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灵异道 第 41 部分阅读

文 / 四峰群狼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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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是她所为,只是无凭无据,我也奈何她不得,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我堂堂的一寨之主,竟被人弄了手脚而不自知,说出去可就颜面扫地了。直到她漏了底,我勃然大怒,可还能怎么着,那肚中的蛊虫是一天比一天大,也算我怕死吧,最后只得屈从于她,将寨中大小诸事统统交由她办理,自己藏在家中,不再与外界接触,那女人可能也觉得留我这把老骨头尚且还有用,倒也不杀我,整日好酒好肉的伺候着。就这么一天天将就过着吧,等到她觉得我无用了,也就那么一回事了。”

    卯翁柳笑道:“若是我猜得不错,你肚中这虫子应是金蚕幼虫,她把你这人当成培育金蚕的温床了,每天吸取你的养分,所以你才感到整日食欲不振,周身乏力。”

    翁尼野右手一掌拍在茶几上,怒道:“竟拿活人当做培育虫蛊的虫房,这女人忒狠毒了。”

    卯翁柳沉吟片刻,道:“你这蛊虫说难解也难解,说不难解也不难解。”

    翁尼野哦了一声,扭头望着他半响,道:“此话何解?”

    卯翁柳道:“本来易解,但它蛰伏在你体内时日太长,已经和你融为一体,解起来相当麻烦,不过也是有法子可解的,只要你答应我,在寨子中宣布,就说我卯家寨主来访,是你们寨子里的贵客,我就帮你解蛊?”他本意是悄悄的探查,但此时见着了翁家寨主,又听了他的所言,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大张旗鼓的明查起来,当然,这要取得翁尼野的支持,虽然他已无实权,但毕竟明里还是一寨之主,没他的肯,行起事来也是极不方便。

    翁尼野闻言一愣,呆了半响才道:“你的条件,就这么简单?”

    卯翁柳笑笑,道:“就是这么简单。”停了会,又道:“事已至此,我也不想瞒你了,我此次秘密前来你寨,就是调查金蚕蛊虫的事,我现我们寨子里已经被金蚕蛊虫咬死了好几人了,现在个个苗头直指到我身上,我就怀疑是不是你们翁家人暗地里在使坏,所以就悄悄前来,果然不出所料,在你们寨子外我现了培炼金蚕蛊虫的虫房,事情的根源的确出在你们翁家人身上,只是想不到,你这个翁家领头之人,也成了他人砧板上的肉。”

    翁尼野惊道:“如此说来,你也是遇上大麻烦了?”

    卯翁柳点头道:“正是,所以才要与你联起手来,查出此事的幕后主使,对你我都好。”

    翁尼野冷哼一声,道:“别查了,这个幕后主使定是那婆娘无疑,只怕查出来你也不敢对她怎么样,毕竟她可是你的亲孙女。”

    卯翁柳道:“未必吧?她对你下手,也许只是权位相争,也许是看你们翁家人不顺眼,可她没理由也对我们卯家人下手啊?那里毕竟是她的亲亲娘家人啊!”

    翁尼野嗤之以鼻,不以为然道:“这种心肠狠辣之人,有何事干不出来的?如今你也是千夫所指,处境和我差不多,反过来说,目前翁卯两寨都是群龙无,正是某些人大行其事之时。”

    卯翁柳道:“未得真凭实据之前,我可不敢与你苟同,若是一旦查实,真如你所言,我绝不心慈手软。”

    翁尼野道:“好,为了验证此事真伪,我就应你一次,明儿我就召见寨中重要长辈,告诉他们卯家寨主来访。”

    次日午时,阿草正陪着儿子吃早饭,午饭不算丰盛,无非就两碗玉米稀饭,一碟辣椒炒竹笋,一盆南瓜汤而已,正吃着间,下边有人喊来话语道:“继达媳妇在吗?”

    阿草应道:“在啊,下边是哪位长辈?”

    下边那人答道:“前村的翁继奉,寨主他老人家叫我来传个话,说是你家爷爷到了,叫你过去一叙。”

    阿草闻言一愣,手上一抖,碗筷齐刷刷掉到地上,摔个粉碎,惊了旁边孩子一跳,忙忙道:“阿妈,你怎么了?”

