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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前路已是模糊不清,再奔一阵,天地间已是一片漆黑。只听得马儿扑哧扑哧的喘着气,已是跑到了极限,计天岳仍然不顾,一味打马狂奔。奔行良久,三人瞧到前边一座大山隐隐显露出来,正是奔到乱葬岗了。
阳有仪喜道:“再有二十多里地便可到达义庄了。”
老刘头摇摇头道:“只怕这马儿已是不堪重负,现在离子时已然不远,不知还能不能撑下去?”计阳二人闻言俱是沉默不语,只盼着不被老刘头言中才好。
待绕过乱葬岗,再奔了数里地,那马终是体力不支,悲嘶一声,口吐白沫,前蹄一软,往地上便倒。三人只觉身子往下一坠,同时才叫了声:“不好。”已是猝不及防之下一起摔到地上,往前翻了好几个跟头才止住了身子,只痛得三人呲牙咧齿,半响爬不起身来。
三人躺在地上休憩片刻,忍住伤痛,相互搀扶着拼力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行到那马儿处,仔细一瞧,只见那马儿已是出气得多进气少,眼瞧是不活了。
计天岳踢了那马一脚,不禁怒骂道:“畜生,你早不倒晚不倒,关键时刻你却翘辫子了,可害苦我们了。”
阳有仪望着前方,沉声道:“不能再耽误了,从这里到义庄约莫还有十里地左右,加紧赶路,兴许还能赶得到。”说罢当先朝着去路奔了过去,去势甚急,当是使足了全力。老刘头和计天岳对望一眼,也赶忙跟了过去,三人身形,疾跑如飞,直朝义庄方向奔去。
奔到南坡镇那条岔路之时,却见前边远处有着四个人影也在朝义庄行去,步伐不快,还有些蹒跚。三人不由停了脚步,阳有仪惊道:“现在未到子时,难道那些尸人已经出来了?”
老刘头仔细瞧了一会,摇摇头道:“看样子不大像。”
计天岳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水,盯着那几人的背影道:“管他是不是,追上去瞧瞧,就算真是,才四只也不惧它。”他自昨夜一战,除了那几只尸兵之外,瞧着尸人也没什么厉害之处,就仗着数量优势而已,是以对于落单的尸人他倒是不惧。
三人加快步伐,往前追了上去。前边几人听得后边有人追来,似是一阵慌乱,两人往前急急奔逃,另有一胖一瘦两人停了下来,往他们迎来。
双方离得近了,瞧得清楚,都不由惊呼一声,同时道:“是你们?”
那两人不是别个,正是安然和费胖子。此时也是衣衫支离破碎,头发散乱,样子极为狼狈不堪。
计天岳一阵冷笑,道:“我道还是哪个?正要追上去杀了,原来是你们这两个引起尸变的罪魁祸首,嘿嘿,就算杀了也不算冤枉。”
安然也是嘿嘿冷笑道:“计大人,你我功力不过伯仲之间,再加费大人,你有本事杀得了我们吗?”他见对方虽有三人,其中一个还是个枯瘦老头,只道是计天岳救出来的山民罢了,不足为虑。
计天岳哟的一声,笑得甚欢,笑声一停,眼带鄙夷道:“要不试试?”说罢就想动手。
费胖子忙忙摆手道:“计大人计大人,且慢动手,如今情势紧急,咱就先把私人恩怨暂且放到一边吧,还是合力起来如何逃出此地再说。”
安然不语,行到一旁眼望苍穹负手而立。
计天岳口中啧啧连声道:“我就见奇怪了?凭两位的身手,还有什么事物能让你们如此狼狈的?”
费胖子干咳两声,神情有些尴尬道:“计大人又来取笑人了,如今这当口,可没闲心开那玩笑话了。”
计天岳哦的一声点点头,望着前方那急急赶路的两人道:“若我猜得不错,前边那两人中有一个就是张大人吧?不知另一个是不是岑竟乾?你们这是要往哪儿去呀?”
