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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佐阁下,我想,不管有没有这些火炮,您的任务,都是必须拿下对岸支那军队的阵地。如果您失败了,想必结果不用我再多说了吧。”说着,长谷的眼光落在了大岛腰间的指挥刀上。
大岛完全明白旅团长的意思,两腿一并:“哈依,我的明白,日落之前,我一定将支那军队的阵地踏在我大日本皇军的脚下!否则,我将自栽以谢罪!”
日军37mm直射炮兵阵地的被袭对日军步兵的进攻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正如长谷旅团长所指出的那样,即使没有这些火炮,支队同样必须打垮当面的支那军队。
抗日铁血军二营阵地的左翼正陷入极大的危机之中,在日军37mm炮兵阵地被摧毁之前,左翼的四个地堡被炸飞了三个,只剩下一个在勉力支撑。日军指挥官毫不迟疑地从其他方向抽调来了大部兵力,明确无误地将攻击重点指向了这里。
一波又一波的日军散兵线如狂潮般拍打着二营的左翼阵地,即使张志先及时从其他方向拆东墙补西墙地调来了不少兵员,但是在惨烈的消耗战中,失去坚固地堡支撑的阵地就像一块巨大的海绵,疯狂地汲取着更多的血肉,填进去多少人,不用多少时间,便消耗得干干净净。简易掩体里的机枪手换了一茬接一茬,打红了眼的战士们毫不退缩,倒下一个就自动补上去一个,直到机枪被鬼子的掷弹筒炸坏。
这个时候的日军士兵,其战斗素养远远超出中国的农民士兵,即使是抗日铁血军这些经过初步现代军事训练的士兵也不行。日本兵前进步伐的频率、选择跃进的时机,以及行进间射击的准确度,都给还显得稚嫩的守军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二营完全是在以血肉之躯与日军相抗衡,中央和右翼的战斗力几乎被张志先抽调一空,再加上不断投入的预备队,这才勉强顶住了至少两倍于己日军的狂攻,但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继续承受惨重的伤亡,阵地失守只是迟早的事情。
但张志先这么做,也是纯属无奈,其导致的主要负面结果之一,就是二营的其他阵地上只剩下极少数散兵,和几个作为核心阵地的地堡以交叉火力相互支援,同时由于日军的攻击重点转向了左翼,其他方向上的攻击力度便自然而然地减弱了,这才使得那些已经没有多少战士的阵地暂时守住了。一时之间,整条战线,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但是这种平衡是极端脆弱的,二营的阵地就如同一根已经绷紧到极点的弹簧,稍稍再加一丝外力,便将断成二截。
这个外力很快就出现了。大岛大佐作为经验丰富的前线指挥官,敏锐地察觉到了二营阵地所处的尴尬境地,于是,他不加迟疑地投入了一支只有一个满编小队兵力的小部队。这五十多名日军如果投入已经有些血肉磨坊雏形的二营左翼阵地,可能其作用并不大,所以,他们指向的目标,是二营的右翼-----不选择中央阵地的原因很简单:容易遭到两面夹击以及左翼支那部队的及时支援。
这支日军不是普通的步兵部队,它是由两个兵种的士兵混编而成,一半是普通步兵,另一半则是工兵。与尚未成立的纳粹德国的突击工兵堪称德军精锐部队不同的是,日军工兵部队的战斗力乏善可陈,同一线的精锐步兵相比,称之为三流亦不为过。
但是,这二十多名日军工兵的使用可谓正当其时----除了压制日军冲击的地堡,二营右翼阵地的战壕里只剩下十多个勉强维持着战线的战士,其他人都被张志先抽到左翼去了。这些战士或许能够对付这些战斗力不强的日军工兵,但是再加上二十多个专门保护他们的精锐日军步兵,其结果几乎是不言而谕。固然地堡火力可以对战士们加以支援,但是正面进攻的日军部队也没有闲着,让地堡内的机枪不得不把绝大部分火力集中在日军主攻部队的身上。
