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灵异道 第 26 部分阅读

文 / 四峰群狼诺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疑不定。他身侧那人却长得身材魁梧,满面红光,身子坐得笔直,一支拐杖侧靠在他身边桌旁,他此时却闭着双眼,兀自养神,对两人进来,是不闻不望。

    阿侬与卯翁刘行过礼,坐在他身旁,低垂着头,双手摆弄着衣襟,瞧出她心底此时也极是不安,竟然在这种地处碰上自家阿爷,当真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出的事情来。

    卯翁刘双眼紧盯着凌云霄半响,阿侬道:“这就是你那日带上山的汉人?”阿侬低“嗯”的应了声,声如蚊蝇,细微难辨。

    凌云霄站起身来,冲着他拱手行礼道:“晚辈见过卯老前辈!”

    卯翁柳摆摆手,正想答话,那长相猥琐的老者突地高叫起来道:“原来你竟是卯家寨的人?”他脸色本就蜡**,此时却因惊诧而变得有些紫红,坐在他身侧的那老者也闻言睁开了眼睛,望向卯翁柳,眼神中也是掠过一丝诧异之色。

    凌云霄瞧着他二人神色,不似作伪,敢情他们二人也并不知道卯翁柳的真实身份,可为何却坐到一块,难道只是一同避雨的路人而已?眼睛望向那放于桌旁的拐杖,心中一动,想起刘亭所言,心中已是了然。

    卯翁柳转眼望向那猥琐老者,冷道:“翁老五,怎么的?很是吃惊吧?”阿侬听他爷爷称此人为翁老五,大吃一惊,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复又低下头去。

    那称为翁老五的老者张大嘴巴,呆了半响,方道:“你若真是卯家寨的人,那就好办多了。”

    另一老者喝道:“老五,你又想打什么歪主意?”

    翁老五嘿嘿一笑,露出黑**的残牙,道:“瘸子,你莫忘了,此时翁卯两家仍是交好,他若真是卯家寨人,可就逼迫我俩不得,若伤了两家和气,他怎么向那卯老头交待?”说着大咧咧的站起身来,走到门外,深吸了几口气,笑得甚是得意道:“这几日来,受尽了他的鸟气,此时知道他真实身份,还怕他作甚?”

    卯翁柳不怒反笑,淡道:“就算你们知道了我是卯家寨的人,难道就逼迫你们不得?”

    翁老五猛地回过身来,快步行到卯翁柳身前,盯着他**笑道:“老东西,你难道不怕被你们寨主扒了皮?我可是知道,你们卯家寨对付不听话的寨民,手段可是很残忍的啊!”

    卯翁柳淡淡“哦”了声,笑道:“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把握说我们寨主就一定扒了我的皮,而不是扒了你们的皮呢?”

    翁老五站直身子,有些自傲道:“凭什么?就凭我是翁家寨的长老,你可知道,你们卯家寨缺了我们翁家寨,有什么后果心里自知,谅来你们那老寨主也不至于*到为了这点小事而与我们翁家人翻脸的吧?”言毕又是嘿嘿冷笑数声。

    阿侬忽地站起身道:“翁家寨有什么了不起?难不成我们卯家人还要求着你们才能活得下去?”

    卯翁柳沉声道:“阿侬!长辈说话,哪有你**话的份?”阿侬似是极为惧怕她家爷爷,虽有不忿,但也只得气呼呼的坐了下来,不再言。

    那翁老五笑眯眯的盯着阿侬半响,嘴中啧啧道:“好一个标致的小姑娘,可到出嫁的年纪?我们翁家寨里可是有着大把的精壮小伙子,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汉子啊,小姑娘若还是待嫁闺中,不妨到我们翁家寨子中来,如何啊?哈哈……”笑声**之极,哪有六旬老者的模样?连那瘸子都微微皱了下眉,似是瞧他极为不过眼。

    第三十二章(五)

    阿侬脸色一变,正待火,卯翁柳转却瞪了她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阿侬只得强忍火气,转头望着门外不一语。凌云霄则抱着双臂站在一旁,面带笑意,似在看戏一般。

    卯翁柳笑着道:“既然如此,你想怎么样?”