费胖子嘿嘿干笑道:“正是正是,这几日里夜夜恶战,人手折损殆尽,我等已无地方可去,只能往义庄投靠你等而去了,想不到竟在此地碰上大人你,真是万幸之至,只求大人能尽释前嫌收留我们方行,不管如何,我们都还是同僚一场嘛!”言毕偷眼观察着计天岳的反应。
计天岳冷哼一声,正要答话,阳有仪见子时将近,当下沉声道:“计兄弟,莫和他们费口舌了,先和他们一道赶到义庄再说,谅他们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费胖子笑颜顿开,对着阳有仪点头作揖道:“这位小哥说得在理,我们老老实实就是,花样那是不敢玩的。”
只听远远处隐约传来嗬的一声尸啸,紧接着又是一声,又近了些许,众人脸色一变,老刘头伸手一推阳计二人道:“快走快走,迟了就糟了。”
第十九章(四)
众人加紧赶路,所幸那些妖物距离尚远,并没追来,倒是一路无碍,很快便行入义庄之中。
岑家主仆再次见面,也是相拥在了一起,喜极而泣。罗矮子瞧到安然等人,面色甚是惊诧,奇怪他们怎么竟和计天岳等人走到了一块,只是也不愿多问,对于洞中安然他们自顾逃生的做法心存芥蒂,过来假意招呼了声,也不多说话行到一旁自是休息去了,安然等人也懒得和众人攀亲搭道的,自在堂中角落处寻了块地坐了下来,不言不语。
聊了一阵,耳边传来远处尸啸声不断,老刘头突地一拍额头失声道:“哎呀,和风小哥聊得甚欢,我倒把正事给忘了。”当下一溜烟跑到大堂正中处,和旁人借了把刀,蹲了下来,将堂中一块石板撬起,伸手往里一摸,掏出个大大的包袱来。
计天岳等人初时见他如此还不明所以,待见他拿出这个包袱来方才恍然大悟,计天岳不禁笑道:“老前辈,敢情你原来还在此处藏着宝贝啊?”
老刘头提着包袱笑嘻嘻走过来道:“若是平日,这些物事不值一文,但放在今日,可是无价的宝贝了。”言语声中已把包袱放在地上打了开来,众人一瞧,只见都是一些镇尸降妖的法宝利器,满满当当塞了一大包。老刘头从中取出一件八卦道袍穿上,又把道冠戴上,面色一沉,已无玩世不恭之色,活脱脱就是一正规正道的阴阳法师。
他又从里边取出一把周身沾满古铜币的桃木剑插于背上剑鞘中,再取出一团红细丝线和一叠黄纸符塞入怀中,而后取出一个墨斗和墨盘递给凌云霄道:“你这小子,接着这个,一会帮我画阵。”凌云霄伸手接过了,老刘头站起身对着风乐和阳有仪道:“你们两位自个儿挑些趁手的将就着用吧。”言罢对着安然斜着眼道:“你也是个修法之士,也过来挑些吧,一会又得恶斗一场了。”
说着间抬脚就往外走,凌云霄赶忙跟了上去,两人行到义庄外,只听得尸啸声又近了许多,老刘头自言自语道:“来得好快,摆阵是来不及,画个简单点的吧。”言语间从怀中掏出那叠黄符,转头对凌云霄道:“你拿着墨斗沿着墙垣每隔三三之数就弹一下,将庄园前后都得打上,绕行一圈后回到院门口就没事了。”
凌云霄应了道:“这个简单,眨眼功夫就给你完成。”说着间手持墨斗已沿着墙垣默数着那三三之数寻着位置就弹开了。
老刘头则呆在院门处,脚踏九宫步按着八卦方位来回游走起来,嘴中念念有词,双手各抓着一叠黄符不断上下飞舞着。
来路上沙沙声又起,许多身影慢慢从黑暗中冒了出来,一步三摇的朝此处慢慢行来。计天岳等人听到此声一起,知道尸人又至,从院里抢步出来。此次却和昨夜不同,除了尸人纷杂的步伐声之外,里边还夹杂着嘭嘭的尸跳声,时不时还传来尖亢凄厉的尸啸声,众人心底一沉,尸兵也来了。
众人心中正自惶然不安之至,只听安然阴测测的道:“计大人,你应该叫岑竟乾出来瞧瞧才好,兴许他还能帮得上忙也说不定。”
计天岳一愣,不明他话中之意,问道:“为何?他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要他帮忙?顶个球用。”
安然嘿嘿冷笑数声,却不再语言。阳有仪闻言心中一动,道:“莫不是岑老板手头还有什么物事可以克制得住尸妖的?”
安然冷道:“你们何不去亲自问问他一番?此人不老实得很啊!”
