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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爷,您有没有受伤?”见刺客都已解决,众人方上前询问。
“朕无碍。众卿可有受伤?”
众人互相检查后,发现大伙儿均只受了点轻伤,一旁女眷们则是毫发无伤。
“主子,我们是不是上当了?”看这情形,那雪女纯粹是为了引她们出手罢了。
“如果我们迟点出手,情况就不一样了。那时她大概就会下狠手了。”雪翎的声音渐渐变得飘渺。
“主子!”紫叶与白纱看着雪翎倒下,不由惊呼出声。
雪翎原就不能施展法术,之前强行以雪玉簪中仅存的护身灵力帮助破了结界,又与雪女交战。体力早已透支,不过一直强撑一口气罢了。现在看到大家都无恙后方才放下心来,终是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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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绛珠泪雪翎沉睡
听到紫叶等惊呼的众人纷纷往旁边看,康熙一见亦是变了神色。
“皇姐!”康熙冲到雪翎跟前,从紫叶手中接过雪翎。“快,快传御医。”
“皇上,不用了。御医来了也没用,何况还有紫叶在呢。”白纱劝慰着。真让御医来看的话,还不吓坏了他。
“万岁爷,还是先送公主去沁雪阁吧。在这里,紫叶姑娘也不好施救。”李德全建议道。
“李德全,你带她们过去,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去领去。”康熙也知他们说的对,就把雪翎交给了白纱。看了看御花园中的众人,康熙心知自己还要收拾残局。
那厢李德全带着雪翎等人去了沁雪阁。康熙打发了御花园里的人出宫后,又遣散了众嫔妃。至于刺客们的尸首,在察看了之后便命侍卫处理了。康熙深知既是那雪女所为,那么想从这些尸首上找线索是不可能的。待一切处理完毕之后,康熙方赶往沁雪阁。
沁雪阁一楼厅内
“万岁爷驾到!”康熙匆匆步入沁雪阁,却见四妃皆在。
“万岁爷吉祥!”四妃齐齐甩帕请安。
“免了。李德全呢?”康熙未见李德全与紫叶等人,便问。
“回万岁爷,紫叶姑娘说需用紫玉人参王为公主固本培元,李总管去库房寻了。”
卿雅原在楼上照顾雪翎的,但是闻听楼下有声音,便下来了:“万岁爷吉祥,各位娘娘吉祥。”
“卿雅无需多礼了。你姑姑如何了。”康熙急问。
“尚在昏迷。听两位姑娘说姑姑似乎中了那刺客的暗算,虽无性命之忧,但是日后身体怕是……”
“这李德全办事越来越不牢靠了,拿个药都这么慢。”康熙心中急躁,只好拿李德全出气。
“万岁爷,您莫急。公主不会有事的,你也坐下休息休息吧。”贵妃佟佳氏劝慰道。
“你们都跪安。今晚这么一闹,你们也都累了。”
“嗻,臣妾告退。”
那一夜,沁雪阁灯火通明;那一夜,京城某处亦是有人夜不能眠。
在昏迷了七天七夜,服用了两个紫玉人参后,雪翎终于醒来了。
“主子,你终于醒了。你真是吓死我们了。”白纱又哭又笑的跪在床边说道。主子若再不醒来,别说蓝茵青鸾等人饶不了她们,便是她与紫叶自己都饶不了自己。
“哭什么,你家主子我哪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倒的。”雪翎声音略带沙哑地笑道。
看着脸色苍白如雪的主子强打精神安慰她们,白纱哭得更厉害。
“好了,纱。你想水淹这沁雪阁吗?”紫叶端着参茶过来,对着白纱轻斥。
“紫,她们都知道了?”
