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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贩卖私盐啊;那可是杀头的重罪;只怕拿了银子也没命花;当下就有好多人摇着头走了。鄙人也正要走;那人急了;就把酬金提到了三百两。鄙人左右一思量;三百两银子;够鄙人跑上一辈子船也未必挣那么多;与其累死饿死还不如拿命搏一搏;若是侥幸不死;三百两就到手了。于是咬了咬牙;便答应他了。本来当时寻思着做了这一次若是还有命拿了三百两银子;就立马回家娶个媳妇安安生生的过日子。那曾想这一去竟然就做上瘾了;一次又一次;一干就是三年有余。直到攒够了些银子;加之觉得这种杀头的买卖不能长干;提心吊胆提着脑袋过日子的生活的确不是滋味;就和那人提出了辞行;想不到那人也不勉强;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临别时还给了鄙人一大笔盘缠。回来后就开了这家米店;也从此就和那人断了音信;这一晃也就十年过去了。”
阳有仪接道:“想不到那人几日前又来找到你;而且还带来了一口棺材;向你讨要一千两黄金。”
岑竟乾轻轻吹拂着茶盏里漂浮于水面的茶丝;却不答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阳有仪道:“照岑老板你所说的事来看;你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啊。在一起相处那么久;就不知道他的身世来历么?”
岑竟乾摇摇头道:“和我们在一起时从未听他讲过他的家事;他不说;我们也没敢过问。只知道他以前是个盐商的伙计,至于为什么出来单干就未可知了。”停了一停道:“而且鄙人觉得他这个人很神秘。”
阳有仪奇道:“神秘?”
岑竟乾恩了声,道:“他极少和我们呆在一起,总是一人独来独往,就算出货的时候他也总把自己锁在船舱里,吃饭的时候才露面,而且话很少。有时候鄙人经过他所住宿的舱间,隐隐能听到里边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这些声音就好象似……”说到这里他极力想用什么更合适的语言来描述这种声音,却又想不起该用什么更为恰当的声音来做比喻。
岑竟乾歉疚道:“实在抱歉得很,鄙人无法形容那种声音,总之是鄙人从没听到过的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阳有仪点了点头道:“哦!原来如此;只是还有一点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岑竟乾笑道:“阳先生客气了,但问无妨。”
阳有仪问道:“既然你俩的关系虽说只是主雇关系;但从你临别时他还送你一大笔盘缠上来看;他对你还是极有情谊的;为何他落难了第一次来找你借钱时你不答应他?”
岑竟乾面露难色道:“倒不是不借;只是他开口的数额实在太大了;而且说是三日里必须凑齐;鄙人一时半伙哪来的那么多金子?杀了鄙人也凑不出来啊!后来抬着棺材来威逼;鄙人当时也是气糊涂了;更是不能借了。”
阳有仪知道这也是情理之中,换是谁都不可能答应的,心想再问下去也没有什么多大价值的东西了。当下站起身抱拳道:“今日登门来访,实在是冒味之至,还望恕罪,在下还有点要事要处理,就不打扰岑老板你了,告辞!”
岑竟乾忙忙起身道:“哪里那里!阳先生这就要走?在寒舍吃过便饭再走如何?”
阳有仪笑道:“岑老板客气了;今日打扰在下心里已是万分难安了, 如何还能再行麻烦之事?”说话间便行了出去,岑竟乾忙忙将阳有仪送到院门外;自然又是一番客套话不表。
阳有仪回到义庄之中,见那老刘头正坐在义庄门口手持水竹烟筒在吞云吐雾,在水竹烟筒的咕噜咕噜声中,这老头神情甚是惬意之极。
阳有仪笑道:“前辈好雅兴啊!”
老刘头吐出一大团烟雾后咧着嘴笑答道:“说到雅兴谈不上,老汉我平生两大爱好,一是酒,二就是此物,俗话说得好,饭后一口烟,赛过活神仙,若是没了烟抽,神仙都不想做了。”言罢呵呵笑了起来。
阳有仪走到老刘头的身旁坐了下来,老刘头递过水竹烟道:“你也来一口?”
阳有仪摇头谢绝道:“不会。”
老刘头嘿嘿一笑,收回手来又狠狠地吸了一口,在烟雾缭绕中迷着眼问道:“见了岑竟乾了?问出什么来没有?”