阳有仪正待答话,却见老刘头手中纸符烧将起来,他扬手一抖,纸符漫天飞起,霎时全化为灰烬。
老刘头停了脚步,左右前后看了一下,点点头甚是满意道:“好了,这九宫八卦法阵已然摆好,料来封住那些尸人已不是问题。”言毕对着院墙处高声喊道:“小兔崽子,你画好没有?”
“就快好了,好了好了。”只见凌云霄从另一侧墙边转了过来,又沿着墙角弹了几下行到了院门处,和众人汇合在了一块。
老刘头道:“都按三三之数弹的吧?没有出错?”
凌云霄笑道:“我办事您老尽管放心,决计错不了的。”
老刘头回过身来,瞧了瞧来路上那些正在蹒跚而来密密麻麻的尸人,点头道:“那好,咱们退回院中守着吧。”言毕转身返回到了院中。
众人依言退回到院里,望着门外俱都沉默不语,就等那些凶物寻上门来,心态又是和昨夜另有不同。前些日里都是仓促应战,心底着实没有把握,如今镇妖灭尸的物事齐全,再加其中颇多精修道法之人,只要外边那玄门奇阵还能挡住尸兵的话,进来的尸人根本不足畏惧。
山风凄啸,吹得荒野山地中那些草木跟着呼应不止,如同万鬼嗷叫凄泣,再加那久不久便响起的尸妖啸声,众人听在耳中,愈发觉得心情格外沉重压抑。
老刘头侧耳静听,只听得沙沙尸人步伐声又近了些,心下估算着尸人行进的速度,应该就快到那奇门玄阵之处。
安然突然开口道:“这些尸人根本不足为虑,那些尸兵才是正主儿,趁着现在还有些时间,怎么不去找那岑竟乾问个明白呢?”
阳有仪见他老是提到岑竟乾,而且语气满含怨愤,心中不免有些起疑,于是对着堂中高声喊道:“岑老板,你出来一下。”
里边岑竟乾应了,不多时,便见岑掌柜扶着岑竟乾行了出来,到了院中,岑竟乾见到安然望着他不住冷笑,心中已然明了,面上坦然一笑,对着阳有仪诸人抱拳作揖道:“不知阳先生呼鄙人出来可有何事?”
“这个……”阳有仪不由一阵语塞,其实也根本不知道要问什么,只是心中有些奇怪罢了,可要具体说是到底怀疑什么,又是说不上来。
“我来说吧。”安然行了到岑竟乾面前,盯着他半响冷道:“岑竟乾,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是把那物事交出来吧!若不是你暗中使诈,局面何曾如此?你才是真正令此地生灵涂炭的罪魁祸首!”
安然此语一出,那是满场皆惊,众人不由“啊”的一声惊呼出口。
第十九章(五)
只见张佐宇披头散发从堂中奔了出来,指着岑竟乾破口大骂道:“你这狗东西,毁了尔等的江山,我恨啊,只恨当时为什么不把你一起杀掉。”
张佐宇也跟着呸了一口,骂道:“若不是你使坏,江山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如今却害得我陪着你一起四处逃命,成天里惶惶不可终日,到了夜里还要提心吊胆,都是你这狗东西弄得好事。”
诸人又是哦了一声,事情已是明白清楚。原来岑竟乾给安然他们的竟然是一枚假的扳指,怪不得虽是激活了尸兵,却不受控制的根本原因所在,如此说来,那安然的话又是有一定的道理,这岑竟乾的确是引发尸兵作乱的最大罪魁祸首。
安然冷森森的盯着他道:“还是说出来比较好些,否则可有你苦头吃。”
岑竟乾嘿嘿冷笑道:“苦头?这一路上我吃得还少么?何况真扳指已被我毁掉了,想要?到阴间地府去寻它吧,哈哈哈……”言罢抬头就是一阵狂笑。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安然手一翻,已在岑竟乾左面之上印下个五指掌印,这下打得不轻,只把岑竟乾打得鼻血涌流,两耳透风,笑容凝结在脸上愣在了原地。
岑掌柜怒道:“你干什么?”便想一拳打去。
凌云霄奔了过来,拉住岑掌柜,道:“你不是他的对手,我来。”
安然摇摇头道:“现在我不想和你们动手,只是这人我忍耐已久,只盼他老老实实把扳指拿出来就是,不料他百般尽耍那无赖之事,这一掌权当教训他罢了。”
计天岳语带讽刺道:“拿出来又怎样,不拿出来又怎样?难不成你们还想做那皇帝梦?”
