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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被堵在人群中的卡车基本上都被用于两种用途,要么是从徐州开往前线,要么是从前线返回徐州。要区分这些车辆到底是去前线还是回徐州其实非常容易,通常开往前线的车辆上都会满载着食物、药品、枪炮弹药或者是全副武装的士兵,而从前线返回的卡车则会变的轻盈起来,它们的车厢里面大多都是一些或躺或坐的伤员。
每当运送伤员和运送新兵的车辆擦肩而过时,那些即将开赴前线的新兵们脸上总会lou出复杂的神情,而伤兵们的眼神里面则是一片黯然。就连中央军的医疗系统也没办法应付每天从前线上运送下来的伤员,5战区的这些杂牌军的处境就更加糟糕了!没有人知道这些伤员的最终结局会是什么样,报纸上是不会报道这些的。。。。。。
在老百姓的潜意识中,大官们愿意呆的地方总是安全的。由于李长官来到了徐州,这座原本已经被百姓们抛弃了的城市又开始重新变得人满为患!特别是在日本人占领了兖州之后,大批从北方逃过来的难民让将整个徐州撑得几乎快要爆裂开来。这座城市正在承受着远远超过其能力的重荷!
“让一让!都让一让!老子有军务在身!!”
许是被逼急了,终于有忍耐不住的军官从卡车驾驶室里面站了出来。在扯着嗓子喊了几遍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之后,军官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天空连开数枪!结果他的这番努力不但没有能够让他乘坐的卡车突围而出,反而却引来了在街面上巡逻的宪兵!
开枪的军官仗着他的军衔和职务比较高,完全不买宪兵的账。很快,他就和宪兵激烈的争吵了起来,卡车车厢里面的士兵也跳下一些来给军官助阵,双方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的架势!被这些当兵的这样一闹,原本就拥挤不堪的街面变的更加混乱起来,责骂声,扭打声再夹杂着几声孩童的啼哭,骑着战马同样被人群困在街面上的黄浩然真想闭上他的双眼!
他打了那么多的胜仗,却半点也没有减轻徐州人民的苦难!整个民族的气运,果然不是凭着少数几个人的努力就可以改变的!
也许是因为中国军队已经很久没有打胜仗,第25集团军在淮河以北的歼灭116联队的战绩很快就被搬上了《中央日报》大书特书,有心借此机会提振国民士气的武汉宣传部还将这场胜利命名为“淮河大捷”!并且在武汉、重庆这些城市举行了相应庆祝活动,黄浩然和他的第25集团军又一次全面抢占了中国各大报纸的头版,整个大后方一片欢腾!仿佛明天就可以将日本人打回到那座小岛上去了!
所有人都忘记了处于战火中心的徐州,这座城市的处境并没有因为淮河岸边的那场胜仗获得任何积极的改变!徐州的民众们依然生活在一片惶恐之中!
“司令!咱们是不是应该派人过去调解一下?否则的话还不知道得在这马路上被堵到什么时候!万一遇到日本飞机实施空袭,那可就糟了!而且李长官还在官邸等着您呢!”
骑在马上的黄浩然点了点头,同意了徐子龙的提议。第25集团军的“淮河大捷”被军委会高调宣传的之后,最高当局立刻利用这个机会委任黄浩然为第5战区的副司令长官。就这样,黄浩然正式成为了李长官的副手,而他的第25集团军也名正言顺的变成了5战区司令部的直属部队,从淮河前线撤到了比较安全的宿县地区。
既然当上了第5战区副司令长官,黄浩然再呆在宿县就不太合适了。今天,黄浩然就是来徐州向李长官报到的。和黄浩然差不多同时从淮河北岸动身来徐州的将领还有第59军的军长张自忠,也许是碍于黄浩然的副司令长官身份,也许是真的不顺路,张自忠没有答应黄浩然提出的同行建议,向来感觉很敏锐的黄浩然注意到张自忠的言语之中的谨慎和小心,看来经过最高当局这么一通折腾,黄浩然和他的第25集团军已经在5战区的杂牌军将领们心中挂上号了。。。。。。
第25集团军毕竟是中央军,在旁人的眼中黄浩然更是最高当局手中的主要嫡系将领之一!淮河的胜利不是第25集团军一支部队努力地结果,张自忠的59军,李品仙的21集团军还有于学忠的51军都作出了一定的贡献,可是武汉的《中央日报》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杂牌军所做的贡献,这让5战区的这些将领们感到有些难以接受!
