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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大利尝到甜头之后,蒋百里和黄浩然之间的电报联系变得更加频繁起来为了照顾年长的大哥蒋百里,黄浩然只能自己来承受武汉和柏林之间8小时时差所带来的负担,他们之间的通讯时间被定在了蒋百里用过晚饭之后,也就是武汉的凌晨
最近这几天,蒋百里在柏林取得了重大进展
在几经周折之后,蒋百里终于见到了希特勒的法定接替人、德国空军元帅戈林。
一开始蒋百里仍打算像在意大利时那样,以狠狠揭露日本政府的亲苏行为来展开外交共识。
但戈林毕竟不是墨索里尼,这位腆着个大肚子的德国空军元帅始终不肯相信蒋百里的“揭发”。 戈林坚持认为日苏两国之间有着很深的历史仇恨,又都想要称霸亚洲,因此,日本和苏联是根本不可能勾搭在一起的
蒋百里见他在意大利的方法没有起到效用,随即灵机一动,冒出一个新点子。他针对希特勒在德国国内搞的打倒大资产阶级,扶持中产阶级,消灭无产阶级的这一套纳粹主义路线,绕着圈子对戈林说:“日本是东方的工业国,其财富十之七八握在私人大企业家之手,而国民则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这样的国家是非常有可能变成红色国家的而且早在二十年前,《资本论》就曾在日本销售了上百万册”
戈林对蒋百里的这番话感到非常的惊奇,他不停地搓着胖乎乎的双手,睁大眼睛想要插话。但蒋百里却始终没有给戈林提出反问的机会
“元帅阁下也许你还不知道日本外相广田弘毅其实就是个亲苏分子他还曾口出狂言,说他广田弘毅在位一日,日苏之间就绝不会发生战争而日苏两国之间关于中东铁路的悬案,就是在广田弘毅的一手操办下,得以‘友好’解决的”
这边戈林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蒋百里又煞有其事地说道:“日本在同贵国签订共同协定时,广田弘毅曾私下与苏俄结盟。还特地向苏联驻日大使悄悄声明,日本虽然签订了协定,但日本绝不会对苏联有任何的不友好行动。苏联报纸还曾经对此事做过公开报道日苏暗地勾结其实早已成为了国际上一个半公开的秘密了贵国可千万不能被日本人所蒙骗啊”
戈林听完了蒋百里的这些话之后,顿时转变了对待中国抗战的立场,从一开始支持日本转变为支持中国戈林对蒋百里说道::“中**民的牺牲精神,全世界都已看得很清楚了,也赢得了全世界人民的普遍同情,不过,你们得充分注意自己的实际力量,我认为你们的力量毕竟还是不够呀”
蒋百里趁机向戈林提出了要求:“我国政府虽然坚持自主抗战的原则。不过我们也承认我国的物质条件还比较落后,所以对贵国的经济援助还有军事上的科学指导,不能不寄以厚望。”
戈林笑着点头说道:“此事可以研究”
两天之前,武汉的最高当局便收到了希特勒发来的电报,这位德国元首在电报中高唱中德友谊的赞歌,并且表示会停止撤出在中国的德**事顾问,还会将没有履行完的军事援助合同全部履行完毕
实际上从最高当局收到希特勒的电报时起,蒋百里就已经完成了他欧洲之行的全部任务应该踏上回国的路途了可是在黄浩然的建议下,蒋百里决定改变他的行程安排,选择延长留在德国的时间
黄浩然在电报里面告诉蒋百里苏联三等政治大将留希科夫已经叛逃日本,从而使日本人得知了苏联远东地区军事实力空虚以及苏联境内的“大清洗”正在日益变的更加残酷的重要情报按照日本人的疯子秉性,他们不可能会对苏联没有想法
只要远东的枪声一响,蒋百里在德国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变成徒劳花言巧语说的即使再动听,也比不上日本人在远东对苏联人亮出的真刀子到了那个时候,希特勒一定会全盘否认他在电报里面做成的承诺