阳有仪点了点头望着远方的群山道:“见是见着了,也问了不少事了,只是晚辈觉得有些地方实难理解。”
老刘头道:“他欺骗你了?”
阳有仪摇头道:“骗倒没骗,只是我感觉他在有意隐瞒着一些最重要的事没说,老前辈,你觉得有人会无缘无故突然伸手向您要一笔您根本就拿不出的财物吗?而且还是一个曾经的合作伙伴,除非是……”
老刘头接道:“除非是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阳有仪哈哈大笑,转头看了眼庄院内,问道:“那小兔崽子没回来?”
老刘头却不回答,站起身来往里走,边走边道:“这天要变了,估摸着要下雨了,要不你来陪老汉再喝两盅?”
第四章(二)
就在阳有仪和岑竟乾在岑家大院里详谈之时;凌云霄在乱葬岗这儿也没闲着。他站于乱葬岗正中那小土坡上正大声指挥着那些扛棺之人,岑掌柜畏畏缩缩的立在他后边,本以为请他喝够吃够以后自己能脱身置外,想不到临到头还是给硬拉来了。
只急得凌云霄在土坡之上连连跺脚叫骂却又无可奈何。岑掌柜在后边拉了拉他的衣角,苦着脸问道:“凌小哥,要不我们先回去再喝上两壶?给这些苦力们自己搬着去就行了。”他盘算打得好,估算着时辰,按这种抬棺的速度,恐怕到了天黑都下不了乱葬岗,一想起入夜后乱葬岗的种种闹鬼传闻就不寒而栗,惟有将凌云霄骗回镇里再灌他个天昏地暗,自然而然也就忘了这茬子事了,就算想起,大不了明日白日再来就是。
凌云霄心下也明白,这样下去也终究不是办法,回身瞪了岑掌柜一眼道:“都是你干的好事,抬来扔就扔了,还便要扔那么远,你扔在路边多好,就不费那么多事了。”
岑掌柜急道:“可不是我跟着来的,哪知道那些下人就把它推到下边去了?若是知道凌小哥还留着棺材有用,我就直接命人抬到小哥家中去了,倒也省得如此多的麻烦。”
凌云霄嘿嘿冷笑道:“你在咒我啊?”
岑掌柜拍了自己的脸一下道:“呸!瞧我这臭嘴,凌小哥可别误会,就当我放了屁就成。”
凌云霄接道:“好臭!”
天边隐隐响起了几个闷雷。这夏日的天,说变就变。刚刚还是碧空如洗,万里无云,转瞬之间就乌云盖顶,雷声阵阵,天色立时暗了下来。
岑掌柜急道:“哎哟喂!这老天要下雨了,凌小哥,这可怎么办?”
凌云霄心中暗暗着急,骂道:“倒霉透顶之极,怎么就变天了?”面上却淡淡道:“急什么?叫下面的人暂停抬棺,四处去寻个避雨的去处,等雨停了再干活。”岑掌柜当下吩咐下去,人群四散跑开,去寻找那可以避雨的所在。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听到有人从北边岗下远远喊来道:“这里有个好大的山洞,大伙快往这边来。”
凌云霄随众人下了乱葬岗,绕到北面一瞧,只见一个天然的大溶洞呈现在眼前,洞口很大,还没近前就感到阴凉刺骨,而且隐隐透出股霉腐之气。众人才刚入到洞中还没来得及歇上口气,那倾盘大雨已紧随其后铺天盖地而来,白茫茫的雨气中将天地连成灰蒙蒙的一片,也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了。凌云霄见这雨势极大,一时半伙之内是停不了了,反正也闲得无事,就仔细观察揣摩起这洞来,却见此洞大得出奇,他们近百人进来也不过只占了一小角而已,再躲进来数百人都没问题。洞穴笔直地往里延伸,都和洞口一般大小,倒像是人工挖掘出来的一般齐整,一眼瞧去黑乎乎得也不知到底有多深?
凌云霄正四处张望间,只听那群苦力里一个叫王三的汉子捂着肚子道:“唉哟,肚子搅得厉害,不行了,要去拉个屎才行。”众人一听之下轰然大笑。
岑掌柜骂道:“真是懒人屎尿多,进里边去,去远点啊,别让你的臭气熏着了大伙。”
那王三应了声,捂着肚子急急忙忙朝里边跑去。还没到半柱香的时间,忽闻里边传来王三一声惊叫,不一会儿只见王三跌跌撞撞从里边跑了出来,面色煞白边跑边喊道:“里边……里边好多骨头。”
岑掌柜高声骂道:“有什么好惊奇的,这里是乱葬岗,有骨头也值得一惊一乍大呼小叫的吗?”