现在武汉军委会又突击提拔了黄浩然,还让黄浩然的第25集团军从火线撤到宿县休整。最高当局如此“厚此薄彼”,也难怪5战区的这些杂派军将领们心中会有情绪!
杂派军将领们不敢反对最高当局,却敢向黄浩然表示不满,黄浩然这位5战区副司令长官还没有上任,已经有杂牌军将领放出了要给黄浩然难看的风声!
最高当局等于是送给了黄浩然一口又大又沉的黑锅,黄浩然的这趟上任之旅注定不会风平浪静。。。。。。
徐子龙带着一个警卫排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到了卡车旁边,他发现此时宪兵和从卡车上跳下来的士兵已经都端起了枪。
徐子龙最不喜欢见到内讧的场面,他更没想到这些兵居然在大街上向友军亮出了枪械!心中有气的徐子龙大步流星的走到宪兵和士兵中间,然后举起马鞭在双方的枪杆子上分别抽了几下。高声说道:
“吵够了没有?想什么样子?没看见因为你们整个交通都瘫痪了吗?还不赶紧散开!”
开枪的军官是于学忠51军的一个中校,卡车上的物资是5战区长官司令部拨给第51军现在正在西寺坡车站一带休整,在津浦路南线的作战中,于学忠的部队也是立了功的,最高当局可以对51军的功劳视而不见,李长官却不能假装看不见,这些物资,就是李长官给于学忠的奖赏。
“你他娘的是从哪个裤裆里面lou出来的东西!?敢管我们51军的闲事?看清楚没有!老子是中校!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少校!在这里神气什么!?姥姥!”
徐子龙的突然出现让开枪的中校军官吓了一跳,可是当他看清楚了徐子龙衣领上的军衔之后,中校军官又开始变得嚣张起来!在军队里面,军衔就代表着上下尊卑,大一级那就大的没边了!中校军官仙人不愿意和徐子龙多费口舌!他希望徐子龙知难而退!
看着中校军官趾高气昂的样子,徐子龙冷哼了一声,心想你这家伙还真是作死啊!居然惹到咱们第25集团军的头上来了!司令可是在远处瞧着呢,要是他徐子龙今天堕了第25集团军的名头,日后怕是就没没脸再留在司令身边了!
“来人啊!给我下了他的枪!”
徐子龙从牙缝里面挤出了这几个字,在旁边等候多时的警卫排一拥而上,直接将中校军官从51军的士兵中拖了出来,按倒在地上!中校军官哪里吃过这样的亏?立刻扯着嗓子大声叫喊了起来:“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开枪!”
51军的士兵刚想有所行动,警卫排的官兵便亮出了清一色的汤姆逊冲锋枪,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和面带杀气的对手,51军的士兵们犹豫了!
“我看你们谁敢动!?”徐子龙用手中的马鞭指了指端着步枪的51军士兵,然后走到中校军官的跟前大声说道:“你小子胆子不小啊!既然敢在我们第25集团军面前称老子!也就是今天你遇到了我这个脾气好的,若是换了99师的军官,早就送你去见阎王了!”
一旁的警卫排士兵将从中校军官手中夺下来的手枪递给了徐子龙,徐子龙接过来之后拿在手里把玩了起来,还时不时那中校军官的脑袋练练瞄准!
“好枪啊。。。!勃朗宁!你们51军的家底可够肥的!不愧是老东北军出身!一个中校都能用上美国货!”
“好说!好说!兄弟若是喜欢,拿去就是了!反正这枪摆在我这里也没有什么用。。。。。。”
听到徐子龙报出第25集团军的名头。中校军官的心里面顿时就凉了半截!第25集团军?黄司令的部队!?真是老天没眼啊!怎么在街上随便吵一架就遇上了第25集团军的人?希望不要给51军带去麻烦才好。。。。。。
5战区的这些杂牌军军官谁不知道这位新任的战区副司令长官的厉害?黄司令现在可是最高当局面前的大红人!别说是他们了,就连桂永清这样的“太保”惹了黄司令都蹲了大牢!现在全中国谁不知道,黄浩然的背后站着最高当局,谁惹他谁倒霉!