这股略具多兵种联合进攻雏形日军的前进速度很快,从接到命令出发,二十多分钟左右,便逼近到了离右翼阵地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日军工兵虽然战斗力不行,但是也绝不像后世某些抗战影视作品里反映得那样弱智,基本的军事技能,尤其是如何躲避敌方火力打击的能力并不差。
二营负责防守这一段的四五个战士立刻嗅出了这股日军带来的危险气息,一名战士操起捷克式轻机枪,对着正在跃进的日军工兵一阵猛扫,当即打翻了三个,但是他自己也被负责掩护的日军步兵打中了好几枪,倒在了血泊里。旁边的另一个战士赶上前去,重新架起了已经洒满鲜血的机枪。
两分钟后,这一段的守军全部阵亡。少了支那士兵的牵扯,日军工兵便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最右边的地堡上。
“山本,三梭怎么了?”南云曹长趴在一名日军尸体的后面,大声问他左手边的一等兵山本。南云曹长是工兵班的班长,爆破地堡和各种火力点的经验丰富,所以由他带领另外三名工兵打头,各抱着一包黑色炸药,借着日军尸体的掩护,悄悄向地堡摸去。
“曹长,三梭已经阵亡啦!”山本用力推搡了几下一动不动的三梭,大股的鲜血从三梭身下涌出来,迅速染红了地面,甚至连他身下的炸药包也被浸湿了。
南云咬着牙,抬头看了看正在疯狂喷吐着炽热火焰的地堡射击孔,从咽喉深处发出了重重的低吼:“继续前进!”
三名日军工兵接着往前爬了十多米,最右侧的日军又被一梭子子弹打中毙命,现在只剩下南云和山本两个人了。
山本虽然不是刚入伍不久的新兵,但是也没有什么实战的经验,看到同伴接连死去,他的脸色已经变得异常苍白,向南云呼喊的声音里透露着惊慌:“曹长,怎么办?”
南云曹长瞪圆了眼睛,怒叱道:“胆小鬼!该死的,这有什么好问的,当然是继续前进,要么炸掉支那人的地堡,要么九段阪见!”
山本被他一顿痛骂,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曹长,就让我来吸引支那军队的火力吧!您可以趁机冲过去!”
南云一愣神:“你想怎么干?”
山本微微弓起了身体,笑了一笑:“曹长,在奉天的营房里,有我留给家里的一封信,如果您能够回去,麻烦您寄回日本。谢谢了!”
南云自然而然地点了点头,突然醒悟到了什么,连忙大声喊道:“山本,别干傻事!”
山本却没有听从他的命令,往左边滚出去好几米,然后猛地站起身来,疯了一般向地堡的侧面狂奔而去。
地堡内的火力顿时被突然出现的山本吸引了过去,短短几秒钟内,山本便被密集的弹雨打得浑身血花飞溅,但是他仍然趔趄着向前奔跑了几步,直到最终他臂下夹着的炸药包轰然爆炸,将山本化作了一篷血雨。
爆炸的火光和腾起的大团烟雾部分遮住了地堡的视野,南云趁机向前快速跃进,几个起落之间,便逼近到了离地堡只有五六米的地方。烟雾散去,地堡里的战士也发现了南云,随着急促的喊叫声,机枪口迅速向他移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南云拼尽全力,猛地往前一跃,枪响人落,却是没有打中,而南云恰好滚进了战壕!
战壕里空无一人,只有穿着灰色军服的支那军人尸体,南云略微松了口气,庆幸运气不算坏,如果战壕里还有敌人,那结果可就难说了。
顺着战壕跑了几步,拐过弯就是地堡的入口了,南云一阵紧张,又有些奇怪:支那军人不会是以为自己死了吧,怎么地堡里连一个人都不出来查看情况?当然,没人出来最好,自己完全可以自由行动。
地堡里原来配置着半个班的人马,这时候只剩下三个人,两名射手各操纵一挺机枪,还有一个是负责搬运弹药的伤员。
“鬼子进来了!怎么办?”
“我去干掉他!”那伤员丢下弹夹,提起枪就往外冲,刚拐过弯,便和满心兴奋的南云撞了个满怀。
枪自然是没法用了,两人立刻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几个回合下来,那战士由于胳膊受了伤,用不上力,便被强壮的南云压在了身下。南云双手死死掐住这个死战不退的支那士兵的脖子,看着对方渐渐涨得通红的脸色,心中泛起一阵喜意:只要干掉他,就可以把炸药扔进支那人的地堡里去!