安然回过身来望着计天岳缓缓道:“不管做不做那江山封土之梦,这扳指如今关系着院中诸人的生死大事,你说要他拿不拿?”
计天岳淡淡哦了声,眼睛望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安然转头瞧了瞧岑竟乾一眼,转回头道:“只要他拿出那枚扳指,我就有办法对付那群尸兵,否则大家绝无幸理,只能抱在一块等死了。”
岑竟乾回过神来,又是一阵狂笑,竭斯底里道:“好啊好啊,大家一起死也没什么不好,你们这些恶人就该被恶鬼来磨……”
他话没说完,又是啪的一声,安然反手又是一掌,打在其右脸之上,这掌比上一掌更重,岑竟乾嘴角淤血,翻倒在地,面上肿起老高,已是痛晕了过去。
岑掌柜怒吼道:“你……”只是苦于被凌云霄按着动弹不了,只能使力挣扎,可如何挣脱得了凌云霄的双臂。凌云霄也不是不能和安然公然翻脸,只是如今尸兵已近,出于大局考虑,也只能暂且忍让了。
安然也不理他,自顾行到院门处,往外瞧了瞧,道:“尸人冲进来了,若是那岑竟乾再不拿出扳指来,尸兵强行入来,可就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我们了。”
张佐宇面上惊惧道:“如此多道法高深之人,又有如此多镇尸法宝,还斗它们不过?”
安然头也不回道:“若是落单,一只当然不惧,若是两只以上,只怕就无能为力了。”
众人都见识过尸兵的厉害之处,知他并非虚言恐吓,一起朝地上的岑竟乾望去,但要学安然之法强行夺取,又是不能。何况那枚扳指根本就不在岑竟乾身上,要不早就被安然搜了出来了,还留到今日一无所获?
凌云霄也想到了此层关系,忍不住道:“他不是说已经毁掉了么?扳指又不在他身上,你叫他怎么拿?”
安然冷哼一声,道:“如此重要的物事,我就不信他真的舍得毁掉。”
凌云霄道:“就算他说了假话,但如果他说出藏匿的地点,如今外边已无路可通,你又如何行得出去?”
安然负手望着外边,却不答话,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打着什么算盘?
计天岳却帮他道出了答案,道:“这人心机深沉,城府深得很,他不说,我可明白得紧。只要岑竟乾把藏匿地点说出来,此地生灵甚多,已将尸兵们吸引住了,他就有把握能冲出去找到那扳指,然后将尸兵收为己用,这不就等于是救了我们了么?只不过,能不能救得了,还要看我们能不能坚持得住,若是坚持不住被尸兵咬死了,也正合了他的心意,我说得对不对啊,肺痨鬼?”
安然肩头微动一下,似乎已被他说中了心事,计天岳自顾接道:“可怜的我们啊,听了他一番救命的语言,只道抓住了救命稻草,然后帮他逼问出扳指所在,结果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得在临死前对他感恩戴德的。肺痨鬼,你这使得是一箭双雕的好计啊,可惜我计某人也不傻,本来很好奇,倒是想帮你问问那戒指的所在的,现在我改主意了,大家一块抱着死也不错,嘿嘿……!”
凌云霄哈哈大笑,放开了岑掌柜道:“不错不错,就这么决定了,大伙一块死,也不能独个便宜了他。”
安然返身走了回来,冷冷道:“那好啊,就一块死吧,既然要死,这人也就没什么用处了,让他先死吧!”话语声中身形一展,已朝岑竟乾掠了过去。
第二十章 义庄厄境(一)
他动作极快,话语中就已经掠到岑竟乾身旁,众人回过神来,再想来救,已是不能。他一到岑竟乾身前,一掌就拍了下去。岑掌柜离得岑竟乾最近,惊呼出声,便往岑竟乾身上扑去,想替他挨这一掌。
只见他朝后掠了数步,左足在堂前台阶上一点,使力一跃,竟窜上屋顶去了,岑竟乾身子少说也有百八十斤,他单手提着竟似毫不费力。众人正待上前追赶,他立于屋顶之上右手紧扣岑竟乾咽喉,大吼了声道:“慢,谁要上来我先捏死了他。”
安然轻笑一声,道:“对不住各位了,此人对我大大有用,我先带他到后山盘问一番,这里就劳烦各位先抵挡一阵了,等我问个明白了,取到扳指之后再来救你等众人。”
凌云霄笑道:“你能走得脱吗?这里这么多高手,你能安逸得逃到后山?”