    阿草回过神来,伸手摸摸孩童梢,忙笑道:“没事,你先吃,阿妈有事要出去一趟。”接着往下喊道:“麻烦六叔了,我这就过去。”底下那人应了句客套话,便再无声息,想必是回话去了。

    阿草静思半响,深吸一口气,对衣襟头饰稍做收拾,忙忙下树去了。缓步行中心里却是急转不停,二十余年未见自家阿公了,此时突然前来造访,所为何事?不知阿公现在长什么样子了,一定是很老了吧?一会见着他,该说什么话呢?真想问问他,二十年前,就那么忍心将自己逐出卯家寨门,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之感,可真能问得出口么?到底见还是不见?一路上胡思乱想,竟是心潮澎湃,难于自制。

    不知不觉间已是到了家公所居,树门大开着,她低头缓步而入,只听上边传来人声鼎沸,吵杂之极,想必是人来得还是不少。上了楼,只见一层所在,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众人见她上来,个个噤了声,一时安静下来,她逮着一个人问道:“卯家寨主此时在哪?”

    那人恭敬答道:“就在楼上陪寨主他老人家聊天呢!”她点点头,往上行去,众人一直待她身影没入三楼楼层之中,这才又喧哗议论起来。

    阿草一踏入三楼,便见楼层正中,正坐着两个老头,在相交甚欢,不时出阵阵畅快愉悦的笑声。其中一老者,是自家家公无疑,另一老者,定是自己的亲阿公了。

    阿草缓步向前,对着两老徐徐一拜,俯轻声道:“阿草见过两位长辈。”翁尼野止了笑声,冷哼一声,转过脸去不再瞧她。

    卯翁柳忙忙站起,行了过来,面色激动,颤声道:“阿草,数十年不见了,让阿公好好瞧瞧,唉,这么多年,都没来看望过你,着实让你受委屈了。”

    阿草身子让到一旁,淡淡道:“阿公请坐,不必拘礼,阿草站着听你们说话就是了。”面色平静,似乎不认得卯翁柳一般。

    卯翁柳知道她对自己成见太深,心中好不难过,但也只能强忍住悲意,道:“阿草,阿公知道你为了二十年前的事情,还记恨阿公,可”

    话没说完,阿草已是打断他话语道:“阿公,阿草在翁家寨吃得好,住得好,没受过半点委屈,您何错之有?”

    卯翁柳为之语塞,只得点头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瞧着阿草那平静淡漠的神态,心中是宛如刀割,痛得是浑身凉,不由心道:“阿草,看样子是真的不认我这个阿公了。”

    其实阿草瞧着面色平静,心里也是翻涌不安,我该怎么办?二十年来,我每每夜里惊醒,都恨死了我家阿公,可如今他就这么站在我面前,我怎么又没了半点恨意,竟然恨不起来了。

    就在两人心中互相揣测之时,翁尼野转过脸来,冷道:“阿草,如今你家阿公在场,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处心积虑,将我翁家寨搞得是鸡飞狗跳,到底意欲何为?”

    阿草垂着头低声道:“阿草不明阿爹此言之意?”

    翁尼野喝道:“收起你那一套假惺惺的把戏,你敢在我身上放蛊,就不敢承认你干的好事?”阿草闻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不言语。

    卯翁柳叹了一声,柔声道:“阿草,你家公已经将事情原委说与我听,你就不必隐瞒了,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如此为之,如今阿公在此,你尽管大胆说来,若是他们的不是,阿公替你做主。”

    阿草还是不语,翁尼野恨声道:“我翁家自问待你不薄,想不到你狼子野心,竟置我于死地,这就不说了,但你在我翁家寨这数年来的所作所为,我虽然足不出户,也是知道得清清楚楚,你难道也想否认?”

    阿草身子一震,冷笑道:“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错,这数年来,我早已将翁家寨控制得牢牢的了,家家安居乐业,过得是其乐融融,这有什么不好?这些,你做得到么?”语带讽刺讥笑之意,竟使翁尼野为之语塞,半响答不出话来。

    卯翁柳痛心疾道:“阿草,话虽如此,可你犯上谋逆,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阿草冷笑数声,道:“当年,翁家寨趁着卯家人与汉人争得两败俱伤之时,趁火打劫,逼迫卯家签下城下之约,逼我远嫁到此,这事就高尚了么?还有你们卯家,不说我是你的亲孙女,就算无亲无故,你身为寨主,如此作为是不是令人寒心?我当年无非就一小姑娘,世事懵懂,就被迫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陌生之地,而你们却不闻不问,这是一个家长应尽的所为?”