第25集团军,实在是一个51军只能仰望的存在!
听第25集团军来徐州是要吞并一些杂牌军的!民国的将军们在乱世里面打滚了几十年,谁不知道军队才是安家立命的本钱?要不是黄浩然的后台太硬,杂牌军将领们早就联合起来去军委会闹了!
之所以不闹,实在是因为没有办法啊。。。。。。
“呸!睁大眼睛看看,我们第25集团军手里面拿的哪样东西比你的勃朗宁差?汤姆逊冲锋枪!见过没有?谁在乎你这美国枪!”
“那是那是!都知道黄司令的部队是精锐之师!这些破烂自然是瞧不上的!扰乱交通的罪名兄弟认了!现在就向宪兵投案!听候处分!这位兄弟,你看如何?”
徐子龙本来也没想把事情闹大,要不是中校军官出口伤人,这事情早就了解了,徐子龙见对方已经知道了厉害,于是命令警卫排放了人,在旁边充当了半天看客的宪兵赶紧走过来接管了中校军官,宪兵的头目还向徐子龙表示了感谢。
“多谢出手相助,请问这位少校,您是第25集团军哪个部分的?”
徐子龙自然没有傻到自报家门的地步,徐州现在是李长官的地盘,宪兵部队就等于是李长官的护院,司令马上就要到李长官的身边当副手,这个时候。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客气了!兄弟!举手之劳而已,我还有军务在身,告辞了!”
说完徐子龙转身就走,警卫排紧随其后。宪兵们因为还要赶紧疏导交通,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徐子龙并不知道他刚才的这番表现已经在这些宪兵的心中留下了第25集团军不能惹的心理暗示。
有了宪兵的疏导,十几分钟之后,街面上的车辆和人群又重新流动了起来,徐子龙返回到黄浩然的身边护着黄浩然顺着人流朝着李长官的官邸挪动,一路上黄浩然听着徐子龙说刚才发生的事情,倒也没有觉得无聊。
在李长官的官邸门前,黄浩然遇到了第59军军长张自忠。显然这位张军长也是刚从街面上的人流中突围而出,稍微显得有些疲累,。
对于张自忠这样的爱国将领,黄浩然是十分钦佩的,当张自忠还在犹豫该不该下马向黄浩然敬礼的时候,黄浩然已经从战马上跳了下来,走到张自忠的马前先开了口:
“荩忱兄!一路上辛苦了!”
张自忠之前没有并没有见过黄浩然,59军从淮河北岸开拔的时候,张自忠就收到了黄浩然同往徐州的邀请,不过张自忠最终还是回绝了黄浩然的邀请。
在张自忠的心中,黄浩然是最高当局的嫡系将领,又是新任的5战区副司令长官;而他,不过是“戴罪之人”而已,张自忠担心别人见到他和黄浩然一起赴徐,会认为他张荩忱变成了趋炎附势之徒,
现在见到黄浩然主动走过来和他打招呼,张自忠觉得他未免有些多心了,这黄司令并不像是5战区将领们所说的那样不近人情,相反还平易近人的很!看来这里面应该是起了什么误会。
张自忠赶紧从马上跳了下来,冲着黄浩然一抱拳,朗声说道:“黄司令客气了! 荩忱不过是一介武夫而已,哪里当得起黄司令这样的称呼!”
黄浩然听到张自忠这么说话,起先还以为张自忠对自己还是存有戒心,后来他注意到了张自忠的眼神十分的诚恳,不像是作假,黄浩然这才猛地想起此时的张自忠还真的是处于人生的最低谷当中呢!