安然哈哈大笑,道:“现在尸兵尸人就在庄外,这大堂里边无辜之人甚多,你们若是不顾他们,尽管追来就是。”说着松开紧扣着岑竟乾咽喉之手,将其扛在肩上,朝后院就奔了过去,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黑夜中只留下他一串长笑,往后山渐渐远去。
岑掌柜哭喊着就要追了上去,凌云霄赶忙使力1⑹⑹κxs。cоМ 文字版首发拉住,只是这次无论如何都劝解不住,硬是要往那后山而去。凌云霄劝得心烦,一掌下去,打在其颈后,岑掌柜身子一软,晕了过去,凌云霄忙扶着他慢慢放到地上。
众人都觉得安然那话说得有理,追是肯定追得上的,但恐怕也是不易。不过只为了岑竟乾一人而丢下这满院子的人,着实说不过去。何况众人心里隐隐觉得就不想去追,这安然固然不是什么好人,可这岑竟乾也不是什么好鸟,为了报一己之仇,不惜拿方圆百里之内的无辜性命一起陪葬,说到底,比安然更为可恨。
老刘头轻叹一声,道:“由着他去吧,日后碰上再行计较,现在最紧要的是庄外这些妖物。”
阳有仪道:“我出去瞧瞧,看那些妖物行到哪了,怎么久都是只闻其声未见其面。方才给那安然一闹,还真忘了这茬了。”
凌云霄笑道:“师哥,我跟你出去瞧去。”
阳有仪回头望了他一眼,道:“就你那夜盲眼,能瞧见东西么?”说着间已走到庄外,放眼瞧去,只见前边十丈之处密密麻麻堆满了尸人,正在不停的到处游走着,却不再往前一步,似乎是怕了那玄门奇阵。阳有仪又仔细瞧了一阵,却没发现任何尸兵的身影,不由大是奇怪,行回庄内,对着老刘头道:“奇怪奇怪,按理说这些尸人都是些无脑之物,怎么经过昨夜一战,竟好像知道玄门奇阵的厉害之处,不敢再逾越雷池一步了,而且那些尸兵也不见其踪,不知道上哪去了?”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也是奇怪之至,纷纷抢出门去,一瞧之下俱和阳有仪所说一摸一样,皆是啧啧称奇,只道尸人难道也有生人一般思维不成,竟也知道害怕之事?
老刘头哈哈笑道:“如此甚好,拖到寅时它们也就自行散去了,我们也乐得舒服,不用再打。”众人听了一起大笑起来,只是笑容都有些勉强,只盼着这次老刘头又说对了方好。
众人又瞧了一阵,估摸着子时都过去一大半了,那群尸人仍然还在原地徘徊不前,心态稍定。照着这样的情势发展下去,拖到寅时就万事无忧了,一待到天明,趁着现在人员集中,立马带着那些幸存之人从后山上强行寻出条道来突围出去。
义庄两侧山头之上突然想起嗷嗷几声尸啸,互相呼应。下边那些正在徘徊不前的尸人听到这几声尸啸,立即骚动起来。
老刘头惊道:“不好,这几只尸人不敢从前边进来,竟是绕道到山上去了,难道它们想从山上跳下来不成?”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只见前边那群尸人忽然朝两旁分走,中间让出一条道来,众人瞧得糊涂,正不明所以间,一阵急促的嘭嘭嘭尸跳声已然响起,一只庞大的尸兵身影已经在那条尸人所让之道中呈现出来,来势极快,从外边一直往里急跳,来到玄门奇阵之前,也不停步,嗬的一声,往里高高纵起。
众人见它如此,俱“啊”的惊呼一声,计天岳急道:“它竟然要强行闯阵了!”
