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九尾狐传说 一笑太阳雨(中下)

文 / 时光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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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九一边笑着一边拍胸脯干咳,好不容易才直起腰来,温柔地注视何梦心。

    她把酒壶递到唇边,淡淡开口。

    “你不用老是逗我笑,本来也挺自在的。”

    七九怔了怔,原来她一直有感觉的。

    “谢谢你。”

    何梦心对此耸了耸肩膀,她第一次眼里带着笑看过来,调皮地晃了晃酒壶。

    “以后你有心上人了,姐来帮你掌掌眼……嗐也在不知道你会在这里呆多久,人来人往的才是常态。”她喝得眯缝起眼睛,浓密而卷曲的睫毛盖着洁白柔软的眼睑,两颊的红晕好似天边的云霞,“最近也是苦了我,描眉涂唇的,就是不想再被人喊婶婶了。”

    “你又说什么呢?”

    “你看看自己,再看看我。”何梦心打了个结结实实的酒嗝,“人比人吓死人啊。”

    “如果我不是人呢?”

    “不是人就不会坐在我的旁边。”

    七九听她的声音又轻又冷,心跳漏了半拍,它好像接近真相了。

    “人死不能复生嘛。”

    何梦心喝完最后一口酒,高高仰起头张大了嘴巴,倒扣了壶儿再晃晃。吃完最后的两滴,她嘿咻一声站起来朝里走去,慢慢整理起铺面。

    “收拾收拾,咱各回各家了啊。”

    这座小城真的太普通了,因为没有一处重点,所以在日落余晖下显得朦朦胧胧。这一人一妖肩并肩,迎着温和的晚风走着,晃晃悠悠就到了十字路口。

    “明天赶早啊。”

    “不是轮班吗?”

    “人要互相帮忙,才能做大做强,懂不懂?”

    “懂啦,心姐。”

    一人一妖在十字路口道别,朝反方向前行。

    尾狐七九双手背在身后,它沿着那灰墙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默数到第三十个数的时候,何梦心刚好转弯。

    尾狐七九回过身,懒懒散散跟上去,每天都是这样的。它在后面观望,如果有人对何梦心指指点点,就想办法赶走;如果地上有坑坑洼洼,就略施法术修补好;如果“酒鬼”晃悠得太厉害了,就吹起几片叶子在后面陪伴着,哪怕人倒了也能马上接住。

    九尾狐的第七条尾巴偷偷晃啊晃,要逗何家女开心。

    它保持这三十步的距离,望着那浮浮沉沉的背影轻喃。

    “不要伤着。”

    一前一后沿着坡道和泥墙一直走到天空泛起淡淡的紫光,那里散着几颗寥落的星星。

    何梦心打开锁眼,一推铁门走了进去,哼着小调在小小的屋子里转悠起来。她点燃了烛火,在微弱而温暖的灯光下擦桌扫地,忙到全身汗津津就往窗台前一坐。

    她推开半掩着的窗,托着腮帮子感受夏夜的馈赠:梧桐叶的清香,隐约的蝉鸣,闷热中的一丝丝雨意。何梦心习惯性碰到酒壶地手慢慢收回,接着嘿咻起身打来水,舒舒服服泡了个脚。

    “我与你呀,朝与夕哟。”

    何梦心唱着,一更过后上床休息了。

    “我与你呀,朝与夕哟,还挺好听的……”

    窗外的梧桐树上,尾狐七九坐在叶子和果核之间,守着那间小屋。它一直等到何梦心睡着,才不紧不慢走到窗边,轻轻一跃跳进去。

    “待的时间越长,我会越虚弱,对不起啦。”

    它站在屋子里,双手背着,嗅啊嗅。

    “在那边……”

    尾狐七九闻到了伤心的源头,它跟着何梦心残留的眼泪的味道,一直走向里屋。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索,触感冰冷平滑,地上有磨痕。它点了点鼻尖又点了点锁眼,打开门走进去,半空悬浮起一团火光。

    火光照亮这片小天地,尾狐七九仔细查探。

    从左边上前,看到的是一张沉旧的桌台,上面摆放着厚厚几摞韵语相关的书籍。干净的台面上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走两步是一扇窗,下面摆着几盆花草。右边是床,帘子是敞开的,上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被。

    尾狐七九走上前去,坐下后慢慢闭上眼睛。

    “青石头,青石山,狐狸狐狸成狐仙。”

    它念着,眼前张开了幻影。

    娇憨的何梦心跪在地上抹花盆,红扑扑的脸上全是笑容,双眼亮晶晶的。这是她和另一半建造的家宅,为了成亲准备的,现在他出去执行任务了。

    “嘿咻。”

    何梦心打扫干净泥沙,坐上椅子喝茶,嘴里唱着小调。

    “我与你呀,朝与夕,撑着小船过小堤。”

    他们在水湾买了一艘小船,商量着等诗人退役,就摇着双桨去漂流。整整一个夏天,何梦心都在做鞋袜,等到夫君再要两个孩子。她一向喜欢认真生活,实在累了就给男人写信,偶尔收不到音讯。

    诗人们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有很多变数。

    何梦心经常提心吊胆,最后总能长吁一口气。

    “等我回来。”

    他会在书信末尾写上这一句。

    那年的冬天,承诺迟迟没来,何梦心搂着坐好的衣服在屋子里等啊等。直到人们带来诗人的死讯,他下水和大妖怪作战溺亡,已经烧成灰了。

    “我就说他又傻又愣的废人一个!一天天的不老老实实干活,学什么韵语当什么诗人,和那些妖精鬼怪斗什么斗啊!钱没争着多少!人没了!我和他又没有成亲,送什么骨灰,晦气!本姑娘还要嫁人呢!”

