣。雷鸣见两个领导都动手了,也和一个陪酒的小妹挤在一起,一手摸那小妹妹的大腿,那个小妹妹直接就摸雷鸣的命根,让雷鸣一阵肉紧,急忙把她的手扯到一边,让那姑娘取笑了。
不过,大家都有所提防,所以虽然话说得很暧mei、动作很出格、喝酒花样很多,但没有一个人上楼去开房间,八点半,雷鸣借口离开,黄三也一起离开了。
第一四五章 无级别的官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武县仙湖开发区建设指挥部终于在1997年五一节前解散,全部人员回到原单位上班,雷鸣也回到司法局报到。
仔细算来,在开发区指挥部这近一年时间里,人均收入要比平时高一倍以上,而开发区管委的收入就是以指挥部为参照的,所以开发区管委成了全县人都争相调入的单位。
雷鸣不差钱,但不能让人不以异常的眼光看他。
黄三为没能调入开发区管委的20多名指挥部人员送行,席上,黄三高度表扬了雷鸣等人对开发区的贡献,很多人的心情是失落的,雷鸣则无所谓。
雷鸣给黄三敬一大杯酒,说:“三哥,我给你敬酒,我头脑简单,做不对的地方,您多担待!”
黄三心里想:这话为什么今天才说?他发现两个酒杯都没倒满酒,把酒把两个酒杯加满,然后和雷鸣碰杯,说:“谁没有年轻过?你好好干,天下是你们的!”
雷鸣给大家都敬了酒,喝了不少酒,他到卫生间吐了几次,最后还是醉了,幸好黄新龙把他接走了。
黄新龙对酒醉处理很有经验,直接把雷鸣送到武县中医院门诊,让医生忙活去。
第二天,雷鸣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吓了一跳,急忙用手摸身体,以为发生什么事了。也在一边睡觉的黄新龙见状急忙说:“雷鸣你没事,我习惯来这里醒酒了”。
雷鸣才从病床上起来,说:“操,你还有这个爱好,不过不错,头不痛,饿了,过早(吃早餐的意思)去”。
雷鸣和黄新龙一边吃老友粉,一边聊天,黄新龙很可惜雷鸣没能调到开发区管委,黄新龙说:“狗爱XX的,做事就记得你,有好事就忘记你,黄三不是人”。
雷鸣说:“你别乱说话,说错话是要交税的。黄三要是不对我好,你怎么到了开发区派出所?”
黄新龙到开发区派出所,是雷鸣一手办的,他当时和黄三说了情况,黄三对公安局局长说了,所以黄新龙得以调到开发区派出所,而且得到重用,这些黄新龙是知道的。
那为什么黄三不调雷鸣?黄新龙也迷糊了,他放下筷子,自言自语地说:“不对啊,是不是你不想调?”
雷鸣掏出烟来,递给黄新龙一支,然后点燃,说:“你别想那么多,什么原因也没有,你帮我盯住唐九安,这家伙太操蛋,争取让他下台”。
黄新龙早就知道唐九安和雷鸣的事,早就想搞他一搞了,当下就答应了:“要不是你拦着,我早就让他闭嘴了,我早就等你发话了”。
雷鸣说:“不要设陷阱,记住了!”
黄新龙点点头,心想:我不设陷阱怎么能逮住这老狐狸?