    翁老**知深浅,还道他的话震慑住了这老家伙,当下得意之极,在茶铺中来回走上几圈,停下步子,道:“你若想不让你家寨主得知此事,取得我们原谅不难,只须答应我三件事就成。”

    卯翁柳**了**颌下白须,笑道:“说来听听。”

    那翁老五伸出右手三指,缩回一指,摇头摆脑道:“这其一,便是不得泄露那夜里我与瘸子的对话内容。”

    卯翁柳点点头,道:“这不难做到,继续说。”

    翁老五又缩回一指,道:“这其二,瞧你这人身手不错,反正你也知道我所为何事了,何不如就此反了过来,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瘸子听到这里,一拍桌子,嘭的一声,怒道:“老五,你这是越说越不像话了,你到此时,还在痴心妄想行那肮脏之事?”

    翁老五撇了他一眼,冷道:“你不想干那是你的事,但也莫要来破坏我等的好事,大家各走各的道,互不干涉。”

    瘸子正待答话,卯翁柳摆摆手,示意他闭嘴,淡道:“你意思是说,要我做你的内应?成全你的好事?”

    翁老五**笑一声,道:“正是此意,如何?反正你现在不干的话,我把你所干之事通与我家寨主,只怕我家寨主出面,与你家寨主这么这么一说,你也难逃死路,你若是同意,不但死不了,日后好处还是极大,自然亏待不了你的。”他威胁与利**并进,只道如此条件,对方还不乖乖就范?

    卯翁柳伸出右掌反复瞧了一会,盯着手掌笑道:“我若是怕死,你难道就不怕我杀人灭口么?”

    翁老五一惊,面色大变,但也稍纵而逝,神色恢复平常道:“你不会杀我的,若是要杀,何须等到现在?你不杀我,自然有你的用意。”停了一停,稍加思索道:“这样吧,咱们改换下条件,我助你成事,然后你再助我,如何?”

    卯翁柳抬起头来,面目沉冷,双目如刀,盯着翁老五良久不语,翁老五给他盯着心底一阵毛,也不知他到底何意,也真怕他说到做到,杀了自己灭口?想到这里,脸上拼力挤出一丝微笑,强装镇定,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

    卯翁柳盯着他良久,方缓缓道:“这条件不错,还有第三条呢?说来听听吧!”

    翁老五听他如此一说,只道游说成功,顿时松了口气,笑道:“这其三嘛……”盯了阿侬一眼,嬉皮笑脸道:“这小姑娘姿色甚好,何不如让她嫁到我们翁家,也算是两家交好的信物吧。”

    卯翁柳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但旋之而散,笑道:“不难不难,这三件事办起来都不算难。”说着哈哈大笑起来,翁老五只道他全答应了,也跟着一起哈哈大笑,笑意甚欢。只听得那瘸子嘘叹连连,摇头不止。

    阿侬火气甚大,正想翻脸,却见凌云霄冲着她微微摆手,示意她忍住脾**,静观事态展。阿侬心道:“也是,自家阿爷在此,料这翁老五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再说还有凌阿哥在旁,就算阿爷同意,凌阿哥也不会同意,真要打将起来,这翁家两人也未必是凌阿哥的对手,阿爷总不至相帮与自家孙女动手的道理吧?”一念至此,心里大定,坐着不应。

    只见两人笑罢,卯翁柳突地面色一沉,冷道:“若是我不答应呢?”

    翁老五正满头欢喜之中,闻言如同浇了盆凉水,从头冷到脚,有些茫然不解道:“不答应?这……这是为何?”

    卯翁柳冷笑两声,道:“没有理由,不过我不喜欢被人要挟,所以,我是不答应的。”

    翁老五咬了咬牙,厉声道:“你不怕被你家寨主乱刀分心,五毒缠身么?”

    卯翁柳闻言一笑,道:“怕!怕得很!不过,怕归怕,就是不答应你,怎么的?”

    卯翁柳的答话甚是无赖,使翁老五张着嘴,却不知该如何答话了,神情尴尬得紧。阿侬瞧着那翁老五如同吞了苍蝇的表情,情不自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爷爷倒装的挺像的,戏耍了这翁老五半天,到最后却让人下不来台。

    翁老五呆愣了半响,点点头,咬牙切齿道:“好,好,好,原来你戏耍我来着,咱们走着瞧。”说着气哼哼的走回到桌子旁,坐了下来一言不,脸色气得青,却又无可奈何。

    瘸子瞧他那样子,坐在一旁冷笑数声,道:“整天想着干那龌龊之事,迟早遭报应的。”翁老五狠狠瞪了他一眼,也不答话,嘴巴一撇,出一声冷哼,似乎在说,笑吧,笑吧,给你们笑吧,总有一日让你们哭,等到那时候,跪着求爷爷,爷爷都懒得搭理你们。

