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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应星哈哈大笑,说道:“这是好事情啊,柏华你有财路,也有思路,如今海匪为何猖獗,无非就是海上通商利润巨大而已,要是柏华能开启这海上商路,到时候别忘了天津这个小地方哦。”
李柏华说道:“要是商路开通之后,我还怕你这天津不肯收留我的商船呢。运河中的漕运还不是一样要经过你天津嘛,你这里可是个风水宝地呀。今天我们先说好了,等我需要运送货物到天津来,你可不准让你那些衙役来强征横要哦。”他没给宋应星反驳的机会,又接着问道:“我听说你在格物方面也有不少强项,你是否也整理出什么笔记来,送一套给我学习一下啊?”
宋应星当即给了他一个白眼,说道:“格物方面我哪能和你比,你做的那电报、还有人们传言的点石成金法哪一样不是极为精巧之事。说道你的点石成金,我到也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柏华笑着把电解铝的过程向他详细的描述了一番,并指出现在并没有大规模点解的条件,并告诉宋他带有铝制品的礼物给他,由于今天来的突兀,只能明天一早带来。
过了一会,下人来通知饭菜准备好,请他们入席。宋应星神秘兮兮的对李柏华说:“等会给你吃个好东西,这可是我特有的哦,我大明还极少看到这种东西,恐怕就连皇上也都没有尝过,呵呵。”
好奇的李柏华跟着宋应星入了席,由于是家宴,也没有什么男尊女卑的规矩,孙思雨和宋夫人也一起就坐。宋应星掀开一个瓷盆盖子之后,一阵熟悉的清香飘来,仔细一看,之间那盆里的是排列整齐一根跟金黄色的棒状物,李柏华看后大喜,惊叫道:“玉米?”心想这果然是稀罕之物啊,原本他还以为这个时候玉米还在美洲老家或者南洋欧洲人那呢,没想到宋应星已经得到了玉米种子。
“柏华知道这玉蜀黍?你称它玉米倒也贴切,呵呵,来一人一根,尝一尝先,这是我的一位福建朋友去年带给我的一根棒子,我觉得新奇,今年就试着种了几株,没想到秋后竟然结了很多,看来这玉蜀黍很适合种植在我们天津哦,我准备明年多种一些作为种子,看看能不能大面积的推广种植。不知道柏华从哪里得知这玉蜀黍的?”宋应星介绍了他得到这玉米的经过,并很有先见的决定推广玉米的种植。
李柏华说道:“这玉米我幼时在南洋曾经吃过,所以认得,这种作物原产于美洲,后来被带到南洋种植,他耐干旱,极易成活,产量也较大,应星兄还有多少种子,能否给柏华少许,我也得去即墨推广种植。”
宋应星笑道:“原来柏华对这玉蜀黍这么了解,我还真是孤陋寡闻了,我这里还有百十来个棒子做种子,柏华既然想要,你我兄弟一人一半,看看以后谁的产量大。柏华兄说的那美洲似乎有不少丰富的物产,以前在京师的时候,就听你说起过,不知道那里还有什么好东西啊。来,柏华兄,我们干一杯。你们俩个吃你们的,别顾着听我们说话。”宋应星最后这句是对他夫人和孙思雨说的。
那宋夫人显然已经吃过这玉米棒子,而孙思雨却处处觉得新鲜,一双玉手小心的捧着玉米棒子,不知道从何下口,只好一粒一粒的剥下来吃,就算这样,也是吃的唇齿留香。
一顿饭就这样在说说笑笑中过去了,李柏华和孙思雨返回客栈休息。
第三节 保镖
李柏华今天主要想向宋应星学习做县官的经验,所以早晨出来并没有带孙思雨,只带着李平提着礼盒来到了县衙后堂。
宋应星仔细的查看着铝制的杯子,不时赞叹几句李柏华,把玩了一阵之后说道:“这铝和我所见过的倭铅极为类似,但也有所不同,那倭铅比这铝容易烧融的多,不知柏华是否知道那倭铅?也就是制作黄铜使用的那东西。”