黄新龙曾经调查过,唐九安其实是那种谨小慎微的人,这种人不可能有很多小辫子给人抓住的,如果不设陷阱,还真难搞下这种人。
五月份上班第一天,谢基被任命为司法局局长,苏局长到县政协养老,黄耿被任命为县法制局局长。
黄耿原本是律师事务所主任,是副科级干部,这次算是提拔了;而谢基当乡长是已经是正科级,这些年一直是当副局长,但都注明是正科级,现在终于转正了。
黄三任局长后办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文任命雷鸣为律师事务所副主任。
县律师事务所是一个自收自支的股级单位,武县是个大县,县领导高兴了,可以给主任配副科级,也可以不配级。当时机构的观念不完整,所以律师事务所表面上是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但没有会计也没有出纳,只是由司法局的会计出纳兼任,而具体的在编人员也是乱七八糟的,司法局想填报谁的名字就是谁的名字,没一个定数。
黄三说的没错,武县司法局律师事务所缺少人才,现在在所上班的六个人中,两人是持律师证的已经退休的老同志,他们的律师证是评上的,不是考取的,所以水分很大,有一个人是刚刚从司法学校毕业的中专业生唐坤,何况学的不是法律学,而是司法行政,一个是从老师改行到司法局的语文老师王志林,27岁了,有一年办案经验,还有一个是刚刚从外地区调来的女乡干部杨淑,大专学的是历史教学,在200多公里外的一个乡政府工作7年了,她老公是县二中的历史老师,为了解决两地分居,好不容易调到武县,哪还管什么单位和岗位,是事务所唯一一名女性。
还有一个人,那就是雷鸣了。
司法局的人不少,但能办案的人真不多,这些人很差,要不是有两个老律师镇场,这律师事务所一个真的律师都没有,可以关门了。
雷鸣也没有律师资格证,而且工作时间还不够三年,所以不可能任他为事务所主任,只能让他任副主任,负责律师事务所全面工作。
2000年以前,律师代理业务还是司法局的主要业务,而没有停留在律师管理业务上。当时谁当司法局局长都不可能放弃这一项业务。
谢基召开了全体职工大会,在会上宣布了对雷鸣的任命,雷鸣第一次当“官”,有点激动。
近30个职工,绝大部分人都拍手祝贺,雷鸣站起来招手示意,感谢大家对他的支持,他注意到唐九安和苏玉生拍手了,但很不自然。
会后,谢基叫雷鸣到他那个简陋的办公室去谈话,田副局长和唐九安也在场。
谢基在任命前,是和雷鸣有沟通过的,雷鸣也愿意到律师所工作。但任命后的谈话也免不了。
谢基做思想工作很在行,要求雷鸣第一要加强思想和理论学习、加强业务学习;第二要求雷鸣团结同志,做好班长,带好队伍;第三要雷鸣努力工作,争创好业绩,为局里分忧,特别是财务上的困难。
雷鸣也为此表了态,他没说大话,只是按谢基的路子重复说了一遍,至于财务方面,雷鸣说:“我争取独立解决全所人员的工资福利问题”。
就这样,雷鸣走马上任这个没级别的官。
第一四六章 得罪法官
谈话后,雷鸣在谢基和田佳玉副局长、政工科唐九安的带领下到律师事务所报到,律师事务所几个人都在办公室,雷鸣和大家握手问好后就离开,第二天就上班了。
雷鸣上班很早,还没到七点四十就到事务所了,他发现事务所大门已经开了,事务所唯一的女干部杨淑已经在做卫生,雷鸣向杨淑问好:“杨姐早!”
杨淑已经近30岁,在基层工作多年,很有群众工作经验,一看就知道是知识分子。要不是法律专业水平太低,事务所主任应该由她来当。
正在拖地板的杨淑抬头见是雷鸣,也说:“主任也早,我帮你打扫房间了,等一会我帮你打一壶水,现在水还没开。”
雷鸣发现,自己的办公室打扫得干干净净,就对杨淑说:“谢谢杨姐了,我自己打水”。
武县司法局大院位于县城必要热闹的街道,司法局的近10间门面房子,律师事务所占用了两间门面房,接待和办公场地有近150平方米,有接待用的房间一间,一间小会议室,四间办公室,雷鸣占用了最里边的办公室,所里还在办公楼上占用了一间资料档案室。
八点钟,律师事务所人员到齐,雷鸣让唐坤请大家八点半到会议室开会。
八点半,大家都集中到会议室,雷鸣给大家发烟,杨淑给大家倒茶。
两个已经退休回来发挥余热的老同志已经年近七旬,来兼职就相当于来晨练,王志林又黑又壮,象个农家汉子,而白白净净的杨淑象个小学老师,唐坤则象个大学生。
雷鸣根本就不指望他们能做多少事,但他作为一个没级别的领导,也得负责任的。如果一个律师事务所都管不好,还怎么按太爷说的去从政,关键是太爷不仅仅是要雷鸣简单地从政。
雷鸣环视大家一圈,说:“大家都不陌生了,黄耿主任升迁了,我回来上班,被局里任命为负责人,在这里除了唐坤,年龄都比我长,我也没级别,所以大家叫我雷鸣就行了。我们还是按老规距办,大家有什么意见?”