但是,支那士兵突然松开了那双竭力想掰开南云十指的手,在南云震惊的眼神中,伸向南云的胸前,猛地一扯,拉着了南云绑在身上的炸药包的导火索。“嗤嗤”作响的导火索迅速燃烧,南云从无比骇然中惊醒过来,绝望地盯着支那士兵的眼睛,那眼睛里有平静,有愤怒,有不甘,也有欣然。
这一刻仿佛无比漫长,然后,“轰隆”一声,尘归尘,土归土,两名年轻士兵的血肉掺杂在了一起。
第四十四章(二) 一劳永逸(二)
南云曹长带领的第一工兵小组全部阵亡。不过,五分钟后,随着地堡内又一名战士的牺牲,第二拨日军工兵再度冲进了战壕。这一次,再也没有奇迹发生了,两大包炸药把整个地堡炸上了天。硝烟尚未散尽,日军已经高呼着涌入了阵地。
一个关键节点被攻破,所带来的后果,就是整条防线的逐渐崩溃。半个小时后,右翼的地堡已经四去其三,只剩下一个稍稍坠在主战壕后面十多米处的主地堡还在疯狂地倾吐着火舌。这个主地堡和其他三个小型地堡不太一样,是武进照搬未来德军地堡的防御特点修筑的,四面均开有射击孔,其作用就在于一旦阵地被攻破,作为核心的主地堡即可进行全方位射击,以阻挠敌军的深入进攻,打乱敌军的进攻节奏,从而为己方的反攻赢得时间。
不过,抗日铁血军的反攻仍然遥不可及,所以这个孤零零的主地堡也只是在突入日军的围攻之下多支撑了十来分钟,随着地堡内的战士不断伤亡,机枪之间渐渐无法相互掩护,日军便趁着射手换弹匣的间隙步步逼近,直至最后“轰隆”一声,将这个地堡也送上了天,至此,抗日铁血军左翼阵地已经全部沦于敌手。
紧接着,日军便将进攻矛头转向了阵地中段,这里的情况比左翼好不到哪里去,二营留下的机动兵力所余无几,半小时后,两个小型地堡便陆续失守,张志先见势不妙,一旦剩下的两个地堡再告损失,整条战线便无险可守,便及时从为数不多的预备队中抽调了大半个班的战士填进了主地堡,这才堪堪阻止住了日军前进的步伐。
此刻二营的兵力可谓捉襟见肘,少了这平时微不足道的一点人马,张志先手头可用的兵力更加不虞分配。
“营长,部队伤亡实在太大,再这样下去,可就撑不住啦!”一个满脸烟熏火燎的连长跑过来,大声喊道。
张志先略一思量,咬了咬牙:“传我的命令,放弃右翼阵地,剩余人马退守中央,以地堡为依托,固守待援!”
那连长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营长,那样罗司令和武团长要是救不了咱们,咱们可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张志先一瞪眼:“你才是王八!鬼子要想把咱们一口给吞了,也得看看他有没有那牙口!”
命令一下,二营剩下的几十名战士便开始有意识地从右至中央地逐次收缩防线,交替掩护,向仅剩的两个地堡方向撤退。
半小时后,第二线阵地除了中央百来米长的一段战壕,已经全部被日军所占据。张志先表面上镇静如常,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焦急:难道自己堂堂一个特种兵穿越者,就要陨落在和鬼子打的第一场硬仗里?没理由啊,小说里可没主角死得这么快的!等等,连那些老外在内,超过十个穿越人士,难道自己不是主角?!或者,自己不属于主角这一边?
这想法宛如一桶凉水,从头浇到脚,让张志先打了个寒噤:武进啊武进,你可一定要把鬼子打回去啊,不然,咱们可就没得玩了。
“蛮牛,你真打算带着这帮新兵蛋子去冲日本人的阵地?”罗立胜看着正在整理队伍的二团战士,话语中充满了不安。这些战士朝气蓬勃,热血有的是,可基本上都是从没上过战场的菜鸟,不要说在东北军当兵,就连做过土匪、在民团警局混日子的也没几个。
武进苦笑了一下:“难道老罗你有更好的办法?”
