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灵杀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九步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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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灵杀》

    第一章 奇怪的梦

    心怡最近总是做一个重复的噩梦,她梦见自己的周围一片漆黑,那黑不是夜晚的黑,是一种纯粹的所有物质都是黑暗的感觉,是的,周围是有物质的,但她又说不清这是什么物质,或者说是什么地方。她只是觉得自己好象被禁锢在很小的空间内,四周粘稠的物体软软地将她裹在中间。耳中隐约还能听到那稠稠的液体蠕动时的悉悉窣窣声,不知什么地方传来有节奏的鼓点声,这声音”咚咚”地响着,似乎从洪荒时期就存在过,千万年来从不曾停歇过。

    奇怪的是她对这黑暗,这束缚并无不适的感觉,反而觉得很温暖、很舒适。但接着她就会看到一些怪异的符号如潮水般向自己涌来,它们密密麻麻,无休无止,并且度越来越快地把自己缠绕在中间,她被它们弄得头昏脑涨,脑袋象要炸开似的剧烈疼痛。更要命的是这时她会看到一张苍白的脸正在无声地凝视着自己。这脸时隐时现,模糊不清,勉强能看出是个人的的面部。他就这样一直看着她,令她毛骨悚然,又不知所措……

    这时她就开始呼救、挣扎,就会从噩梦中醒过来。醒来时都是一身冷汗,头疼的感觉愈地厉害了。

    心怡再次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睡衣都快被冷汗浸透了。

    “怎么了?又做梦了?”若曦坐在床边关切地问,他伸手摸了摸了妻子的前额。

    他的手凉凉的,有一种玉石的质感。心怡轻轻捉住了他的手不答反问:“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你一直没睡吗?”

    “傻瓜,是你烧了,你的额头多烫?”

    心怡也禁不住哑然失笑,她干脆坐了起来,把枕头垫在腰间,若曦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她把自己的梦又对丈夫说了一遍,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精神分裂症?

    “怎么会?别想太多了,以后少看点儿灵幻小说。这对你现在影响不好……。”安若曦劝她说,“睡吧,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也要休息好。”

    是啊,孩子。心怡已经怀有六个月的身孕了。她以前很喜欢看灵幻之类的小说电影,不过之从怀孕后就很少看了,现在看的全是胎教之类的书籍与光碟。难道真是以前看的灵幻书太多了?她满腹狐疑地重新缩回到被窝里。

    阳光已经把窗帘染成了半透明状心怡才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若曦早就上班了。她本不是个懒女人,虽然怀有六个月的身孕但每天还是早早的就起床为若曦挤好牙膏,放好洗脸水然后再到厨房准备早餐。但最近她每次半夜做那个怪梦第二天总是觉得虚脱般的四肢无力,再加上若曦劝她多睡一会儿,没想到丈夫走后她又睡了能有一个多小时。

    刷完牙她连脸都没来得洗就听到了一阵很响的敲门声,还没等她把门完全打开心宁就象个土匪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她风风火火甩掉了运动鞋一**砸进了沙里,然后大声嚷嚷着问有什么好吃的。

    “野丫头,象个胡子。”心怡一边数落着妹妹一边把她脱下的鞋摆到鞋架上。

    心宁虽然名字叫“宁”,但她一点儿也不安宁。她们只有姐妹两人,老大心怡生来性情温婉,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很有古时大家闺秀的风范。心宁却是生就男孩子的性格,从小总玩些弹玻璃球、踢足球游戏,有时甚至还与男孩子相跟着到老城区那边的一些废弃的厂房里去掏麻雀。天生性格姑且不说,这也许就是她们的父母为了盼个儿子而把心宁当做男孩来养遭成的吧?不过对这个快言快语的妹妹心怡倒是格外的疼受,每次闯祸也总是她这个当姐姐的尽量在父母面前替她藏着。而时间常了心宁多少在姐姐面前也有点撒娇,因此她们姐妹俩的关系从小到大就非常的好,可以说是无话不说。

    心宁嘿嘿笑着,象个男孩子似的摇晃着二郎腿,从桌上抓起一个苹果狠狠地咬上了一大口,她嘴里嚼着苹果站了起来围着心怡左转三圈右转三圈,把心怡看得心里直毛。

    “干什么?要抢劫啊?你姐可没钱”