那王三跑到众人面前,上气不接下气道:“不……不是,是是是满地都都是骨头,多多得数不清了。”
凌云霄初时听到他叫唤,本也不以为意,只道只是这些人胆子小见不得骨头。这乱葬岗本就是一片荒芜乱坟地,到处有着骨头不足为奇,那野狗野猫什么的经常会去刨些死人骨肉出来,叼到此处来啃也不是不无可能的。后一听闻王三说满地都是,这就有些不大寻常了。
岑掌柜问那王三道:“你真的看清了?满地都是?是什么骨头来着?”
王三抹了抹头上的汗水,惶恐道:“这黑暗中也分不清是甚骨头,只是眼睛瞧见的地方都满满当当的堆满了骨头,一直堆到里边去了。”
岑掌柜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问凌云霄道:“凌小哥,这个当真有些邪门了,你瞧……”
凌云霄不语,从那些器具中取了把火竹子点燃了,对众人道:“没什么好怕的,你们在这呆着,我进去看看。”
岑掌柜急道:“凌小哥,当心着点啊。”
凌云霄笑道:“你这人当真还有点良心,冲着这点,你那事我不说出去就是了。”说话间步伐不停,朝着里边行去。
第四章(三)
往里行不多时,便见到王三口中所说的累累白骨之处。这些骸骨开始还只是零零星星到处散落着,越往里走堆集着越多,最后是满地都堆满了厚厚的尸骨一直往洞里深处延伸着,堆堆处处看不到头,只看得凌云霄触目惊心不止。
凌云霄望着洞穴深处,心下正盘算着要不要再进去查探一番时,外边隐约传来岑掌柜细微的声音:“凌小哥,雨停了。”
岑掌柜苦道:“方才都极为难运,现在更是难上加难了,只怕是抬到明日都下不了这乱葬岗。要不我们先回去?你去和你师兄说说,碰上这等天灾,料来他也不会责怪你的。”
凌云霄无语,也只得这样了,唯有回去和师兄解释这么一途了。岑掌柜见凌云霄默许,那自然是欢天喜地之至,赶忙令众人收了物什,随着凌云霄一块打道回府。
岑掌柜倒是说得不错,阳有仪并无怪责凌云霄,只是听到凌云霄说到那洞中白骨之事,也俱感惊奇不已。
凌云霄问道:“师哥,那洞中莫不是藏有什么吃人的物事?”
阳有仪摇头道:“这不好说,若真是什么吃人的飞禽猛兽,那倒还好对付。若是一些不明来历的物事可就麻烦点了,吃了那么多的生灵,身上肯定积满了那些生灵的怨气,若是化为怨魔之类的异物,凭你我二人现在的本事是奈何不了它的,弄不好都让它吃了去,师父若是在此就好了。”
“有甚好怕的?不就区区异物吗?你哥俩今夜就去捉来给老汉我下酒……”老刘头一身酒气歪歪斜斜从棺里站了起来,话未说完站立不稳又翻倒了回去,半响没了声息,不一会儿功夫棺里又传来了他的打噜声。
阳有仪苦笑着摇头道:“这老头只怕又是喝醉了。”
凌云霄也跟着摇了摇头道:“唉!这老头肯定是已经喝醉了。”哥俩言罢面面相觑一会后俱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阳有仪低着头稍加思量,抬头问凌云霄道:“你方才说那些骨头早有些年份了?”
凌云霄答道:“估摸着不下百年了,有的甚至更久远,只是奇怪洞中人骨为何皆是年少之人,而且顶门之处都是残缺不全的?”
阳有仪右手摸着腮上的胡须面色惊疑道:“莫不是那物事专喜欢吃小儿的脑子不成?”话语间走到门前望着乱葬岗的方向坚毅道:“不管是甚物事,只要是残害生灵的都留它不得,就算不敌,也得斗上一斗。”转过身来堆凌云霄道:“我和你回去准备准备。”
凌云霄不解道:“准备什么?”
阳有仪沉声道:“今晚咱哥俩就去夜探白骨洞。”
凌云霄惊道:“今夜?若真是怨魔怎么办?”