“倭铅?那是什么东西?和这铝类似的吗?怎么制取的?黄铜是铜和锌的合金吧?”李柏华一连串问了一堆问题,问的宋应星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须臾宋应星回过神来,说道:“这黄铜是铜和倭铅混合融烧后的东西,倭铅是用炉甘石混合木炭或者煤粉后,放入泥罐,用泥封牢,晾干,用煤垫底,用木柴煅烧。炉甘石经过火烧之后熔化成团,冷却后把泥罐打碎,去掉渣滓就可以得到倭铅,每十斤炉甘石损耗约两斤。”
李柏华断定这倭铅必定就是锌,说道:“这倭铅的叫法实在是土气,我此前也见识过这倭铅,和我这铝有点相似,按照金银铜铁铝的叫法,我习惯把这种倭铅称之为锌。虽然我见过这东西,但如何炼制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起呀。”李柏华现在想既然有了锌,那么不容易氧化的镀锌铁皮或者镀锌铁丝就能够做出来了,这解决了电报线寿命过短的问题。
“锌?不错不错,叫倭铅的确难听了一些,那么以后我们就叫他锌吧。”宋应星并没有在意李柏华想的什么,他现在还没有察觉到锌的巨大用途。而李柏华却已经开始考虑在他的地盘上建设一个锌冶炼厂了。
宋应星和李柏华两人身着便装带着两个家丁,先是在天津县城几条主要街道上看了一会。宋应星向他介绍了一下天津城主要的人口构成,除了原有居民以外,还有很多这一两年从关外回来的汉人,据说那边女真打仗,经常祸及汉人,另外占据天津城人口大部分的就是天津三卫那一万多士兵的亲属们了。
按照宋应星的说法,这里最难管理的就是这些军户家属。这些没有通过世袭当成军士的青年人,整天无所事事,仗着卫所里有亲戚关系,经常为非作歹。这不,他们正说着,前面便出事了。
远远的就看见一群人一边笑骂一边踢打一个衣着破旧的年轻人,那年轻人只是抱着头,护着身前的那个篮子,其中一个泼皮一把抢过那篮子转身要跑,那年轻人却突然间站起身来,使出了让李柏华眼花的拳脚,把围在自己身边的泼皮打的抱头鼠窜,然后几个纵跳追上抢篮子的人夺回了篮子,而篮子中的鱼却散落了一地。众泼皮见欺负不了那年轻人,便一哄而散了。
那被打的年轻人身体颇为结识,约莫十**岁的样子,一身古铜色的皮肤一看就知道是被海风吹太阳晒的,李柏华和宋应星走上前帮他收拾散落的鱼,弄了一手的鱼腥味。李柏华好奇的问道:“这位小兄弟看上去身强力壮,刚开始的时候那伙人打你你为什么不还手啊?”
那年轻人抬头看了看帮忙的两位好心人,憨憨的回答到:“多谢二位帮忙,小的还得去卖鱼呢,鱼卖迟了就不新鲜,卖不出好价钱了。”说完对着二人败了一拜,顾不得鼻青脸肿捧起鱼篓就要走开。
李柏华哪里肯让他走,拦住他说:“你这些鱼多少钱,我都买下了,给你一两银子,足够了吧。”
年轻人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太多了,俺这些鱼最多收你十文就行了,小的庄小牛谢谢这位老爷。”
李柏华摸出一小块散碎的银子约莫四五钱样子递给庄小牛:“这些都给你,现在你不用赶着卖鱼了,能不能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不肯还手呀?”
庄小牛回答道:“俺娘说了,不准俺在外面打架,不然打伤了人家俺们家赔不起医药费的。并且,打架之后没有人照看俺的鱼,会被别人抢去的,上次也是这帮人,俺把他们赶跑了,可是鱼却被人抢走了。”
李柏华对这憨憨的庄小牛更有兴趣了,问道:“你能赶跑他们?难道你打得过他们吗?”
庄小牛不服气的说:“他们那些人都没有什么力气的,打了俺那么久俺都感觉不到痛,要是真打,他们上来十几个都打不过俺。”
宋应星看李柏华对这憨厚的庄小牛如此热心,听完庄小牛的回答后,也大概明白了李柏华的打算,对庄小牛问道:“你是哪个庄子上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在?”