    “啧啧”心宁在她姐的身上东拽拽西拽拽,大惊小怪地说,“瞧你穿得,多土?我们的安夫人何时变成乡巴佬了?你们家相公也太小气了,走,我带你去买身合身的孕妇装去。”

    心怡经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只好收拾了一下与她一起去逛街。其实心怡本来也打算添置两套衣服的。

    其间心怡对妹妹说了自己的梦,心宁虽然看来挺粗心的,其实她有时比心怡还要细心。她建议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并且嘱咐说最好暂时不要对姐夫说,勉得让他担心。

    她们在伊人女装店买了两套衣服后正好路过街心公园,心宁说她累了,想歇会儿,其实心怡明白她怕自己累了才是真的,于是二人打算找个长凳坐一会儿,这时碰巧遇见了林教授。

    林教授是若曦的同事,他们共同在北方医学院就职,并且他还是若曦的领导。他这是到药监局去取一份材料正好路过这里。林教授与他们一家人很熟,经常相互窜门,说起来他还是若曦已故的父亲安稳多年的老朋友。因此唠起来很随便,不过他目前赶时间没有多说什么,打了照呼就要走了,临走前他对心怡说,“若曦最近精神可不太好,让他注意休息。”

    心怡知道八成是若曦最近的工作不太令院里的领导满意了,她想他最近挺正常的啊,只是每次做噩梦醒来总看到他坐在自己身边,好象一直没睡的样子,难道他真的就这样常常守着自己坐大半夜?他是怕自己做噩梦醒来害怕吗?想到这里她不禁又是感动又是难过,她决定今天晚上好好与若曦谈谈。

    把姐姐送回家后心宁如往常一样风风火火地要走,心怡留她待一会儿她也没答应。心怡开玩笑说:“不会是赴哪个帅哥的约会吧?”

    令心怡没想到的是她的妹妹脸上竟飞起了两团红晕,头一次象女孩子似的娇羞地默认了。啊哈!她的小妹妹什么时侯长大了?她也有男朋友了?心怡这才感觉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总磨着让她买糖吃的小姑娘了。她本想问问男方的情况,看心宁好象很着急的样子就打消了这念头,算了,等以后有时间再聊吧。

    她更想不到的是心宁的“男朋友”竟然是秦风。秦风是心怡大学时的同学,并且他们的关系看起来非比寻常。至少在其他人眼中是这么认为的。那个年龄,身边几乎所有的男女生都有一个比其他人关系要近的异性朋友,倒不见得非是恋爱关系。虽然从生理与心理上来说他们已经属于成年人,但客观地说恋爱有时是需要社会阅历的,因此大多情况下这种朦胧的恋情都以各奔东西而告终。她与秦风倒没展到公开相爱的地步,可这种感情却是心照不宣的,他们谁也没有先向对方表露心声。

    毕业后她在北方医学院所属的一家杂志社工作,而秦风则去了南方某座城市做了一名记者。此后他们虽然也有联系,但两个同样矜持的年轻人谁也没有勇气捅破那层窗户纸。渐渐地由于彼此工作都很忙,相互间的往来也少了起来,这时他们俩的另一个好朋友安若曦悄悄走进了她的世界。

    安若曦比他们大个四五岁,他是秦风最好的哥们,心怡也是通过秦风才与他认识的。巧合的她们的杂志社隶属于医学院,因此有许多版块是围绕北方医学院来设计的,而若曦是医学院的精英,有许多问题心怡得与他交流,这就使得他们的交往频繁起来。

    若曦戴一副很考究的眼镜,他文质斌斌、举止儒雅,很快就俘获了心怡的芳心。当秦风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向心怡表白时却收到了一份大红烫金请柬——他最好的朋友要与他心中暗恋的人结婚了。

    捧着这份请柬,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的“女朋友”(在他心里一直是这么认为的)要成为最好朋友的妻子了?他们之间是什么时候生的?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其实也正常,他们俩郎才女貌,可以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何况自己对心怡也从来没表示过什么呀。这样一想秦风的内心也平静了许多,他并没有象电影中所演的那样痛苦万分,只是内心有些遗憾。当然,说实话他对若曦是嫉妒的,但他也由衷地为他们祝福。