阳有仪“嗯”的应了声点头道:“越快越好,若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如今已经知道,少不得就要进去瞧瞧了。你我本身皆为学法修道之人,降妖灭魔自是本份,就算真的不敌死在它口下,也不枉费了师父多年对我们的教诲,师父若是知道了我们的壮举,也必会道了声‘好’。”言毕望着凌云霄正色道:“小三,你怕不怕?若是怕师兄也绝不难为你。”
凌云霄一挺身板,冷绝道:“既然师哥你都不怕,我怕什么,今夜咱俩兄弟就共同进退,是福是祸一起承担便是。”
阳有仪用力拍了拍凌云霄的肩头,高声笑道:“哈哈哈……好样的,这才是我阳有仪的好师弟,走!”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步出义庄行得远了,只见那老刘头从棺里缓缓坐了起来,望着两兄弟的背影喃喃道:“都道虎父无犬子,强将无弱兵,厉十二啊厉十二,老汉羡慕得紧啊!只是这大师兄性子也鲁莽得很,自己去也就去了还要带上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师弟。”
第四章(四)
夜色才刚刚临近,两人就已打点好一切,匆匆添饱了肚子,各背着一个大包袱就出了门,朝乱葬岗方向奔去。到了乱葬岗底,凌云霄仔细辨别了下方向,领着阳有仪就朝那洞口所在而去,绕过一个山坳再行过一片树林后,不多时就来到那洞口之前。
凌云霄吃了一惊,失口道:“多少只?意思是不止一只?”
凌云霄道:“此地乃乱葬岗,平时就少有人来,何况此洞又藏于岗后,离马道又如此之远,没人发现也很正常,就算有人发现了,恐怕也被洞里的物事给吃了去了,若不是今日下雨被我等误打误撞之下撞着了,只怕也没发觉这里竟然藏有这么个大洞。”
阳有仪点头道:“想来也是如此了。”
当下两人解下包袱,将所有物事都系与身上或揣进怀里,待一切准备停当后凌云霄和阳有仪各燃了个火竹子举步就要往里走,阳有仪突想起一事又叫停了凌云霄,道:“你未修得天眼,若是出现意外没了火竹子,岂不糟糕之极?”
凌云霄急道:“那如何是好?”
阳有仪笑道:“我自然有办法。”说罢从怀中掏出两片柚子叶,在叶面上用手指划了道虚符,然后贴于凌云霄双眼之上,口中念念有词,两叶子一触到凌云霄的眼皮,犹地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凌云霄大奇,双手不停在眼皮上摸来揉去,想寻出那两叶子来。
阳有仪笑道:“这十二个时辰里,你就算暂时开天眼了,只是这天眼开得有些马虎,只能瞧见那些异怪魔物,却不能瞧见周围的事物,也算不得已而为之的一种应急之法吧。”凌云霄大喜,举着火把当前引路举步就要朝里边走,阳有仪怕他有事,忙忙抢在他之前行去。
诺大个洞窟,黑咚咚的煞是吓人,只见两个小火点一前一后朝里边移动,越行越远,越走越深。两人行至凌云霄白日所到之处,阳有仪蹲下来细细观察了那些白骨一番,火光亮处皆是满眼白骨森森。阳有仪站起身来朝黑沉沉的前方深吸了一口气,对凌云霄道:“走!”两人又一前一后朝前继续行去。两人一路前行皆沉默不语,只听见脚底传出阵阵踩裂那些骨骸所发出的咔嚓咔嚓声,在静寂而又空旷的洞窟中不断回响着,既沉闷又刺耳。
也不知行了多久,阳有仪突“咦?”的一声停了下来,凌云霄不明所以,惊问道:“怎么了?”
阳有仪沉声道:“这里没有骨头了。”
凌云霄这才发现地上空空如也,哪还有半点骸骨的影子。凌云霄赶忙回身用火把往来路上照,只见身前丈余处白骨累累,但到了他们现在所立之处却是没了半根骸骨,可谓是泾渭分明,当下奇道:“还真奇了怪了,难不成骨头也会认地?”
阳有仪眼望着黑不隆咚的前方静静道:“若是我估猜得不错,我知道此洞中藏着的是什么物事了。”
凌云霄忙道:“是什么?”
阳有仪摇摇头皱眉道:“现在还不好断定,再往里查探一番再说,我估摸着也应该八 九不离十了,只是南坡镇竟然有此物事,当真奇怪得紧?”