张自忠原为宋哲元第二十九军中的师长,后由宋哲元保荐,被任命为市北平市市长。“七七事变”前,敌人一意使华北特殊化,张自忠以北平市市长身份,奉宋哲元密令,与敌周旋,忍辱负重,外界不明真相,均误以张自忠为卖国求荣的汉jin。
77事变事变发生时,宋哲元在山东老家乐陵,冯治安在河北省会保定。张自忠在北平卧床治病,10日夜里,日军驻北平特务机关长松井太久郎与日本驻平陆军助理武官今井武夫冒雨来到椅子胡同张自忠私邸,径直找张自忠交涉。张自忠听了松井提出的条件之后,非但不答应处分“肇事”的负责人,对于撤退卢沟桥附近中国军队的问题,也不过主张调换一下部队而已。松井和今井无功而返。
11日晚,宋哲元从山东返抵天津,此时宋哲元同张自忠一样,认为“目前日本还不至于对中国发动全面战争,只要我们表示一些让步,局部解决仍有可能”。实际上,日本政府已经做出了扩大战争的决策,华北日军与冀察当局的交涉只是缓兵之计,而此时的宋哲元还幻想着当他的“华北王”,对此日军意图缺乏清醒判断,仍致力于通过交涉解决事变,并与日方签订了停战协定,令张自忠留守北平,缓冲中日关系。
卢沟桥事变发生后,南京政府以“应战而不求战”为应付事变的基本方针。从这一方针当中,冀察当局看不出最高当局发动全国抗战的决心,尽管最高当局多次致电宋哲元,要他去保定坐镇指挥,但宋哲元认为事变尚有就地解决的可能,因而没有从命。
但张自忠力求就地解决事变的态度使舆论界对他的误解进一步加深了。在一般人看来,张自忠无疑是“主和派”的代表人物,离汉jin只有一步之遥。平津舆论界乃至二十九军当中都广泛流传着“三十七师打,三十八师看”的说法,言语中透着对张自忠的不满。当时的一家报纸刊登了一篇题为《要对得起民众》的短文,说:“张自忠在津宣言:‘我姓张的决不做对不起民众的事。’我们闻其‘声’,如见其人。拍着胸膛硬碰,好像不失‘英雄’本色。……这样并无用处,事在做给人看。”张自忠看了这篇文章,神色严肃地说:“我倒是同意他的观点,谁是民族英雄,谁是混账王八蛋,将来看事实吧!”
第四十八章:张自忠的故事
张自忠在抗日战场上的战绩卓著,先后取得过临沂大捷、鄂北大捷和襄东大捷,被老百姓称为“活关公”。同时,张自忠也是抗战时期中国军队牺牲的最高级别将领。
在黄浩然的记忆中,张自忠是武汉政府军队中当之无愧的“第一抗日名将”!他依稀记得看过这样一段话,虽然字数不多,但却很好的总结了张自忠的一生:
“张自忠,生于‘中华民族遇三千年未有之变局’的1891年,别于抗战相持阶段之1940年。戎马三十余载,竭尽微忱。自抗战时起,命运起落无常。曾被污为汉jin,备受责难。又抱定‘只求一死’之决心,一战于淝水,再战于临沂,三战于徐州,四战于随枣宜,终换得马革裹尸还。以集团军总司令之位殉国。以一生之践行,换得了名中的一个‘忠’字!”
这样一位正直、高尚的爱国将领,却曾因被民众误认为汉jin而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最后张自忠用他的生命证明了他的清白。这般的曲折的经历,使张自忠带上了一些悲情的色彩!
所以有人说,张自忠是悲情英雄,这一点黄浩然深深表示赞同!
看着面前这位显得有些拘束的山东汉子,黄浩然心中感慨不已,他觉得应该安慰一下张自忠:
“荩忱兄,我知道你是受委屈了。但是我想武汉是明白的,你自己也是明白的,我更是体谅你的。有些群众是没有理智的,他们不知底蕴才骂你,你应该原谅他们,毕竟他们的动机是纯洁的……淮河一战,武汉的报纸太把注意力集中在我的第25集团军身上了,若是能多报道59军一些,现在荩忱兄的处境怕是已经好了许多!我在徐州安顿下来之后就去找军委会,定然要宣传部对59军一视同仁!”
黄浩然这番话说的张自忠心里面暖暖的,自从他逃出北平之后,除了老长官宋哲元和59军的几位老部下,已经很久没有人肯与他张自忠这个“卖国贼”称兄道弟了!