庄小牛回道:“俺就住在海边的庄家村,家里就剩俺和俺娘了,两位老爷没什么事,俺要回家了,俺娘还等着俺卖了鱼买粮食做饭吃呢。”
“小牛,你想不想让你娘过的舒服一点?”李柏华问道。
庄小牛马上回答:“谁不想过的舒服一点啊,整天有米有面吃最好了。”
李柏华笑道:“那你以后跟着我怎么样?我家里还缺一个护院的,我看你身手不错,我请你当我的护院,每月一两银子的例钱,再包你和你娘的吃住。”
庄小牛摸了摸后脑勺,想了想说道:“那不行,既然俺和俺娘有吃有住的,就不能再收你的例钱。还是不行,俺得和娘商量一下才行。”
这时候宋应星说道:“那庄家村就在码头附近,我们正好要去码头那,要不然我们一起去你家,和你娘说一声,看看他老人家是否答应,如何?”
于是,宋应星让自己的家丁把鱼送回衙门,和李柏华顾了一辆马车买了点粮食和盐巴,带着李平和庄小牛往庄家村赶去。在路上,李柏华也了解到这庄小牛有一手近海捕鱼的好技术,驾着小渔船在大风大浪中都穿梭自如。
在快到海边的时候,道路旁边开始有着一座座的军营,这些军营中除了门口站岗的稍微有点样子之外,四周散落着一群群一片片的军士模样的人,全是懒懒散散的游动着,日上三竿的时刻,竟然没有一个军营在操练。
宋应星看李柏华紧蹙着眉头,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着说道:“你不必把眉头皱的那么紧了,我刚来的时候也觉得很难过,但我们官小言微,军队里的事情根本说不上话。哎,卫所糜烂,长久下去,必会出大乱子。眼下我们只能管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了,卫所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去操心。”
但是,在一条大河的入海口处,却看到了一艘水军战船,上面约莫十余人的样子,正在一位金盔将军的指挥下操演着升降风帆和行驶,这也算稍微安慰了一下他们的心情。
在庄小牛的指引下,不多时马车便停在庄家村一户低矮的小房子面前。庄小牛高声喊道:“娘,大牛回来了,有客人来呢。”
李柏华和宋应星进了大牛家之后,向庄大娘说明了李柏华要聘请庄小牛的意思,并要把他们一家接到即墨去住,一开始庄大娘还有些犹豫,但宋应星透露出自己的身份之后,庄大娘便同意了,还一个劲的夸宋知县清正廉洁。
但庄大娘只同意让庄小牛跟着李柏华走,自己说什么都不肯离开庄家村。庄家原来是一个武术世家,庄小牛原本还有两个哥哥,但在前些年倭寇猖獗的时候,庄老爹带着他两个成年的哥哥去参与平倭战斗,均壮烈战死,只留下孤儿寡母两人相依为命,如今看到有好心人能够雇佣大牛,做娘的当然开心,但又舍不下这块祖地,并且庄老爹和两位早逝的哥哥都葬在这里,所以庄大娘不肯离开。
看着老娘不想一起走,庄小牛也有些犹豫了,最后还是宋应星以知县的名义保证,派人好好照顾好庄大娘,庄小牛才开心的答应跟李柏华走,高兴之余他还在院子里耍了一套家传的拳法来给自己的雇主看。看着舞的呼呼生风的庄小牛,李柏华暗暗窃喜自己捡到了一个典韦式的超级保镖。
第四节 购船
离开了庄小牛家,他们一行人在庄小牛的带领下来到原来的大沽口附近的海运码头,这里由于多年的弃置,很大部分的木桩和木板已经腐烂,只有一些条石仍然原封不动的矗立在那里,但上面却生满了牡蛎,依稀能看出当年海运的繁忙。
码头上三三两两的停靠着一些小型的渔船,庄小牛介绍说这都是附近几个村子里的渔民出海打渔的工具,自己的一条小船也在那里泊着。
“这港口没有大船吗?我这次走天津是准备做客船前往即墨的呢,没有船我还怎么走啊?”李柏华向宋应星抱怨道。
宋应星笑着回道:“看你急的,天津这么一个大港怎么会没有大船呢,只不过大船都是水师控制了而已,这码头过去不远就是水师的大营,那边有朝廷的官船,你需要使用的话,出具官房文书,缴纳船费后水师的人自然会安排妥当。”
李柏华这才恍然,又问道:“天津卫这里水师有多少兵马,那战船有多大?”