两人复又朝里边行了数十步,阳有仪却听凌云霄在后边轻声道:“师哥,师哥。”
阳有仪停下脚步道:“怎么?”
凌云霄低声道:“洞壁上有画。”原来凌云霄虽说跟随阳有仪进得洞来,但心中一直是忐忑不安,一点点动静都让他东张西望不止,所以很快就发现了洞壁上的字画。阳有仪一心只想寻出那物来,根本心无旁骛,是以走在前边却根本就没发现。
阳有仪一听之下有些惊疑道:“有画?”脚步不禁缓了下来,举着火把行到凌云霄手指的一侧的洞壁前朝上看,果真见洞壁上刻雕着一幅幅的字画,一幅接着一幅往里排,也不知道到底刻画着多少幅?
阳有仪当下举着火把一幅一幅的看了过去,凌云霄在后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当真有趣,本来这一路都沉闷得紧,现在竟然还有字画看,料来后边的路也不觉得闷得慌了。”话毕也举着火把寻那些字画瞧了起来,看着看着却觉得索然无味之极,这些字画无头无尾,有些部分都脱落得甚是严重,画的是甚意思看来看去却是半点都不明白,而那些字就像一只只歪来横去的小蝌蚪,更加是看得糊里糊涂不明所以。
却见阳有仪在前边看得是津津有味,凌云霄啧啧称奇道:“师哥,你看得明白?”
阳有仪只是“嗯”的应了声,也不答话,只顾着一路看了过去。
凌云霄更是奇道:“看不出啊大师哥,你竟然能看懂这些没头没脑的壁画?以前怎么都没发现你有这方面的天赋异禀?”
阳有仪边看边答道:“你知道什么?我是在看那些字,它们是在讲述着一个远久的故事,和我们现在要寻的这物事有着极大的关系。”
这下凌云霄更来劲了,嘴巴砸吧砸吧的响,逗笑道:“这些像天书般的小蝌蚪你都看得明明白白?”
阳有仪听他这么一说,停步转过身来正色道:“那些不是甚么天书更不是什么小蝌蚪,这叫梵文,知道么?是古时从天竺国传来的一种文化,佛经上多是这种文字,唐时镇妖灭魔大典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就是梵文书写而成的。现在和你说不明白,以后你见着二师兄多向他请教请教,别整天满肚子草包。”
凌云霄给斥责挤兑了一番,也不以为意,问道:“那大师哥,你给我讲讲,上边说的是什么故事,我也好解解闷。”
第四章(五)
阳有仪继续前行边看边道:“说的是数百年前这里住着个老人,呃,这么说吧,这些应该是那老人自己写的东西。前边那些说的都是他游遍天下的经历,后来老了,行到此处也不想走了,就发现了这个山洞,本打算在这个山洞住下来终了此生,可又在里边发现了些物事。”说到这里他举着火把凑近了洞壁仔细辨认起那些字来,半响没声。
阳有仪盯着那洞壁字画瞧了良久,方点点头自言自语道:“真是这类物事了,我算是猜对了。”
阳有仪摆着手道:“莫急莫急,我看下去先再和你细说个明白。”说罢又当前一幅幅瞧着行去。凌云霄虽奇心大起,但也只能无奈的强忍住,老老实实跟在阳有仪后头,好几次想询问出口,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声来。
再往前行了一阵,字画终没了,阳有仪叹了口气道:“原来竟是这么一回事。”
凌云霄终忍不住了,急急问道:“师哥,你就说与我听吧,到底是怎么个一回事?”
阳有仪吐了口气,凝神望着黑乎乎的前路道:“小三,一会定有一番恶战,是生是死全凭天命了,你怕么?”
凌云霄急得抓头扰耳道:“管他是生是死,师哥先把这故事说与我听先,不然还真是死不瞑目了。”
阳有仪转过身来盯着他道:“小三,你可曾听说过魃魈这种东西?”
