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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先生从马背上卸下马鞍,坐在马鞍子上面休息,看着眼前一对少年男女诙谐玩闹,不紧不慢地插话道:
“大小姐,别说老夫没提醒你,飞鸿公子的武功在你之上,你可别耍性子,要是你栽在他手里,别着恼。”
即墨大小姐瞥了飞鸿郡王一眼,见他长身玉立、斯斯文文地站在那里,不像身怀武功的样子,不禁有些疑惑,问道:
“飞鸿公子武功很棒吗?你怎么知道?”
曹先生洒脱地一笑,说道:
“老夫当然知道,因为他是老夫的唯一的挂名徒弟。”
“哈哈哈哈。”
即墨大小姐要笑得肚子疼,这位曹先生好搞怪,做什么事情都喜欢弄个挂名,自己挂名未婚妻也就罢了,他收个徒弟也来个挂名的?
“干嘛要挂名?你不敢名正言顺收徒弟吗?”
曹先生坐在马鞍子上,翘起一条腿摇晃着,大咧咧地说道:
“也不没什么不敢,普天之下还没有老夫不敢做的事情,只不过,老夫一生喜欢闲云野鹤,不愿受约束,有个徒弟绊手绊脚的,嫌累赘。”
——这算什么啊?真是个怪人。
听到这里,即墨大小姐明白了几分,刚才在客栈里曹先生不肯收自己为义女,敢情也是嫌麻烦?
其实,即墨大小姐有所不知,曹先生以前经历过感情上的挫折,所以他才不肯让自己在人情上有所牵绊,只不过曹先生是率直性格,以后他会不会改变心意,敞开心扉,是无法预测的。
“曹先生,就算你收了一个挂名徒弟,总得教他一点东西,你不会是把你那个一点也不准的算卦本事教给挂名徒弟吧?”
曹先生又板起了脸,对于自己算卦一向很自负,只要听见有人说他算卦不准,他就不高兴,正色说道:
“实不相瞒,算卦是老夫的一项拿手绝活,从不外传。还有,请大小姐说话留神,老夫算卦很少有不准的。”
即墨大小姐见曹先生喜怒无常,对他刚才开玩笑要自己答应未婚妻的有点耿耿于怀,便想和他斗气玩,说道:
“你算卦那里准啦?什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本小姐听都听腻了。现在这里只有咱们三个,如果你能找到第四个人出现,本小姐就服你。”
话音未落,只听见不远处一小队人马奔驰而来的马蹄声。
“哈,出现了,岂止第四个人?”
曹先生拍手笑道,真是天助我也,说曹操、曹操就到。
飞鸿郡王玉树临风站立,搭起手遮了一个凉棚,向远处眺望了一下,眼尖得很,回头劝道:
“紫羽,来了十五个人。这下子你该服了,曹先生神乎绝技,你还是道歉一声吧?”
“好吧,曹先生对不起,小女子刚才失礼了。”
即墨大小姐敢做敢当,说话算数,当场认错,曹先生一笑了之,一场小纠纷就算风平浪静了。
马蹄声如暴风骤雨,一支官兵巡逻队很快来到了眼前,为首的一名小队长看见飞鸿郡王,不禁“咦”了一声,勒住马细细观看,后面的骑兵也都停住了马。
被官兵盯上了,哪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曹先生把马鞍子搬上马背,挥手叫飞鸿公子和即墨大小姐上马,准备离开。
“你们三个,不许走。”那名小队长命令道。
“喂,你们干嘛?想找茬吗?”
即墨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她本是即墨杀团的杀手出身,对十几个官兵不会放在眼里,首先问道。
骑兵小队长掏出一副画轴,“唰“地一声迎风展开,上面画的是一副人物肖像,瞪着飞鸿郡王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他叫什么名字和你有什么相干?你们让开,别阻挡我们赶路。”即墨大小姐见官兵缠住飞鸿公子不放,抢着说道。
骑兵小队长扬了一下手中的画像,哼哼地说道:“还赶什么路?他,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是么?你想带他去哪里?”曹先生冷眼旁观,问了一句。
“到军营,去见我们的将军。”
“为什么?”即墨大小姐心生奇怪,大大的圆眼睛闪着疑光。
“这个人胆大包天,烧了军营草料场,被俘后逃走了,也不想想跑得掉吗?”
“胡说八道,本公子烧什么军营草料场?你们瞎了眼,诬陷好人,简直是莫须有的罪名。”
飞鸿郡王这才弄明白来龙去脉,原来这支巡逻队误打误撞,画像惹祸端,显然是要错抓人。
骑兵小队长脸上挂不住,也怕抓错人回去被将军骂,又仔细看画像。
即墨大小姐见骑兵小队长拿着一个画像颠三倒四地看,故弄玄虚,说道:
“喂,你把那个画调转过来,给我们看看,画的到底是什么?”