“主子昏迷了这么久,加上宫中人多嘴杂的,想不知道亦难。”这几天蓝茵青鸾还有绛主儿,每天夜里都来。绛主儿都不知道留了多少泪了。
“一千多年前我都未死,现在还担心什么。”
“可是那次主子沉睡了几百年,还是因为有上万年的寒玉床在。”紫叶毫不留情的吐槽。
雪翎讪讪傻笑,只盼她们别再翻旧帐了。
“主子,你自己亦明白的吧。现在能保你元气的只有紫玉人参王和绛珠泪了。”紫叶轻声问道。
“嗯。”雪翎医术尚在紫叶之上,如何不知。绛珠仙子的血和泪是生机最强之物,佐以紫玉参王相配,不仅能化解冰魄的寒气,还可以恢复她失去的灵气。要得到绛珠泪不难,难就难在紫玉人参王。那紫玉人参便已是难得之物了,更何况是参王了。
紫叶与白纱见雪翎眼神迷离地透视着那虚无的远方,便静静地侍立在一旁。
窗外夕阳的余辉衬得天空一片红霞,朦胧的光辉透过窗纱映进室内,为室内镀上一成金光,添上一分迷蒙。
那日晚间,雪翎在睡梦中感到有人在自己床边,便下意识地命人掌灯。待感觉到光后,雪翎方缓缓睁开双目。然而在她看清眼前情况的那一刻,雪翎无比悔恨自己为何要这么敏锐。
只见黛玉睁着一双堪比兔子的红眼,眼中泪光盈盈,睫毛上尚有泪珠,一张小嘴委屈的扁着,好似被人抛弃的小可怜。
“玉……玉儿,可是谁欺负你了?别怕,告诉姐姐,姐姐立马儿就给你报仇去。”瞧了瞧自家丫鬟亦是一脸谴责的盯着她,雪翎不由得小心翼翼地问。
“你。”哀怨的看了雪翎一眼,黛玉坚定地吐出一个字。
“玉儿,天地良心。姐姐最近可不曾欺负了你。”雪翎装傻喊冤。
黛玉闻言又抽抽噎噎地,大有不哭个天昏地暗,海枯石烂不罢休的样子,吓得雪翎急急忙忙安慰着:“玉儿,你千万别哭啊。好好,是姐姐的不是,姐姐知道这次吓到玉儿了。不过你也别担心了,你看,姐姐很好啊。过几天找到了药,姐姐就没事了。”心中却暗怪为何就没人瞒了黛玉。
“可是那紫玉人参王从未有人见过,短时内我们如何找得到?”
“玉儿,你忘了姐姐可不是凡人啊。再则,难道你对山庄里的那些人没有信心吗?”雪翎不由感叹为什么她这个病人反而要开导别人啊。
“有,所以姐姐一定会好起来的。玉儿也会努力让绛珠仙子苏醒,好拿到绛珠泪的。”犹豫了一下,黛玉重重地点了点头。
雪翎浅笑不语,暗想:让绛珠儿苏醒可不是你努力就行的哦。又想怪道龙四每每败在玉儿的眼泪之下,面对着玉儿我见犹怜的神态,谁能撑得住呢?
黛玉走后,紫叶见雪翎眉宇间满是疲态,便咽下到口的疑问,侍候着雪翎睡下了。
紫叶想了一夜,仍是不知为何雪翎不告诉黛玉,绛珠泪并不一定要是绛主儿苏醒后流下的泪,只要是她真情所至,由心而发方落的泪,便是绛珠泪。
自雪翎苏醒后,每日食补药补不断,但是她的气色却未见好转,连雪玉簪都日渐暗淡了。
那日阳光明媚,连带的冬日的寒气亦是少了不少。在房中闷了许久的雪翎再也待不住了,命人在院中梅树下放了张软塌,便出去卧在榻上晒太阳了。
故卿雅带着丫鬟们送来茶点时,便只见梅树下的软塌上,穿着一袭飘逸汉装的白衣女子星眸半闭,樱唇微张,一副慵懒的睡美人样。旁边尚有一位紫衫女子坐在靠椅上认真研读手上的医术,另一位黄衣女子手持软剑正肆意挥舞着。
看着雪翎苍白的脸色,满脸的疲态,卿雅不由得一阵心酸。这个在天香楼里救下自己的女子,一直都是健康自信,精神十足的,何曾有过这副样子。至今尚未传来任何关于紫玉人参王的消息,可是她却越来越虚弱,越来越嗜睡了。
白纱回头看到卿雅站在院门口,眼含泪光,心知她在为雪翎伤心。自主子救下她起,主子在她心中的份量日渐加重,现在主子出事了,她的伤心怕是不下于她们吧。
“卿格格,不必担心。主子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也不会让主子有事。”白纱心想万不得已时合四人之力把主子送到老主子他们那里去,他们送主子回冷域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
“嗯,我相信大家的力量。”卿雅拼命的坚定自己的信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新一年的花朝节亦是逐渐逼近,而雪翎昏睡的时间也是逐渐加长了。
那日,天下着绵绵细雨,雪翎靠在窗前的榻上,听细雨落在窗外青草上的声音。雪翎想象着细雨拂面的感觉,就好像是母亲温柔的手在抚慰着自己。
她一直知道自己必要像千年前一样的陷入沉睡了,但是这次她不放心的事太多太多。当初以为下凡来只需护好绛珠儿就好了,谁知道竟因她的到来而引来了这么多的意外。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若是她不曾救过那个人,那么现在会怎么样?可是很多事发生过了就是发生过了,即便再来一次想必还是会做一样选择的吧。虽然还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但是她相信最终的胜者仍会是自己。
“主子,窗口湿气重,你怎么还呆在那啊?”出去拿药膳的紫叶见雪翎独自待在窗边,忙上前扶了雪翎回床上。
“整日里躺在床,没病亦躺出病来了。”雪翎轻笑。
“主子,都是紫叶无能。竟调理不好主子的身子。”
“何必自责,最坏不过睡久点罢了。对了,叫白纱去装裱一幅画怎么还没回来?”