凌云霄茫然不解道:“魃魈?哎呀,师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快与我说说吧,都快急死人了。”
阳有仪道:“那壁画上说,那老头发现此洞很深很长,也和我们一样发现了很多的骨头,觉得奇怪就进来探个究竟,想不到此处竟然是一窝魃魈的所在。那老头自然容那些恶灵不下,当下就和那群魃魈恶斗了起来。这老头也当真了得之极,恶斗搏杀了三日三夜之后,终将洞里的恶灵们全数铲除干净,只是见还剩两只尚未成型的幼年魃魈竟然起了恻隐之心,放其一马,想不到终酿成了大祸。数年后,那老头行将就木之时,那两只魃魈竟寻上门来,老头虽然拼尽全力赶走了它们,但却再也无力追击。老头知道自己将死,而尚留两只恶灵为害世间,悔恨不已,就在洞里静思良久遂留下字画,希望后人看了字画后能帮其铲除这两只魃魈,也算救赎他当年的罪过。”
凌云霄插嘴问道:“乖乖了不得,这老头当真厉害得紧,定是咱家哪个出门远游的师叔祖师伯祖,要不肯定是祖师爷,哦?对了,这魃魈究竟是什么样的妖魔鬼怪?”
阳有仪笑骂道:“得了得了,别见着人家厉害就硬往自个儿身上套关系,而且人家写得是梵文,应该是佛家中人,和我们道家可是半点关系也扯不上。”笑骂够了接着道:“这魃魈既不是妖也不是魔,而是一种精怪。相传是生人死后,其灵魄不散,又不能赶去投胎,就在天地间游荡着寻找附主,就是专寻那些刚亡不久肉身尚未腐烂的新尸,附于它们的身上,供它们驱使,等到肉身一烂就速速离去再寻下一个附主。久而久之在其身上尸气越积越浓,就慢慢幻化成了实体,这就是魃魈,也称之为千年老尸。此类邪物最喜以动物的脑子为食,特别是越嫩的越好,它们信奉吃多了脑汁会让它们重新变回人形,免去了那轮回之苦。当然,它们是不是这样想的我们也无从可知了,都是先人传下来的话语罢了,不过魃魈喜吸吃生灵之脑那是千真万确的。而且此类邪物有个习惯,就是喜好干净,所以它们会把猎食过的生灵尸体丢到离他们远远的地方,堆成一起,而它们的活动范围之内是决计不能有什么腐臭的东西出现的,是以方才我看到洞外和此地相差如此之大,就隐隐猜着就是此类物事搞的鬼,再加上这老者的字画证实,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魃魈的所在。”言到此处突道:“不对不对。”
凌云霄给他吓了一跳,问道:“有什么不对?”
阳有仪道:“既然洞口处堆满了骸骨,那肯定就不是它们出洞的地方,这里只是它们丢弃废物垃圾的所在,应该还另有出口才对。”
凌云霄接口道:“管他还有没有出口,咱们进去把它灭了就是了,只是这千年老尸,那不就是妖魔了?以我们现在的道行,能斗得过么?”
阳有仪笑道:“千年的东西也未必是最厉害,王八不一样活千年,还不是照样给人一刀就咔嚓了?况且这魃魈也并非为魔,只不过是幻化成形了的精怪而已,它们的弱点就是他们的实体,只要灭了它们的肉身,它们也不过和乱葬岗上那些星星点点的鬼火没什么两样。”
凌云霄苦道:“如此厉害的尸怪,哪能让我们轻易的灭了它们的肉身?弄不好这两条命就全玩完了。”
阳有仪豪气干云,哈哈笑道:“大丈夫为人处事定当要有所为有所不为,生有何欢死有何惧?既然碰上了岂有袖手旁观之理,就算厉害顶天了,也少不得要斗上一斗,我们修习道法之人难道还怕了这些魔物不成?”
这一席话直说得凌云霄汗颜不止,暗骂自己胆小怯弱,枉费跟随师兄多年,想到这里顿觉勇气百倍,当下也哈哈笑道:“师哥说得极是,就算前有刀山火海,咱哥俩同生共死,一起杀它个稀里哗啦的。”
第五章 力击魃魈(一)
阳有仪蹲下地来,解下系于背上那黑布包裹着从没打开过的物事,解开了黑布,露出一个金黄色的剑匣来,打开了剑匣,只见里边铺垫着一层黄色丝绸,丝绸之上赫然摆列着一把宽约巴掌,长约五尺有余通体黑黝黝的玄铁大剑。阳有仪将剑取出插于身前地上,重又将那剑匣合上裹好系与背上。站起身来从地上拔起那剑,右手持剑左手伸掌,唰的一下就在掌上划了个口子,鲜血飞溅中将手掌握到那剑刃之上,只见那剑身渐渐变得透体通红,又渐渐变化为碧绿之色,在黑暗之中幽幽闪着绿光,甚是诡异之极。阳有仪待剑身全部变绿之后,松开手掌一瞧,却见掌上伤痕竟然已经自动愈合如初了。
凌云霄喜道:“有了此剑,除掉那几只山魈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凌云霄挠头道:“古时那些高手能人信手拈来枯枝散叶便可毙敌伤人,说得也就是这种道理吧?”