    开始时心怡见到他有点儿不自然,不过在他不着形迹的谈笑前渐渐平和下来。“也许秦风本就把我当成了普通朋友,看来是我多想了。”心怡这样对自己说。

    他们结婚后,秦风隔三差五的就来窜门,他已经把与心怡的那一段微妙的感情淡忘了。现在,叶心怡就是他好朋友安若曦的妻子。

    自然的常来常往的他也与心怡的妹妹心宁混得很熟了,而且心宁是个活泼的女孩,她经常用一些恶作剧来捉弄秦风,对此秦风也感到头疼。在他看来这个假小子就象自己的亲妹妹,至于心宁是否也把他当成大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现在,心宁又“请”他吃饭了,地点是选在了“隆鑫园”。临出门时秦风特意向钱夹子里多塞了几张票子,按着以往的经验,遇到心宁请客时最后结帐的总是他。对此,心宁振振有词地说让他结帐是为了照顾他那脆弱的男子汉尊严,并且最后永远都是那句千年不变的台词——“下次可别抢着跟我埋单噢,不然我会生气的”。呵呵,这丫头,好象她永远都有一套冠冕堂皇的措辞在等着自己。

    但这并不是说心宁就是个爱占小便宜的小头鬼,相反她花钱大手大脚的方式也跟其假小子的形象很匹配,她给秦风买的的礼物数不用数,坑秦大哥的冤大头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秦作家,你又晚来了一分钟零二十三秒。”心宁把腕子上的表伸到了秦风面前。秦风现在是自由撰稿人,所以她称他为秦作家。

    秦风捉住她的腕子,指着她的手表说:“兄弟,看清点儿,是你早到了一分钟零二十一秒,刚才你说话又占用了两秒。”

    心宁抽回手,敲着秦风的脑门说:“跟你说过n遍了,不要老称我为兄弟。”

    秦风嘿嘿笑着,他现心宁佯嗔起来还是蛮有女人味的,其实她长得虽没有心怡漂亮,但另有一种精明干练的飒爽气。

    吃饭期间他们俩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斗嘴,秦风被心宁涮得狼狈不堪,只好叉开话题问她最近她姐夫的情况。

    “不好,我姐说姐夫最近精神很差,好象工作也不太顺利,你们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吧?、应该坐一坐了,他这个人有什么全憋在心里,连我姐也不说……好象只有你才能让他说出心里话。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好象才是我的姐夫……”

    秦风干咳了一声,心宁并不知道秦风以前同她姐姐的关系。是啊,自己是很长时间没与若曦见面了,他决定今天晚上见见老朋友。心宁说得没错,若曦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过于古板了,这也许与他的学者身份有关吧?在他那个年龄能取得如此成就的确实少之又少,他在心脑血管方面的权威在全省乃至全国都是小有名气的。这一点大概是继承了他爸爸安稳教授的遗传吧。

    安稳教授在这一领域可以说是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可惜他英年早逝,所从事的研究也中断了,所幸的是他的儿子安若曦继承了他的遗愿,沿着他的轨迹在这一领域继续探索下去。他们父子攻克的难关都是关于一种疾病的,这是一种罕见的病例,得病的人会在很短一段时间内血液凝固而死。这几十年对这种病尚无有效的疗法,如果安稳教授尚在人世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攻克了这一难关。但世事哪有那么多如果呢?现在看来他的儿子安若曦极有希望完成他末完的夙愿。

    老规矩,还是秦风结的帐,之后他回家写了两千字,在四点左右时就到了若曦家。他估计这时若曦应该下班了,他没有给若曦打电话,他知道他的朋友很忙,有时甚至会在手术台上,还不如直接去他家更合适。

    若曦没回来,心怡给他倒了茶,两个人先聊了起来。快到七点了若曦还没回来,其间心怡要给或曦打电话,秦风说不用了,他没什么事,只是上来坐坐,即然若曦忙他就先走了,以后再来吧。当他正准备离去时安若曦回来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脸色也极其难看,他招呼了下秦风就把身体埋进了沙里,随手摸出一根烟吸了起来。秦风与心怡都有点儿吃惊:若曦是不吸烟的。他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因为不顺心?他有什么若恼呢?