宋应星说:“水师大概有千百十号人吧,由一位罗千户统管,那战船嘛,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比我们刚才路过时看到的那艘船大的不太多,呵呵。”
一行人乘着马车转过了一个小山包,果然看到前面旌旗招展,桅杆林立。一座诺大的水师营寨坐落在眼前。
众人走近营寨大门一看,却发现这水师和先前看到的军营相差不大,除了门口站岗的军士以外,其他的人衣着破旧,懒懒散散的也没有进行操练,一点当兵的精神都没有,没有几个能比的上身边这庄小牛的精练劲头。
这时站岗的军士已经看到这几个陌生人走过来,便上来盘查。宋应星报上自己的官职名号后,那军士却并不当回事,蛮横的说道:“县太爷又怎么样?这里是军事重地,无关人等不得入内,我家千户大人目前不在营中。”
李柏华一看这还真是小鬼难缠啊,从口袋中掏出几分银子塞到了那军士手中,说道:“我等找罗千户大人有要事相商,有劳通传一下。”
那军士颠了掂手中的银子后,笑嘻嘻的说道:“这个嘛,好吧,我先进去问问,我家千户大人见不见你们那我可管就不着了。”
不一会儿,那军士便回来说罗千户在议事厅等他们。众人随那军士穿过空空荡荡的校场来到议事厅,看到一位脸色苍白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锦袍坐在那里打瞌睡,要不是身边的军士指点,李柏华他们还以为看到的是一个富家翁呢。
察觉到有人进来,那罗千户起来欠了欠身子,傲慢的说道:“宋大人啊,今天是哪股风把您这位县太爷给吹来了呀。不会是我们营里的那些臭小子又在城里惹是生非了吧?”
宋应星属于七品官,那千户是正五品,虽然明朝重文轻武,一个县级政府还没有权利干涉到军队上的事情,所以尽管宋应星有点不情愿,但此次有求于人,对他还是报以下级对上级的恭敬:“没有,没有,罗大人的将士们规矩的很,现在城里城外治安都还不错。这次冒昧拜访罗大人,主要是想租用一条官船到山东去。”
罗千户撇了一眼宋应星,问道:“租船?是公务吗?私自租船出海可是不合规矩的哦。”
李柏华没等宋应星回话,掏出了自己的那块兵部核发的千户令牌,说道:“鄙人乃翰林院侍读学士、新任即墨知县兼鳌山卫水军千户李柏华,此次奉旨前往就任,请罗大人通融一下,租船资金下官自当尽数付清。”
听完了李柏华报出的一串官衔,那罗千户原本惺忪的眼睛马上睁大了起来,那侍读学士也是五品官,但比起自己这个武职五品来说可是管用多了,并且还兼着那么多的官职,至少也是个和自己平起平坐的水军千户。于是赶紧站起身来,看了一眼那千户腰牌后,抱拳对李柏华说道:“原来是李大人光临,本官失敬了,来人啊,看座,上茶。”
宋应星原本还不知道李柏华还有个水军千户的身份,这一下子也是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李柏华,李柏华对他眨了眨眼睛后,一起坐了下来,和罗千户谈起了租船的事情。一开始那罗千户支支吾吾的不肯租船,但后来经过一番长谈,李柏华让罗千户确信李柏华是来租船而不是某些部门的探子之后,才放开了口风。
罗千户说道:“李大人有所不知啊,我这千户所眼下官船虽然有几艘,但年久失修,很少出海,怕已是经不起风浪了。只有几艘战船还算牢固,只是这战船又不得私自租用,你看这如何是好啊?”
李柏华心想,战船不能租你提他干嘛,还不是想多要点钱而已,于是说道:“罗大人苦衷本官也是知道的,来时见码头上桅杆林立,船只云集,不知道这里头有没有已经报废但尚可出海使用的战船,如果有那么一条,本官或租或买都可以的。”
罗千户一听李柏华这么上路子,朗声笑道:“不瞒兄弟你,我这里的确有那么几条船需要出手,毕竟一个诺大的军营维持起来也不容易啊,这么多兄弟都等着吃饭呢。这样,我们一起去码头看看船去,海边风大,我看宋大人是不是留下来吃点热茶等等我们?”