张自忠觉得他来5战区真的是来对了!先是有李长官这位战区司令长官在最高当局面前一力担保为他拿回了军职,后有黄浩然这位新任战区副司令长官对他青睐有加,再想想离开北平之后的那段日子,张自忠的眼角不禁泛起了泪花!
张自忠是乘英国商船“海口”号离开天津的,他打算由烟台转济南再去南京。当他路过潍县时,碰到韩复榘部第二十九师师长李汉章。这个早年曾经在学兵连跟随张自忠的小兵,居然拍着桌子讽刺张自忠:“以前我见你尽读些圣贤之书。可是到底都学了些什么呢?”
李汉章的这番话大大刺伤了张自忠的自尊,他生气的反驳道:“负国之事岂是我张荩忱所为的?我定当粉身碎骨,以事实取直天下!”
到了济南,韩复榘对张自忠也极为冷淡,甚至没有派人去接张自忠。当张自忠来到韩复榘私邸,韩复榘的副官进去向韩复榘禀报说张自忠前来拜访时,韩复榘居然扯开嗓门大声说道:“他当他的汉jin,我救我的国,来见我干啥?”
张自忠在门外听得真切,一气之下大步走进屋里,对韩复榘说:“向方,我给你个东西看看!”然后掏出宋哲元的手谕,“啪”地一声摆在韩复榘面前。
韩复榘看了宋哲元的手谕,明白了事情真相,说道:“哦,是这么回事。倒是不应该由你背这个黑锅。”这才对张自忠的态度有所改变。
韩复榘知道,现在只有最高当局才能决定张自忠的命运。他当即给南京打电话,向最高当局请示如何处理此事。结果最高当局下令将张自忠押解南京。
韩复榘把电话记录拿给张自忠看,说:“委座让我把你解往南京,你看怎么办?”
张自忠回答道:“你就看着办吧。”
韩复榘沉默了一阵,说道:“咱们毕竟是西北军的老兄弟。这样吧。你身体不适,先在我军里住下,给委座请个假,暂留在济南治病。过几天冯先生要来济南,见了他再说。”
韩复榘对张自忠并不完全放心,因为张自忠的队伍此时正驻扎在济宁、平阴一带。因此他派省府委员张钺与张自忠同吃同住,名曰陪同,实为监视。
这个时期,由于冀中连降暴雨,一片汪洋,第一战区平汉线与津浦线两区间联络极为不便。最高当局决定将津浦北段地区辟为第六战区,任命冯玉祥为司令长官。担任津浦线北段防御任务。冯玉祥受命后立即北上。于是张自忠在济南火车站见到了他的老长官。
对张自忠十分了解的冯玉祥给最高当局写了封信,说明责任不在张自忠,还是应该让他回去带兵打仗。冯玉祥在信中还说,张自忠是个有良心、有血性的人,只要叫他带着队伍打日本,他一定能尽本分。
冯玉祥的这封信使张自忠的心情稍微踏实了一些。他内心十分清楚,在舆论汹汹众口声讨之下,此去南京非同小可!
当时的社会舆论,对于张自忠来说,是极为不利的。舆论界对他的误会和谴责,是有增无减。如9月28日上海《大公报》刊了一篇标题为《勉北方军人》的文章,对张自忠指责说:“……在北方军人的老辈中,便有坚贞不移的典型。段祺瑞先生当日不受日阀的劫持,轻车南下,以民国耆老死于沪上,那是北方军人的光辉。最近北平沦陷之后,江朝宗游说吴子玉(佩孚)先生,谓愿拥戴他做北方的领袖。经吴先生予以断然拒绝。这种凛然的节操,才不愧是北方军人的典型。愿北方军人都仰慕段、吴两先生的风范,给国家保持浩然正气。万不要学鲜廉寡耻的殷汝耕及自作聪明的张自忠!”