    卯翁柳无言以对,只得又叹了声气,还没待他说话,阿草自顾说道:“我是占了翁家家长之位怎么了?现在翁家,谁敢说个不字?如今他们对我感恩戴德还来不及,放到以前,他们能有如此生活水准?跟着这老鬼,翁家迟早要走入死路,不但翁家,迟早卯家也是我的囊中之物。”

    卯翁柳大惊,失声道:“这么说来,你应该就是那神秘主子了?卯家寨生的事,这些都是你弄出来的?”

    阿草冷道:“阿公,如今话已打开,我也不怕你见怪,正是我所为。”

    卯翁柳面色转青,右手指着阿草,微微颤抖半响,苦涩着声道:“你,你,阿草啊阿草,那些可都是你的兄弟姐妹,家中长辈啊,你也忍心下得了手?”

    阿草冷笑道:“我的兄弟姐妹?家中长辈?可我当年被逼着嫁来翁家之时,有谁替我说过一句好话了?有谁敢拉着我不让走的?个个都冷眼旁观,熟视无睹一般。什么翁家卯家,在我心里,不过只是拿来与汉人争霸的棋子罢了。”她略停一会,道:“翁家此时已是我掌上之物,卯家嘛,也就快了,一个无主的寨子,要争到手也不是件难事。”

    卯翁柳瞧她,竟似有了许多狰狞之貌,心中痛感大增,道:“阿草啊阿草,你几时竟变得如此霸道,如此蛮横了啊?”

    翁尼野哈哈笑道:“卯老鬼,这下你可相信了吧,怎么办,你自个儿拿主意吧。”言语中竟有幸灾乐祸之意。

    卯翁柳喝道:“闭嘴!我自有分寸。”

    阿草却轻笑道:“怎么?如今真相已明,是不是要清理门户?”

    卯翁柳颤抖着声道:“阿草,想不到数十年不见,你竟变得如此之坏,如此工于心计,着实令阿公心痛万分啊!若是你再一味胡闹,莫怪阿公翻脸不认人。”

    阿草不怒反笑,道:“阿公,早在二十年前,你就已经不认阿草了,何来今天还有此一说?”

    卯翁柳道:“我要将你拿回卯家,让全寨人处置你。”

    阿草却笑道:“阿公,你以为你还能将我带回卯家去?现在还有人信你话么?你用金蚕虫蛊毒害本寨中人,事情败露仓惶出逃,这可是路人皆知的事情,如今卯家人恨不得将你杀之后快,你说,你还能回去?”

    ”胡说!”卯翁柳大喝道:“那是你弄得好事,说明白了我自然无事。”

    阿草轻笑道:“是吗?金蚕虫蛊,极其难练,不是寨主,旁人根本修炼不成,你说我个妇道人家,年岁又不大,怎么能炼成虫蛊?你说这话,能有几人信你?还不是道你又找了个替罪羊罢了!”

    卯翁柳一怔,他倒没想到此层关系,此时听阿草这么一说,也觉得甚是麻烦。翁尼野笑得甚欢,道:“我就说这女人相信不得,毒辣得很,她不但谋害家公,连你这个亲爷爷都算计在内了。”

    卯翁柳何尝不知如此,心中之苦,却是有苦难言。苦苦寻觅的真相,本来以为定是大费周折,想不到答案得来竟然如此简单,这神秘至极的主子,竟然就是自家的大孙女。这可令他陷入两难之地,若说无动于衷,卯家寨那么多人的前途性命,不得不顾,可要对自己的亲身孙女下手,又叫他如何能硬得起这个心肠来?。。。

    第二十一章 释侬劫草

    就在卯翁柳兀自沉吟不决,心中感到极其为难之时,又听阿草言道:“现在你们都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打算该怎么办?”

    翁尼野道:“还能怎么办?要么你把我俩杀了,按你今时今日的本事,杀掉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应该不算太难吧?如若不然,我们就将此事抖落出去,瞧你以后还如何在苗家立足?”

    阿草笑道:“杀?你们两位也太瞧不起阿草了,阿草纵有千般不是,也绝不会拿自己的家公和阿爷下手的。”

    翁尼野冷笑道:“这可难说得很啊!”阿草眼中闪过一丝怒气,但又随之而消。

    卯翁柳有些惊疑道:“阿草,你是如何炼制得出金蚕虫蛊的?”