李柏华看出罗千户是对宋应星这个文官的不信任,估计是怕他揭发自己私自倒卖战船做法,便说道:“宋大人是我兄弟,一起去看看不妨事的。”
到了战船近处,李柏华才发现自己原本以为明朝经过海禁之后已经没有什么大船了,可眼前的战船每一艘都是巨大无比。经过罗千户的介绍,李柏华知道现在朝廷水军所使用的船大都为参照福建水军船只建造的,称为福船,按照大小分为六号,其中一号福船能容纳数百人,但吃水深机动性差,二号福船容纳百人,三号福船稍小一些,容纳八十余人,都是主要作战船只,四至六号都属于配套性战船,而船上的主要战斗武器70%以上都是火器。
罗千户这里有一号福船二艘,二号和三号福船十余艘,四至六号福船数十艘。自朝鲜战争过后,很少遇到海上战事,因此水军操演懈怠,船只维修也跟不少,很多船已经不能出海远行了。罗千户带李柏华看的就是那些保存稍好,但已经在卫所那里核销掉的船只。
但是李柏华看中的却是二号福船,这种船长约三十多米,吃水约3。5米,高大如楼,底尖上阔,船首昂起张开,尾部高耸,三根桅杆,机动性较好。舰首备头炮1门、两侧装备千斤佛郎机6门、碗口铳3门,迅雷炮20门,喷筒60个,噜密铳10支,弩箭500支,火药弩10张,火箭300支,火砖100块,水手9人,战士55人。
李柏华悄悄的把罗千户拉到了一边,说道:“罗大人,我也不瞒你,我现在是空有一个水军千户的头衔,皇上亲自跟我说,让我自己张罗战船和人马,可是我现在一艘船都没有,如果罗大人方便的话,能否让一艘配备齐全的战船,至于价钱嘛,保证让罗大人您满意。”
罗千户虽然很想做这笔生意,但又怕惹出祸端,卖点报废船只没有什麽,但私售战船可是杀头的罪过,于是连忙摇头说:“这私售战船可是砍头抄家的罪过,这买卖本官可不敢做,李大人还是挑选一下那些没有配备火器的船只吧,虽然有些破旧,但保证能够出海航行。”
李柏华也不想强人所难,但又不想只弄回去一艘空壳,说道:“那这样罗大人你看行不?我要两艘你那边尚能使用的二号福船,但你怎么说也要给我弄几门弗朗机上去,不然在海中遇到海匪什么的,我只能眼睁睁的看,没有还手之力呀。价钱随便你开,算我交了你这个朋友,怎么样?”
罗千户认为这个办法可行,弄几门弗朗机火炮过去,在上头可以说是正常的损耗丢失,查不到自己的头上来。当他正准备答应李柏华的要求,提出出让价码的时候,突然码头处传来一阵军士的喧哗声。
第五节 水将
——
一个军士飞奔到罗千户面前,单腿跪地,报道:“禀千户大人,宋小旗他们回来了。”
那罗千户脸色冷冷的哼了一声:“传令下去,把宋志勇绑来见我,他也太没有规矩了,又是擅自驾船出海操演,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哼!。”
那传令军士马上应道:“尊令!”便飞奔出去传令。
罗千户转身对站在一边有些尴尬的李柏华和宋应星说道:“本官御下无方,闹出这等笑话,让两位大人见笑了。”
李柏华有些不太明白,问道:“那宋将军出海操练,我看也是为了加强战备,罗大人为何要如此动怒?”