“应该快回了吧。主子先用点药膳吧。”调整好靠背,让雪翎靠好后,紫叶端过药膳喂与雪翎。
“紫叶,四个人里你最稳重。日后我若陷入沉睡,玉儿她们就全拜托你了。”
“主子说什么呢,绛主儿还等着主子好了去陪她呢。”
“你我心知肚明,这次我陷入沉睡是难免的了。你们也不用多费心守护我,只设个结界挡了不必要的人就好。”
“主子……”
“你且听我说,雪女此次出手的目的不过就是想让我沉睡,好让他动手脚罢了。既然我们不知道他的最终目的,那便以静制动好了。”
“可是也不该……”
“你觉得他会伤我吗?”
“他不会,但是雪女就不一定了啊。”
“紫叶,把我交到他手上,我早日醒来的机会才更大啊。”雪翎的声音渐渐变小。
“知道了,紫叶会守好绛主儿和大家的。主子也要保护好自己。”对着睡去的雪翎,紫叶保证着。
等到白纱带着装裱好的画回来的时候已是晚间,可是雪翎却一直叫不醒。
第二十七章 比戏子云黛生隙
自雪翎陷入沉睡起,关于固伦翎曦长公主的事便被封锁了。外人皆以为那长公主又四处云游去了。独几个知情的明白,雪翎沉睡在公主府冰窖的冰棺里。紫叶等依雪翎所言合力设下了结界,只挡得了闲人,却挡不了那个人。
转眼便已是花朝,原以黛玉之性必不愿过什么生日的。只是贾母见长公主府对黛玉甚是看重,便命凤姐设了几桌酒宴,又叫了湘云来,自家几人热闹热闹。
那日早间,贾母院中已搭起了小戏台,定了一班新出的小戏。上房亦已摆了几桌家宴酒席,姐妹几个见寿星迟迟未来,便告了贾母说去闹了她起来。宝玉原是要跟的,但是被王夫人借口留下来。
姐妹几个到了黛玉房中,只见黛玉歪在窗边榻上痴痴地注视着手里的玉箫。宝钗上前笑道:“妹妹何时得的玉箫?倒不不曾见过呢。”
黛玉回神,浅笑:“我的东西宝姐姐如何能都知道。”不过这玉箫倒真的是才得到的。
宝钗凑近一看,惊讶道:“这可是上好软玉制的?”
探春不解:“宝姐姐,莫不是什么罕物不成?”