    心怡被烟呛得咳嗽起来,秦风抢下若曦的烟,把它熄灭了。他说:“你怎么抽起烟来了?这对心怡不好。”

    若曦抬起头来,他的目光冷冷的从镜片后面射向秦风,看了足足有五秒钟,然后嘴角掠过一丝揶郁的微笑,他淡淡地说;“怎么?你好象比我还紧张?”

    什么意思?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这让秦风一下觉得对面的人陌生起来。他的好朋友可不是个小心眼啊!

    秦风一时呆住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心怡也很生气,她脸色阴沉地对若曦说:“秦风都等你半天了,你有事也要来个电话啊”

    “家里不是有人陪你吗?”若曦**地扔过来一句。

    心怡看来是委曲得要哭了。秦风的火也上来了,他忽地站起来对若曦说:“看来我是不该来了?安若曦,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他说着直奔门口,临走时想了想回过头来说,“我今天来是受心宁所托,她说你最近情绪不好,让我来与你谈谈,我是把你当成好朋友才来的,看来我是自做多情了。”说完他也没理会紧追上来的心怡就气冲冲地走了。

    秦风走后心怡再也控制不住伏在沙的靠背上哭了起来。若曦这时静下来,他也觉得自己太过份,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妻子的肩头安慰着,并承认自己刚才确实失常了,他说他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才这样的,求妻子愿谅他。

    心怡抬起泪眼汪汪的脸说:“我知道你工作有压力,但你要说出来呀!干嘛这样阴阳怪气的?人家秦风可是好心来看你,你却那样对人,你怎么能这样?”

    若曦只有一个劲地认错了,他答应说等会儿给秦风打个电话道歉。他说又有一个病人从他的手上失去了生命,他才这样失态的。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由于他最近精神恍惚的,工作总出错,今天刚被领导训了一顿。

    为了弥补过失,若曦决定明天请一天假陪心怡到郊外散散心。

    晚上心怡又做那个怪梦了,所不同的这次在梦的后半部她看到一个女孩在一条很窄的小溪边用一把梳子在梳着头,她的头又黑又亮,一直拖到溪水中,那女孩穿着打扮象是在电影中看到的四十年前的,她穿着白色带蓝花的布褂,一条洗得白的米色裤子,脚上是一双圆口黑布鞋,肩上还挂着个草绿色的书包。看起来象是个学生,她看不表她的面部,但凭感觉这应该是个漂亮的女孩。

    什么地方传来嘹亮的歌声与诵读毛选的口号声。啊,这不是那个父母口中的**年代吗?这时那女孩转过了脸,她现她的五官中同时流出几股血线,这女孩脸色苍白得只有电影中的女鬼才会有,她大张着嘴对自己说着什么,但她听不见,这时那女孩缓缓向自己飘了过来,是的,是飘。就象纸剪的人一样飘了过来。她忽然用双手扯开了自己的肚子,从里面掏出一个血呼呼的胎儿,她把这胎儿交到了心怡的手上,那胎儿还在蠕动……

    心怡从梦中吓得惊醒过来,她再次看到若曦还是一如既往地坐在旁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她流着泪把头埋在了丈夫的胸前。是啊,这男人,他的憔悴还不是因为照顾自己而累成这样?

    第二章 西山之旅

    西山,顾名思义,它是位于这座城市的西面才得了这个名字。这山其实只有五个小山包组成,海拔也不会过三百米。以前这里全是荒山野岗,之从十年前新市长上任后就把这里修成了公园。一条油漆马路贯穿整个面积不大的山区,路旁也竖起了路灯,当然也在山巅上修了几座凉亭,还有用青石砌成的台阶盘山而上。虽然修得简陋,但别有一番古朴淡雅之美。

    有人说这是新市长在他的功劳簿上添上了一重败笔。因为之从修好以后就没几个人来过,也没有人打理,久而久之都荒废得象是上百年的古迹的样子了。但奇怪的是在这少有人问津的“旅游区”内还有一家小店铺。这店铺虽小却是功能齐全:饭店、旅社、商店同时挤在这不足一百平的残破二层楼内。店主是一对河南人,据说他们至打有这座公园起就在这里经营了。他们之所以能在这里维持下去其实全是沾了下方那片果园的光。