    阿草行到树窗前,望着窗外,半响才道:“你们都道金蚕难练,其实极其好炼,只是你们炼制不得其法罢了。”

    翁尼野突然开口道:“卯老鬼,你不敢对你的孙女下手,我可没这个顾忌,让我废了她,好出这十几年来的鸟气。”长身而起,已是奔到阿草身后,双手十指如钩,黝黑通亮,散出阵阵腥臭之气,一前一后朝阿草后颈抓下。

    翁尼野隐忍数十年,可以说是对阿草仇恨极深,心中是恼怒至极,此番出手,已是全力施为,下手毫不留情。阿草闻得身后腥风大作,她万料不到翁尼野说动手就动手,情急之下朝旁一错步,用尽全身力气方勉力堪堪避过,面色一变,咤道:“翁尼野,你不怕虫蛊噬身之苦?”翁尼野却不答话,又是双爪袭来,这次手上黑气更盛,腥气更浓。

    阿草虽然对虫蛊甚为拿手,而且来翁寨已久,对毒学也是颇有心得,但手底功夫,可就马马虎虎平庸得很了,如何是翁尼野这个毒学大师的对手,眼瞧着这一抓,是又快又急又刁,早将自己全身都罩落在双爪范围之内,却是如何也躲不开去了,只得轻叹一声闭目待死。

    一条人影从旁斜插而来,迅疾之极,人到手到,早把就要触及阿草身上的两爪又拉了回来,正是卯翁柳,他虽然也对阿草所为甚是不齿,但不管何说,她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女,而且心中对她又是亏欠极多,如何能眼睁睁瞧她死在自己面前而无动于衷?

    翁尼野被他所阻,自己今日无论如何也是杀不了这女人了,只得长叹一声,道:“卯老鬼,你终究还是不忍心下这个手啊,来日定当后患无穷。”说着一脸沮丧,返身坐回到椅子上,不再多言一句。

    卯翁柳不语,心中也是没了主意。阿草睁目冷笑道:“阿爷,他说的一点不错,若是今日你们放过了我,只怕日后就是我清算旧账之时,翁尼野,别以为我阿爷替你解了蛊,就可以忘乎所以,迟早你还得再中我一次蛊。”她知道翁尼野敢与自己翻脸,定是身上之蛊早就不复存在了。

    卯翁柳大喝一声道:“闭嘴!”面色凄苦,颤声劝道:“阿草!回头吧,趁着现在还没酿成大错之前,赶快回头还有得救!”

    阿草虽说如今极为得势,但心里深处,还是甚为忌惮她这位阿爷,此时瞧他怒容满面,虽有些不以为然,但也不再开口争辩。

    三人俱陷入沉默之中,外边突响起一阵尖锐之极的胡哨声,一声更比一声急迫,此为苗寨中人通用的报警之音,三人闻声皆是大吃一惊,齐齐抢步赶到窗前,探头往外望去。

    只听哨声越来越急,似乎外边出了什么紧急的大事。三人面面相觑,阿草抬步就走,翁尼野道:“看样子有人闯寨,而且来势极为强横,那些防守的暗哨都敌他不过,不行,我得瞧瞧去。”跟着阿草急匆匆步下楼去了。

    卯翁柳略一思量,知道自己此时还是个外人身份,不能在寨子中随处走动,免得引人误会,虽是心中好奇,也只得强自忍住,留在原处往下张望。

    阿草奔到二楼,二楼早空无一人,想必是听到呼哨示警,人都散空了。阿草也不停步,直往一楼奔去,才奔到楼梯口,迎面奔上一人,几乎和她撞了个满怀,二人同时惊呼一声,错身让开。

    阿草定眼一瞧,却是那翁瘸子,翁瘸子冷不防见她在此现身,也是颇感意外,神情稍稍有些惊奇,又见翁尼野跟在她身后奔行过来,忙忙迎了上去。

    翁尼野瞧见是他,急忙问道:“老二,外边生何事了?呼哨吹得如此之急?”

    翁瘸子拱手行礼道:“我正为此事而来,前寨闯入三人,两男一女,那女身着苗服,似乎是我族中人,那两男的身手甚是了得,厉害之极,前寨没一个人能拦得住他们,转眼就杀进中寨里来了。”

    翁尼野惊道:“是汉人?可看清楚他们是什么路数的人物?”

    翁瘸子嗯的一声,道:“两男的一老一中,那女的瞧不清面容,被那中年汉子扛在肩上,似乎是受了胁迫?”