“看林妹妹手中的萧,其色白呈凝脂般含蓄光泽,质地纯洁细腻,透度又高,应是上好的新疆蓝和田玉。此玉其价值尚比白玉高上许多倍。这支玉箫的话应该是有整块玉雕琢出来的吧,其价值难以想像呢。”宝钗心中又羡又妒,不解为何自己总是逊了黛玉一筹。这林黛玉不仅家世清贵,还深得贵人欢心,现在又有这蓝和田玉做的玉箫,其价值怕是卖了现在的薛家都比不上吧。
“原来姑娘手上的玉箫这么值钱,我们到都不知道。宝姑娘不愧是皇商家的呢,懂得真多啊。”青鸾在一旁明褒暗贬,暗示薛宝钗不愧是商家女,满身铜臭。
“宝姐姐见多识广,如何你我能比的。还多什么嘴,姑娘们来了也不知沏茶去。”黛玉嗔道。
“紫娟姐姐早去了,不然我如何敢偷懒。”青鸾笑道。
迎春笑着说:“我们也不是为喝茶来的,原是见妹妹去吧迟迟不过去老太太那里,我们来瞧瞧。既来了,便把礼物先给了妹妹吧。”说着便拿出了一个香袋送与黛玉。
宝钗等人亦是送上了各自备的礼,也不过是些自己做的绣品罢了。
黛玉一一接过,又嘱咐青鸾收好后方对着众人道:“我们也该去老太太那了,不然鸳鸯姐姐怕是又要累一趟来唤我们了。”
“姑娘说的晚了,我已经来了。”黛玉方说完,便见紫鹃鸳鸯一块进来了。
鸳鸯指着众姐妹笑道:“几位姑娘说来闹了林姑娘过去,到不曾想连自己都躲这儿来了。”
湘云笑道:“我们可是巴巴地等着林姐姐这儿的茶喝呢。可是这茶还没喝到,鸳鸯姐姐就来了。”
“云姑娘想茶喝,便喝了再去亦使得。”紫鹃把茶递到湘云手中,笑道。
“得得得,喝得了茶吃不了酒,我还是过去吃酒去好些。”
众人皆笑了,还是鸳鸯说了句再不去又该着人来催了,方扶着丫鬟们的手往贾母上房而去。
来至上房,先向长辈们问安后方各自入座用早饭。饭毕,又有丫鬟来报公主府来人了,贾母忙带了众人去迎。尚未出得院门,便见丫鬟领着卿雅一行人过来了。
回了上房,卿雅接过白纱手中的长匣,对着黛玉道:“玉姑姑,姑姑离去前便备下此物,嘱咐我今日送与玉姑姑。”
听得是雪翎备下的,黛玉眼含泪光,颤颤巍巍的接过,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一幅装裱好的画。黛玉拿出画来,缓缓展开,却见画上仅一黛绿小草长在石畔,摇曳在风雪中。旁题有几行簪花小楷,书:《登池上楼》
潜虬媚幽姿,飞鸿响远音。薄霄愧云浮,栖川怍渊沉。
进德智所拙,退耕力不任。徇禄反穷海,卧疴封空林。
衾枕昧节候,褰开暂窥临。倾耳聆波澜,举目眺岖嵚。
初景革绪风,新阳改故阴。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
祁祁伤豳歌,萋萋感楚吟。索居易永久,离群难处心。
持操岂独古,无闷徵在命。
黛玉瞧得泪眼汪汪,姐姐也如谢灵运般满怀进退维谷的忧郁和无可奈何的怅恨吗?姐姐是希望自己如画中青草为她带去生机吗?
“玉格格,别伤心,主子会回来的。玉格格该存着泪待主子回来时再哭的主子为丢下我们而后悔内疚才好。”紫叶上前安慰。白纱亦是在一旁称是。
黛玉听了方破涕为笑,随后卿雅等人亦送上了寿礼,邀黛玉有空多去公主府后便离去了。
卿雅等人回去了自是不提,只说贾府这边送走卿雅等人后便到移到院中看戏。因着黛玉是寿星,贾母便让黛玉先点一出,后又叫薛姨妈点了一出。薛姨妈点了老太太喜欢的《西游记》,贾母自是欢喜,又特命凤姐点一出。凤姐虽有邢王二夫人在前,但是贾母之命不敢违拗,便想着贾母喜热闹,又爱谑笑科诨,便点了出《刘二当农》。贾母更是欢喜,又叫姐妹几个都点了一出,依次扮演了。
至上酒席时,贾母又命黛玉点一出,黛玉推脱邢王二夫人尚未点过。贾母道:“今日本就是为你叫的戏班,好让你们姐妹几个都笑闹笑闹,咱们只管咱们的,别理他们。我巴巴的唱戏摆酒,为他们不成?他们在这白吃白喝的,已是便宜了他们了。”说的众人都笑了。黛玉方又随意点了一出《山门》。
宝玉怨道:“林妹妹今日缘何喜上热闹戏了?”
宝钗笑道:“可见你白听了这么些年的戏了,哪里知道这出戏排场词藻都好呢?再则要说这出热闹,你更算不知戏了。这出戏是一套北《点绛唇》,铿锵顿挫,韵律不用说是好的了,只那词藻中有一支《寄生草》,填的极妙,你何曾知道。”
宝玉见说的这般好,便凑近来问:“好姐姐,可否念来我听听?”