所以蒋百里现在必须抓紧时间催促德国将援助给中国的军用物资装船起运而且最好是选用第三国家的货船这样才能够将生米煮成熟饭
第十二章:探病
第十二章:探病
9。12 探病
黑色道奇轿车在马路上飞驰着,黄浩然这是要去东湖疗养院看望他在5战区的老搭档李长官。
徐州大撤退结束之后没过多久,李长官右脸颊上的一处旧枪伤突然发作,导致右脸红肿,右眼几乎失明而面对来势汹汹的病症,第5战区司令长官部的军医对此却是束手无策
在这样不得已的情况下,李长官只能向最高当局告假赴武汉就医。得到军委会的同意后,李长官将第5战区中**队的指挥权交给了他的把兄弟“小诸葛”,自己则赶赴武汉住进了武昌有名的东湖疗养院。
东湖疗养院的官方名称是武汉卫生疗养院,这座疗养院是由基督复临安息日会于1935年在武昌东湖边创立的,共耗资25万大洋。东湖疗养院占地600余亩,建筑、设备、技术均为当时一流。1938年,武汉成为战时首都后,东湖疗养院利用与美国国会的关系,在屋顶刷有美国国旗,以防日机轰炸。最高当局、冯长官等都曾在东湖疗养院住过院。
在筹建东湖疗养院的这笔25万大洋的开销当中,有10万大洋是张少帅捐助的。张少帅这样做是为了感谢武汉卫生疗养院的创办人米勒耳(H。W。Miler)帮助他成功戒绝了鸦片。
也正是由于张少帅的这笔款子,使得东湖疗养院对待中国人格外的热情。东湖疗养院的院长兼外科主任为一名美国人,不仅专业技术精湛,而且人品也非常不错除了医院和疗养院之外,东湖疗养院还建有护士学校和三育小学,其中三育小学不仅招收基督教徒子弟,也招收东湖疗养院附近的农民、渔民子弟入学,而且学费低廉;对于平民百姓前来看病,东湖疗养院也只是适当收取很少的诊金。
对于这样善待中国百姓的的国际友人和友好团体,黄浩然向来都是很敬重的。
从轿车上下来之后,黄浩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湖边独有的潮湿空气7月的武汉城内已是热浪翻滚,暑气逼人,可这儿的30多平方公里的湖面却依旧能送出阵阵清凉。珞珈山下的东湖,环境清幽,空气凉爽,连带着让东湖边的这座疗养院也成了武汉少有的避暑胜地。
能在这样的好地方住院,李长官也算是有福气
由于李长官入院,东湖疗养院内外的警戒力量都得到了大幅度的加强,想要进入疗养院,黄浩然还得先和宪兵打一番交道。
宪兵部队的值班军官看到黄浩然衣领上的中将军衔,赶紧跑过来立正敬礼,然后很客气的请黄浩然出示证件。
黄浩然从军装的上衣口袋里面掏出军官证还有外交部发给他的工作证一起递了过去,他注意到值班军官打开证件的封皮扫了一眼之后呼吸立即变的急促起来。
“原来您就是黄浩然黄将军难怪我刚才觉得眼熟呢”
值班军官居然又对黄浩然敬了一个军礼,脸色也因为情绪激动而变的有些红,原本紧握着步枪站在疗养院大门口旁边的宪兵们听到了黄浩然的名字,也都忍不住扭过头来想要看清楚“常胜将军”的模样要不是因为这些宪兵都是军人,恐怕他们早就已经围了过来。
“啪啪啪。。。。。。”
“好真好不过是报个名字,也能让这些宪兵激动不已说佑臣老弟你是名动天下,我看丝毫也不为过”
莫名奇妙的巴掌声和奉承话,从黄浩然的身后传了过来。黄浩然转身一瞧,发现说话的人他是认识的。
黄绍竑,李长官的广东故友。黄浩然在徐州的时候,曾经和黄绍竑见过几次,不过算不上太熟。黄绍竑这个人外表看起来虽然很憨厚,为人却处事圆滑。几年前他觉到两广湖小水浅,难以施占作为,便投靠了最高当局。
按理说这样一来黄绍竑和李长官之间应该算是彻底决裂,但实际的情况确是黄绍竑既在最高当局面前讨到了好处,又没伤了和李长官之间的和气,他与李长官始终保持着友谊。
黄绍竑的圆滑由此可见一斑对于这样的“滑头”,黄浩然可没有什么好感觉。
幸好,黄浩然也并非是个忠厚老实之人,看清楚了说话的人是黄绍竑之后,黄浩然立即和黄绍竑打起了招呼。
“原来是季宽兄你不在浙省当你的父母官,跑到武汉来做什么?”