    在这不大的山湾里那片果园的主人是他们唯一的邻居。果园在一泓稍加修整的天然池塘边。占地能有三亩左右,由于这里土壤肥沃,水源丰盛,因此瓜果蔬菜之类通常都比别处长得格外光鲜。当然这也与主人精心的饲弄有关。这果园里栽满了能适应北方的所有果树,不过大部分还是以大樱桃为主。每当六七月间树上就会挂满了成熟了的樱桃:红艳艳的象玛瑙;黄登登的象金珠。这时就会招来不少城里人来这里休闲散心,他们在果园中亲自动手摘果实,摘下后园子的主人会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卖给他们,而且在摘的过程中你可心放开肚皮尽量吃,好客的山里人不但不计较,还一个劲地劝大家多吃,临走时通常也抓几把硬塞到客人的包中。

    这样一来在这个季节这里就成了城里人的天堂,宾客络驿不绝。这也间接地带动了上方那家小旅馆,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这座所谓的森林公园才有了几丝旅游区活力。遗憾的是现在还没到五一,没有什么应时的水果成熟,因此若曦与心怡也没打算到那个小庄园中去,即使这样这山这水这一草一木无不令人心情为之舒畅!

    是啊,结婚后若曦就一直很忙,哪有时间出来散心呢?说来这座公园他们还是头一次来。他们惊奇地现池塘边的柳树已经抽出了鹅黄色的嫩芽,草滩上是黄绿相间的,黄的是尚在休眠中的枯草,而绿的却是那些急着迎接春风的刚刚醒来的草儿。在其间夹杂着零星的不知名的野花。池塘中几只白色的鹅在悠闲地漂浮着,时不时地相互交颈而歌。它们是果院主人喂养的吧?

    公园里除了他们俩人就再没有其他的人了,若曦用纸巾掸了掸了一条长木椅上面的泥污草屑,铺上垫子扶着心怡坐了下来。他们就这样坐着聊着,不知不觉快接近中午了,若曦打算去车中拿他们带来的食品,这时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心怡打了个冷颤。

    “要不咱们回家吧?”若曦说。

    心怡还没回答就听到有脚步声由身后传了过来,还伴着一阵“叮叮光光”的金属磨擦声。回过头他们看到一个农夫打扮的人走了过来,他肩上挑着一对铁皮做的空水桶,那水桶随着他的脚步有节奏地摇晃着。

    这人看起来能有七十来岁了,头花白,一脸的皱纹。他径直走到池塘边打量了他们几眼,之后就顺着一道碎石铺成的斜坡下到水塘边勺了两桶水,老汉挑着水上来走到他们身边时犹豫了一下,他说:“这季节还出来逛啊?天还凉着呢,到屋里去坐会吧。”说着他也没等两人回话就挑着水桶在前面带路了。

    他们知道山里人是不会太多的客套话,他即然相邀了就是出自真心,何况若曦也确实担心妻子的身体,于是他们就相跟着这老汉走去。路上一边走一边聊着。原来这老汉从没有这公园时就住在这里了,那时整个山湾里也只有他们这一家。他姓张,二人都叫他张大爷,张大爷倒是个爽快人,他虽然话不是很多,但说的句句都是实在话。他说这片果园是他与老伴在经营着,虽然生活不算富足,倒也生活得逍遥自在。

    “你们城里来的人都对俺们眼红着呢,说生活在这样的山湾湾里什么苦恼都忘了。其实啊,俺们也有俺们的苦处啊……。”张大爷说,劳累不说,这份寂寞就够让人难耐的了,幸亏有海子给他们做邻居。毫无疑问海子就是上面那家小旅店的主人了。