    他话音方落,外边响起一阵啸声,啸声清朗充沛,就似响在耳边一般,从外往里延伸,滚滚而来。翁尼野面色惊疑道:“这人好高的内力,快,咱们出去瞧瞧!”

    啸声一停,只听一人叫道:“各位朋友,咱们只是借路而已,并非存心闯寨扰了大家的安宁,只要你们放我们过去,日后定当厚礼送上,以谢借路之恩。”

    有人高声接道:“说得轻巧,你们一路而来,打伤我们那么多人,就想这么容易离开?再说,你肩上那女娃子,瞧着是我们苗人,你们还不赶快把她放下?”

    那人应道:“你们阻我们去路,伤人只是情非得已之下的所为,若是放我们过去,日后大家好相见,若不然,只怕你等死伤更多。”

    翁尼野冷哼一声,道:“这人好大的口气,老二,我们去会会他,不然他还真以为我们翁家寨都是一群娘们。”言罢故意斜眼瞟了阿草一眼,言下之意还不是说就是你这娘们带坏了全寨,搞得现在在几个汉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把翁家人面子都丢尽了。

    阿草也不反驳,装着若无其事一般跟着两人下了楼匆匆行出树屋之外,才出屋外,就见远处大群人舞刀弄棒杀声震天的追着两个汉人往这边奔来。

    那两汉人当前一人是个肩扛苗女的中年汉子,虽是肩上扛着一人,却瞧他样子轻松得很,大步如飞奔着间是神色安逸,未曾露出一丝疲态。跟后那人却是个枯瘦老儿,他是在走而非奔,可他每跨一步,都是六尺之距,是以虽瞧起来是走,但实际并未比奔慢多少,亦步亦趋跟在那中年汉子身后。

    翁瘸子待他们奔得近了,大吼一声,声震长空,跃了出去,拦住了他们去路,嘴里道:“大胆狂徒,还想往哪逃?”

    中年汉子脚步不停,照前奔来,边跑边道:“老爷子,看样子前边来了硬茬了。”

    那老者应了声,道:“你只管往前奔,剩下的事情交由老夫处理。”话声一落,他脚步加快,变后为前,过了那中年汉子,迎着翁瘸子就奔了过来。

    翁瘸子只觉眼前一花,那老儿便已来到跟前,右手一掌就朝他胸前推来,翁瘸子喝道:“来得好!”持拐平横胸前,挡住那掌,那老者改掌为握,已是抓住那拐杖木身。

    一股大力传来,翁瘸子才觉有异,便已双脚悬空,竟被那老者连人带拐远远的摔了出去,唰啦一声中摔入草丛泥地之中,这一跤直把他摔得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痛晕了过去。

    翁尼野大惊失色,翁瘸子的身手功力他是知道的,在翁家里边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人物,想不到在这老儿身前,竟是一合之数也不到就被抛摔了出去,这老者的一身修为,简直是震世骇俗。

    只是眼下情势,也由不得他多做思量,翁瘸子才刚被抛了出去,他也是后脚跟就到,扑到老者跟前,双手十指如钩,就朝老者面上袭去。

    老者见他双手黝黑透亮,腥风扑鼻,知道必是毒功无疑,也不敢小觑,步子一错,绕开了他,转到他身后,右手一伸,一掌就朝他后背击下。

    就在这当口,那中年汉子扛着那苗女也是奔到近前,脚步甚急,转眼就从几人身旁掠过。阿草待他奔过,冷咤一声,冲着他身后就是双袖飞扬,袖中涌出一团黑雾,追他袭去。

    黑雾无声无息,那汉子根本察觉不到,只顾往前急奔,顷刻间黑雾便要罩到汉子头上。那老者倒是瞧得明白,收了击向翁尼野后背的那掌,脚步一动,已是追那团黑雾而去,他身法奇快,后先至,竟是赶到汉子身旁,迎空挥出一掌,黑雾顿时散得是干干净净。

    阿草却冷笑两声,道:“这位老人家,瞧你手上多了什么物事?”