罗立胜沉默了几秒钟:“或许我们当初的决策有误,不必在这里和鬼子硬拼一场……而且,我们对按现代方法训练出来的士兵的战斗力也估计过高,或者说,仍然低估了鬼子的战斗力和战斗精神。唉,那些个电视电影害人不浅呐!”
“老鬼子和小鬼子当然是两码事,不过从书上看和真正亲身体验起来,还是不一样的,要不然,关东军虽败,怎么还能让朱可夫在诺门罕损失惨重?说实话,打到这程度,我已经很满意了,只要熬过这一仗,部队肯定能很快成长起来!”
“说是这么说,可老鬼子长谷现在发了疯,对他来说,鬼子的伤亡已经算得上是惨重,回去他跟多门二郎可不好交待……我看只要撑过这一波攻击,我们就可以撤退了,看鬼子以后还敢大摇大摆地往前闯!”
“呃,老罗,这种狠话咱们回头再说,当务之急,是怎么把老张和他的二营给救出来!”
罗立胜再次担忧地看了看外面已经差不多整理好队伍的二团:“小武,先不说这些菜鸟能不能救出小张和二营,伤亡惨重恐怕是在所难免了……我不怀疑他们不怕死,可就这么把已经有一定基础的部队投入到这样的进攻作战中去,是对他们的生命不负责任啊……”
武进点点头:“老罗,你说的不错,但是我们别无他法,打仗总要死人,除非咱们听任老张自生自灭……”
门帘一动,人未到声已到:“还有一个办法!”
咦,奇怪,在鬼子侧后游荡的小白脸怎么回来了?武进一回头,就看见一脸风尘仆仆的李葆红正掀帘而入。看到他,武进和罗立胜都是心头一动。
“哦?你是说?……”
“不错!斩首行动!”
半小时后,抗日铁血军对第二道阵地的右翼发动了进攻,指挥进攻的不是武进,而是经验更为丰富的总司令罗立胜,他将一团一营的残兵和三营的部分精兵组成敢死突击队,由郑常松带领,形成攻击箭头,志在击破右翼的日军,即使不能击破,也要令其无暇对张志先固守的中央阵地继续攻击,以减轻其三面受敌的压力-----之所以选择右翼,自然是因为之前日军将重兵大都投入对左翼阵地的进攻,在右翼只有一个中队左右的兵力。但是如果再拖延下去,等到日军完善了防御兵力分布,其增援部队再赶上来,势必将更加取得难以突破。
可就是这一百多名日军,凭借着抗日铁血军的既有阵地,以机枪和掷弹筒为火力支撑,牢牢地阻挡着郑常松所部的突击。如果说在阵地防御作战时,铁血军官兵的表现还算得中上水平,那么在行进间的躲避、射击能力,就与久经训练的关东军士兵相差不至一个档次了。所以任凭郑常松急得满头大汗,也徒呼奈何,他是人不是神,虽然穿越过一次大难不死,可也没有猖狂到全凭一己之力往枪林弹雨里冲的地步----鬼子的枪法绝非吃素的。
好在不久之后,冼峰带回来一个利好消息:以勃利民团、部分退至吉林的辽宁军和一些绿林队为主干组成的勃利抗日义勇军从北面对长谷支队发起了袭击,以配合抗日铁血军的阻击战斗----裴老爷子是其主要首领之一,唇亡齿寒,在他的据理力争之下,该部拖延了数天,才最终决定对长谷支队实施攻击,而不再袖手旁观。
该部义勇军鱼龙混杂,素质良莠不齐,但是胜在人数众多,七七八八加起来不下万把人,对长谷支队负责侧翼警卫的日伪军造成了相当大的压力,迫使长谷部照晤不得不抽调了两个中队的日军,分别向北向西展开警戒,并构筑简易防御阵地,同时尽量收缩北面的防线,以防被勃利抗日义勇军的大股部队渗透进来,进而威胁到支队指挥部的安全。这样,除了预备队和守卫炮兵阵地的部队,手握重兵的长谷居然也开始觉得兵力有些紧张起来,一时之间,便无法将更多的兵力投入到对抗日铁血军的攻击中去。
当然,这也是因为在他看来,日军已经基本占领第二道阻击阵地,那一撮仍在负隅顽抗的小股支那军队不足为道,击破穆棱河对岸支那军的阵地已是指日可待。而一旦击破当面的支那所谓东北抗日铁血军,长谷支队便可以向北展开,再寻机歼灭勃利抗日义勇军。打垮这两股支那军队之后,支队便可继续挥师东进,直至密县,最终进抵中苏边界,这样,即使是以凶残暴躁闻名的多门师团长也不好再对长谷支队在穆棱河两岸的巨大伤亡多说什么了。
第四十四章(三) 一劳永逸(三)
“小许,你的任务就是警戒周围的动静,如果出现敌情,及时通知我们。”
“嗯,没问题,师傅你就放心吧!”许伯锐把白被单往头上拉了拉,迅速向旁边爬去,消失在一排松树之后----之所以把许伯锐打发走,自然是因为有些秘密现在还不宜让他知道。
“小李子,你这个徒弟不错,尊师重道,还非常会识眼色,人才啊!”