“咳,一言难尽啊。。。还是不要说我了吧。。。对了,我看佑臣老弟应该也是来看望德公的吧?刚好刚好,我们一起去见德公”
黄绍竑长吁短叹了一气,也没说出点正经的东西来,倒是假心假意的打探起黄浩然来东湖疗养院的目的来了。黄浩然见黄绍竑的戒心如此沉重,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从黄绍竑的口中问出真话来了,于是也顺着黄绍竑的话打起了哈哈。
“哦原来季宽兄也是来探望德公的那还真是巧了”
黄浩然说话这几句话之后笑眯眯的从值班军官取回了他的军官证和工作证,然后站在一边看值班军官找黄绍竑的麻烦。
十五分钟之后,黄浩然和黄绍竑见到了在湖边散步的李长官,
“哦佑臣季宽你们两人怎么会一起来了?起先卫兵通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呢”
李长官看到黄浩然和黄绍竑之后,立即笑着迎了上来,听到李长官中气十足的声音,黄浩然露出了微笑看样子李长官手术之后恢复的很不错,脸颊上的刀口虽然还用纱布蒙着,但是整张脸看起来已经没有了异样。
“德公的伤,看来已经是痊愈了”
黄浩然想要说的话,却被黄绍竑给抢了先,黄浩然看了一眼满脸堆笑的黄绍竑,心中难免有些不屑。
“让两位老弟担心了我这伤是民国五年在讨龙济光战役时受的枪伤,一直就未曾全愈。每隔上一段时间就会跑出来折腾一下,我早已经习惯了不过以前也就是轻微发炎而已,通常很快便会消肿,没有什么大碍。。。这次发作的如此厉害是决然没有想到过的这里的外科主任帮我动了手术,从我的口腔上腭里面取出一撮黑色的碎骨来,总算是找到了病根”
第十三章:景致
第十三章:景致
9。13 景致
“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治病。。。。。。向来最要紧的就是除根。”
黄绍竑又一次抢在黄浩然的前面开口,这样的做法可是有些不太给黄浩然面子,也与黄绍竑以前一贯的处事宗旨大相径庭。
黄浩然看了一眼李长官,结果发现李长官也是满脸的讶异,显然李长官也弄不明白他的这位广西同乡今天怎么会如此一反常态。看样子黄绍竑八成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李长官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唉。。。季宽,对这些西洋人手中的科学,咱们是不服不行啊西洋人的先进决不只是在枪炮兵舰上咱们中国向西方学习的口号喊了几十年,结果从晚清学到现在,我们和西方之间的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是越拉越大了就说民国建立之后的这二十来年,战火什么时候停过?这枪炮,可算是把中国给毁啦”
黄绍竑似乎是被李长官的情绪感染到了,终于没有再说话,而是站在一边长吁短叹了起来。看着满脸痛心疾首表情的李长官,黄浩然幽幽的开了口:
“枪炮本身是没有罪过的,倒是拿着枪炮的人,出了不少问题。。。。。。”
黄浩然的这几句话可以说是直接道出了民**阀混战的根本原因,其实这个道理李长官和黄绍竑也是知道的,不过他们却不会说出来。
这是因为,李长官和黄绍竑就是拿着枪炮的那些人之一他们不像黄浩然,整个军旅生涯没有和军阀混战粘上半点关系,是个完全从对日本的国战中,依靠战功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将领。
“佑臣倒是个实在人。。。唉。。。往事还是休提吧季宽,你似乎有些心情,不妨说来听听。”