宝钗便念给他听。宝玉听完喜的拍膝摇头,称赞不已,又赞宝钗无书不知。
探春笑道:“你且安静看戏吧。这还没唱《山门》,你倒《妆疯》了。”说的众姐妹都笑了。
突地宝钗指着台上的小旦,笑道:“这个孩子扮上活像一个人,你们再看不出来。”
众人一瞧心中皆是明白,只一笑也不明说。
湘云接口:“倒像林姐姐的模样了。”一时众人皆是看向黛玉,全场只有台上的唱声。
宝玉忙拉了拉湘云,拼命与她使眼色。
只湘云不解:“爱哥哥,你做什么?”急得宝玉更是拼命使眼色,无声暗示。
“他是在告诉你我最是小性多心的,又行动爱恼人,勿得罪了我罢了。”早已看见的黛玉冷笑道。
“我不过说了实话罢了,有何得罪不得罪的?宝姐姐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是啊,我原就是给你们取笑儿的,有何得罪不得罪的。”
“好了好了,几位妹妹。原是我的不是,切莫因此伤了和气。”宝钗出面充起和事佬。
湘云却不依道:“何曾是谁的不是,该是我本就不配合她说话。她是主子格格,而我不过个奴才丫头罢了。”
“史姑娘是公侯小姐,但也不该与宝姑娘拿着我家格格比戏子。”青鸾一脸肃色,厉声道。
史湘云亦知自己方才说的过了,但是此刻却是拉不下脸子来认错。黛玉心中暗恼薛宝钗心计太深,又怨史湘云说话不知思索。
贾母见姐妹间气氛尴尬,便说自己乏了,令大伙儿都散了。此事方不了了之。只史湘云当日便带着丫鬟回去了,黛玉也不曾再与众人说过话。
“姑娘,史姑娘不过做了那宝姑娘借来杀人的刀罢了。你何必与她们较真呢?”
“姑娘若真气不过,明日便叫卿雅格格来接了姑娘去公主府去,省的再受她们的气。”
“青鸾姐姐,我也想不生气的。但是想到云妹妹竟拿我比戏子,这心中便是不快。”
“倒不曾想这云姑娘竟也是不知分寸的。”
“紫鹃,这么想的话就是你错了,那云姑娘不过是快人快语,若非有人刻意引她说话,她再不会想到这事。说好听点是她天真无心机,说白了就是她懒得对姐妹们用心机。这与某位姑娘可是完全不同的呢。”
“今日之事,姑娘与云姑娘之间的嫌隙怕是种下的了吧?”
“又错了,那宝姑娘未看透云姑娘心性,故而她此举只会让云姑娘对她起了防心。而云姑娘与姑娘的嫌隙端看两位姑娘何时拉下脸来罢了。”
“青鸾,紫鹃,你们可是太闲。既闲着没事,还不快去备了神位与素馔,好祭拜花神去。”
青鸾与紫娟相视而笑,无声道:“姑娘恼羞成怒了。”
第二十八章 救姐弟绛珠还泪
自黛玉生日宴上不欢而散后,黛玉除向贾母问安外便多在自己房中看书习字。
那日黛玉亦像往常般拿着书歪在榻上瞧着,紫娟与青鸾在一旁作女红。忽闻外间丫鬟们在窃窃私语。
“紫鹃,去问问发生了何事?”
“诶。”紫鹃放下手上的绣活,应声出去了。
“姑娘,听说是宝二爷被环三爷烫伤了。”
“可严重?”
“倒不严重,左脸上烫了一溜燎泡,幸而没伤到眼睛。姑娘可要去看看?”