尸兵双脚一落地,嘶嘶两声,只见两股青烟从它所立之处冒起,那尸嗬的惨厉一声,双脚已是离地而起,又朝前一跳。每次落地,都是青烟阵阵,但它耐着痛楚,硬是往里急纵不停,几个起落间眼瞧着就要闯过玄阵了。
老刘头眼瞧着情势不妙,急急道:“我去拦住它,你等防着山上那几只。”说着抽出背中的桃木剑,朝着那尸就奔迎了过去。
那尸已跳至玄阵的边缘,再一跳,就要脱阵而出,老刘头已经迎至它的身前,趁着它身在空中,无处着力之时,对着它前胸就是一剑刺去。一股青烟在其胸前升起,那尸嗬的一声,身子朝后一退,又落入玄阵之中。老刘头手头奇快,一剑已中,脚步快速跟进,又是唰唰跟着两剑刺去。尸兵身在玄阵之中,脚下受阻,行动不便,老刘头两剑又中,直把那尸兵又往里逼退了几步。
尸兵身上中剑,脚下吃痛,嗬嗬嗬连吼了几声,一股清寒之气从其口中喷出,只朝老刘头脸上涌去,老刘头深知尸气之毒的厉害,急忙屏住气息,往旁一闪,让过尸气。那尸却趁着这一空当,嗬的一声阴啸,往前高高一跳,竟是脱出阵去了。一出了阵,脚下无碍,立即加快了速度,朝义庄门前众人所在蹦跳而去。
老刘头暗道一声:“糟糕!”提剑返身回追,只是尸兵已出了玄阵,行动如常,奔跃速度非常之快,老刘头已失了先机,想要追上拦住,已是不能。
那尸奔跃至九宫八卦阵前,似乎识得八卦阵的厉害,身子一拐,突然变了方向,绕到义庄左侧墙前,膝不弯手不抬,已是高高跃起,越过那墙,直往院中扑落。
从它脱阵来到墙前,其实也就是短短一瞬间,直到它就要越过义庄之墙时,众人才啊了一声,回过神来,阳有仪赶忙转身奔回院中,只觉地上一震,那尸已落在他的身前院中。
外边又传来嘭嘭嘭几声巨响,跟着响起了几声尸啸,声音极大,就似响在耳边一般,阳有仪心中明白,山上那些尸兵,真的是跳下山来,已经来到庄外了。
第二十章(二)
那尸一落到院中,脚步一动,就要往义庄大堂中跳去。堂中诸人看得分明,早就面如土色,吓成一团。阳有仪心中大急,哪还顾得自身危险,危急之下大吼一声,引得那尸停住了步子,朝他跳转过身来,两只无球的眼洞死死盯着阳有仪不放,口中低嘶嗬嗬,阳有仪给它瞧得心底发寒,也不知它是否真能瞧得见?
尸物虽凶,但阳有仪骑在它头上,只要能勉力维持住身子平衡不掉下来,它却是半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在院中蹦来跳去,极力想甩脱阳有仪。阳有仪觉得自己跟着那尸体颠来荡去的,有些头晕目眩,只是如此生死存亡之际,只得心无旁骛,一心死力抓住,若是手脚发软不小心掉了下来,只怕绝无幸理。
老刘头已赶至院门口,嘴中急道:“我斗住一只,风小哥你斗一只,剩下的人全部缠住另一只,趁着尸人未来,速战速决,就算不敌,只要能拖到寅时就成。”话语声中已持剑朝最近前的一只尸兵扑去。
那尸兵闻得有人近前,嗬的一声,双爪直朝老刘头头顶拍来,老刘头脚步横移,让至它身侧,堪堪避过尸爪,将手中木剑改刺为劈,啪的一声,在那尸胸口已拍了正着,青烟冒起,那尸往后退了一步,老刘头手头不停,对着那尸胸口又是一点,青烟再起,那尸又退一步,转眼之间,老刘头已将那尸逼退了三步,远离院门之外了。
就在老刘头与那尸纠缠在一起之时,风乐等人也跃出阵外,各自寻了其中一只尸兵向他们冲去。风乐运起全身功力,嘴中奏起那佛门大悲咒,用功力将箫音凝结成线,注入尸兵耳中,攻其心脉,扰其心神,那尸着道,动作迟缓下来,怔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凌云霄、计天岳、费胖子和罗矮子四人对道法玄学一窍不通,只不过仗着身手了得,手持兵刃也和另一只尸兵斗在了一起,只听得尸啸声、呐喊声、步伐声、兵刃相击声响成一团,四人一尸缠在一块,只见人影尸身腾挪横移乒乒乓乓打得好不热闹。