见到黄绍竑脸上开始泛红,李长官赶紧及时转换了话题,避免气氛继续尴尬下去。黄绍竑听到李长官的这句“贴心问候”,立即大倒苦水:“咳德公,不瞒你说,我此番来武汉,是向委座辞职的”
黄绍竑这个官迷要辞职?听起来还真新鲜如果黄绍竑真的是如此淡泊名利,当初就没必要冒着和李长官翻脸的风险去投靠最高当局了,这家伙显然是口试心非
黄浩然和李长官对黄绍竑的看法非常相似,不过他们对待黄绍竑的手法却截然不同。黄浩然是笑而不语,李长官却表现出了一副关切的样子:
“噢?居然有这么严重?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黄绍竑说话之前总是要做上一大堆的动作,他一边摇着头一边叹着气,说出了事情原委:
原来就在上个月,最高当局一封电报发到金华省府,指责黄绍竑在浙江任上“声名狼藉”,并要他好自为之,“切实注意”。 黄绍竑思前想后还是不知道他不竟在什么地方得罪了最高当局,心中憋着一口气,跑到武汉向最高当局提出辞呈。
黄绍竑这样做实际上只是想要摆摆姿态,挽回些颜面,谁曾想到,在武汉他挨了最高当局一顿骂
黄绍竑原是为了给自己洗刷冤屈而来,结果反而送上门被最高当局训斥了一顿所以黄绍竑越想越觉得他有些可悲,终于犯了牛脾气,见最高当局没有批准他的辞职,黄绍竑便索性赖在武汉不走了。
李长官听完这一切,半响无话。末了,他开口问道:“季宽,你觉得你在浙江所做的一切就都有错吗?”
“我哪里会有错?实在是委座心中有心,我看他一刻也没忘了政府里面的地方势力见到我给非中央的势力提供帮助,他就坐不住了”
黄绍竑看样字是颇为感慨。黄浩然先是有些惊讶黄绍竑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随后想了想也就释然了
黄绍竑也算是个可怜人,这老家伙多半是和许多地方派的官员一样,被最高当局“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的豪言壮语给忽悠的昏了头,以为正值大敌当前,最高当局定然会忘了过去的那些政敌和老对手,真心实意的投入到抗战中来。可现在的实际情况却让黄绍竑不得不承认事情远没他原先设想的那么简单。
说白了,黄绍竑这是对最高当局感到有些失望了
这样的心态实际上是很危险的,只要再往下滑一点,黄绍竑很有可能就会对抗战心灰意冷,进而变成和汪兆铭一样的“投降派”。
李长官和黄浩然一样,一眼就看穿了黄绍竑的心事,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对黄绍竑说道:“季宽你还是看开些吧。。。。。。 在我看来,委座这样的反应可是一点都不奇怪虽然眼下政府唱的是团结抗战的高调,但沿用了几十年的旧思维又岂是说改就能该掉的?我在东湖这里疗养治病,平时不过是一些新朋旧友、军界同仁来看看我,和我聊聊天,还不是一样有人受不了?陈辞修不仅自己常常亲临,还往东湖疗养院里面安插了个漂亮的女护士。真是庸人自扰,无聊的很”
不被信任的感觉,实在无法令人愉快,李长官说完这番话之后情绪显然变的有些糟糕,黄绍竑也迟迟没有说话,此时太阳已经将要升到一天中的最高点,岸边的柳林杨木在阳光照射下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湖面上,一片片荷花沐浴在日光里面,盛开着。
“出淤泥而不染,这句话被人早就说烂了可真正能够做到的又有几人呢?这种人啊,我看是少之又少。”
黄浩然又一次幽幽的开了口,李长官听到黄浩然居然说出了他此刻的心里话,立即扭过头盯着黄浩然猛瞧被人洞察心思,可是李长官这种身处高位者的大忌
“佑臣怎么突然这么说?似乎意有所指?”