刊于《国闻周报》的一篇文章则讥讽挖苦说:“使当局和战不决的主力是张自忠,当他演了一套得意的‘二进宫’以后,委员长的瘾,却拘束地仅仅度得八天,就被日本人一脚踢开了。”
舆论的责难,更增加了张自忠去南京的艰险,使其前景严峻,但却未动摇张自忠赴南京的决心。
10月7日,张自忠在秦德纯、张钺的陪同下,启程南下。他们离开济南后,先到泰安。这个时候,宋哲元正在泰山休假,嘱让张自忠上山一晤。
住在玉皇顶的宋哲元听说张自忠上山来了,亲自出来相迎。两人见面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宋哲元看着张自忠那憔悴不堪的神色,叹了一口气说道:“荩忱,这一段日子确实使你吃了太多的苦,我心中感到十分难过,也十分不安。”
张自忠回答道:“军座言重了!为了29军,为了全国抗战,丑事总得要有人去干。说苦,确实苦。尤其是你们撤离北平去了保定这些日子。那可真是叫度日如年呀!大家都走了,没有一个志同道合的弟兄商量对策。周围的人,不是汉jin,就是同日本人一个鼻孔出气的。而且日寇早已对我们29军完全失去了‘信任’,根本不愿再同我们作任何和平谈判以解决问题。开始以为留下独立27旅和独立39旅,在必要时还可派上一些用场,谁知阮玄武这个孬种,和我们共事多年,在这关键时刻,既不思报国之恩,也不念袍泽之情。始则想拉走队伍,不成之下,耍出更恶毒的一招,竟然勾结日寇,里应外合,致使独立39旅六千弟兄蒙羞,一枪未发被日寇解除武装。”
张自忠说到这里,满脸悲愤之情:“我真没想到他竟然是如此一个连禽兽都不如的人。在这种险恶的形势下,我怎能再让独立27旅被日寇‘吃’掉呢!北平和平已根本无望,所以我下令石振纲旅长率独立27旅突围。总算为我军拯救了一支力量,这算我留在北平的八天时间里最令我感到欣慰的一件事了。”
宋哲元道:“我也没料到阮玄武会是这么一个毫无民族气节的卑鄙小人。你命令石振纲率部突围做得对。当时你也应该同他们一道突围才是。”
张自忠道:“我何尝不想同他们一道突围而走。突围时我率手枪队走在最后,谁知刘汝珍的679团顺利突围后,石振纲同赵书文率领的681团却遭到日本鬼子三面伏击,但虽伤亡惨重,总算走拖了。我和手枪队没法再突出去,只好折返城内,所以才经历了后来的种种劫难。幸好得到福开森、赵子青、甘先生等许多平津地区中外朋友的全力帮助,才算逃出了虎口。”
张自忠把在北平的工作情况、拖险的经历详细地对宋哲元述说了一番。宋哲元等听得嗟叹不已。
宋哲元叹了一声道:“唉!想不到我们众多弟兄苦心经营的29军,成就了一番可观的基业,竟然在短短的一个月中,除却我们29军还算保存下来相当实力外,其余可以说是一败涂地。这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反省,我们何以会失败得如此之快?问题到底出在哪里?看来问题主要出在我的身上。我对于日本人太过于相信了,对于和平抱一种太不切合实际的幻想。总想用忍让来向日本人换取和平。当然,南京方面前段也是想用妥协求和平以赢得时间,对我们有影响。而我们也想用妥协求和平,以保持我们在冀察平津所取得的29军根基的相对稳定。我的这种对和平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影响了荩忱你,还有绍文等诸多弟兄。仰之虽然有些不同意见,但在大的原则上也是和大家一致的。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认识到日本人本身就是以武力侵略、武力占领、武力征服为能事的。它哪会真心诚意和你谈判和平。我们放松了武力防备,对日本人大量增兵、积极备战没有充分的认识和警惕,没有相应地采取应对措施。所以一旦敌人发动武装进攻,我们空有十万之众,却分散而不集中,没有相互支援。也没有与北上声援我们的部队相结合、配合。”
张自忠道:“我们的失策是没有‘先发制人’,如果我们在日本人不断制造摩擦时就采取坚决消灭它的态度,先把日本屯垦军消灭,再把来援的日军拒之于冀察平津之外,可能不至于造成今日之局面。”