    老者将信将疑,举手一瞧,却见手掌边上沾着了一些银粉,亮晶晶的,不痛不痒,也不知是何事物?阿草未待他想个明白,已是说道:“方才我所放的,是一群细如蚊蝇的蛾子,俗名称为雪中藏,到了夜里如同萤火虫一般,闪闪亮,极为漂亮。”停了一停,她戏谑着道:“可若人们以为因其外表漂亮,而想去捕捉它们来玩耍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此蛾子甚毒,其毒就毒在它们身上的银粉上,而你手上这些银粉,就是方才它们身上抖落下来的,若你识相,不运功抵御,毒就得慢点,求得解药,倒也无事,可若是妄动一丝一毫力气,必将毒上身,死状甚惨。”

    老者嘿嘿阴笑,也不知有何动作,竟是瞬间便已来到阿草身旁,一把抓住阿草肩头,此抓甚力,阿草眉头紧皱,禁不住哎哟一声痛呼出口。不料老者又突然间忙忙松手,退了开去,不停的甩着那手。

    阿草忍住痛意,冷笑道:“知道抓错了吧?实话告诉你,我周身是毒,而且刚刚很不巧,你抓中的地方,正是含有催雪中藏银粉之毒加作的药引子,如今银粉之毒加作,可怪我不得。”眼带讥讽之意,笑意甚欢,又是缓缓道:“其实你老老实实呆着,我们也无深仇大恨,帮你解毒不是难事,只是你一味逞强持勇,那可就对不住了,你这个老先生,可得多吃点苦头了,如今是不是感到手心又痒又麻,这就对了,再过一会,你就感到不止是麻,而且很痛,痛得彻骨。”

    老者不言不语,只觉手掌是又酥又麻,痒不可耐,似有万蚁噬骨一般,其中隐隐有着丝丝痛意,与阿草所言丝毫不差,心中早是信了阿草的话语,当下运力与右臂之上,想凭借自身功力将毒逼出。

    原来这一老一中两人就是劫持了阿侬的刘老爷子和洪通海,刘老爷子体内受了伤,害怕阳有仪等人追来,不敢行那大路,也不敢歇息,专往林密人少之地钻,不料误打误撞,行了几天几夜竟是闯入了翁家寨的地段里。

    就在刘老爷子想要运功逼毒之时,翁尼野又是揉身扑上,这次翁尼野不但双手黑如浓墨,就连双眼都泛成了墨绿色,一身的腥臭之味。他眼见这汉人功力奇绝,若不尽全力除去,只怕翁家寨危矣,是以将一身毒功是提至极限。其实他哪里知道,刘老太爷此时只是一心想要脱出寨去,走得越远越好,哪里还有闲心在此地纠缠。

    刘老爷子瞧他样子,嘴中低呼一声道:“五毒神功?”面上变了颜色,他本身伤重未愈,此时又中了奇毒,一身功力凝聚不上,深知五毒神功的厉害之处,不敢硬接,往后退了一步,以求避开翁尼野的咄咄锋芒。

    五毒神功,乃集合五毒之毒淬炼而成,是翁家寨的镇寨之宝,与卯家寨的金蚕毒蛊齐名,也是旁人不可修炼,唯有寨主本人才可习得,端是剧毒无比,威力强大,别说让它刮碰一下,就是鼻中闻到那呛人的臭气,也足可置人于死地。

    阿草一见翁尼野使出这世所罕见的毒功,知道自己功力修为不足,不能抵抗那毒气之味,早就远远退了开去,与追来的众人一道停在远远的地处观望。

    刘老爷子功力深厚,闭住了鼻息,一时半伙里倒是不惧那毒气,但对翁尼野身上之毒,却是甚为忌惮,只能一退再退,不敢轻捋其锋。

    刘老太爷被翁尼野缠住之时,洪通海扛着阿侬也是往前走不了多远,前边早守着大批的人众,将其围在其中,洪通海一身功夫,也算绝顶,自然不惧这些只会些粗浅功夫的苗人,但苗人人多势众,打之不尽,他想脱身,也是不能了。

    刘老太爷只觉得右臂是越来越疼,知道蛾毒已是慢慢向上延伸,可苦于翁尼野攻势不减,令他无法运功逼毒,心中是暗暗叫苦。

    无奈之下,他右足使力在地一点,借着一点之力,身子往后倒掠出去,退势极快,两三步间便拉开了与翁尼野的距离,撞入那些围攻洪通海的人群中,那些被他撞上之人,哪里经受得住,统统给他撞飞了去。他一来到洪通海身旁,一把将阿侬放了下来,左手五指捏住阿侬后劲,朗声道:“慢着,我有话要说。”