“不必了,只着人送些烫伤药去吧。青鸾姐姐,紫叶姐姐特制的伤药可还有?有便送些过去吧,省的又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姑娘倒是大方,紫叶制的药卖了他贾府都不一定买得起呢。”青鸾虽抱怨着,但是仍起身拿药去了。
“药放着也是白放着,何不当还了他一些子人情。怎么说这府中还是尚有真心在的也不过几个了,他能占的一席也是难得。”
青鸾送了药去自是不论,且说宝玉因何烫伤了。
那日晚间,贾环因王夫人命他抄写《金刚经咒》,便在王夫人炕上坐着,就着蜡烛拿腔作势的抄写。后来宝玉从外面回来,至王夫人处,见王夫人与凤姐在说话,便到炕上躺着了。
宝玉见彩霞在一旁侍候,便缠着彩霞说笑。只彩霞淡淡的不大搭理,两眼只瞅着一旁的贾环。宝玉拉着她的手笑道:“好姐姐,你也理我一理。”彩霞抽回自己的手,道:“快别闹了,再闹我可就嚷了。”
贾环素日就恨宝玉,那些个丫鬟也都只爱与宝玉玩耍,惟彩霞与他合得来。今见宝玉硬与彩霞玩笑,心下愈发恼了。一时气不过,便故作失手将那油盏推向了宝玉。只听宝玉“哎呦”一声惨叫,满屋子的人都唬了一跳。众人忙拿了灯凑过来一瞧,只见宝玉满脸满身都是油。王夫人又急又气,一面命人来替宝玉擦洗,一面骂道:“真是黑心的种子,也不知你那奴才秧子娘是怎么教的。”
凤姐亦是帮着替宝玉收拾,忧道:“明日若老太太问起,只怕难以回答了。”一语说的又心疼又着急的王夫人更是不悦,便连赵姨娘都数落了一通。
宝玉道:“不过有些疼罢了,不妨事。明儿老太太那只说是我自己烫的便是。”
“便是你自己烫的,这些个跟随的人亦有顿骂要挨。老太太横竖都是有一场气要生的。”
收拾好后,王夫人便差人送了宝玉回房去。袭人等见了亦是一通慌乱。果不其然,次日见了贾母,虽宝玉说是自己不小心的,那些个跟从的却免不得被骂了一顿。
黛玉虽让青鸾送了伤药过去,但是自己亦不免要去瞧瞧。正巧那日黛玉在房中总觉不舒畅,便带了丫鬟想邀三春一起去探望宝玉。
步至回廊便听得宝玉房中隐隐有着笑声,黛玉笑道:“不必绕远去姑娘们那了,还是直接去看望宝二爷吧。”
一进外间便见姐妹几个并凤姐、李纨都在这里。见了黛玉,李纨笑道:“这不又来一个?”
“今儿可是齐了,谁下帖子请来的?”
“何须下帖子,闻的妹妹送了奇药来,大家都想着来瞧瞧效果。”凤姐笑道。
“哪是奇药,不过早年紫叶姐姐送的罢了。”
“说起来前儿我打发丫头送给妹妹的两瓶茶叶可还好?”
“我正忘谢你想着了。”
宝玉插言:“我尝着不好,也不知你们觉得如何。”
“口头也还好。”宝钗道。
凤姐笑道:“听说是暹罗国进贡的,我尝着倒觉不如我们日常喝的。”
“我吃着却好。只大家脾胃不一罢了。”
“妹妹若觉得好,便把我这儿的亦拿了去吃吧。”宝玉献殷勤道。
“这却不用,我又不整日吃茶,哪用那么多。”
众人正闲聊着,突地,宝玉、凤姐皆是“哎呦”一声大叫,直嚷着头疼。不待众人询问,便又蹦又跳的,口内乱嚷,尽是胡话。
众人慌得忙派丫头去报知王夫人与贾母。贾母等赶来时,只见姐弟两个拿刀弄枪的,闹得天翻地覆。唬的贾母几人“儿”一声“肉”一声,放声大哭。
于是阖府上上上下下的主子奴才们都惊动了,都赶来看视。众人瞧着都没个主意,最后还是邢夫人令几个有力气胆量的媳妇上前制住二人,夺了利器后方各自抬回房去了。
次日,众亲戚眷属都来瞧看,荐医送符的不断。只他姐弟二人却是愈发迷糊,不省人事了。到了夜间二人又胡言乱语,闹腾起来了。众人无法,只好把他姐弟二人抬到王夫人上房内,派人轮班守着。贾母并两位太太及薛姨妈等寸步不离,守在旁边围着哭。
正当府内因姐弟两个闹腾个不停时,忽闻空中隐隐传来木鱼声,念了一句“南无解冤孽菩萨有那人口不利,家宅颠倾,或逢凶险,或中邪祟者,我们善能医治。”
贾母等都听见了,忙命人上街去寻。下人们去请了来一看,原来是一个癞头和尚与一个跛足道人。
贾政问道:“不知两位何处修道?”