阳有仪口中咒语不停,右手使力揪住尸兵头发,两脚跪在尸兵肩上,拼力夹住尸兵脖颈,腾出一手来,从兜里抓出一把纸符来,伸出食指在嘴中拼力一咬,鲜血飞溅出来,洒落在手中纸符之上,紧接着大喝一声,道:“封!”俯身伸手将那些染了鲜血的纸符就往尸兵额上拍落,已将几张纸符粘于其额中。尸兵狂嘶一声,身子激剧抖动起来,却再也无法跳动一步。阳有仪跳下地来,转到尸兵跟前,又从兜中取出一枚古铜币,趁那尸狂吼连连之际,将铜币丢入尸兵口中,那尸身抖得更甚,七窍冒烟不止,约莫半刻钟后,闭口静立,再也无法动弹。阳有仪动作不停,口中咒语连声,手中纸符不断飞出,直把那尸浑身上下沾满了咒符。待见得那尸兵一动不动,已和一具普通死尸毫无分别,方嘘的吐出一口气来,因使力过度,几近脱力,双手颤抖不止,身上衣衫尽湿,就如同刚从水中爬出一般。
老刘头手持木剑,围绕着尸兵转个不停,他身材瘦小,步伐轻盈,边转边刺,尸兵身子庞大沉重,转身不似老刘头这般快捷,往往身子才中一剑,才刚转过身来,老刘头又绕到其身后了,跟着又是一剑。若是常人,被老刘头如此打法,只怕已是满心恼愤,狂怒不止,章法已然乱套,这就正合老刘头心意。可惜尸兵不是生物,生灵的什么的喜怒哀乐它统统没有,它只是嗅着生灵气息追击不止,体力无穷无尽,而老刘头步伐再快,终究受体力所限,木剑虽是尸兵忌惮之物,但威力有限,若是再斗下去,终有体力枯竭不支之时。
又斗一阵,那尸嗬的一声,向上一跃,竟是不再顾老刘头,越过他头顶,朝风乐跃去。风乐正举箫控制其中一只尸兵,不能分心,若是被此尸袭到,那还了得?老刘头大惊,举剑狂追,在尸兵身后连戳几下,青烟阵阵,那尸一心要咬下风乐,却对身后背上所传剧痛不闻不睬,转瞬之间,离风乐已不足半丈距离。
计天岳四人合力斗一尸,虽是奈何不了尸兵,但四人俱是武学高手,以四斗一,足以自保,自家性命倒还是暂时无忧。尸兵鼻中所闻皆是生人气息,追着其中一人,他又立马躲避了过去,另几人又来骚扰,如此反复,尸兵是死物,哪知道什么避重就轻的道理?总之一嗅到生气,就立马去追,倒给四人引得到处乱窜,一时间也奈何不了四人。
计天岳眼尖,瞧到风乐危险,手提长枪便跃了过来,才刚在风乐身旁站定,尸兵也已经跃了过来,计天岳百忙之中无暇细想,长枪一挺,已刺在尸兵胸中。尸兵来势不减,顶住枪口步伐不停,把计天岳连人带枪往后冲退了几步,眼瞧着就要往风乐头上咬落。计天岳双手紧握枪杆,口中大吼一声,颈额之中青筋暴现,握枪往前直冲,竟是硬生生用自身人力将尸兵推退了几步,离风乐又远了几分。
就这么一瞬间,老刘头已跃至尸兵身侧,双脚使力在地一点,“呔”地大喝一声,身子已高高跃起,手中木剑狠狠砸在尸兵顶门之上。
第二十章(三)
老刘头手中此把桃木剑乃是他穷其一生的得意之作,上边剑身两面共嵌有三十六枚千年开光古铜币,又是精选百年桃枝所制而成,先用黑狗之血浸泡三年,再被老刘头供奉在义庄神台之内,常年受香火熏炼,可算是镇妖辟邪的灵物。
尸兵顶门受此辟邪灵物重击,愣了一愣,停在了原地。老刘头落下地来,已从怀中取出红线,围着尸兵打起转来,手中不停,三绕两绕间已将手中细线全部捆扎于尸兵身上,紧接着一拉手中线头,抽紧了红线。那尸打了个激灵,周身抖动起来,似是极为痛苦难耐,不停扭动着身子,说来也怪,尸兵本身庞大之极,系于其身上的红线极细,可无论它如何使力挣扎,俱都挣断不了红线的捆缚,反而越使力红线抽得越紧。
阳有仪奔出院来,与老刘头计天岳合在一块,朝剩下那尸奔去,此时众人合斗一尸,便觉得轻松许多。阳有仪按着制服前尸之法,熟门熟路,趁着这尸被凌云霄他们缠住之时,跃上其背,粘符其额,那尸一阵颤抖,老刘头已贴近身来,迅速将古币塞入它口中,跟着噼噼啪啪一阵乱拍,将纸符贴得那尸浑身上下没了个空隙,尸兵嗬的惨嘶一声,口中冒出一口阴气,便一动不动了。
计天岳哈哈大笑道:“也没见它们有何厉害之处嘛?”