    当他们爬上一道土坡时一条大黄狗先迎了出来,他先是围着主人又嗅鼻子又摇尾巴,然后对着若曦他们啮起了牙。“大黄,这是客人,一边去。”张大爷说,那狗就一溜烟地在前面带路去了。过了土坡后眼前就出现了一溜几间带平台的捣制房子,房子的周围没有院墙,坐北朝南,后面是一片山林,东面倚着石崖,在崖根底下是一排猪圈、鸡圈什么的。西面就是他们来的方向,一条小径从菜园中穿过,园子里的芽葱、香菜什么的绿油油地张扬着生命的活力,其间的陇沟间还有刚浇灌进去的水。小径拐了个弯通向平台,平台上停放着一辆破旧不堪的摩托车,窗根下还有几架看来是用做喷洒农药的机器水泵,上面缠绕着一盘水带。

    张大爷把两桶水浇在了一畦葱陇间,就引着两人向平台上走,一边喊:“生他娘,来客人了。”

    屋里有人答应了一声,接着就迎出一位妇女,她看起来比张大爷年轻了最少能有十岁,腰间扎着一块褪光了颜色的围裙,手里还拎着炒菜的铲子,当她看到若曦两人时忽然愣住了,脸色在那一瞬间竟变得煞白,似乎受了什么打击,呆了足有半分钟,直到老张催促她快把客人让进屋时才会过神来,极不自然地手忙脚乱地把客人让进了屋。

    屋子里干净整洁,能看出这是一个勤劳的家庭。

    进屋后若曦与张大爷聊着天,心怡要帮张大娘做饭,却被老两口给拦下了。

    “我自己来吧,你注意身体。”张大娘对心怡说,她的声音中竟隐含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辛酸,虽然正低着头往灶炉里添柴禾,但心怡还是看出了她脸上的酸楚的变化。

    在这个季节里也没什么时新的蔬菜,这里远离市区,更不可能买到鲜菜,午饭是一老海碗土豆块炖鸡肉,半盆萝卜海蛎子汤加几棵小葱,还有一盘菜是若曦百吃不厌的:土豆丝炒鸡蛋。这已经不错了了,热汤热水的,总比吃罐头与面包饼干强。

    土豆丝是用擦板擦的,这样其中的淀粉就会完全渗出来,然后再打几个鸡蛋搅拌均匀了一起在锅中翻炒,由于擦过的土豆丝会大量的出液体淀粉糊,通常是要炒很长时间的。这道菜心怡也是跟若曦学的。她本来以为只有丈夫才会有这种吃法,没想到在这里,这位农妇居然也会做这道若曦独创的菜。看来这世界真是有许多巧合的事。

    吃饭时细心的心怡又现了一件怪事,她看到那位张大娘总是有意无意地在留心若曦的一举一动。若曦也觉了这点,他不自在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向右挪了挪,他是以为自己是左撇子,让坐在自己旁边的张大娘夹菜不得劲的。

    张大娘把那盘土豆丝炒鸡蛋向若曦旁边推了推,她好象知道若曦愿吃这盘菜似的。临走时她似乎有话要对他们说,但犹豫再三还是没开口。奇怪的老太婆,心怡总觉得这个不起眼的老女人背后一定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会有什么事呢?

    带着一脑袋的疑问,他们回到了家。心怡对丈夫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若曦说他也觉得这女人有点儿奇怪,两个人议论了一会儿也就没在这件事上多费脑筋。

    出人意料的是第二天上班时那个女人找到了医学院。若曦在接待室中看到她时一下竟没认出是谁,她换了一件咖啡色的半大罩衣,头也不是初见时那么篷乱,这时若曦现这女人年轻时一定是个漂亮的姑娘。她看到若曦推门进来有些紧张,他现她手中捏着自己的名片。原来她是按名片上的地址找到这里来的。

    若曦习惯性地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架,他招呼着伸出了手。握过手后张大娘犹豫着有点儿胆怯地问:“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吗?”

    安若曦愣了一下,这个只打过一次招面的女人会有什么事必须得与他私谈呢?他看了看手表,歉意地笑了下,说:“这样吧,我现在正有会议要开,您先在这里等一下,我们一个小时后再谈可以吗?”

    张大娘脸上失望的表情溢于言表,她说:“噢,那你先忙吧,我还是改天再来吧。”说完她就要走,若曦把她送到门口时她回头来问了一句奇怪的话,“你的父亲是不是叫安稳?”