    翁尼野本待想继续进击,见他所为,不知何意,也停下步子,且瞧瞧再说。那些苗人见他拿了个苗女做人质,投鼠忌器,也不敢再行攻击,慢慢往后退开几步,将三人围在中间。

    刘老爷子见苗人退开,高声道:“此女乃卯家寨寨主,我和你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此言一出,众苗人大惊,卯家寨主?是个女的?而且瞧其样子,无非就十七八岁,竟然是卯家寨主?当下个个是面面相觑,将信将疑。

    阿草在远远冷笑道:“你说这话来,可有何凭据?莫拿一小姑娘来耍诈?”她知道自己阿爷就在树楼之上,所以打死也不信这小姑娘就是卯家寨主之说,只不过如今这老头也将要剧毒攻心,她也不急着点破。

    刘老太爷冷冷道:“信不信由着你们,这小姑娘的确就是卯家寨主,如果你们今儿答应放过我们,让我们过去,就将这小姑娘还给你们,怎么样?”他可不知道苗人里边也是派系林立,只道都是苗人,怎么的也是一家人,现在见卯家寨主受难,岂有不救之理?

    翁尼野瞧这小姑娘样子却与阿草有几分神似,心中一动,若有所思。卯翁柳站在高处往下望,刘老爷子所站之位正好在他下方,瞧得是一清二楚,只是站得太高,下边所站之人面貌有些模糊,不过却认得阿侬所穿衣着,心中大惊,哪还顾得其他,忙忙往下奔来。

    出了树屋,奔到刘老爷子身前五丈处停了下来,却见阿侬面色苍白,双目紧闭,身子软塌塌的半依半靠在刘老爷子身上,也不知伤得重不重?卯翁柳心急如焚,怎么也想不明白阿侬怎么会落入到这两汉人手上,是不是吃了许多苦?心中虽急,但面上却平静如水,沉声道:“是啊!你说她是卯家寨主,可有凭据才行,如此无凭无据,说来也无人信得。”

    刘老爷子闻言一怔,这倒也是,无凭无据,别人如何信得?只是自己身上之毒伤半点都耽搁不得,就算别人不信,也唯有一搏了,心中想了一会,只能赌上一赌了,当下朗声道:“恕老夫也拿不出证据来证明她的身份,但老夫敢保证,她就是卯家寨极其重要的人物,你们若不信,尽管上来就是,老夫只好把她杀了,到时卯家人前来讨个说法,不关老夫的事。”说着间手底稍一用力,阿侬吃痛,忍不住出一声低微的呻吟。

    卯翁柳瞧在眼里,痛在心中,心中急忙盘算起如何解救阿侬的法子来,可一时之间,又能想出什么好法子来?阿草移步上前,笑道:“虽然不管她是不是卯家的领头人,但毕竟也同属我苗家一脉,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瞧她死在我们面前,既然如此,就谈谈你的条件吧!”

    刘老爷子面色不变,心底却暗暗松了口气,这赌注终究还是压对了,嘴里淡淡道:“帮我解了毒,放我们出寨,咱们恩怨两清,至于今日出手伤人,虽说事出无奈之举,但毕竟也是有人伤着了,老夫承诺,一个月之内,必备重礼重金上门谢罪!此法子如何?”双目炯炯,盯着阿草,瞧她怎么个说法。

    阿草理了理耳边鬓,笑道:“这法子很好啊,不错,听起来我们是不亏反赚了,能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翁尼野怒道:“简直是胡说八道,堂堂个翁家寨子岂是要来就来,要走就走之地,那和菜市场有何分别?”

    阿草语声淡淡道:“那依您老的意思,该怎么办?”

    翁尼野道:“管它三七二十一,不就一个女娃娃么?岂能拿来要挟一个堂堂大寨?”

    卯翁柳接口道:“翁老鬼,看样子你那臭脾气还是改不了啊,总以为你们翁家寨是天下老子第一?”

    翁尼野斜着眼瞪他道:“如此说来,这女娃娃你认识咯?”

    卯翁柳反唇相讥道:“难道说,不认识的话就可以不顾她的性命?你身为一寨之主,如此作为不怕令人心寒?”