    天际间响起一阵闷雷后,大雨倾盘而至,继而又是袭来一阵的冰雹,打得茶肆上上下下噼啪作响,惊心动魄之至。五人瞧着这铺天盖地突如其来的暴雨,一时间呆住说不出话来,心中是又惊又疑,这临近冬日之际,竟有冰雹?而且个大之极,实在有违常理。好在这茶肆建得甚是牢固,屋顶所铺设之物,是一层厚厚的茅草外加油毡,也正好是草毡屋面,应了武学原理,以柔克刚,任由冰雹如何势大,落击在茅草之上,也只得乖乖顺着屋顶滑落下地来,若是瓦片,只怕也是熬不住这些从天而降数不胜数的蛋大冰雹。

    五人等了许久,总算等到雨歇雹止,云散天开。卯翁柳站起身来,道:“这就上路吧。”言罢又转过身来,对着阿侬道:“你这丫头,不再家里呆着,出来瞎跑作甚?”

    阿侬低声道:“阿婆给汉人捉去了,我与凌阿哥出来追她。”

    卯翁柳一惊,道:“你怎么不早说?”一个箭步跃至凌云霄面前,伸出右手就来抓他衣领。凌云霄往后一让,已是避了过去,卯翁柳“咦?”了一声,似乎甚是吃惊这青年年纪轻轻,竟能避过他这一抓。

    卯翁柳脚步上前,又伸右手,五指如钩,这次动作极快,抓得还是凌云霄**前衣襟,凌云霄微微一笑,待他手到**前,左手伸出食指,便往卯翁柳腕上其门**戳去,若卯翁柳不撤手,强行抓实,肯定被点个正着。卯翁柳微一缩手,正待再抓,阿侬抢上前来,拦在凌云霄身前急道:“阿爷,你这是做甚?”

    卯翁柳沉声道:“是不是这小子做了内应,叫了汉人上山捉了那老婆子去的?”

    阿侬急道:“这哪和凌阿哥有关系?还不是,还不是……”连说几个还不是却再也说不出口来。

    卯翁柳见她吞吞吐吐,似有隐情,不由道:“你这丫头,有话直说,有什么话大胆说来就是,有爷爷替你撑着,谁能奈你何?”说着间紧盯凌云霄,他只道阿侬是受了这个汉人青年胁迫,有苦难言。

    阿侬初时都低着头,不敢与卯翁刘对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猛抬起头来,道:“此事是与阿爷有关,阿婆是去代您受过的。”

    卯翁柳身子一震,神色有些古怪,喃喃自言道:“代我受过?”自言一阵,似是有些明白,叹了一声道:“你这老婆子哟,唉!”神情苦楚,想了一会又对着阿侬道:“你快些去追,阿爷尚有些事要办,这事也紧急得很,脱不开身,老太婆之事,只能靠你了。”望着阿侬,眼里尽是寄托之色,阿侬眼圈一红,就想落下泪来,拼力咬牙忍住,重重点了点头,卯翁柳赞许的笑笑,猛一转身,对着那两人冷道:“走!”一字之间,已是出到门外。

    阿侬依稀也猜到他所办何事,不敢相拦,只得眼睁睁瞧着阿爷三人走得远了,这才回过神来,想说些话,又不知如何开口,泪水已经悄然滑落。凌云霄无语,轻拍了拍阿侬肩头几下,以示安慰,心头却是感慨万千,暗道:“这阿侬爷爷犹如神龙见不见尾,如今才见短短一面,转眼功夫,又是消失不见了,他这次所办之事,只怕也是大事,不然阿婆被捉这样的大事,都不能使他分心,不知是不是与金蚕虫蛊害人事件有关?”转念一想,又忖道:“唉,他倒真铁石心肠,走得干脆,多陪陪自己孙女说上两句话,都没时间么?”心中又暗自为阿侬忿忿不平。

    第三十三章(一)

    阿侬望着卯翁柳三人早已消失的方向,静立无声。凌云霄知她心情难过,不敢打扰,自行出了茶铺,走到道边,雨后气息,甚是清新,凌云霄闭上双目,尽情深吸了一口气,顿觉满心郁闷之情,一扫而光。再睁眼眺望远处群山,却见高山深沟,处处白雾缭绕,一眼瞧去,如踩云端,云中有山,山外有云,白绿相映,好一幅仙境般的美色。