骑兵小队长把那画纸随手一翻,一个画中人丰神俊朗、栩栩如生地出现在大家眼前。
吖?是他?
即墨大小姐看见画中人,心里惊叫一声,好熟悉的面容,那不正是自己日夜思念的梦中人吗?
“这人是谁?”
即墨大小姐盯着画像,紧张地问。难道上天垂怜,让自己终于找到梦中人的线索?
“此人叫红丝。”骑兵小队长答道。
“红丝?”
即墨大小姐吃惊,重复了一遍红丝的名字,自己刚才在客栈里曾经碰见红丝,出手帮过他,只不过始终没看见红丝的脸。
骑兵小队长挥手招呼巡逻队的十几名骑兵,把飞鸿公子等三人团团围在核心,说道:
“你们看清楚了?画中人就是他。”
第七章 挂名未婚妻
即墨大小姐听见这话,转头品味了一下飞鸿郡王的相貌,笑道:“飞鸿,你长得还真像这副画里面的人呐。”
飞鸿公子一点也不觉得好笑,有点沮丧,叫起冤枉来: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接二连三、莫名其妙被人误会成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到底是谁?是我的冤家死敌吗?”
即墨大小姐见他着急,安慰道:
“你急什么呀?他叫红丝,一个陌生人,反正又不是你。”
“可是本公子现在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你别急嘛,本小姐帮你解释。”
即墨大小姐纵马提缰绳,上前两步,说道:
“喂,我说官爷,你们可要搞搞清楚,他叫飞鸿,不是你们要抓的那个人。”
骑兵小队长翻了一下白眼,截口说道:“怎么证明飞鸿不是红丝?”
“本小姐可以证明。”
顿时,现场所有的人都一齐望向即墨大小姐,就连飞鸿公子和曹先生也都注目以待,不知道她会怎样回答。
即墨大小姐略微踌躇了一下,抬起头,淡定地说:
“我是他的未婚妻,哦,是挂名的。”
骑兵们一听,哄然大笑起来,那名小队长也被逗乐了,调笑地问道:
“一个挂名的未婚妻,能证明什么呢?如果他易容假冒你的夫君,你们还没有洞房过,你怎么识别他的真伪?”
即墨大小姐一听,想起自己也曾担心过易容这种事,叫了起来:
“就是啊,刚才他都不让本小姐摸一下脸,万一他带了人皮面具什么的,我真的要被他骗了。”
飞鸿公子听见,有些尴尬,说道:“紫羽,现在已经够乱了,你就别跟着人云亦云,火上浇油了。”
“本小姐是要保护你啊,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夫,就算挂名的,你也是我的未婚夫,这个是事实,改变不了的,曹先生可以作证。”即墨大小姐很认真地说。
飞鸿公子没想到即墨大小姐竟然当众承认是自己的未婚妻,还说要保护自己,心中非常感动,这一刻突发奇想,难得她如此维护自己,也许自己将来真的会娶她为妻?
这时,忽听曹先生轻咳了一声,说道:“大小姐,你们的事,别把老夫拉扯上。”
“曹先生你说啥?”
即墨大小姐出乎意料,曹先生的话分明在往外摘自己,难道看见挂名徒弟要遭殃,他这个挂名师父要当甩手掌柜的,不闻不问?