阳有仪笑道:“孺子可教也!走吧。”当前引路就走,凌云霄赶忙紧随其后往里行去。
再行了一段,洞窟却不再是笔直通到底的一条道了,而是分成了左右两道,上边尚有一个较小的洞穴。凌云霄悄声问道:“师哥,估计已经接近它们的老巢了,只是这三个洞穴中究竟哪个才是它们的所在?”
阳有仪不语,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三折两折间竟成了只纸鹤。只见他将纸鹤放于地上,将鹤头对准那三洞方向,将手上的火竹子放于一旁,右手扛剑左手手握剑诀指着那纸鹤念起了引路咒,念毕喝了声:“走!”但见那纸鹤在地上轻轻振动双翅,丿丿声中竟飞了起来,朝左侧洞穴中飞去。
阳有仪对凌云霄道:“快跟上去。”拾起火竹子便追着那纸鹤进了左侧洞中,凌云霄不敢怠慢也紧追了上去。
跟着那纸鹤往里急奔约一炷香的时辰,阳有仪突停下脚步,悄声对凌云霄道:“你听?”
凌云霄侧耳听了听,只见里边隐隐传来一阵婴儿啼哭之音,大惊道:“这些魔物竟然又掳了些孩童来当点心了?”
阳有仪“嘘”的对他做了噤声的手势低声道:“你再仔细听听?”
凌云霄又听了下,疑道:“虽说很像幼儿啼哭之音,不过仔细分辨之下又感觉不大相似,幼儿哭叫声没那么凄厉嘶哑?哎呀,莫不是那物事又有了孽种?”
阳有仪拍了他后脑门一下低声骂道:“不学无术的家伙,这就是那些物事本来的叫声,看来我们已经快要接近它们了。”凌云霄一听就快要和那些魔物相见了,心中不禁紧张起来,额上已渗出丝丝冷汗。
阳有仪将自己手上的火竹子递给凌云霄道:“这些物事惧火,你拿两把防着身,一会随在我身后帮盯着我后边就行,这些物事的确太过凶险,若是一会打斗起来你自个要随机应变才行。”
凌云霄点头道:“这个我自然理会得,师哥你也要小心。”
阳有仪嗯的应了声,当下两人蹑手蹑脚轻轻往前行去。走出百步之后,阳有仪听着那些物事的声音心下估算着应该差不远,就做了个手势令凌云霄停下步来,从身上解下一卷绳索,将绳索一头在凌云霄身上,低声对凌云霄道:“这是乾坤缚妖索,专绑妖物一类的物事,一旦捆上纵然是庞然巨物也是毫无力气反抗,一会我先拉一只出来,你使力往后拖,不能松气了,拼了命也给拖住。”
凌云霄答道:“放心,师哥,就是死了我也给你拖着。”
阳有仪点点头,低声念起了捆缚咒,手指朝前方一指,只见地上绳索的另一头忽的立了起来,如同蛇般左右摆动一会猛地就朝里窜去,凌云霄只见绳索进去得越来越远,地上的绳卷也越来越薄,知道就要接触那些邪物了,不由大是紧张起来,眼睛死死盯着洞里一眨不眨。
猛听洞里深处传来一声怪吼,接着见地上绳索速度犹得快了起来,便听阳有仪急道:“快往后拖。”凌云霄不敢多想,蹲下了马步朝后急急移动。那绳索越行越快,地上的绳索终于放光了,凌云霄只觉系于腰间的绳索一紧,绳索已悬空绷直,便感觉绳索那头已经系着什么重物了,当下气沉丹田,拼命使力往后走。阳有仪将轩辕剑插于地上,也赶忙过来双手握住绳索使力往后收。
凌云霄只感觉自己被那绳索勒着快要喘不过气了,正难受时,突觉绳索一松,心下刚道:“不好。”猝不及防之下已经摔了个四脚朝天。
第五章(二)
刚爬起一瞧,便觉头皮发麻,心噗通噗通急跳了起来。火光照映之下,却见前方洞窟处慢慢爬出了一庞然大物,只见此物浑身长毛,前肢长后肢短,长得尖嘴猴腮,似猴非猴,两只长长的獠牙在火光衍射之下泛着森森青光,四肢长毛中隐隐透出利如器刃的尖甲,每行一步那尖甲与地面相互摩擦,发出阵阵令人战栗的嘎嘎声。那绳索就系在它的右前肢之上,原来那物见抵抗不住缚妖索的拉力,竟然主动朝前行来,竟把凌云霄摔了个大跟头。
阳有仪早就看到此物,一语不发,拔出地上的轩辕剑,凝神戒备。那物果然有些惧怕火光,行到离他们尚有十丈之处就停了下来,两只厉眼冷森森的盯着两人,也不知道它在想些什么?