大家没什么意见,这时有当事人过来办事,雷鸣就宣布散会了。
雷鸣刚刚到任第二天,仙湖开发区管委、武县建设局、武县建筑公司、武县自来水公司、池州化工集团就聘请他为法律顾问,雷鸣为此为所里争得了五万元多元的顾问费,打了一个开门红。
这几个顾问单位,除了池州化工集团是何富龙和魏真铭友情赞助以外,其余几个单位都是黄三为雷鸣引来的。
这就是黄三为人的高明之处。黄三虽然对雷鸣很有意见,甚至不敢启用雷鸣,但他仍然不会让雷鸣绝望:反正都是信手拈来的事情,对他黄三没什么害处,他何乐而不为?
雷鸣为此也专门给黄三打了电话,客客气气地感谢了黄三的帮助,黄三勉励雷鸣好好工作,认真扎实地干一段时间,积累经验,为以后的工作做好基础工作。
有时候,人是很无奈的,人际关系就是如此微妙!
雷鸣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深刻检讨自己的行为,把工作两年来的得失一一列举。
得的方面是办了一些案件,解决了一些问题,在工作上取得一些成绩,积累了一些经验;失的方面就是人际关系没处理好,没能好好打造自己的团队,没能在工作中积累人脉,甚至把黄三这种能影响他仕途的大人物也得罪了,失去了一次调动和平稳发展的大好机会,教训深刻。
开发区管委是副处级单位,副科级以上职位就有20个;占了全部编制的4成,而司法局有30个编制,却只有8个副科级以上岗位,差别不小啊!
下了班,大家都走了,雷鸣狠狠地把案件记录本摔在桌子上,想:狗爱XX的,我就不信,我不能把这个小所带好!
雷鸣清楚,国有律师事务所不会长期存在,他只想在这这个岗位上干上一两年就调离,要是想干律师,雷鸣还不如在经天事务所干!这个律师事务所,说白了只是一个跳板!
武县律师事务所也出过两个名律师,但这两个人出名后就已经调离了。
晚上,黄耿牵线,全所人员请武县法院民庭法官吃饭。
当律师,法官是绕不开的话题。和法官关系好了,不仅仅有案源,还会在案件判决上有很大主动权,更有甚至者,甚至可以有交易!所以民间对律师就有不好的印象,甚至被称为诉棍!
雷鸣做人还是有底线的,他不会因为案件去买通法官,他自己的案件都不这么做,为别人办案他更不会这么做,但他作为一名律师事务所负责人,他得和法官搞好关系,这个姿态是肯定得做到的!
黄耿的父亲是县委老书记,现在到县政协了。他一家几兄弟都很争气,在各自岗位上做得风生水起。黄耿提拔到县法制局后,在县里也小有名气,县法院的人也乐意买他的帐。
雷鸣在武县大酒店开了一个足以坐下十几二十个人的大桌,民庭一正两副还有四个普通法官都到场,事务所除了两个老同志外几个人都出动,黄耿带着大家和法院的人捉对喝酒,杨淑也把两个女法官侍候得服服帖帖。
法院的人当然不会不认识大名鼎鼎的雷鸣,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对雷鸣客客气气,很多人对雷鸣能办好马一英、何富龙以及双桥镇新生村土地纠纷案等几个有名案件完全是靠运气,要不是因为雷鸣请客并且是黄耿出面请客,他们根本不会把雷鸣放在眼里。
法院的几个人都能喝酒,而黄耿、雷鸣和又黑又壮的王志林也是酒缸级人物,所以大家也没分上下,没多久,法院两个女法官离席回家,而小巧的杨淑则没有离开,她成了法官们攻击的对象。
一个法官倒了两大杯酒,每杯足有近二两酒,缠住杨淑一定和她干一杯,杨淑只拿一小杯要和他干杯,他怎么也不干,趁着酒意一手抱住杨淑的身子,非要她喝大杯不可。杨淑害怕得一脸惨白。