果不其然,听见曹先生对骑兵小队长说道:
“这位官爷,请放老夫走吧?老夫和他们非亲非故,犯不着趟这趟浑水。”
骑兵小队长也不想多惹是非,只要抓住红丝这个要犯,其他无关紧要的闲人有一搭无一搭,抓不抓两可。
曹先生说走就走,一转眼,策马骑出十来米远。
飞鸿郡王骑在马上,淡定自如,对曹先生笑问道:“你八我七?能者多劳。”
曹先生头也不回,扬了扬马鞭子,说道:
“不行不行,要尊老,你八我七。”
即墨大小姐听不明白,一双圆眼睛滴溜溜儿地转:“飞鸿,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原来,飞鸿郡王的意思是说:这里有十五个骑兵,曹先生能者多劳,你负责解决八个人,我负责解决剩下的七个人。
曹先生意思是说,我老了,你要尊重老者,你多解决一个人。
飞鸿郡王十分宽容,笑道:“好吧,七个都答应了,一个没必要争。”
骑兵小队长完全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不耐烦地喝道:
“姓红的,跟我们走,有什么话跟我们将军说去。”
飞鸿公子笑道:“刚才都跟你说了,我不叫红丝,不信的话,你看看身后。”
骑兵小队长听话回头,听见一阵马嘶,看见七、八个骑兵摔到了马下。
这是什么个情况?骑兵小队长大惊,伸手向腰间拔刀,只听自己的坐骑一声长嘶,前蹄扬起,萎顿侧倒于地,自己啪嚓一下被甩到了地上。
飞鸿公子和曹先生这一对挂名师徒配合默契,不动声色地夺得先机,一招发动起来,稳、准、狠,一举制服了十几名官兵。
即墨大小姐也是习武之人,目光十分敏锐,看得清楚:
飞鸿公子衣襟内挂着两排纤小的柳叶飞刀,只见他随意摸出几只,一把撒出去,柳叶飞刀劈空飞掠,如同惊鸿乍现,剩下的七、八个骑兵连人带马也摔倒了地上。
“哇,好棒。”
即墨大小姐鼓掌称赞了一声,本想出手相助,没想到一转眼工夫,事情搞定了。
曹先生二话不说,拨转马头就走,扬长而去。
飞鸿公子听见夸奖,笑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还不快走?”说着,双腿一夹马肚子,疾驰而去。
“喂,你们两个,等等我。”
即墨大小姐看了一眼那些坠马要爬起来的官兵,明白此地不宜久留,急忙扬鞭策马追上去。
曹先生遥遥领先,骑行速度不疾不徐,等着后面的两个人赶上来。
即墨大小姐全力奔驰,很快会合在一起,三个人并驾齐驱,她面带好奇地问:
“曹先生,刚才你使用的是什么暗器?,本小姐都没来得及看清楚,你太厉害了。”
曹先生平时身上不带任何兵器,即使飞花摘叶也能制敌,刚才打出去的是几枚竹制小牙签。
这时,天已经擦黑,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不好,有人追来了?”飞鸿公子警觉地喊了一声。
“别慌,好像只有一匹马。”曹先生冷静说道。
即墨大小姐循声望去,只见远处一匹骏马,骑者是一名很胖的和尚,怀抱着一个少年,斜刺里横穿而过,速度之快,犹如流星闪电,眼看就要消失在黑暗中。
“快看,那是红丝!”
即墨大小姐惊叫了一声,意料不到此刻会和那对和尚师徒再度相逢。
“曹先生,我们追上去?”飞鸿公子叫道。
“好,我们过去看看,这个红丝到底是什么人?竟敢火烧草料场,激怒官兵胡乱抓人,胆子也太大了。”
“哈哈,咱们快去。喂,前面那和尚,等一等。”即墨大小姐欢快地笑着,三个人快马加鞭追赶过去。
第八章 借马救徒儿
天快黑了,草原上刮起了晚风。
风吹草低,西边一线残辉,萨珂大草原上描绘了这样一幅画面:
一匹千里马、一个和尚、一个垂死的少年,他们要去哪里?
阿九和尚抱着红丝,纵马狂奔,急切地想找到一个安静隐秘的地方,尽快给徒儿红丝疗伤,不管去哪里都一样。
快速的奔驰、剧烈的颠簸,阿九和尚感觉徒儿红丝的身子越来越冰冷,很显然徒儿红丝已经快要经受不住了,偏偏这时候,他听到了远处有人喊叫“等一等”。
“等啥哇,再等,徒儿就没气了。”
阿九和尚急不能等,顾不得回头张望,一心盼望外人不要来打搅添乱。
远方,地平线上模模糊糊地出现了城镇的轮廓影子,阿九和尚心中暗喜,那是……南宫王朝快要到了吗?
南宫王朝是一个平和的国家,民风淳朴,至少多年来没有发生过战乱。
——嗯,好地方,就去那里。
阿九和尚随即做了决定,去南宫王朝。
即墨大小姐看见阿九和尚头也不回,越骑越远,渐渐地拉开了距离,泄气地喊了一句:
“诶呀,和尚速度好快,我们要追不上了。”
三人又追赶了一阵子,曹先生也发现没希望了,劝大家道:
“算了,别追了,那和尚骑的是一匹千里良驹,咱们的马脚力不行,确实追不上。”
正如曹先生所说,阿九和尚所骑的是一匹万里挑一的骏马。
阿九和尚穷困潦倒,怎么会有如此一匹千里马呢?
事情是这样的:
前几日,阿九和尚在国舅爷吴阜的府中客居,等待和红丝会面,以便把那柄代为保管的上古宝剑交还给红丝,不料,左等右等始终不见音信,
忽一日,国舅府的主事仲费跑来告诉一个消息,红丝副将自愿请命成为敢死队队长,率领一名五百人组成的敢死队,连夜去烧敌营草料场,受伤被俘,国舅爷吴阜已经领兵出国去营救。
徒儿被俘了?