    凌云霄兀自陶醉之中,阿侬已走到他身后,轻声道:“凌阿哥,我们也上路吧。”

    凌云霄回头一瞧,阿侬已是低头向前行去,凌云霄暗自思道:“原本一刁钻活泼的姑娘,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想不到短短数日之内,家中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她身上,难怪她心情如此不好,我得寻个法子让她重新快乐起来才是。”想了一想,嘴角带笑,吹着口哨跟了上去。

    阿侬闷头不语,自顾前行,是越走越快,初时凌云霄堪堪还能跟得上,行到后时,已是吃力之极,凌云霄无奈,只得喊道:“阿侬姑娘,行慢点,你那轻身之法行得太快,我可跟你不上。”阿侬却似未曾听到他的话语,一味急奔,转眼就去得远了,凌云霄叫苦不迭,只得咬紧牙关拼力追赶。

    不料转过几个坳口后,阿侬已是踪影全无,凌云霄停了步子,凝神朝远路上眺望,只见山道虽是多有曲折,但蜿蜒向下,却无余,约五里之内的路程是尽收眼底,哪有阿侬的半点身影?凌云霄心底暗暗叫苦,思道:“她身法再快,也绝无可能瞬间就飞奔出五里之外吧?难不成,她竟是出了山道,自行上山追她爷爷去了?”想到此处,心头咯噔一下,忙游目四望,尽往四周山上寻去。

    瞧了一阵,阿侬就似突然人间蒸了一般,丝毫踪迹也无,凌云霄是叫起连天苦来,愁眉苦脸只得往前赶去,只盼阿侬是行得累了,正藏在某处歇息等候而使他搜寻不着,他只要走到那处,阿侬自然就会跳将出来,吓他一跳。其实他自己想想,都不相信这个牵强之极的理由,只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才走出约一里地,突听头顶有人叫他道:“凌阿哥!”正是阿侬的声音,凌云霄喜出望外,急忙循声朝上看去,只见道旁坡上一处林子中,阿侬正坐在一株高出其他树木甚多的参天大树之上向他招了招手。

    凌云霄心里喜道:“还当真是藏起来了,吓我不轻,还以为是追她爷爷去了。”面色装着一沉,立在道边不动,佯怒道:“不声不吭就躲了起来,害我还为你担惊受怕,你自个藏在树上倒逍遥得紧。”

    阿侬荡着双脚笑道:“好了,凌阿哥,小妹向你赔个不是了,下次一定先和你打个招呼再上树。”

    凌云霄瞧她面色欢愉,似乎先前的不快早已不复存在,心中奇怪,不由问道:“你怎么爬到那上边去了?瞧到什么好东西如此高兴?”

    阿侬一吐舌头,神情甚是得意道:“保密,就不告诉你。”说着就从树上跃了下来。她所处之位,至少离地十丈有余,凌云霄见她从如此高的地处跳下,不禁“啊”的一声惊呼出口,但一瞧,又自张口哑然,只见阿侬的身子竟如轻絮,轻飘飘的往下慢落,待准备落地之时,右脚一点邻近树木枝叶,已是朝凌云霄掠来。

    凌云霄张着口瞧得目瞪口呆,直到她站在自己身前,才惊讶得吐出一口气,道:“好俊的身法。”

    阿侬拍了拍手,一脸喜色,道走!”一字简洁,再不多说,背着双手施施然的向前行去。凌云霄瞧她这次行得甚慢,时不时还一蹦一跳的,看得出她心情大好,定是瞧见什么美事了。

    凌云霄快步跟了上去,腆着脸笑问道:“好姑娘,好妹子,和哥哥说说,见着什么好事了?”

    阿侬撇了他一眼,笑颜如花,道:“你真的想听?”凌云霄忙不迭的点头,阿侬头一转,加快步伐,嘴里吐出仍是那两字道:“保密!”凌云霄一愣,阿侬已跑到前边,路上留下她一串如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凌云霄笑骂道:“你这妮子,竟敢戏耍与我,待我追上你,有你好看。”说着加快步伐追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相互追逐奔跑,这次阿侬倒不再急奔,而是有意逗耍凌云霄,总是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身位,无论凌云霄如何努力,想要追上她,又是不能。两人也不知奔出多少里地,凌云霄已是大汗淋漓,喘着粗气停下步子来,对着阿侬摆摆手道:“不追了,不追了,你请灵上身,我一凡夫俗子,如何追得上你,不行了,累死我了,休息一会方成。”说着也不管地上潮**,便一**坐下地来。

    阿侬笑着转回身来,用指刮脸羞他道:“一大男人家家,跑不过一女孩子,羞不羞?”