眼瞧就要劈个正着,那物却对着轩辕剑右爪一挥,只听“嘡”的一声一阵青光四溅,轩辕剑与那怪的爪甲碰个正着,阳有仪只觉得双手一震,虎口发麻,轩辕剑几乎要脱手而出。那物右爪荡开了轩辕剑,紧接着左爪朝阳有仪刮来,爪甲尖亮,若是被刮碰到一点点哪还有命在?阳有仪身处半空中,避无可避,危急中将剑尖对着那爪甲一点,借力使力就势飞身退回到凌云霄身边。
那物惧怕火光,却不敢来追,只是在周围转个不停。凌云霄见阳有仪面色苍白,急切道:“师哥;受伤了?”
阳有仪大口喘着气道:“无碍,只是心口有些发闷。”原来阳有仪虽说借力使力避过一爪之厄,但那物竟将力道通过剑刃震入他身躯之中,他又因身在半空,无法卸力,竟然硬抗了大半的力道,才一合之数,他就已受了极大的内伤,幸好未伤及心脉。
阳有仪从怀里掏出一叠黄符,嘴里紧念咒语,将符朝上一扬,待黄符落将下时竟化成片片金甲,围着周身不停飞舞旋转。
凌云霄不禁出声道:“金符护身甲,师哥真是好本事,这都学会了。”满眼尽是羡慕之色。
阳有仪暴吼一声,举剑又朝那物奔去,有了金符护身,这次他打算与那物来个硬碰硬,力求拼了全力也要将那物刺杀于剑下。那物见阳有仪全身金光闪闪的朝自己奔来,不禁朝后退了一退,待阳有仪奔得近了,右爪便朝阳有仪当头抓下。阳有仪也不理会,只顾挺剑朝它怀中直冲进去,那爪碰到阳有仪身上只见金光点点,火花四溅,竟将它的利爪弹开了。阳有仪对准那物的心脉所在一剑刺去,又听嘡的一声,只感觉触手之处坚硬无比,竟是刺不进去,一愣间,那物已双爪环绕过来,火光四冒中竟硬生生的将围绕在阳有仪周身的金甲给撕开了,那些金甲一离了阳有仪的身体立时划为黄符飘飘散散落到了地上。阳有仪见金甲一失,不敢恋战,趁着那物刚刚撕开金甲还没得及发动攻击之前,右脚在那邪物身上使力一点,借这一点之力飞退出那物的怀抱之外。
不料那物动作更快,阳有仪脚跟还没着地,它的右爪已呼得扫了过来,阳有仪正处于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阶段,哪里还避得过去?情急之下,将轩辕剑护于身侧,准备硬抗这一击,不料那爪正要击中之时却又突然荡了开去。原来凌云霄见情势紧急,忽见那爪上还系着缚妖索,那还做他想,抓住绳索突突突的就往后跑,一下子就把那爪给拉开了。
那物恼怒之极,忽的就从地上立了起来,纵身一跃,就跳到凌云霄的身前。
凌云霄大惊失色,连连叫道:“师哥师哥,它不怕火了。”
低头一瞧,哪还有什么火把,方才情急之时早把火把丢在了地上,虽说还没熄灭,但火势已经减弱了许多。再一抬头,那物双爪已凌空压来,凌云霄急中生智,一头就钻入到了那物的怀中,只觉地面猛然一震,那双爪已击在他方才所立之处,轰的砸出了一个大坑。
凌云霄看得是暗自心惊不已,一时间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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