李长官的提问没有出乎黄浩然的意料,自从徐州会面开始,李长官一直都没有放弃过试探黄浩然的立场,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淤泥指的是什么,莲花比喻的又是谁?这可是个极其敏感的问题
黄浩然冲着李长官笑了笑,然后说道:“啊?德公怎么会这样问我,我不过是在说湖面上的景致而已”
第十四章:再次试探
第十四章:再次试探
9。14 再次试探
随即黄浩然伸手指向了东湖湖面上盛开的莲花,李长官看了看莲花,又看了看黄浩然,笑的很诡异
此时呆立了许久的黄绍竑忽然感慨了起来:“我越想越觉得这次来武汉遇到的一切都很不是滋味。这几天我总是觉得现在的武汉就象是大上海的戏园子,几个对台戏同时在上演。即便是你早就知道哪台是主戏,可场子一开,很快就懵懵懂懂地不知到底在唱什么了。”
“季宽,常言道:林子大了鸟儿多。眼下武汉自然不是只开一台戏。要知道在汉口的租界里面,汪兆铭和他手下的一伙鱼虾之流一天到晚都是神神秘秘的,他们在搞些什么谁都知道十足的败家子儿”李长官向来对以汪兆铭为魁首的“主和派”看不上眼,当下气愤地说道。
“是啊听说年初,陶西川在《血路》杂志上提出:‘和而不屈服可以不亡,我们似乎不应无条件地反对。’这根本就是投降言论嘛委座竟然对此没有丝毫的表示”
“表示?现在委座不但容许张岳军在军委会四处散布所谓的‘战必亡,和必乱,战而后和,和而后安’谬论,好象还很欣赏汪兆铭他们那些人在我看来,他们这群文人,就象三国时孙权身边的那些文人食客,一心只想自己,从不为国家、民族着想。”
“可委座在会见伦敦《每日快报》记者时,不是声明抗战到底,不欢迎任何国家出面调停吗?这态度还是很坚决的啊”黄绍竑虽然也很不喜欢汪兆铭,但是他还不敢将矛头指向最高当局,见到李长官的言辞变得犀利起来,黄绍竑终于表现出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道德水平。
被最高当局养了这么多年,多少还是有感情的啊
可李长官却不打算就此打住,他再次瞧了一眼黄浩然,这位最高当局面前的红人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打算出言打断这场谈话的打算由此可见黄浩然的立场,还真的就未必站在最高当局那一边
李长官决定再加把劲,他决定将话说的再露骨一些
“委座鬼就鬼在这里。他的那些话这是说给西方政客和国内的老百姓听的季宽难道没有听出这番话里面的玄机吗?委座是说‘非能将主权完全恢复’才不接受调停。意思也就是只要日本人承认他是中国的领袖,给他名义上的主权,他就能接受调停。”李长官既然有心试探黄浩然的立场,便装出一副越说越气,越说越激动的样子,这样也好为日后反口留下足够的借口
人激动了,说几句气话总是难免的嘛
“‘主权’,单单主权就够了吗?难道东北、华北、京沪就不要啦收复失地就这么一笔勾销了?这种文字游戏委座是最爱耍弄的,可到头来又能骗得了谁?”
可让李长官没有想到的是,他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还是没能让黄浩然脸上的表情出现任何的变化,面对着李长官和黄绍竑之间这番“大逆不道”的对话,黄浩然就像是没有将耳朵带来一样
最后被李长官说动的人居然是黄绍竑李长官的这些话黄绍竑越听越觉得有理,他没想到在武汉平静的表面下,居然有着这样多的潜流武汉政府之中简直是充满险滩,只要你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卷入其中,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现在,黄绍竑已经感到武汉对他来说不再是那样充满诱惑力了
“德公,真是不临其境,不知其险啊难怪你这样的大佬也贪图起这世外桃源的安逸了?”看开了一切的黄绍竑终于有了心情,他甚至开始调侃起李长官来了。
“哎,咱们这话可得说清楚。我在武汉是为养病,仅此而已病一痊愈,我马上返回战区。如今国难当头,苟且偷安的事情可不是你我所能干的啊比起呆在武汉,还是上前线更轻松些。。。。。。”
“谁说不是。我在武汉再赖下去了没意思,赌这口气干什么?我准备把要解决的问题都写成书面报告,只要委座一批,我马上回浙江”黄绍竑的情绪恢复了之后,人也变得果断了起来
“季宽你能看开那是再好不过。。。。。。武汉这块是非之地,早走早好别看眼下黄河的洪水挡住了日本人的脚步,但又岂是长久之计?我看不用多久,日本就会向武汉发起进攻。”李长官说话的时候始终盯着波光凝凝的湖面,他的心绪似乎已经被这场谈话带的飞出了很远
“走吧,季宽,你远道而来,今天我请你再吃一回武昌鱼吃了这顿,下顿可就没准喽。”
从李长官的这几句话中,不难看出他对武汉会战的前途很不看好。黄浩然静静的看着李长官,依旧是一言不发。
面对着李长官的豪爽邀请,黄绍竑却扭捏了起来,他最终回绝了李长官的邀请,先行离去。
等到黄绍竑走远之后,李长官突然靠到了黄浩然跟前,压低声音问道:“我刚才那样说你的校长,你这个当学生的,怎么也不知道出言阻止一下?”