    凌云霄盘腿坐在地上,斜眯着眼望着阿侬道:“技不如人,自然就要服输,这才是男子汉的作为,有么好羞的?我也不和你闹了,说来听听,你到底碰上什么好事了?若是不说,可真憋死我了。”

    阿侬也挨着他身旁坐了下来,一脸神秘道:“你猜?”

    凌云霄笑道:“我可猜不出来,若是能猜到,何用问你那么辛苦?”

    阿侬瞧着他停了会,方道:“我瞧见我阿爷打了那翁老五一顿,哼!总算帮我出口恶气。”

    凌云霄闻言大惊,忙忙站起身来,四顾游望,嘴里道:“在哪,在哪?”

    阿侬笑道:“瞧你急的,哪在此处,都上山走远了。”

    凌云霄疑道:“远?哪你怎么能瞧见?”

    阿侬答道:“我在那树上,瞧得可远了,自然瞧得见,虽看得不太分明,但也瞧得真切,他们三人正往山上走,阿爷就突然动起手来,着实将那翁老五狠揍了一顿。”

    凌云霄“哦”了一声,恍然道:“原来你刚才闷头急赶,就是想瞧清楚他们往何处走?”

    阿侬得意道:“当然,他们此去,自然是要去那翁家寨,我怕追得太紧,他们会觉,就待他们走远了才追上去瞧瞧,他们果然是弃了马道,行上山去了,瞧他们走的方位,应该是往西走,以后寻起来也就有了个大概的方位了。”

    凌云霄皱着眉道:“就算知道他们往西行,可西边那么大的地方,日后我们又如何寻得到?”

    阿侬伸出右手食指,指头一点凌云霄额头,嗔道:“瞧你这人,平日里瞧着也怪聪明的,怎么此时就那么笨?待我们追到阿婆,和她一说,她自然就明白翁家寨的确确位置,此地虽大,但苗寨极少,都是汉人的所在,只要有了方位,我们自有寻人之法。”

    凌云霄仍是摇摇头道:“难道他们就不会先行西边,然后又折到别的方向去了?你们苗人生存环境之恶劣,行事自然是小心翼翼,总不会一条道走到底的吧?要是翁家寨那么容易就让人找到,怎么那么多年来它都平安无事?”

    阿侬一听,想了一想,顿时面色黯然,半响不做声,凌云霄这话,倒是点醒了她,她方才见自家阿爷打了那翁老五一顿,心情大悦,竟没想到此层道理。

    凌云霄见她如此,便觉自己话说太快,不由暗暗后悔起来,阿侬好不容易才有一丝好心情,竟让自己一时心直口快就给打散了。心思转了几转,岔开话题笑问道:“你当时在树上看得分明,那你家爷爷出手之时,那瘸子可曾出手相助那贼老头?能详细点说说吗?我也是想听得很呢!”

    阿侬情绪虽给凌云霄刚才那席话说得有些低落,但此时一听凌云霄又提到这档子事,心情立马大好,展颜一笑,不住口道:“我初时也瞧不太明白,爬到树上,才寻到他们身影,便见我阿爷转回身来,一脚就踢翻了那翁老五,那瘸子却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瞧其样子好似不关他事一般。那翁老五被踢翻在地,骨碌碌翻了几转,就爬起来想还手,结果又被我阿爷追上前来,又是一脚翻倒在地,然后就是一阵乱踢,我在得远,没听到声音,只是见那翁老五被踢得在地上乱滚,肯定是挨得不轻。后来那瘸子才过来相劝,我阿爷才罢了手,那瘸子扶起翁老五,坐地休息了会后就又随阿爷上山去了。”

    凌云霄一拍大腿,哈哈笑道:“过瘾,那贼老头活该被揍一顿。”言毕正色道:“阿侬,日后再有机会碰上此人,我也打他一顿给你出气。”

    阿侬大喜,道:“凌阿哥,你此话当真?”