宋哲元道:“留你在北平,也可以说是我的一大失策。和平已不存在,我却还幻想和平,使你受了许多苦。这个责任全在我,应该由我承担责任。事情已到今日这无可挽回的地步,如果中央要处分,我应首负责任。荩忱你这次去南京,你尽管去。我当向委座和政府为你分辩。不过,你也应当相信政府,是非功过会有澄清之日。第一集团军,38师也扩为59军。59军军长现在是我暂兼着,这个位子是我为你荩忱留着的。59军的全体官兵弟兄希望你回去,59军需要你。”
张自忠道:“只要委座能信任我张自忠,能让我回部队,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用我的生命去证实我的忠贞。一定不会辜负军长对我的期望,不辜负59军弟兄们对我的信任的。”
宋哲元道:“我们这次见面,真可谓是北平一别,恍如隔世。你在这里住几天再走,我们弟兄俩好好地谈谈。至于到南京后,我已向绍文作了交待。他也会为你向委座禀陈。其他方方面面的可资利用的人事,该托的还是要托,大家都为你在委座面前说几句好话,说几句公道话,我相信应是无大碍的。”
宋哲元与张自忠把盏长谈。张自忠在泰山小住了两天,然后在秦德纯、张钺的陪同下,又踏上去南京的路。宋哲元还就张自忠赴京一事,亲笔给最高当局写了报告,交张自忠转呈。
秦德纯是细心人。他为防途中发生不测的意外事故一时难以应付,便把张自忠安排在比较嘈杂的三等车厢里,由廖保贞、聂湘溪等陪同;自己和张钺仍乘坐头等车厢。
张自忠明白秦德纯完全出于一番好意,也不会去加以计较。
列车一路向南驶去,很快车便到了徐州。列车刚一到站,就有三四十名青年拥到头等车厢门口。这些青年学生手里拿着标语:
“打倒汉jin张自忠!”
“声讨卖国贼张自忠!”
“张自忠是吴三桂第二!”
“张自忠是张邦昌第二!”
这些学生要求上车搜查“汉jin”张自忠。
秦德纯因事先早已有妥善安排,他不慌不忙地走到车厢门口,对青年学生们道:“兄弟叫秦德纯,现任第一集团军总司令部总参议;这位是山东省政府委员张钺先生。我们两人现在是奉南京国民政府之召,去南京公干的。兄弟对同学们的爱国热情很是钦佩。不过,我要很遗憾地告诉同学们的是:我们这个头等车厢,可没有张自忠这个人。”
他这么一说,下面的学生却不相信,顿时七嘴八舌地嚷了起来:“我们得到消息,说大汉jin张自忠坐的就是这趟车,坐的就是头等车厢。你怎么说没有张自忠。”
“你说车上没有张自忠,那我们要上车搜一搜。”
秦德纯笑笑道:“在下已告诉同学们了,我们两个可不是张自忠,我们这头等车厢里也没有张自忠。你们不相信,提出要搜,我们也可以满足同学们的要求,不过你们不能几十个人都拥上来。你们可以推选几个代表,上车来搜搜,看看车上是不是有张自忠。你们说你们得到的消息,我想那个消息是不准确的。”
学生们果然推出4名代表上车。秦德纯让他们到车厢内各处查看,甚至连洗手间也让他们看了。这头等车厢里,除秦张2人及两名随行副官外,更没旁人,哪有什么张自忠。这些学生只好下车而去。
一场麻烦,就这样轻易地免去了。
列车开动以后,张钺笑道:“绍文兄,你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果然妙绝,令人佩服。”
秦德纯道:“这些青年学生热情有余,理性不足。如果他们真发现荩忱兄在车上,你纵有一百张口,也说不服他们相信荩忱不是汉jin。你也不能调军队来把他们撵下去,拖下去,因为他们毕竟是出于爱国热情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也还可以保护荩忱不受伤害。”
就在张自忠还在南下的列车上的时候,南京政府就已下达处分张自忠、刘汝明等人的命令:
“ 兹据军事委员会称,天津市长兼陆军第38师师长张自忠放弃责任,迭失守地;察哈尔省主席兼陆军第143师师长刘汝明抗战不力,致受损失;陆军第第361团团长陈参贻误军机,均请从严惩处,以振纲纪等情。张自忠着撤职查办;刘汝明着撤职留任,戴罪立功;陈参着先行撤职,从严讯办。以振纲纪,而儆效尤。此令。”
第四十九章:黄浩然的前途
黄浩然和张自忠在李长官的官邸门前交谈的时候,李长官和他的参谋长徐祖贻、副参谋长王鸿韶也正在官邸里面开着小会。
张自忠的到来让李长官和副参谋长王鸿韶感到十分的高兴,李长官和王鸿韶对59军这支西北军劲旅十分了解,和5战区其他的杂牌军部队比起来, 59军不管是兵员还是装备都要好出了一大截!