雷鸣看不过去,走过去拉开他的手说:“兄弟,她们女人不会喝酒,咱们喝!”说完推开杨淑。
那个法官不给雷鸣面子,他把酒放下,说:“我不跟你喝”。
雷鸣也不脑,笑呵呵地呆在一边,杨淑赶紧回家了。
大家见状,也分头回家了。
黄耿和雷鸣留在后面,他对雷鸣说:“看来卢仕明生气了,这家伙就是好色,又小气”。
雷鸣说:“操,生气也不怕他,没见过这种人的,今天谢谢你了”。
黄耿说:“你以后得提防这人”。
第一四七章 破产的糖厂
作为最基层的法律服务单位,武县司法局律师事务所其实应该称为法律事务所,因为连所领导也没有律师资格。说白了,这个律师事务所只比游荡在街头巷尾的讼棍好那么一点点,但水平和收入却不一定比那么讼棍高。
有一些讼棍还是有两下子的,当然这种人很少,无良无水平的讼棍还是占大多数。
雷鸣也认识到到事务所的现状,在拓展所的业务方面,下了一番功夫。
武县案源不少,但好的案源大多都会流到市里正规的事务所,这些所不仅牌子正规,而且人才也足,案件质量也相对稳定。武县司法局律师事务所能接到的案件,大多是那些别人挑剩的没多大价值的案源:不是标的低,就是难度大,不然就是收费难。
雷鸣想,就是有好的案源,这些人还是办不下来,还是一步一步地走吧!
雷鸣把所里在办的案件过了一遍,一一地写了代理要点,然后由所里的其他人具体办理,就是指名他办的案件,他也由别人来组织材料、自己把关并出庭。
案件数量虽然不少,但能让雷鸣兴奋的案源几乎没有。
雷鸣的目光,放在一些有风险但标的比较大或者意义比较大的案源上。
正如雷鸣所愿,案件上门了,但不仅仅够难,更是没有人愿意接的大案!
武县糖厂是一家大型的企业,资产近亿,早几年年产值也近亿,职工近千,但就是这个大工厂,说跨就跨了!
1993年,武县政府决定对武县糖厂技改,要把糖厂产能从日榨2000吨糖蔗提高到日榨5000吨糖蔗,投资为6千万元。但1994年9月,技改基本完成试车时,糖厂发生高压管暴炸,死亡5人、伤31人,一批设备损毁,技改以失败告终!
糖厂曾经是武县的工农业支柱,以前,糖厂每年加工糖蔗30万吨,产品质量稳定,是县里人渴望调入的单位。现在糖厂没了,不仅仅重创了武县工业,而且武县每年30多万吨的糖蔗要外运加工,成本提高、收购价下降、不能及时兑现收购现金,使蔗农缩减种植面积。
这些问题不是最致使的,因为为技改而扩大一倍糖蔗种植面积,当时的武县政府把这个任务作为政治任务下达给各乡镇各机关部门,农民被动种蔗,甚至被拨除玉米强行种蔗,怨气本来就很大,现在糖厂黄了,不仅仅不能收购,还要送到外地,而且还不能及时得到收购款,因此这些蔗农意见很大,上访成了家常便饭,随时会暴发群体性事件;而糖厂已经存在20多年,有一大批老职工,这些人现在基本上没什么收入,其中不少是离休干部,这也成了一个火yao桶。
糖厂负责留守的领导李伟生、马永芳找到雷鸣,不是因为雷鸣有本事,而是因为他们已经被糖厂员工逼得无路可走。
糖厂负责留守的领导李伟生、马永芳本来是县工业局和农业局的副局长,糖厂技改失败、特大事故发生后,原来的厂领导已经被免职,这两个人被任命为糖厂的党委书记和厂长,过来稳定局面,但保留原单位职务。
这两个人说白了就是来当出气筒的。但这两个人也是愿意来到糖厂的,因为他们就是从糖厂成长的干部,糖厂跨了,他们比谁都心疼。