    凌云霄道:“欺我妹子者如欺我本人,打得轻了还不算了,打得重了才叫出气,况且我是汉人,打他也不算伤了你们两家和气,他们那什么寨主想要怪罪,也只有算在我头上,寻你们晦气不得。”

    第三十三章(二)

    阿侬轻声一笑,盯着凌云霄柔声道:“凌阿哥,你待我真好。”说到这面色一红,转头他顾,不待凌云霄有所反应,已是忙忙站起身来,道:“凌阿哥,咱们快些上路吧,这天色要暗了,得找个宿头才成。”

    凌云霄听她头先话语,瞧着阿侬,见她面色娇红,羞态十足,心头一动,面上却装着若无其事,又听她语气急切,便站起身来,道:“我们往前赶路,应该能寻到过夜之处。”说着和阿侬急步往前行去。

    这荒山野岭之处,平时就人迹罕绝,两人奔了许久,的确难寻什么过夜露宿之地,阿侬瞧着天色昏暗,有些心急道:“找不到挡风遮雨的地处,夜里若是再下一场大雨或是冰雹,岂不糟糕?”

    凌云霄安慰她道:“不急,现在天时尚早,往前应该还能寻到茶肆什么的地处。”阿侬“嗯!”的应了声,两人继续往前飞奔。正奔得紧时,隐隐听到后边传来急骤的马蹄音,声音仍小,应离得尚远,但可听出如同轰轰闷雷一般,朝两人所在移来。

    凌云霄眉头一皱,呼了阿侬一齐停了脚步,自己趴到地上,倾耳仔细一听,抬起头来有些惊疑道:“是马队,起码有数十骑到百骑左右,离我们尚有几里地,这个时候还有马队前来,而且声势如此之大,不知是不是马帮中人?”

    阿侬道:“管他们是不是马帮中人,我们自行我们的路,怕他们作甚?”

    凌云霄环顾四周,此时天色渐黑,他视力已有些模糊,但还瞧得个大概,只见两旁皆是树林子,一把拉住阿侬,就钻入道旁林中,伏在乱草堆中。

    阿侬不解,嘟着嘴问道:“你这是干吗?难道你还真怕了他们?”

    凌云霄道:“我们现在都身着苗服,若对方是马帮弟子,让他们见着,可就有些麻烦,虽说真打起来,我们也是不怕,但现在诸事不明的情况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子也就过去了,还是先瞧瞧情况再说吧。”

    阿侬不应,但瞧她神情,似乎颇有些不以为然,凌云霄怕她一会忍不住会出去捣乱一番,正色道:“阿侬,你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你家长辈都不在你身边,很多事情可不能在由着你**子乱来,小不忍则乱大谋,知道不?”

    阿侬不耐道:“知道了,我不动不出声就是了,你怎么婆婆妈妈像个老太婆似的。”

    凌云霄笑笑,道:“还不是怕你**子冲动么?”

    阿侬白了他一眼,微怒道:“瞧你也不长我几岁,说话老气横秋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事情还知道轻重的。”

    凌云霄“嘘!”的一声,低声道:“他们来了。”两人当下禁口不言,将身子又伏低了些,透过草丛缝隙朝外观望。

    随着轰鸣般的马蹄之音,一群骑士纵马奔入两人的视线之内,马上骑士皆是清一色的黑色劲装打扮,背挎长枪,嘴里吆喝连连,打马狂奔。马队中尚跟着三辆大

    车,当先那辆是部双马大车,车房帘布紧闭,赶车的是个黑粗精壮大汉,驾车技术娴熟,驾着双马急奔,神态却甚是悠闲,也不知车上拉着何人?后边两辆也是双马拉车,但却无车房,只是平板木车,上边**着数只铁皮大箱,赶车的俱是两人,神情可没前边那大汉那么悠闲,皆是紧张之极。

    凌云霄待他们奔过,长身而起,对阿侬道:“跟上瞧瞧,反正我们也要赶路,趁便瞧瞧他们是何来路的人物,大队人马,个个有枪,这阵势不小啊。”此话正合阿侬心意,忙不迭的点头应了,两人顺着马道追了下去。

    若单是阿侬,追上自然不难,但凌云霄就不行,所幸马道独此一条,别无分岔,顺着马道直追,也是不会跟丢的。两人一路急奔,天色渐暗,追到最后,已是漆黑一片,一轮残月悬挂天际,散出幽幽银光。

    凌云霄在夜里目不能视,但脚踩马道,凭着感觉,倒也无碍,只是度就有些放缓下来,阿侬也只得放缓脚步陪他,奔了一阵,有些不耐道:“凌阿哥,你那眼睛是什么回事?怎么一入了夜就瞧不见东西了?”