    若曦再次愣住了,他说:“是啊,您认识我父亲?”

    “不是,我在报纸中经常见着你父亲的报道……。”

    她含糊地搪塞着,一边象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低着头急匆匆地走了。

    安若曦望着她的背影杵在了门廊下,好长时间才回过神来,他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医学院。

    当若曦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时门锁着,心怡不在家。大概与心宁散步去了,他这样想着,把西装随手甩在了沙上,从口袋中摸出一根烟吸了起来。最近他的精神的确很差,有许多事是不能对任何人说的,他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激烈地斗争着,有时他自己都怀疑自己这样执着是否值得呢?每当他身心俱疲,大有抛下一切不管不顾时就会看到那许多被病魔折磨的痛苦的脸,这时他就会重新振做起来,在这条孤独的看起来是没有尽头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生命的尽头!是啊,生命的尽头在哪里呢?那是怎样的一处风景呢?

    有开门的声音,心怡回来了,她一边走一边与人说着话,另一个声音是秦风。

    生上次那件不愉快的事后,若曦打电话向秦风道了歉,秦风当然不会耿耿于怀,他们是好朋友,吵架也不是第一次。只不过象这样的拌嘴却是有点儿尴尬。

    若曦坐在沙里没有起身,秦风看出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就告辞了。心怡做饭去了,她在厨房里问:“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你到哪去了”他不答反问。显然对于自己的妻子与其前男友一起回来不太痛快。这也难凤,换了任何人心里也不勉总要有些范嘀咕的。

    “我们还有心宁一块儿散步去了,半路上心宁有事先走了,秦风就把我送了回来。”

    噢,与心宁在一起。若曦稍微释怀了些。这是电话响了起来,是心宁打来的,她的大噪门嚷嚷着说:“姐,怎么样?医生说你没什么毛病吧?”若曦心中一沉,他没出声,继续听下去。心宁在电话里继续说:“不要总是把自己锁在家里,你要经常出去散散心,……秦风大哥呢?他把你送到家了吧?……。”

    医生?看什么医生?我不就是医生吗?他们有什么事瞒着我?连秦风都是“自己人”了,看来只有我一个外人了?若曦的脑子里一时竟乱如沸水,一股无名火也冒了上来。

    “谁打的电话?”心怡在厨房里问。

    “单位的。”

    吃饭时,若曦说:“最近你总做噩梦,什么时候我带你去查一下。”

    “没事,医生说我没什么毛病。”心怡随口应着,随后她就现丈夫正用异样的目光审视着自己。说漏嘴了。

    “也,也没什么,我怕你担心,就让心宁陪我去看医生,但她临时有事,就让秦风陪我去了。”心怡低下头,轻声解释着。

    “我也是医生!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而相信外人呢?”若曦终于忍不住火了。他推开饭碗站了起来,目光在镜片后更加的犀利了。

    “我不是怕你担心吗?……再说也什么大事……。”心怡的声音更低了。她头一次看到丈夫向自己粗声大气地说话。心里虽然没鬼,但让以前的男友陪自己去医院检查身体总不是一件容易说清楚的事。唉!就怨这个冒失的心宁!

    “我是大夫,对自己妻子的身体状况我比任何人都了解,难道我会不如那个只会耍笔杆子的小作家?”

    心怡抬起头来,她吃惊地望着丈夫因愤怒而涨得通红的脸,她不敢相信他怎么会说出这么没水平的话来?在这瞬间她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她觉得她的丈夫最近的智商似乎在大幅度地下降。

    她忍不住轻轻抽泣起来,若曦这次没有宽慰她,他扯起衣服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心怡和衣躺在床上饮泣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她又做噩梦了,这次梦中那个长女孩却梳起了两条油光水亮的大辫子,她唱着那个年代所特有烙记的歌曲,跳着豪迈的舞蹈,似乎正在一座舞台上演所谓的样板戏。戏台下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学生,在当中她似乎还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这人竟长得跟若曦有几份相似。对了,这不是在照片中见过的若曦的父亲安稳教授吗?