糖厂已经变成整个武县人的一块心病:当时的县领导班子因此几乎有一半人失去政治前途、书记县长黯然调离降职任用,一大批人失业、全县农民近半蒙受经济损失……,雷鸣家也种植了两亩甘蔗,也在那年分文无收。
雷鸣对糖厂的印象是:大,好大一片厂区:臭,生产时臭味长达半年多;富,糖厂的子弟都是有钱人,衣服都比别人漂亮。
现在糖厂还有近400名职工在待岗,说白了就是下岗工人,有门路的都走出去自谋出路了,这些人天天找领导解决问题,他们的要求有五点:一是要严惩腐败分子、失职分子,二是要追究设计施工单位责任、三是要追究合作单位责任、四是要求重新技改重新生产、五是要求发放工资。
五点要求中,工资发放是最有效的,但也还有实施难度,只能发每月每人几十元,这已经不错了。其他能实施的,就是寻找路子,二是要追究设计施工单位和合作单位责任。
糖厂技改的设计施工单位是同一家,都是省化工工程局。而合作单位则是省化工工程局下属的一家公司——省化工发展公司。
县领导不想揭糖厂这个盖子,但情况容不得他们想怎么想就怎么做,糖厂的职工逼宫来了,要是县领导不有所作为,可能也要发生群体性事件了。
其实,雷鸣收到的也是一件政治任务,县政法委书记指示糖厂两个留守领导来找司法局,也交代司法局,做好配合工作,原则就是要保持稳定。
望着两个年过半百的厂领导,雷鸣一阵头痛,他们提供的材料不多,也没什么经费,就象他们送来的是一个火yao桶。
雷鸣不能不讲钱,他说:“两位领导,我们所是自收自支单位,你们想给我们多少工作经费”。
两位领导明显有备而来,说:“我们单位得到县领导的指示来到你们所,我们经费很有限,几乎说是没有任何经费,我们工人锅都揭不开,不过县委领导说了,如果你们需要经费,可以向县工业局打报告,县工业局尽量解决。”
雷鸣自己本来不想作主接这摊差事,但还是没法推掉,因为谢基的电话打过来了,说县领导要雷鸣接下案件,但要维护稳定,做什么都要经过糖厂问题处理领导小组同意后才能实施。
雷鸣想了一会,还是要两个领导写一份承诺函,说如果事务所为工厂维权成功,糖厂要支付不低于所得的3%作为代理费。同时要求,糖厂要协助事务所向县里争取前期经费的申请,如果没有任何经费,事务所可以不开展相关具体工作。
第一四八章 对付小人
律师事务所不是火锅店,说火就能火的,雷鸣也不心急,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参加年度律师资格考试。
从事法律这个行当,律师资格是一个标杆。本来按规定,只有本科以上文化才能参加律师资格考试,但西江省在全国来说是欠发达地方,因此户口在各县的法律专业大专生也可参加律师资格考试,按雷鸣档案上的时间,他是从1995年7月1日毕业,已经工作满年,他户口在武县,又是法律专业,所以也符合报考条件,他可以参加下半年举行的全国律师资格考试。
凡是从事法律工作需要律师资格考试的人,都有律考情结。和别人一样,雷鸣是又喜欢又害怕这项考试。有不少非法律专业人士,复习三五个月就能过关,也有法律专业毕业的学生,考了近10次也过不了关的。很多人认为,这就是法律意识化的体现:一些很有法律实践经验的人,他的思想已经僵化,不适合考试,所以不容易过关,而一些根本没上过法庭没办过案的人,很轻易就能考过了,是因为他们的思想是单纯的,所以更符合考试出题者的思维。
雷鸣认为,无论什么样,一个人考试不过关,说明他的法律知识肯定还不过关!
根据自己的情况,雷鸣列出了三个考试复习阶段,一是按书本的要求重新学习,二是学条文,三是做练习,每个阶段一个月,务必过关!