“嘿嘿,你要是眼红,不如自己也收一个去。”
“嗯,值得考虑……不扯了,干活干活!今天咱俩怎么分工?”
李葆红斜睨了武进一眼,似笑非笑:“怎么?手痒了?”
“呵呵,是心有点痒,这Kr75c自从到了你手上,我可还没玩过。”
“成!拿镜子自个儿照照,瞧瞧你那贪婪的表情,我要是不给,你准保跟我拼命……不过,这么多天没专门练过了,手没生吧?”
“哪能呢!鬼子的三八大盖照样打狙击,精度不错,就是没瞄准镜,打不远,基本上只能用来在中近距离狙击。”
“也是,呶,枪给你!这回我就当观察手了。”
武进喜笑颜开地接过那枝精致的Kr75c。不过,这会儿这枝狙击步枪的外貌可不太好看:灰绿色的枪身上零乱地贴着十多块大小不一的白色胶布,枪柄和枪管还乱糟糟地裹着医用纱布。武进暗自点头,到底是专业人士,雪地伪装做得非常好。
“呵呵,谢了啊!今天我也开开洋荤!”
“小人得志!”说着,李葆红往后挪了挪,落在了武进右侧后一尺左右的地方,也就是五点钟方向。趴在地上的武进则向左侧歪着身体,双脚指向了八点钟方向,这样便腾出了枪械右侧的空间,以方便李葆红观察。
他们所处的地点是个松林茂密的平缓小山坡,略高出地面二三十米,这种位置利于观察目标的行动,而且天气也不错,阳光柔和而不刺眼,能见度比较高,因为视错觉而发生较大偏差的可能性不大。
行动目标所处区域远在一公里之外,在潜伏地点和目标之间的左手十点钟方向,有一座和武进他们所在之处差不多的小山丘,山上的树木比较稀疏,有大约一个班,也就是一个分队的日军在警戒布防。
根据肉眼仅能分辨出他们腿部的摆动,可以判定距离大约在七百米左右。不过,这些日本兵显然没有多少反狙击经验,居然就在山脊上来回晃悠,以至于他们的身影在灰白色天空的映衬下简直无所遁形。
可惜的是,他们所具有的价值微乎其微,所以武进只是看了一眼,便把目光转向了目标区域。
那是一小片地势平坦的冰原,上面搭建着十多座简陋的木屋,不时有日军官兵进进出出----这里就是长谷支队的临时指挥所,附近还设有日军的野炮和山炮阵地。
“连两条腿的运动都看不清,恐怕得有一千两百米以上。”武进微抬起头,用肉眼估计了一下,报出了个距离。
“嗯,差不离,这儿已经是最好的位置之一了,你就甭挑三拣四了。”
“看得出来,你是存心想考验考验我的射击技术。”
“呵呵,别把我想得和你一样猥琐……密度尺要不要?”