张自忠现在带着59军的前身是守卫北平的29路军38师,你想想,一支能被最高当局放在华北最前沿和日本人对峙了好几年的部队,战斗力能不强吗?
“德公!您这一趟武汉一趟郑州,收获可不小啊!先是调来了黄佑臣的第25集团军,之后又要来了张荩忱的59军。。。。这简直就是让我们5战区凭空多出了两张王牌!淮河会战能够全歼日军116联队,将河北的华中方面军赶回到淮河以南,黄佑臣和张荩忱功不可没!津浦路北线有了他们两个人,华北的日军该头疼啰!”
眼见“强援”接连到达津浦路北线,徐祖贻的心情格外的舒畅!居然十分意外的拍起了李长官的马屁。
李长官很配合的微笑着接纳了徐祖贻的赞美之词,徐祖贻说的这番话正好搔中了李长官的痒处,将黄浩然还有张自忠这两员大将拉到津浦路来,确实能算是李长官的神来之笔。
自从黄浩然的第25集团军开到5战区之后,5战区的作战形势就开始发生了悄然的变化!99军在淮河北岸的行动虽然让徐祖贻担心了一整天,但是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没有了南线华中方面军的配合,原本气势汹汹的日本华北方面军在得知庞炳勋的部队已经前往临沂布防之后,也主动停止了南下的脚步。
如今津浦路南线的日军已退过淮河,徐州以北的局面也恢复了平静,最高当局让5战区坚守徐州三到五个月的艰巨任务,看起来也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想到这里,李长官忍不住lou出了舒心的微笑。
武汉政府和军委会的同僚们都觉得身在徐州的李长官手里面抓的是一把烂牌,可是李长官自己却偏偏不是这么认为的!
第五战区的部队的确都是一些“杂牌”。如孙连仲、刘汝明、曹福林、米文和、冯治安等部都是原西北军的部队;于学忠的部队系东北军;孙震、陈鼎勋部系四川部队;廖磊、李品仙部为广西部队;这些部队装备的确逊于最高当局的嫡系中央军。可是谁说“杂牌”就不能打仗了?
李长官是个外柔而内刚的人,他素来认为只有无能之将领,没有不能用的士兵!
5战区的这些“杂牌”虽然装备落后,战斗力参差不齐,但是这些在连年内战中成长起来的军队也都有着他们各自的“看家本领”!
李长官自己的“桂系”部队自不必说,广西向来民风彪悍,“桂系”部队也继承了这种彪悍的风格,战斗力十足。
喜峰口一役,西北军的大刀闻名天下,李长官相信即便是在最高当局的“德械师”里面,怕是也挑不出一支像西北军一样善于近战的劲旅!
四川盆地走出来的川军虽然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现代化的作战,显得有些跟不上节奏。但川军也有着自己的绝活!别看川军部队编制大,人数少,武器装备低劣,几乎没有什么攻击能力。可是要打起看家护院的防御战来,川军却是一把好手!
至于东北军的部队,那更是老牌子的劲旅!张少帅被最高当局囚禁夺去了这些东北汉子的精气神,但是却没有带走东北军的战斗力!张家父子在关外经营了多年的老底子依然还在!虽然同样也是“杂牌”军,可东北军的装备和兵员素质却和中央军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李长官相信只要对这些“杂牌”军将领们推心置腹,使其心悦诚服,必然能够激发他们的爱国之心,为救国杀敌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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