黄浩然同样也压低了声音回答道:“德公刚才不是说了陈辞修有在你的身边安插人手吗?我认为恐怕还远不止如此哪怕是只加上军统和中统,这里也有三家的奴才既然德公你都不怕那些话传到委座的耳朵里面,我又何必当这个恶人呢?”
李长官听了黄浩然回答的答案之后哈哈大笑他拍着黄浩然的肩膀说道:“你这个当学生的,胜过你那位校长多矣季宽错过的这顿武昌鱼,就由你我来吃掉吧”
说完李长官将手一挥,立刻有站在远处的卫兵飞快的跑了过来,然后护着李长官和黄浩然朝着疗养院的餐厅走去。
武昌鱼属鳊鱼的一种,又名团头鲂。体形呈扁平状,通常每尾重一市斤左右或二、三市斤,肉质嫩白,含丰富的蛋白质和脂肪。属名贵淡水鱼菜。盛产于武昌县和鄂州市共管的梁子湖中,封建社会时是进贡的贡品,席上珍馐。烹制方法多种多样,十分讲究。其中最负盛名的做法便是是清蒸武昌鱼,创办于1933年的武昌大中华酒楼以擅长烹任武昌鱼著称。
而为李长官和黄浩然这顿午饭操刀的厨师,正是出自大中华酒楼,只不过已经辞了职,成了李长官的私人厨师。
第十五章:说鱼
第十五章:说鱼
9。15 说鱼
看着盘中被红、绿、黄各色菜丝点缀的色彩艳丽的武昌鱼,闻着扑鼻的香味,黄浩然忍不住食指大动虽然他在武汉呆的这段日子也不算太短,但由于公务繁忙,黄浩然竟还没能尝过这样的珍馐美味。隔着桌子坐在对面的李长官见到黄浩然的表情,便知道他今天这顿饭是请对了
“来来来佑臣动筷子这清蒸的武昌鱼,就得乘热吃”
黄浩然点了点头,然后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口中细嚼。这武昌鱼果然是名不虚传,肉质细嫩味道鲜美,难怪那么多历史名人吃过以后都难以忘怀
“好真是难得的佳肴我这是托德公的福了”
李长官好不犹豫的收下了黄浩然的夸奖,他笑着对黄浩然说道:“说是托了我的福,倒也不算客气话自打政府从南京搬到武汉,这武昌镇上做武昌鱼的好手都被政府的高官们瓜分了个干干净净即便是佑臣你买得到肥美的好鱼,怕是也找不出满意的厨子来实际上就连我手中的这人,也是何敬之让与我的你我能吃上这美味,也得多谢何敬之啊”
又是何部长黄浩然听到李长官说出何部长的名字,忍不住皱了一些眉头何部长上赶着给李长官送厨子,而且还是来自武昌最有名的酒楼,如果说他什么所求也没有,黄浩然是绝不相信的
恐怕李长官也要被何部长拉到最高当局面前去为桂永清当说客了
“德公,何部长最近也找过我。。。。。。”
黄浩然装作不经意的想起了这件事情,而李长官则掩饰的更加出色,话接的十分轻松。
“哦?所为何事?”