    这时那女学生在台上停止了舞蹈,她又开始七窍流血,又从腹中掏出一个血呼呼的胎儿……。

    心怡醒来时再次现若曦一如既往地坐在自己的身边,他温柔地握着她的手,目光中竟有一丝慈祥,还夹杂着淡淡的凄凉。这目光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奇怪的感觉,怎么会把丈夫看成父亲呢?她现自己已经脱了衣服躺在了被祸里。多么体帖的丈夫啊!心怡的双眼又被泪水模糊了。

    第三章 鬼猫

    若曦的状况越来越差,他现在不但成天精神恍惚,而且一向做事严谨、条理清楚的他居然也开始丢三落四了,他经常是上班时不是忘了这就是忘了那,为此院里的领导已不再是旁敲侧击的提醒他了,而是直接提出了严厉的批评。林教授找过心怡几回,他说他问不出若曦倒底遇到了什么事,让心怡多与他谈谈,看有什么难题说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心怡也是忧心忡忡,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丈夫,他最近的确是太反常了。他有什么事装在心里?为什么对任何人也不能说?她问过几次,若曦只是敷衍说他最近太累了,没什么大事。劝他休息他又不肯。唉!这个人,有时候,做为妻子的心怡也会觉得与自己睡在一个被祸里的这个男人令人难以捉摸。

    有几次她半夜醒来现身边空落落的,伸手一摸居然冰凉,也不知若曦大半夜的到哪里去了?书房、客厅、厕所,到处找遍了也不见个人影。有一次她装做睡得很沉,大概在十一点左右若曦爬了起来穿上衣服,然后蹑手蹑脚地开门走了出去。心怡本想跟踪,但她看到若曦下楼后开着车走了。这些反常的行为越来越令她她疑惑。她把这现对心宁说了。经过商量她们决定对若曦展开跟踪。

    一天夜里,若曦再次下楼后,心怡给藏在小区内花园中的心宁打了电话。她快要临产了,行动不便,就把这任务交给了妹妹。心宁没有车,她本想找秦风陪她一起来完成这“地下工作”,秦风有一辆很漂亮的克莱斯勒厢式旅行车。但孝虑再三还是打消了这念头,必竟这是家事,一旦姐夫有个外遇什么的让别人知道了不好。即使再好的朋友那也是外人啊。因此心宁借了一个朋友的车,她还留了个心眼,怕细心的姐夫会现有人跟踪的蛛丝马迹。所以没借秦风的车。

    若曦开着车出了小区就直奔城郊。心宁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她没敢跟得太紧,怕她那成精的姐夫现。

    若曦在东郊的一片废墟中停下了车。这里在年前就被房地产商买断了,要建一座小区。目前大部分老住户都搬迁了,也有零星的几家钉子户死抗着不走。是啊,好不容易逮着个动迁的机会,得狠宰那些有钱人一把,不满足提出的条件就死活不挪地方,反正现在不是有明文规定不准强拆强迁吗?

    因此这里别有一番景致:在一片扒了大半的民房中偶尔有一两家破旧的院落还存在着,它们旁边的房屋与山墙已经推倒,那残存的房屋左右墙面上突叠着参差不齐的石头茬子,周围瓦砾碎石狼籍一地。其间居然被这些钉子户们合理应用“耕地”面积,平整出一块块的菜畦,在里面种了各种蔬菜。每到傍晚时在这乱坟冈似的地方就会亮起几星灯火,间杂着野猫的叫声倒有几份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感。所以这时除了那几户人家就很少有外来人了,更不用说大半夜,连那仅有几星灯光也熄灭了,四处除了偶尔响起一两声野猫的叫声就再没有其它的声响。

    安若曦到这里来干什么?心宁越来越觉得她这个姐夫的身上处处透着诡异。她把车远远地停在公路另一侧,然后下了车高一脚步低一脚地踏着碎石块摸了过去。

    若曦走到一座孤零零立在山硷畔的一间捣制房间,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一闪身就没到那屋子里。心宁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她无奈地现这屋子仅有的几个窗户都落下了防盗卷帘窗,门也是用铁皮包成的,没有什么气窗,根本就看不见屋子里的情况。她趴在门上听了一会,里面响起了悉悉窣窣的声音,还 ( 五灵杀 http://www.xshubao22.com/2/29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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