“要那玩艺干吗?有望远镜,又是你做观察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看来你是打算捧杀我啊……”李葆红笑了笑,架起手里的7X35双筒军用望远镜,向目标区域望去。
起初视野里的景物有些重影,李葆红用左手遮住左边的物镜,转动右边目镜的调焦环,直到右眼完全看清楚景物,接着又调节好了左眼。视度调整完毕之后,李葆红扳动镜筒,使两个视场合成一个圆,目距便也调整好了。在物镜的坐标线上,那些临时搭建的木屋相对容易辨明,但是日军官兵就显得很小了,
“目标高度,大约1。6-1。7米,密度,1。3,目标区域距离,1250米到1300米之间。”
“好家伙,够远的!目标在哪儿?”
“正在找,估计是1点钟方向那间比较大的,就是门口有俩鬼子站岗的,是长谷指挥所的可能性比较大。”
透过狙击步枪上的瞄准镜,武进很快找到了李葆红说的那间木屋,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日本兵,不时有日军官兵从里面进进出出,而且以军官居多,确实很有可能就是长谷支队的指挥所,至于长谷在不在里面,还无法判定。
12倍瞄准镜里的物体相当清楚,但是视野范围要比7倍双筒望远镜小得多,枪身或者手臂稍一抖动,目标区域就不知道跑那儿去了,而且看高倍镜很容易使眼睛的疲劳度迅速增加,所以武进只是大约瞄了瞄,估算了一下距离,便把视线移开了。
“小李子,有没有十倍的望远镜?”
“没有,只有20倍的单筒高倍镜。”
“呃,那你自个留着用吧……”
李葆红翻了翻眼:“本来也没打算给你。”说着,他用7倍双筒望远镜往其他方向搜索了一番,除了那座小山丘上的十几名日军,在更近的距离上没发现有其他鬼子的存在,更不用说日军的狙击手了。
“七百米内,安全。”
“那还用说,小鬼子的战术比咱们落后一百年,哪里想得到有射程超过两千米的专业狙击步枪,伪装术就更谈不上了!”
“呵呵,毛主席说过: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你可别把鬼子看得一文不值。”
“当然不会……别废话,快找长谷那个老家伙!”
正说话间,从那间疑似日军指挥所的木屋里涌出七八个日本军官,朝着穆棱河方向的一座小山丘走去。
“有戏!”李葆红迅速拿起了刚刚调试好的20倍单筒望远镜:“1300米,右三分之一,小山。”
人类瞳孔的视野范围大约为150度,右手三分之一也就是不到一点钟方向。武进迅速把眼睛凑上了瞄准镜,对准了李葆红所报的方位。
“八人。我不熟悉日军的军衔样式,不过,右数第四个与其他人有区别,蛮牛你确认一下。”20倍的望远镜虽然把景物放大了不少,但是仍然相当于肉眼六十多米的距离,加上李葆红对日军肩章等衔级样式还不太清楚,所以还是让研究过抗战史的军校高材生来确认比较合适。
肩章黄底上一颗银星,是为少将;黄底三道红杠加一颗银星为少佐,两颗银星为中佐,三颗是为大佐。
“嗯,找到了,如果长谷支队没有第二个少将的话,应该就是长谷本人!”
“其他鬼子军官呢?”
“两名大佐,三名中佐,两名少佐。”
“很好,按军衔高低确定射杀顺序。”
“明白!”
李葆红观察了一会儿附近白桦树叶的摇动情况:“风速约10公里,风偏补偿10MO……风向,一点钟方向,半量修正。”
“目标位置1320米,右三分之一,小山顶,一点钟方向,右数第三人。”李葆红最后报了一遍数据。
武进的两只大拇指轻轻一弹,瞄准镜上的铰链式盖子便弹开了,然后他将瞄准镜顶部的仰角微调旋钮转动了13下,即达到了13MO,接着又旋动瞄准镜右侧的风偏微调钮和左侧的焦点调校钮,直至目标达到最清晰的程度。
下一步,武进将右手食指第一节慢慢压在了扳机的最末端,用腹部扩张方式深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开始减缓呼吸,全身放松,均匀地、慢慢地向后预扣板机。
在瞄准镜里的密位复式瞄准刻度线上,武进将十字线瞄准点牢牢地套在了长谷部照悟的脑袋上方约二分之一人体高度处,再自然而然地停止了呼吸,并开始一点一点地持续增加对扳机的压力,同时虎口平稳地向前施压,以使两股作用力相互抵消。
八九秒钟后,“噗”的一声轻响,枪身猛地一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一阵乱晃,场景一片模糊,不知道转到哪儿去了。而李葆红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楚,正在指点江山的长谷部照悟的头部炸起一团艳丽的血花,甚至溅到了他身边的两个佐官的脸上!