黄浩然又从盘中的武昌鱼身上夹下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闭上眼睛满脸享受的样子,直到等将鱼肉咽下去之后黄浩然才接着说道:
“他希望我在黄杰的问题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长官笑眯眯的看着黄浩然,然后慢悠悠的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黄浩然猛的睁开眼睛盯住了李长官,然后反问道:
“德公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李长官没有直接回答黄浩然的问题,而是拿起放在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说道:“我脸上的这伤口还没有痊愈,美国医生说还不能吃鱼,今日只能看着佑臣老弟你享用了”
黄浩然知道李长官说的这是隐语,实际上李长官这是在告诉黄浩然,黄杰弃守归德是第1战区的事情,所以军委会如何处理黄杰与他李德邻无关。至于何部长送来的“武昌鱼”李长官根本就没有收,至于黄浩然收不收何部长的好处,要不要为黄洁说好话,完全可以自己看着办。
“武昌鱼虽好,可惜刺多”
黄浩然说的这两句话也是隐语,既然李长官已经据实以告,黄浩然也就没有继续藏着掖着。黄浩然这是在告诉李长官,何部长的确是给他送来了不小的好处,而且他也很想吃,只可惜黄杰有没有罪,并不是他黄浩然说了算的。如果将鱼刺连着鱼肉一起吃下去,没准会割破喉咙
“放心好了你我虽然没怎么吃过这武昌鱼,但做鱼的厨子却是个老手,他选出来的武昌鱼,定然是肉多刺少”
李长官的这番话提醒了黄浩然,没错作为营救桂永清的总策划,何部长比任何人都担心把事情给办砸了,所以不可能不做好完全的准备既然何部长敢讲陆军二级上将的军衔和几万人马送到黄浩然的面前,那他一定是早就想好了不让人怀疑的办法
“德公您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看来这武昌鱼,我是可以放心的吃了”
黄浩然想通了所有的关节之后情绪大好!既然何部长因为处于手术后的恢复期还要忌口;黄浩然当然不能错过他眼前的美味,他直接将盛着武昌鱼的盘子拿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大快朵颐了起来
李长官则一边喝着水,一边对黄浩然说起了他们从徐州分手后发生的事情。
徐州大突围开始之后,李长官带着第5战区司令长官部一行,很快便顺利的脱离了日军的包围圈,撤至潢川暂驻。潢川也就暂时成为第5战区司令长官部所在地。而自徐州先行撤退的“第5战区徐州青年干训团”也暂在潢川驻屯。
这个“潢川青年干部训练团”是李长官一手建立起来的机构。随着抗战的全面展开,平、津、京、沪的学校不能继续教学。学校中的青年学生纷纷投入军旅报效。李长官抵达徐州之后,发现徐州城内有从平、津方面退下的大、中学男女学生、教授、教员不下数千人。为收容这批知识青年,李长官便命令长官部在徐州成立“第5战区徐州抗战青年干部训练团”,共有学员四五千人。但是当时南京政府没有“第5战区徐州青年干训团”准备经费,、李长官便商请广西绥靖公署汇款前来维持“第5战区徐州青年干训团”的日常开销。经过短期训练后,从“第5战区徐州青年干训团”毕业学员被分发至地方行政机构或各部队担任组训民众和宣传等政治工作,以提高军民抗敌情绪,并且起到了很好的成效。
徐州撤退时,在“第5战区徐州青年干训团”受训的学员尚有两三千人之众,李长官原本打算让这些学员在潢川继续训练,毕业之后再派到地方或者充实军队。谁知最高当局忽然发来一纸电报,命令“第5战区徐州青年干训团”立即停办。而几乎就在同时,由陈辞修挂帅的“战干团”,却正式开班招生
“我为免委座多心,只有遵命办理。只可惜好端端一个朝气蓬勃的青年训练机构,便无端夭折了。。。。。。”
为什么会停办“第5战区徐州青年干训团”?你也不想想最高当局是怎么“起家”的如果让李长官这个“第5战区徐州青年干训团”多办上几期,那岂不是活脱脱的一座“小黄埔”
以黄埔发家致富的最高当局又怎么能容得下别人走他的旧路?
看着装作对最高当局停办“第5战区徐州青年干训团”的原因一无所知的李长官,黄浩然心中不禁暗暗摇头,李长官这个套下的实在是太明显了,就凭着李长官说的这番话,最高当局停办“第5战区徐州青年干训团”的原因根本就是呼之欲出李长官之所以拐弯抹角说到现在,还不是想要黄浩然帮他将答案说出来?