罗千户说道:“李大人你有所不知,眼下沿海并无战事,所以卫所上头每年并无特别的饷银下发,全靠我们千户所自给自足。战船维修、器材损耗也都要自己完成。这战船要是经常出海操演,那所需要的维修经费可是不小的一笔银子,我们哪里能负担得起呢。因此不得已我也不怎么安排他们出海,平常时间就在岸上模拟操演一下而已。就算这样,我们千户所的日子过的还是紧巴巴的。这宋志勇本是我一位同袍故友之子,其父战死在朝鲜,我就把他收留在营里。可是这小子仗着自己读了几年诗书,整天嚷嚷着要精兵强将,整天就给我惹事,上次已经浪费了我好多火药弹丸,还弄沉了一艘小船。不过,这小子还是挺能干的,可惜生不逢时啊。”
罗千户说了一堆理由,也让李柏华和宋应星知道如今卫所为了自给自足,已经不常操练,军力大不如前,不经操练的水军拉出去打仗,估计连船都开不动了。但在言谈之间,李柏华也看出罗千户对这个故人之子的能力还是比较欣赏并且纵容的。
李柏华说道:“这船我们已经看过了,罗大人既然公务在身,还是以公务为重。刚才在来的路上,我等看到一艘战船正在操练,也算的上是进退有序,颇有章法,本官也想见识一下这位指挥操演的小将军,罗大人可否带我等一起去看看归来的将士们?”
“这群没有规矩的兔崽子,让李大人见笑了,想当年我们在朝鲜厮杀的时候,水军阵势是何等壮观,哪像他们现在只是练习一个空架子啊。既然李大人对这帮小子感兴趣,要不要我送给你呀?”罗千户说这话的时候,他忘记了自己当年去朝鲜前也曾只是在水上空架子演练。
他这最后一句随是无心之下说出的一句玩笑话,但李柏华却当真了。连忙借坡赶驴,趁热打铁,说道:“多谢罗大人鼎力支持啊,不过这白送是不可以的,我看那一个小旗十来位军士,我出三千两银子,就当作罗大人平时对他们的培养费。”他刚刚谈定购买船只,但船上一个水手都没有,这下子罗千户是做了个雪中送炭的好事。
罗千户听到李柏华真的想要这些人,马上有些后悔,但又听到这些人可以值三千两银子,这可是够他们这个千户所一年的花销了,眉开眼笑的说道:“既然李大人说了,那就这么定了吧。走,我们一起去看看这群兔崽子去”。
那宋应星却不得不佩服起李柏华来,原本李柏华兼职做个水军千户就已经让他目瞪口呆了,这一会儿,又从天津卫这里偷偷的弄了两条大船和一个小旗的水军,这一下子,他从一个有名无实的水军千户变成了真正的带兵将军了。宋应星不得不暗叹有钱就是好啊。
“大人,为何把末将绑起来,末将不服。”刚刚走近校场中,军士中间那位被绑的金盔小将大声的向罗千户叫喊。
“宋志勇,你好大的胆子,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得私自出海操演,上次你闯的祸还不够吗?非要让我们这些弟兄们都没吃没穿了你才甘心?精忠报国也要先吃饱肚子,家人无忧才行。弟兄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我们千户所这点田地产出来的粮食都不够自己吃的。你还整天给我在这里惹事生非,你知道上次为了填补你闯的祸花了我多少银子,足足五千余两啊。你要是真能干,你去给我挣点钱来我看看啊,整天喊打喊杀的,现在是太平年代,老老实实的在营里呆着干什么不行?真是气死我了!”罗千户数落着宋志勇。
宋志勇不服气的反驳道:“国将不国,何以为家!大人,时下辽东女真作乱,南面的山东也不太平,怎么能叫太平年代。我天津卫乃是拱卫京师的重地,卫所军士不思操练,军力已经大不如前,如若强敌来犯,我等何以抵挡啊?大人既然把末将收在军中,末将必将继承家父宏愿,操练精良水军,护我大明海防,决不让海匪倭寇犯我边疆!”
听了宋志勇的反驳,罗千户更加生气,涨了一张紫红的脸大声喊道:“你个兔崽子还敢提起你的父亲,好,好,我今天就替你那战死的父亲教训你,来人,给我拖下去,重打一百军棍,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李柏华见这宋志勇所讲句句是理,对国家大事看的也颇为明晰,更是觉得自己能收到这么一个手下感到高兴,哪里舍得让这么一个宝贝挨打,马上站出来说道:“罗大人请息怒,宋将军所为也是为提升军力,防患未然嘛,尽管有不听军令私自行事之错,但也是一片为国为民的赤诚之心,幸好今天也没有出什么差错,我看这军棍嘛,还请罗大人看在本官的薄面上,能免则免了吧。”
这时罗千户才想起来宋志勇这一个小旗已经被当作货物卖给了李柏华,当下悻悻的对宋志勇说道:“这位是翰林院侍读学士、山东鳌山卫水军千户、莱州府即墨知县李柏华李大人,看在李大人的面子上,今天饶了你,还不快快谢过李大人?”