    翁尼野环顾身后众人一眼,转回头来冷冷哼了一声,不再答话。卯翁柳缓步行到阿草身旁压低声音道:“那女孩是你小妹,你可以恨我,但你亲妹子不得不救!”阿草闻言心头一跳,忙朝阿侬多望了几眼,心头如同掉入了五味瓶一般,杂七杂八的味道一大堆,自己印象中的阿侬,还是当年那流着鼻涕坐在草垛子上哇哇大哭的小孩子模样,如今瞧来,竟是如此清秀可人,阿侬,终究长成大姑娘了。

    阿草走前几步,离刘老爷子近了些,从袖中取出一枚黄色蜡丸,举于右掌掌心中,平托着举到眼前,眼神望着蜡丸,轻声道:“此丸就是解药,劳烦这位老人家前来拿去就是,身上之毒吃下便解。”

    刘老爷子神情有些怀疑,道:“我如何得知这是真的解药?”

    阿草笑道:“我与你往日无怨近世无仇,干吗害你?只要你信守承诺,把那姑娘放了,解药你拿去,人也可以离开,我们决不拦你。”

    刘老爷子思虑半响,哈哈笑道:“好,老夫信你一次。”说着拉着阿侬行了上来,将阿侬往前一送,阿草赶忙伸手扶住,想不到刘老爷子突地又是一伸手,一把扣住阿草脉门,阿草本身功力粗浅,虽然知道有异,但哪里避得开去,只觉身子一麻,已被刘老爷子制住。

    刘老爷子拉着她退回到洪通海身旁,冷道:“不管解药真假,拿你作陪,还怕身上之毒解不了?老夫也是信守承诺了,那姑娘已经送回给你们了,也不能怪老夫我失信。”他见周围众人瞧向阿草的神色有些异样,稍带恐惧之色,知道这女的不简单,打一开始就抱定主意要擒拿住她,寻那幽谷,估计这女人可比那小丫头要有用处得多。

    他动作极快,眨眼功夫就制住了阿草,众人不知道此老奸诈,只道他样子忠厚慈祥,不似坏人,也没多留心,等到场中生变,阿草已然受制,个个皆是惊呼失色,忙想上前解救。

    卯翁柳疾步上前,扶起落在地上的阿草,瞪着刘老爷子怒道:“你这老匹夫,行事怎可如此卑鄙?”

    刘老爷子嘿嘿一笑,挟持着阿草道:“老夫尚有要事要办,这就告辞了!”言罢转身就走。

    众人见他挟持了阿草,投鼠忌器,不敢相拦,纷纷让开道来,眼瞧着两人带着阿草就要行出阵外,翁尼野却没这方面的顾忌,他本就有心想让阿草死,此时正合了他的心意,哈哈长笑中已是追到刘老爷子身后,一掌就向阿草后心击下。旁人瞧得分明,只道他想救阿草,哪知他手心上已是暗藏五毒之气,这掌要是拍实,阿草焉有命在?

    刘老爷子身后似长了眼睛,也不回身,左手往后一卷,长袖飘飘,已是裹住翁尼野这掌,嘴中道:“这女娃娃留着对老夫可有大用,谁也动她不得。”

    翁尼野只觉手上一麻,紧接着一股大力隔着衣袖传来,一下子把他推了出去,蹬蹬蹬连退了几大步才站稳了步子。正待想返身再追,已被人一把拉住,转头一瞧,却是卯翁柳,卯翁柳怒道:“翁老鬼,你再敢动歪念,休怪我无情!”说着扛着阿侬已是追了下去。

    翁尼野望着几人背影气呼呼喊道:“少吓唬我,你们卯家人个个一肚子坏水,全死了最好。”话一出口,才觉身旁人众甚多,说这话很不合时宜,假装无事人一般,就往自家楼里钻去。

    翁瘸子一拐一跛行了上来,道:“寨主,我们追不追?”

    翁尼野朝他一瞪眼,道:“追?追个屁呀追?你没见他一出手就把你掀了个大跟头,功力实在高强得惊人,我们有几个能打得过他的?追上去找死啊?”

    翁瘸子仍自急道:“可继达媳妇还在那老鬼手里呢?咱们岂能见死不救?”

    翁尼野自知失言,语声缓和道:“咱们得重长计议,急是急不来的,来,来,叫上寨中长辈,到我屋里来合计合计。”他抱定主意,自己是能拖就拖,等卯翁柳追上去与那两人斗过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之时,自己再带大队人马前去解救,若是卯家三人被那汉人打死最妙,若还剩一口气在,自己再伺机下手除之,反正那汉人的身手,端是厉害非凡,就卯翁柳一人,肯定讨不了好去,自己最后才去,定能拣到大便宜。

    刘老爷子一行三人出了寨子,行得甚快, ( 诡灵异道 http://www.xshubao22.com/2/29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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