可黄浩然又怎么会上李长官的这个当?
第十六章:秘方
第十六章:秘方
9。16 秘方
“这鱼肉可真是入口即化德公,你说这大中华酒楼东家的手里面是不是有做武昌鱼的秘方啊?”
打哑谜、说隐语并不是李长官的专利。但凡是在民国官场里面打滚过几年的人都会这一手!黄浩然也不例外既然李长官可以借着一盘武昌鱼说出那么些不方便直接说出来的话来,黄浩然当然也能
“秘方。。。?”李长官虽然不知道黄浩然为什么会突然将话题又转移到武昌鱼的身上,但还是不疾不徐的回答了黄浩然的问题:“我想必定是有的凡是民间经营吃食的知名商户,哪家不是靠着‘与众不同’这四个字才发的家?大中华酒楼能够远近驰名,至少一半是这武昌鱼的功劳,主人家自然也不会免俗。。。。。。”
“有好东西就自己霸占着不愿让别人学去,在我看来咱们中国人这个流传了几千年的旧习气可真不怎么样”说到这里,黄浩然拿起放在他面前的酒杯朝着李长官举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坐在黄浩然对面的李长官此时已经听出了黄浩然话中的弦外之音,面带微笑等着黄浩然继续说下去。
“这秘方之所以被叫做秘方,关键就在这个‘秘’字上若是没有了这个‘秘’字,秘方可就成了普通的方子,没什么稀奇的了说白了吧。。。!也就是只许我用不许你用这样才能霸住独家的买卖发横财赚的盆满钵满!只是苦了那些爱吃鱼的人,只能伸长脖子等着喽。。。。。。!”
“好说的好难怪人家都说佑臣你的这张嘴能把死人都给说活了哈哈。。。。。”
黄浩然的话音刚落,李长官忽然开怀大笑了起来在李长官看来,黄浩然的这番话说的实在是太妙了
将最高当局比作手握着秘方怕人学去的商人?这比喻简直传神极了!抱着黄埔军校那一套的最高当局可不就是这种形象吗?还有那句“只许我用不许你用”,黄浩然在说的时候还故意掺杂了一些宁波口音敢这样调侃最高当局的黄埔将领,李长官还是第一次见到!
李长官现在已经基本可以肯定黄浩然不是最高当局的心腹了,他觉得用“貌合神离”这四个字来形容最高当局和黄浩然之间的关系会更加贴切一些。
同样是由于术后恢复的问题,李长官不能喝酒,所以即便是黄浩然说出了一番如此精彩的话来,李长官也只能举了举茶杯,意思了一下。黄浩然见李长官始终只是吃些清淡的素食,完全是一副作陪的架势,顿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于是黄浩然加快下筷子的频率,不到十分钟的功夫,他便将李长官的私人厨师做出来的景致好菜一扫而空
“饱了饱了多谢德公的这顿好饭菜”
吃饱喝足之后,黄浩然将碗筷一推,靠在椅背上舒服的拍起了肚子。既然已经知道了李长官请吃这顿饭是有目的,黄浩然也就不打算和李长官客气了。
果然不出黄浩然所料,面对黄浩然如此狂放的举动李长官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称赞了起来!
“好佑臣果然是性情中人不像别的将领,在你面前表现的和鹌鹑一样,背过身去就敢鱼肉百姓身为军人,还是单纯一些好在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上我和委座是一致的我看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不要挡着用人们收拾东西”
黄浩然点了点头,然后跟在李长官的身后再次走出了屋子,东湖疗养院毕竟不是李长官的官邸,所以没有书房、会客室这样的私密场所,李长官要和黄浩然继续谈话,出了室外还真的没有什么好地方。
“外面的空气就是好啊最重要的是,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李长官的这句玩笑话换来了黄浩然的会心微笑,对与李长官的这种担心黄浩然完全可以理解,要不是担心谈话的内容被泄露出去,他和李长官在餐厅里面又何必将话说的那样隐晦?
别看刚才站在李长官和黄浩然身边的人并没有几个,可里面肯定会有其他势力安插在东湖疗养院的探子就连那个出身大中华酒楼的厨子,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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