    何梦心骂啊骂啊,骂到小城里的人们或同情,或把这事当笑话,还有的只当是耳旁风了。

    年复一年,这牙尖嘴利的女人过得越来越没精神,最后落个酒不离手。何梦心除了吃喝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每天就是干活和回家,两条线绷得特别直。

    她贪着便宜了。

    “房子不还是你的么。”

    “是啊,活得比你好。”

    何梦心混到现在,说话颠三倒四的,人们也听不出是笑还是闹。尾狐挥了挥手,眼前的幻象全部消失了,它自然而然揉揉心口。不知怎的,明明知道方向,心里却怪怪的。

    妖怪晃了晃脑袋,拿出解决办法。

    它抹了抹鼻尖,张开宽厚的手掌,一团银白色的烟雾悬浮起来。光芒铺展开,几乎覆盖了大半间屋子,上面是人们的剪影。尾狐七九双手抱臂认真看着,有黑点闪烁的就是

    讨厌她。

    “挺多的……噗……老板是讨厌你啊何梦心,不是喜欢。”

    有红点闪烁的就是喜欢她。

    尾狐七九抹抹鼻尖,笑得更来劲了。

    “最喜欢你的真是那二流子!”

    它望向窗台下那几个花盆,是二流子亲手做的贺礼,别看他人高马大嘴还臭其实是个花匠。

    二流子叫杨林,他第一眼看着何梦心就喜欢,可是两人见面就吵。后来她要结婚了,这男的亲自烧了花盆载了花,送来的时候是人未婚夫接的。

    “谢谢,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噢,我娘让我来送礼的,就写杨家吧。”

    他外出做了好几年学徒,回城后开了一间画铺,每天除了侍弄花草就是逗何梦心。二流子唯一能让她记住的就是二流子这一点,所以杨林天天都到门口,敲敲柜台问心上人要烟丝。

    “噗,又快两年了。”

    尾狐觉得有意思,收起手中的光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这世间人影匆匆,相遇相知很难,很多时候就是缺一个契机。它非常刻意,极有可能来自九尾狐的恶作剧:一场雨。

    那天走上,莫名晚起的何梦心跑出小屋,没多远就遇上了大石头堵在路上。她急得绕方向,跑了不到一公里,天空突然下起大雨。豆大的水珠往下砸,很快淋湿了何梦心的身体,逼得她抱着脑袋狂奔。

    “明明晒着大太阳,怎么下雨啊!”

    她心急火燎吼着,躲到附近唯一的屋檐下。

    “狐狸在哭呢。”

    何梦心闻声转头,心里一惊。

    二流子打开木门,右手抱着一盆花。

    “你在这儿干嘛?”

    “开门做生意啊,这话该我问你吧悍妇……噢没带伞啊。”

    “是啊,你有伞吗?”

    “哟求人比打人还理直气壮呢,没有。”

    “你!”

    “就是故意的,让开。”

    二流子把花盆一个一个往外搬,把喜欢水的统统放在外面,他看着明晃晃的太阳和那泛金光的雨滴翘起嘴角。

    “你们几个有福了,喝饱了太阳雨,给爷好好长。”杨林说罢拎来板凳,往红花绿叶处一坐,跟只大尾巴土狼似的,“喏。”

    他把抹布扔过去。

    何梦心接着,先是一怔后不情不愿道谢。

    “雨晴了就走。”

    “你想呆多久呆多久,住下来都行啊。”

    “你有病啊!嘴巴放干净点啊。”

    “又火了又火了,我是有病啊,相思病啊。”

    “二流子,三白眼,覆盆嘴,口还臭。”

    “我家的花很香啊!这叫丹凤眼,小猫嘴,男人抽个烟怎么了?”

    因为这场太阳雨,何梦心和杨林有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谈,她才知道原来二流子不是暴发户是个“花痴”。

    尾狐七九远远看着那光景,满意地笑笑,情爱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它应该解决第二个问题了,帮助何梦心战胜对水和新生活的恐惧,彻底放下亡故的诗人。

    它观察铺设直到冬天。

    一天晚上,尾狐七九和何梦心收工回家,走到十字路口就要分别。

    “明天见啊。”

    “等一等。”

    七九叫住何梦心。 ( 蛇妖师傅,你有毒 http://www.xshubao22.com/25/252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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