宋志勇乍听李柏华这一串官职也弄的莫名其妙,一个文官和武官的结合体在这个时代谁听了都会惊讶万分。宋志勇是个聪明人,惊讶归惊讶,马上觉得这个人肯定不是一般人物,于是马上转身跪向李柏华拜谢。李柏华赶紧上前去扶起了宋志勇,并叫人来帮他松开绑缚。
那罗千户又对着宋志勇说道:“李大人此次前来准备从天津乘船前去赴任,我这里暂借两艘准备报废的二号福船给李大人,现在船上尚无水手军士,你带着你那些手下暂归李大人节制,整天嚷嚷着出海,这次你可以好好的在海上转转了。”他并没直接说出把宋志勇他们送给了李柏华。
接着,罗千户以宋志勇他们要长期帮李柏华训练水军为由,让他们回去准备把家眷等一起准备一下搬到即墨去,而李柏华则手把手的交代宋志勇这两日去挑选两艘成色较好的船只进行检查维护一番,两日后李柏华再此登船出发。
宋志勇一听有出海巡航的机会,比奖赏他任何东西都高兴,所以对李柏华的话是点头不已,他进入这水军千户所也有一年多了,平时在海岸线附近转转都要三请四求才得到批准。
交代完毕之后,李柏华、宋应星和罗千户回到议事厅,谈起了两艘船和弗朗机火炮的价格。最终确定两艘船作价一万二千两,每艘船上配四门弗朗机火炮和六门迅雷炮。由于李柏华此次并未带足如此大量的现银,因此货款要数日后才能从北京运来,但罗千户大度的表示李柏华可以先开一条船走,反正也没有那么多水手,等货款到了以后再安排人来把另外一条开走即可,于是一场私底下的军火交易便这样圆满的完成了。
——
第六节 船上
十二月初二,李柏华踏上了自己军事生涯的第一个领地定远号战船。这船的名称是他自己心中说不出痛,想起自己心中那定远镇远之痛,当宋志勇询问这战船取什么名字的时候,李柏华便给出了两个响亮的船名。定远号被指定为李柏华的指挥船,所有的火炮全都安装到了这艘船上,十名军士在宋志勇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船工作业。
跟码头上送行的宋应星和罗千户他们挥手告别之后,冬日里特有的西北风鼓起风帆,船便离开了天津。而船上,宋志勇的这些手下表现出了训练有素的专业水兵水准,诺大的一条船被这几人操控的稳稳当当,顺着风向和洋流向南方驶去。
李柏华独自一人站在船头之上,凝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海岸线和自由飞翔的海鸥。此刻他又想起那个屈辱的年代,一个被人欺负到家门口的年代,那个代表着屈辱的名字,那艘带着悔恨沉没在大洋中的铁甲军舰。如今他已经在这里站住了脚跟,拥有了一艘和那艘战舰一样名字的战船,历史可以改变,历史绝对不允许外族再来统治中华大地数百年!想到这里,李柏华狠狠的拍了一下船头的栏杆。
“夫君,想什么心事呢?船上风大,把这件大氅披上。”孙思雨从船舱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件皮氅,看着李柏华修长的身影,意气风发的站在船头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甜蜜。
“思雨,外面风大,你快些回舱里去吧,小心冻着,我在外面看看这战船,一会就回去。”李柏华接过皮氅披上,爱惜的对孙思雨说道。
李柏华目送爱妻回到船舱之后,沿着甲板向船中部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和在船上忙碌的军士们打招呼,那些士兵看到如此和蔼可亲的千户大人,渐渐的也没有了拘束。
宋志勇此时带着庄志忠正在后甲板的舵手舱那里,拿着罗盘对照着海图进行航线的矫正。庄志忠就是庄小牛,李柏华觉得小牛这名字太不正规,便给他取了一个志忠的名字,表示要一直忠于自己的意思。
庄志忠也是渔民出身,操舵起桨的本事也是熟练的很,对海上的方向辨认更是海上捕鱼生存的基本要求,因此被李柏华安排作为宋志勇的副手,学习战舰的操控技术。
两人看到李柏华走了进来,马上起身就要行参拜大礼,却被李柏华一手一个托了起来:“船上空间狭小就不必每次见了都要这么参拜,呃,以后见了我也不要用参拜礼,站正了招呼一下就可以了。你们两个现在在忙活什么呢?”