在东湖御景的房子里,雷鸣把要学习的知识都分解到每一天,每天都要有五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才能完成学习任务。大大小小的字条帖满了巨大的书房,书房里还有一件方便面、还有罗汉床可以睡觉。
雷鸣把电话号码告诉所里的同志,但并不是经常开机,雷鸣每周去所里两三次,处理好事情,就回家复习。
所里的事情,雷鸣都安排给别人去做,就是他自己的接的案件也不例外。雷鸣接下糖厂的案件,他不急着去办,但糖厂却派出一个相当精通法律的人协助雷鸣,让雷鸣大喜过望。
糖厂的这个法律爱好者叫梁文,梁文30多岁,85年从西江大学政治系毕业分配到糖厂工作。梁文学的不是法律,但他的一个教师是法律名家,在这个教师的影响下,梁文法律知识也学得很不错,但他的教师过世后,梁文就没再学习法律知识,现在下岗了,他不得不重新拾起这一行当,还在县司法局备了案,经常帮别人代理案件赚生活费。
雷鸣给梁文列了一大串提纲,让梁文去收集资料,县里也给事务所拨款一万元,资金不多、案情复杂,雷鸣也慢慢来。
雷鸣很理解县领导的意思,就是要做出样子给大家看,是否要深入探下去,雷鸣心里也没底,其实他压根就没认真看过案件材料!
7月份,香港回归,国人万人空巷,在电视机前欢呼呐喊。雷鸣家里也热闹非凡,何真真带了一几个同学来到家里看见电视,把客厅都占了,雷鸣也和她们一起哭一起笑,象个孩子一样。
何真真要参加暑期举行的全国奥林匹克数学和物理竞赛,学校为他们安排了最好的辅导的教师,已经封闭训练一段时间了,学校好不容易放了半天假让他们看香港回归仪式,让她们放松一下。
凌晨五点多,雷鸣带她们去吃过宵夜后,何真真和她的同学们才去学校休息。雷鸣一个人回家,望着城市朦胧的夜空,雷鸣想:有实力才是硬道理,要不是国家富强,香港怎么能回归?自己也要有实力才行,不然怎么去实现自己的想法?现代社会不是军阀时代,靠两把菜刀就能打天下,自己要出人头地,一是要有知识、二是要会用知识,三是要有成绩,不然说什么都是空话。自己要是拿下律师资格证,在司法局绝对是个人物!要是自己拿不下这张证,自己永远就混不下去!
无论如何一定得拿下律师证!
主意已定,雷鸣干脆宣布由王志林负责事务所的管理,有事就直接向局领导汇报,自己则请长假复习迎接考试。
雷鸣联系了一家快餐店,让他们送饭,然后就闭关复习。
闭关第三周星期一,雷鸣给所里打电话,杨淑告诉雷鸣,唐九安天天来找雷鸣,还专门做了考勤记录。
搞翻他!一个声音在对雷鸣呐喊。雷鸣作为一个律师事务所主任,单位是应该为他参加从业资格考试作充分安排的,但唐九安不仅不支持雷鸣的工作,还想挖坑,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雷鸣给黄新龙打电话,黄新龙一听到雷鸣的声音,就说:“鸟哥,你上哪去了?那个马一英天天找你?”
“他有什么事?”
“可能没什么事,可能就是担心你呗”。
“我没事,国庆后才有空,我交代你办的事,就是唐九安的事,你一定在国庆节前办好,我现在复习考试,闭关呢”。
“你不会是去当和尚了吧,还闭关啊?”黄新龙想不到雷鸣还能静下心来复习,有点不理解。
雷鸣则说:“我两个月不理发了,现在是道士。好了,不和你贫了,快给我办事!”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并且关了机。
黄新龙本来还想问雷鸣能不能用黑的,但雷鸣已经关机了。
也活该唐九安倒楣,黄新龙盯住他几天以后,就发现这家伙经常去一个音像店租影碟,通过观察发现,唐九安租用影碟都用纸皮包好带走的,黄新龙让一个实习生也去租影碟,但真实就是租不到黄色的,就只能慢慢租好多次,才取得店主信任,租到了黄碟。
在黄新龙的布置下,一天,店主刚刚从外地进了一批黄碟,唐九安又来租用影碟,在唐九安从书本里拿出黄碟还给店主时,被等候在一旁的实习生马上抓住,而黄新龙则在店外一部车上给他们拍照!
黄新龙把两人抓到派出所,固定了证人证言,唐九安虽然抵赖,但相关证据已经对他不利!只好和黄新龙做“交易”:唐九安承认租过黄碟,黄新龙他们只对唐九安罚款500元,并且不报告单位。
但唐九安错了,事情仅仅过了三天,县政法委就收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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