    凌云霄苦笑道:“打小就落下的毛病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之一入夜,若是月圆之夜,那还好些,过了月中,月头月尾俱是瞧什么都是黑茫茫一片。”

    阿侬想了想,道:“都医治不好么?”

    凌云霄叹了一声,道:“为了我的眼睛,这些年来,**他老人家没少费心,到处遍访名医,可终究不得其法,疗效甚微。”

    阿侬“哦”了一声,笑道:“凌阿哥,你也别沮丧,总会治好的,听长辈们说,你这病叫鸡宿眼,就是一到暗处就瞧不见东西,我们苗寨有一偏方,专治鸡宿眼的,不过失传已久了,待见了阿婆,和她打听打听,兴许她老人家还知道一些。”

    凌云霄大喜道:“如此甚好,这病困扰了我好多年了,若能治好,你和你阿婆就是我凌云霄的在世父母,不,是大大的恩人,是祖宗,我要搞长生牌位天天供奉你们。”他狂喜之下,竟是口无遮拦,乱说一通。

    阿侬“呸!”了一声,嗔怪道:“谁要做你的父母啊?还祖宗呢?还拿灵位供奉我?咒我死啊!”

    凌云霄才知失言,面上一红,嘿嘿干笑几声,嘴里低声嘟嚷道:“是长生牌位,不是灵位。”

    阿侬脚步稍稍加快,已奔到前边去了,黑暗中,听她笑骂道:“反正都是牌位,一个香炉几支香,天天供着,你想熏死我啊,还是你留着自个熏自个吧!”咯咯笑中,早跑远了。

    凌云霄心里暗骂道:“这小妮子,又自个跑远了,如今没她指路,到处黑漆漆的,还真不大好走。”苦着脸深一脚浅一脚向前奔去。转过几道弯后,鼻中闻到阿侬身上的香气,知道阿侬就在附近,前边约一里处火光通明,竟燃有堆堆篝火。

    凌云霄才走几步,迎面一阵香风袭来,便听阿侬在身侧道:“那伙人在前边宿营,我怕你夜里瞧不真切,误打误撞就闯进去了,就跑回来提醒你。”

    凌云霄闻言一阵苦笑,心道:“这小妮子倒也关心我,只不过也太小瞧我凌云霄了,我再是睁眼瞎,总也不可能瞧见火光认不得之理吧?”当下笑道:“那多谢阿侬姑娘了!”

    才刚说完便觉手心一暖,阿侬已经抓住他的说道:“你看不清楚,我领着你悄悄前去。”凌云霄心神一荡,忙忙收敛心神,任由阿侬拉着自己前行,心头却是嘭嘭乱跳。

    走了没多久,已逼近那地,火光渐亮,只见火堆旁边人头簇动,不断有人行来走去,话语声已是清晰入耳。两人怕前边人觉,遂停了步不敢再往前。凌云霄借着前边火头光线,瞧着这地是处平坦宽地,便拉了拉阿侬,指着道旁那些高及人身的荒草丛道:“我们钻入草中,再悄悄**近几分,瞧得清楚些。”阿侬点头,两人钻入草中,躬着身慢慢前行,走到离那伙人尚有五六丈余处停了下来,伏在地上偷偷打量起来。

    只见那伙人围着篝火,喝酒吃肉,大声喧哗,说着**猥小调,不时传来阵阵轰然笑声。凌云霄和阿侬瞧得他们狼吞虎咽的吃相,才想起自身已日未进食物了,腹中空空,不由干咽口水,强自忍住饿意。

    那群人正说笑得欢中,那个赶车的粗壮汉子手提着个酒坛子从马道上行了过来,走到人群中央,对着众人笑喊道:“各位兄弟,静一静,静一静,刘老爷子吩咐了,大伙儿都累着好几日了,今夜里先将就着吃喝,好好休息,待日后办完了事,刘老爷子要在省城里包下最好的青楼,给各位搂上最好的雏儿红牌,好好享乐一番,大伙儿,你们说,好不好?”众人轰然大笑,齐声呼应。

    他待众人声息,举起酒坛子,又道:“这些日里,大伙儿的辛苦老太爷都瞧在眼里,但大伙毫无怨言,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懈怠,令他老人家心底甚是欣慰,他希望大伙儿再坚持一段日子,待事情圆**满的完结了,个个都有重赏,他老人家还吩咐我,今夜,就让我代他老人家敬各位兄弟一口,望在今后的日子里,大伙儿再加把劲,同心协力,共同进退,把这事给办好了。”说着将坛子凑到嘴边,咕噜噜转眼喝了个干净。