“你且莫多问。因闻府上人口欠安,故特来医治。”那和尚笑道。
“倒有两个人中了邪,不知有何仙方可治。”
“你家现有稀世奇珍又有至净之物可治此病,何须问方。”那道人回道。
贾政思索一方,方言:“小儿落草时有一‘宝玉’,只是未见灵验。”
那和尚又言:“那玉原该是灵的,只因为声色货利所迷,故不灵验罢了。现你家有人能还其本色,你只需拿了玉来,再请了那位名中带玉的姑娘,我们自能让它依旧灵验。”
贾政忙向贾母传达了此话,贾母便令人送了玉去,只不知名中带玉的姑娘是否为黛玉,故又叫贾政细问。
“两位道友,家中名中带玉的只我外甥女,不知两位所言可是她?”
“你只需差人去说一句‘此时不还泪更待何时’,她自会明白并过来的。”
贾政依言转诉与贾母,贾母又差鸳鸯去请黛玉。
鸳鸯忙去黛玉房中相请,黛玉只说:“我一闺中女子如何懂得治什么邪?”
“那两位仙师未曾明说,只道什么‘此时不还泪更待何时’的,说如此说了姑娘自会明白。”
“此话何解?”黛玉因忘了前事,故不知她下凡之初衷。然青鸾却是一清二楚的,只她不解那一僧一道是何来历,竟也知此事。
虽不解,但是青鸾仍劝了黛玉走一遭:“既然那二人这么说了,姑娘便去看看又何妨?”
“既如此,我们便去看看吧。”
黛玉随即带了青鸾同鸳鸯一起往王夫人处去。
见了黛玉过来,那一僧一道转对贾政言道:“不知可否另辟静室与我等做法?”
贾政连忙请了几人至一旁空着的厢房,自己又带着众人退至外面。
“见过仙子、青鸾侍者。”
“你们是何人?”青鸾护在黛玉身前,质问道。
“侍者无须防备,我二人原是散仙。今不过受隐絮峰上的几位所托,来帮仙子了却一段旧恩罢了。”
“有何凭证?”
“只凭我们知道仙子与侍者之事,又知隐絮峰。”
“青鸾姐姐,就让两位说说我能做什么吧。”黛玉轻拉青鸾衣袖,道。
青鸾知黛玉之意,既然黛玉已信,那自己在一旁小心便是了。再则她亦不曾感知到危险。
“不敢多劳仙子,只需仙子几滴泪净化这块顽石即可。”
黛玉瞅了瞅青鸾,很是无奈,无缘无故的叫她如何落泪。虽同情凤姐与宝玉,但是也不至伤心落泪吧。
“姑娘想着主子看看,说不得便落泪了。”
黛玉想想亦是,便回忆着雪翎生病时的种种,果真落泪了。那一僧一道忙接过泪珠滴与通灵宝玉之上,口中念念有词。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见通灵宝玉灵光一闪,复又恢复平静。
“仙子灌溉之恩已还,日后便是互不相欠了。”那道人对着黛玉道。
只见那二人拿着‘宝玉’径自出门,留着青鸾劝慰了多时方劝住了黛玉。
自按那一僧一道所言将悬与房门之上后,凤姐与宝玉果一日好过一日,渐渐醒来了。贾母等见状方放下心来。
众姐妹听了消息,皆至黛玉房中询问那日发生了何事。
“何曾发生了什么,不过让我帮衬着念了几句佛语罢了。”黛玉四两拨千斤。
“若是只念佛语,我们为何不可,唯独请了你?快快道来,不然我们可不放过你。”宝钗故作凶狠道。三春亦是含笑附和。
黛玉瞅了瞅姐妹们,嗔道:“道了真话你们却偏不信,还想我编了故事哄你们不成。不信尽可问了青鸾去。”
青鸾当即表明黛玉所言确是实话。众姐妹见此方罢休。
凤姐与宝玉将养了半月后,只觉舒爽更胜从前。听得平儿袭人等谈那几日之事,便深觉奇异。又闻黛玉亦是有功,姐弟两个便相携至黛玉处道谢。
第二十九章 踏青无意惹桃花
三月三是清明扫墓之日,亦称上巳节。此日亦是男男女女们出门踏青的日子,对于终日锁在深闺的女子们而言,那日许是一年中最期待的日子。
那时正值初春,草长莺飞,柳绿花繁。若在河边便可感受到:一犁杏雨幽幽,三径桑云淡淡,万物萌动,春情勃发,春泥春草和桃花杏花混合在一起的新香蜜味愈发浓烈地氤氲在河的两岸。
这几日,贾府亦在为三月三姑娘们出门而忙碌着。