宋志勇抬头挺胸沉声说道:“回大人的话,卑职正在查看航行路线,我定远号现在已经离开天津海域,进入山东地界。卑职在军营时听闻山东眼下不甚太平,沿海个别岛屿有海匪出没,卑职正在考虑避开这些岛屿,寻找合适的路线行船。请大人训示。”
庄志忠没有受过军事训练,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才能立正站好,一会儿伸伸左脚一会儿伸伸右脚,还不时的瞄一眼宋志勇,听宋志勇正儿八经的汇报后,竟然还傻傻的偷笑起来。
李柏华颇为欣赏宋志勇这种干练的军人风格,从宋志勇的身上,他感受到了曾经熟悉的人民子弟兵的气势,也许自己即将编练的水军队伍都要被训练成这样一种气质才行。
“要是我们的船遇到海匪,难道打不过他们?”李柏华问道。
宋志勇回道:“定远号乃是我大明水军第二大的战船,并且船上现在装备有弗朗机大炮八门。遇到一般的海匪,只用船撞他们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但卑职怕遇到那些不要命的船只,万一群起攻来,眼下深冬季节,船上干燥,极易失火,恐大人有所闪失,因此卑职不到万一不愿和海匪相遇。”
李柏华想这宋志勇还真是有勇有谋,这么一点细节还能考虑进去,并且也会说话,并不是一个迂腐之人,假以时日必能堪当大任,对他说道:“既然这样,就按照你的意见去办吧,这海上的事情你比我熟悉的多,我一切都听你的,呵呵。”
等宋志勇交待完舵手航行路线之后,李柏华和他们两个一起来到船舱的炮手位置,查看弗朗机火炮的准备情况。
这船上所装备的弗朗机火炮均为仿制品,口径约一百毫米,长约两米,带有炮耳和准星,装在炮架之上,航行中船舷上所开的射击孔由木板封闭,作战时打开,炮兵们将从前面装好弹药的大炮用炮架将炮口伸出射击孔,通过准星瞄准后由点火手点火发射,射程约三四百米,一门需炮配备操炮手三至五人。
听完宋志勇的介绍,李柏华指着一边码放着的实心炮弹问道:“我听说现在已经有打出去爆炸的炮弹,为什么我们船上没有准备,是不是罗大人藏私啊?”
宋志勇回道:“那种炮弹叫做毒火飞博,早在嘉靖爷在位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但是那炮弹制作困难,成本较高,并且打出去也经常有不炸的情况发生,因此军士们都不太喜欢用他,还是实心铁丸打出去实在。”
李柏华又问:“如果打出去爆炸的成功率提高的话,那么这种炮弹杀伤力应该比这实心弹丸要高的多吧。”
躲在边上第一次看到大炮正在抚摸着这个铁疙瘩的庄志忠插了一句大实话:“要是一炮打出去炸一片的话,只要打中一炮,那对方的木头船还不着火啊。这个铁家伙真大啊,能不能让我放一炮玩玩?嘿嘿”
宋志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吓得庄志忠对他吐了一下舌头,悻悻的收回了抚摸着大炮的手,无辜的看着李柏华。
李柏华笑道:“你想打炮啊?这里没有敌人,并且大家都是第一次出远海,等到我们到了自己的地盘,我会让你们好好操练这些铁家伙的。不仅仅在船上,我要再陆地上也铸造一些这样的大炮,要是有海匪胆敢来犯,我们一炮就把他们轰上天去,哈哈。”
宋志勇原来就没有好好的打过多少炮,听说以后能经常操练,自是非常高兴,但仍然怀疑的说:“可是这炮弹和火药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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