老刘头白了他一眼,道:“若岑竟乾给的是真扳指的话,此时你可就说不出话来了,再说我这些法宝能不能制住它们现在还不好说,只怕是只能禁锢一时而已,快退入到院中去,那些尸人就要入来了。”
众人本见制住了尸兵,满心正在兴头上,却闻老刘头如此一说,心中皆都一沉,再瞧外边,那些尸人果真已是蹒跚而来,有的已越过了奇阵之处,当下依着老刘头之言退回到庄中。
才刚退回庄院之内,只听先前被阳有仪封住的那尸嗬的一声,口中阴寒之气冒了出来,身子稍稍动弹了下,众人大惊,知道这些法宝果真如老刘头所言,不能持久,瞧这尸兵模样,只怕再过一伙,便要自行解封。外边尚有三只,此时那些密密麻麻的尸人又要冲将入来,当真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众人心头叫苦连天,却又无计可施,一筹莫展。
老刘头急步赶至尸兵身前,又是一阵急拍,在它身上多加了几道咒符,转身一溜烟小跑奔进堂中,扛出他那个大包袱放于院中地上打开,从中取出一支灭魂钉,跃上那尸头顶,站其肩上右手比划不停,口中念念有词,念罢咒语将手中灭魂钉便朝那尸顶门拍下。
手中灭魂钉才一触到尸兵顶门,一股巨大无比的反震之力从其顶门传来,老刘头万料不到尸兵竟然邪门如此,猝不及防之下手一偏,灭魂钉不知飞到何处去了,自己也被震翻下地来,直摔了个四脚朝天,狼狈不堪。
众人抢步上前,扶起了他,他双手揉着屁股苦着脸道:“邪门了,太邪门了,灭魂钉竟然刺不进去,这些尸兵周身都已经被禁锢住了,还有如此反击之力,我料到它们都不简单,想不到竟厉害到如此地步。”
阳有仪又从包袱中拾出一枚灭魂钉,沉声道:“老前辈,我两合力再试一次。”
老刘头点点头,再次跃上尸兵一侧肩上,阳有仪跟着一跃,上到另一边的肩上,老刘头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对着那尸兵脑门处比划不停。
只听老刘头声调忽高忽低,阳有仪也跟着合念不停,念了甚久,两人口中一闭,老刘头抓住阳有仪持钉之手合力就朝尸兵顶门刺去,只听噗的一声,一股青烟冒起,那尸张嘴凄啸一声,口中古币飞了出来,那尸跟着身子猛力朝上一跃,阳有仪和老刘头被甩摔了下来。
众人瞧得分明,那灭魂钉刺是刺进去了,只不过刺得不深,才进去不到一分,大体还露在外边,却把那尸给刺醒了过来。
尸兵头上插着一钉,众人虽知那是死物,没有痛觉,但瞧着顶门乱发之中的灭魂钉,灯火映射之下明晃晃甚是吓人,都觉脑门一凉。估计灭魂钉封住了它的感知,再加身上诸多咒符禁锢,它竟然察觉不到院中诸人,只是在院中漫无目的的蹦来跳去。
外边尸人阴嗷连天,脚步声声,里边还有一只尸兵窜来蹦去,虽说感知已失,但院中不甚宽广,它如此跳来跳去,难免会触到生人,一旦触到,尸性一起,可就麻烦之极,何况院外还有三只说不定几时醒来的尸兵,众人想想心底都冒起阵阵寒气,有些不寒而栗。
老刘头与阳有仪退到大堂门口,守在那里,以防尸兵无意中闯将进去,害了堂中众人,只是如何制服这只无脑尸兵,又是大费脑汁。
凌云霄突然惊呼出口,原来岑掌柜身躺于堂前阶下,方才众人只顾尸兵,竟无暇顾及到他,此时那尸兵乱跳乱闯,竟跳至他身旁,再往前一步,势必将他踏个正着。
阳有仪离他得近,眼见情势危急,纵身跃来,拖住岑掌柜身子就往阶梯上拉。那尸已跃将过来,站到阶梯之上阳有仪之前,东转西转,已和阳有仪来了个面对面,伸出的双爪几乎就碰到了阳有仪,阳有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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