一枪爆头!绝杀!
斩首行动成功!
第四十四章(四) 一劳永逸(四)
“目标位置1320米,右三分之一,小山顶,一点钟方向,左数第一人。”看着望远镜里茫然四顾的几名日军佐官,李葆红再度通报了目标情况。
第一击便告中的,而对手又没有及时做出隐蔽动作,其后的射击几乎无需再作什么调整,所以武进迅速将瞄准镜转回到目标区域,稍稍瞄了瞄,只花了四五秒钟的时间,便击发了第二枪。
第四联队长大岛大佐站在长谷少将的侧前方,正通过望远镜观察穆棱河战场,所以一开始并不知道身后正在发生的惨剧,等到他听见动静慢慢转过头,正迎上了武进射来的第二发子弹。这一枪直接命中他的太阳穴,鲜血和脑浆四溅,大岛仰面翻倒,尸体顺着山坡咕噜噜滚了下去。
可惜的是,他的死并没有引起其他日军佐官的及时反应----他们正忙于察看长谷旅团长的死活。于是,五秒钟后,死神再次降临了。背对着武进方向的那名大佐的后脑勺炸起一蓬血雨,一头栽倒在已经一命呜呼的长谷身上。
剩下的五名佐官吓得几乎跳将起来,这一回,就算他们反应再迟钝,也终于醒悟到是遭到了敌方的袭击,再联想到前几天进抵穆棱河的路途中那些神出鬼没的“支那马匪”、支那阻击线两翼的死亡树林,人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支那神枪手!
佐官们到底没有一线步兵的作战经验,不是立刻卧倒,而是仓惶四顾。这其实也怪不得他们,近处根本没有听到任何枪声----他们哪里想得到会有消音器这种东西。
等到又一名中佐成了武进枪下之鬼,还活着的四个鬼子军官才终于想到还是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至于少将阁下的尸体,过会儿再说吧!于是,两名佐官就地卧倒,另两个连滚带爬,边喊边往山下跑去。可怜那是座秃山,无遮无掩的,在雪地的映衬下,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移动靶。
让你们跑,跑得快,死得更快!武进将十字瞄准点稍微往左移了移,打了个提前量,跑在最前面的那名少佐便一个趔趄,捂着脖子一路滚到了山脚。这一枪没打中他的脑袋,不过脖子上的大动脉也是要害,恐怕等救护兵赶过来,他就已经鲜血流尽而亡了。
后面的那个中佐看也没看同伴一眼,飞一般地从旁边蹿了过去。那山丘不过二三十米高,日军中佐穿着沉重的皮靴,仍然超常发挥了他的百米速度,十秒钟内,便一路狂奔下了山,直往那片木屋冲去。
最近的木屋还有不到十米的距离,只要进了屋,就算枪法再神也拿我没办法!那中佐按捺不住心头的狂喜,猛地向前迈出一个大步,却突然觉得左腿被什么咬了一下,便再也站立不住,一个踉跄,幸好及时扶住了门框,才没摔个狗吃屎。
中佐本能地低头看去,只见左腿的军裤破了一个手指大小的圆洞,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泉涌而出,转眼便浸透了几层裤子。其实他要是摔个狗吃屎反倒好了,或者如果他机灵些,直接往地上一倒,便有很大的可能逃出生天,但是本能的力量是巨大的,所以他的命运亦已注定。
武进稳稳地一枪崩掉了他的脑壳,旁边的李葆红泼起了凉水:“怎么样,蛮牛,你还行不行?要不还是我来吧!看看,差点逃掉一个!”
“当然没问题!这不是解决掉了嘛!别存心干扰我,打不中可就是你的错!”