那日一大早,姑娘们便纷纷起床梳洗打扮,早早地便去贾母房中请安了。黛玉进贾母房中时,便见三春仍是相似的钗环裙衫。只迎春着鹅黄色的裙衫,头上多了当日雪翎送的迎春花开琉璃簪;探春的则是浅红的,头上多了一支粉杏含苞琉璃簪;惜春一袭绿衫,头上多了支曼陀琉璃簪。宝钗则是一袭米色裙衫,却不再是平日里穿的半新不旧的。
黛玉问过安后,笑言:“你们今日倒是更早了些。”
“独你整日懒懒散散的,真真是个懒丫头。今日难得出外踏青,焉能不早些?”宝钗笑回。
“今日外面必定是人山人海的,出去了又有何意思?还不若在家玩耍呢。”黛玉微微皱了皱眉头。因早年多在外面游玩,故而这些大家闺秀出门踏青的日子对黛玉来说最是无趣了。
“瞧这林妹妹,竟还有怨言呢。既如此,独留了你在家,看你和谁玩去。”凤姐进来便听的黛玉之言,笑道。
“我自可看书自娱,何需谁同我玩?”黛玉不在意道。
“好姐姐,难得出去一次,你怎好意思独自另行一道?莫不是因着与我们一道出门丢了你的脸不成?”惜春黏着黛玉嗔道。
“我看不过是林姐姐懒性发了罢了,何必与她多说,直接携了她出门便是了。”探春与一旁笑着建议。
众人皆笑言此法甚好,惹得黛玉直闹着今日不与探春罢休。
用过早饭后,贾母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方有凤姐带了众姐妹出门。一行人并丫头婆子浩浩荡荡的乘着马车,带着糕点踏青去了。
众人乘车至城郊,方下车步行兼赏景。除贴身的丫鬟外的丫头婆子们则随着平儿去寻静谧之处好布置了待会儿用点心。
看着眼前之景,黛玉不知不觉地轻吟着贺铸的《梦江南·九曲池头三月三》
九曲池头三月三,柳毵毵。香尘扑马喷金衔,涴春衫。
苦笋鲥鱼乡味美,梦江南,阊门烟水晚风恬,落归帆。
“姑娘可是想念江南故乡了?”听到黛玉所吟的紫鹃轻声相询。
“不过是看到此处春景,想起江南之春罢了,无所谓想念故乡与否。”
“姑娘何时变得多愁善感了?”
“一时有感便吟来听听,倒叫你编排起我来了。”黛玉轻捶青鸾。
“林妹妹,你们说什么呢?还不快些跟上,她们可都走远了。”宝钗笑吟吟的折返回来牵着黛玉前行。
“即言踏青,便该慢慢欣赏这景色才是。走的那般快做甚?”
探春听见了,回头笑道:“你直说自己懒便是了,何需扯了别的。”
“知道了便该随了我,如何还硬拖了我来。现如今倒还不许我慢些了?”
探春方想回辩,便听的有人说道:“李德全,你可听见林丫头的声音了?”
“回爷的话,老奴亦是听见了。只是此处人多,老奴未听准位置。”
“姑娘,是老爷子他们。”青鸾指了指不远处树下的康熙等人,对着黛玉耳语道。
“三妹妹,我们还是快些走吧。凤姐姐她们都看不见了。”黛玉若无其事的拉了探春快步去赶凤姐等人。
探春与宝钗虽有疑问但见黛玉一脸平静,便也不语了。心中暗想:许是同姓的罢了。
众人一路行去,及至累了之时,便随寻来的平儿往僻静处歇息。平儿寻了一处岸边,风景甚是优美,往来之人亦甚少会注意到此处,犹如闹市中的一块净土。
黛玉独自坐在岸边岩石上,静静地欣赏着对岸的桃花林。众姐妹皆知她素日懒散,今日已玩了这许久便也任她独自一处了。凤姐嘱咐了青鸾与紫娟好生看顾后,自与姐妹们闲谈了。
黛玉看着对岸桃花飘落,又因一时想到雪翎之况,不由哀从心中来,随口吟道:
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
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
东风有意揭帘栊,花欲窥人帘不卷。
桃花帘外开仍旧,帘中人比桃花瘦。
花解怜人花亦愁,隔帘消息风吹透。
风透帘栊花满庭,庭前春色倍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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