    一人站了起来对着马道拱手行礼,神情激动大声道:“谢老太爷了,只要是老太爷吩咐下来的事,兄弟们自当全力以赴,肝脑涂地在所不惜的给老太爷办好了。”说着一仰脖,一碗酒就落了肚,众人纷纷站起附和,冲着停在马道上的那车不住的敬酒行礼,口中豪言壮语层出不穷,是吵哄哄乱成一团。

    第三十三章(三)

    凌云霄听了一会,悄声和阿侬道:“这些人口中的刘老爷子,莫非是刘老兄的父亲,那刘家集的老镇长刘老太爷不成?”

    阿侬点头道:“应该是他不错,此地除了他还有谁能有如此声势?”言毕哼了一声,又道:“好大的排场,出个行都前呼后拥,全副武装的伺候着。”

    凌云霄疑惑道:“恐怕不单单是出行那么简单,听他们所言,是在办什么事情,而且这事情关系极大,竟让这个方圆千里之地内都闻名色变的老太爷亲自出马,看来极不简单啊。”

    阿侬面色不屑道:“还能有什么好事,无非就是从哪地抢到什么宝贝了,急火燎燎的给那些达官贵人送去呗!”说着眼睛往马道上那两部装载着铁皮箱子的马车瞧去,道:“瞧着没,那车上装得肯定都是一些值钱的宝贝。”说到这里她稍加思索一会,笑道:“凌阿哥,你想不想瞧瞧箱子里到底装着何物?”

    凌云霄闻言一惊,转头瞧了瞧她,又回过头去盯着那些马车一会,道:“当然想,可是他们戒备如此严密,咱们怎么能看得到?总不会想硬闯进去把箱子夺了来吧?。”

    阿侬狡黠一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凌云霄急道:“你可别乱来,对方长枪火器厉害,而且瞧来,他们非刘长听手下那些脓包可比,若是硬来,可吃不了兜着走的。”

    阿侬笑笑,轻声道:“谁说我要硬来的?等着吧,你总会瞧到里边装着何物的,而且我还要瞧瞧,这刘老爷子,到底是长着何模样,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说着伏下身子,以手垫,侧着头竟闭起眼来,似要睡着一般。

    凌云霄瞧她这懒散样子,皱了皱眉,用手轻轻推了推她肩头,低声道:“喂!阿侬!你还当真睡着了?”阿侬闭着眼哼哼了几声,却不回话,估计是真的睡着过去了。凌云霄瞧她此样,也是无可奈何,可叫自己和她一般,又如何睡得着?

    凌云霄瞧着那些人,都是喝着酒说着些不着调的话语,也实在瞧不出什么新鲜事,看得久了,也是一阵困意袭来,索**翻过身子,双目朝天,眼皮沉重,勉力支撑一阵,终是不支,双眼一闭,也就睡了过去。

    睡了也不知多久,觉得有人在轻摇他身,睁眼一瞧,正是阿侬,她见凌云霄醒来,笑道:“机会来了。”凌云霄稍稍支起身子往外望去,只见那群人东一群西一堆的睡得正香,无人添柴,有些篝火已然熄灭,瞧起来没刚才那般光亮了。

    凌云霄睡意尚未全醒,迷迷糊糊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阿侬低声道:“不知道,估**着也该有三四更了吧,正是人意最困,防备最差之时。”

    凌云霄往马道停车之处瞧去,仍见车旁有十数人持枪守着,车上遍**火把,光线通亮,疑道:“那边仍是戒备森严,你如何进得去?”

    阿侬笑道:“外边大多数人都睡着了,加上酒意上头,估时半伙是醒不来了,现在就剩车旁那十几人,想来对本姑娘而言,这不算什么难事吧?”

    凌云霄盯着那十几个守卫一会,仍是有些疑惑道:“对付他们自然不难,只是我仍觉得其中有诈?”

    阿侬不解问道:“何解?难道你说那些人是在装睡?”

    阿侬道:“这些人看来身手都不弱,俱是在办件重要的事情中,岂会轻易饮醉,一醉不醒?而且以那刘老爷子在此地闯下赫赫威名,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是长久积累下来的,以他的为人处事之策,你认为他手下是如此大意的脓包吗?”

    阿侬听他一番分析,也觉得有些道理,不由沉? ( 诡灵异道 http://www.xshubao22.com/2/2940/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