李葆红立刻闭嘴,还剩下两个趴在山头的日军少佐,以武进现在的状态,没自己帮忙也是在劫难逃,还是注意其他鬼子的反应吧。
长谷支队指挥所附近的日军警戒部队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支队的中高级军官除了在一线战场指挥督战的、和两个被困在山顶的,已经全部毙命。群魔无首,更重要的是,鬼子根本找不到对手所处的位置,只能大呼小叫着四面开枪,为自己壮胆。
混乱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在这期间,武进又解决掉了山顶的一名少佐,仅存的那个大概判明了对手的方向,可是他也不敢抬头指引山下日军的行动,便狡猾地躲在其他佐官尸体的侧面。由于双方所处的山头几乎处于同一水平面上,所以一时之间,武进也拿这个缩对乌龟没什么办法。
混乱中,一小队日本兵冲上了指挥官们所在的那座山头,十分钟前还志得意满的将佐们的尸体让他们触目惊心。那名幸存的佐官看见救兵的到来,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警惕,或者说,低估了现代战争中狙击手的杀伤能力,连忙坐起身体,向武进所在的方向一指,嘴里说着什么。
日本兵们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可是只见到满眼的雪地和林木,哪里分辨得出敌人藏身在哪里。奈何那少佐也只是判明了大概方位,要他说出具体地点,就纯粹是考验他的智力和眼力了。
找死!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李葆红一声招呼,已经等候这个机会很久的武进轻轻压下了右手食指,一发子弹欢呼雀跃着冲出枪膛,两秒钟后,便一头扎进了那名日军少佐的眉心。
山头的日本兵到底是经验丰富的精锐步兵,虽然那少佐就生生被击毙在面前让他们颇为惊慌,但他们却并不迟疑,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迅速趴伏在地,微微抬起头,急速向那少佐刚才所指的方向寻找着敌人可能的藏身之地。但是,骄傲的日军自认以他们那准确的枪法,射击五六百米内的目标可以做到八九不离十,至于支那士兵,哪有这样的射击水准!所以,他们搜寻的范围只局限这个距离之内,但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敌人远在千米之外,一无所获自然也在情理之中了。
“蛮牛,任务完成,走不走?”
“不走,既然还没有暴露,再杀杀鬼子的锐气也是好的!你觉得呢?”
“可以,你就尽情欺负小鬼子吧!不过,不管有没有暴露,十分钟后必须撤退!”李葆红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成!这kr75c真不错,再让我过把瘾,呵呵!”武进活动着脖子,振奋了一下精神。
“呵呵,我看,干脆你也别干什么团长了,来我们狙击小队混吧。”李葆红拿他开起了玩笑。
武进没搭话,微眯着眼睛,凝视着目标。山顶上的那伙日本兵正抬着头观察周围的情况,钢盔上那醒目的红五角星在柔和的阳光下发出一闪一闪的反光,仿佛正向武进发出信号:来打我啊!
“tyourrvice!(乐意效劳!)”武进暗暗咕哝了一句,勾动了扳机。“噗”,一个鬼子身体突然一滞,头向下一趴,再也不动弹了。
“十环。”武进把枪口微微移了移,对准了第二个鬼子,“噗”,还是十环。
等到接连四个鬼子被在脑门上开了天窗,其他的鬼子终于明白了:头上那顶钢盔不但起不到防护作用,反而成了自己的催命符!这一下,再也没人敢抬头了,有个聪明的鬼子甚至悄悄把钢盔给摘了,他算看出来了,不是钢盔要命,而是上面那颗闪闪发光的红星!
又过了五六分钟,终于有一名日军中队长赶到了现场。他的到来,使得混乱的局面迅速得到了控制,日军开始分成一个个小队,有条不紊地向几个方向展开了搜索,其主要矛头,直指武进他们所处的方位。
“蛮牛,该走啦!”李葆红边收拾装备,边低声说道。
“明白!把那个鬼子上尉解决掉就走……这家伙,太嚣张了,简直不知道‘死’字是什么写的!”
这时候,许伯锐从侧面摸了回来:“师傅,鬼子往这边来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搜到这里。”
“嗯,等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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