阿九和尚大惊,素日里知道西厥国军队一向虐待俘虏,被俘的伤兵几乎都要被杀死,能够侥幸存活下来的没有几人。
事不宜迟,立即出发去救人,阿九和尚提出要借用国舅府里的一件东西。
主事仲费满口答应,因为国舅爷吴阜离开前留下过话,无论阿九和尚需要什么东西,尽量满足他。
一匹马,这是阿九和尚急需的,要走远路,当务之急是坐骑。
主事仲费带阿九和尚去马棚,里面拴着的十几匹好马,请他随便挑,
为了救徒儿红丝,阿九和尚当仁不让,毫不客气,在马棚里精心挑选出一匹日行千里的宝马。
阿九和尚武功高强人胆大,骑了宝马,独自一人奔赴敌营,去救徒儿红丝。
经过连夜奔波,天亮之前,阿九和尚赶到了敌营粮草库附近。
放眼四望,粮草库前门一带,两国军队的交锋处于黏拙进行中,火光映燃,厮杀正烈,军号声、战鼓声交错鸣响,到处是死马残尸,血腥弥漫。
阿九和尚是一个出家人,看见尸横遍野,忍不住念了几声佛号:
“阿弥陀佛。”
他仰头望去,隐约看见铁甲军指挥车的号令塔上,火把通明,威风凛凛地站立着大元帅吴阜,正在全神贯注地指挥战斗。
阿九和尚看得出来,粮草库前门外的战斗形势分明,胜负若判,伊塔国的铁甲军大气磅礴,我方八千名铁甲军勇士奋力拦截,四千名妄图突围出去的敌军只是在做无谓的挣扎。
我军兵力上多于敌人两倍,气势上更是高涨百倍,气势如虹。
明眼人一见可知:战斗尚未结束,输赢已定。阿九和尚感到有些欣慰,可是,一颗心依然悬着。
俺的徒儿红丝呢?
阿九和尚举目环顾,依稀看见粮草库后面火光大起,难道那里也在交战?
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阿九和尚提缰纵马,风驰电掣般地绕到粮草库后门外。
大元帅吴阜站立在指挥战车上,居高临下看得清楚,战团外,一名和尚策马掠过,僧袍随风飘飘扬起,暗笑一下:阿九和尚也来了?
大元帅吴阜一念闪过,转而继续关注战斗场面,随时填补包围圈出现的缺口,直到大势所趋,战斗接近尾声,准备下令缩小包围圈时,想再看一眼阿九和尚,却不见了他的踪迹。
果不其然,粮草库后门外也正在进行着一场殊死战斗,只不过战斗规模要比前面小很多,战斗形态更加激烈。
阿九和尚远远看去,我方有两千铁甲军正分成一左一右、从两侧围拢过去,敌军大约有一千骑兵向外突围,突围的气势非常凶猛,敌军的主将也夹杂在其中,不断地发号施令,左冲右突,突围的队伍像一条巨龙左右摇摆。
阿九和尚目光如电,在乱军中巡视徒儿红丝的影子。
敌军这一小股骑兵十分彪悍,冲击的力道非常猛烈,渐渐地撕开了铁甲军即将合围的阵势,几十名骑兵簇拥着一名敌营将军冲出了包围圈。
那是红丝!
阿九和尚大笑,掏出蒲扇煽了几下,哈哈,看到了。
勒马站在战局不远处,阿九和尚看见有一小部分敌军突围成功,其中一名敌营将军的马鞍子上横卧了一个黑衣少年,衣不遮体,身上的绷带凌乱交错。
黑衣少年趴在马鞍子上,头朝下,脸朝里,看不见容貌,但是,阿九和尚心有灵犀一点通,他能感觉得出:那个黑衣少年就是红丝。
终于可以出手救人了!
阿九和尚紧张中夹杂着兴奋,他掏出腰间斜挂着的那把上古宝剑,心里默默念了一句:上古宝剑啊,借助你的神威,救出你的主人。
天已蒙蒙亮,朦胧的晨曦下,上古宝剑通体晶莹,幽幽地发射碧绿的光彩,透着逼人的寒气,显示出战神的威仪。
阿九和尚一拍马臀,大喊一声:“走,救人去。”
千里马通灵性,似乎知道骑手的心意,它前蹄腾空跃起,发力奔腾,不到片刻,追上了那一小撮突围出去的敌兵,天神一般大吼:
“大胆毛贼,还俺徒儿!”
第九章 仗剑追穷寇
几十名突围成功的敌军骑兵如同惊弓之鸟,簇拥着莫翼将军,拼命逃窜。
忽然,一名和尚从天而降,单独一人仗剑追穷寇,挡住去路。
众人面面相视,纷纷停住马。
莫翼将军拨马上前,查看情况,却是一个不认识的胖和尚,心中寻思:
战场上,乱军中,突然出现一个和尚,莫名其妙地拦路索要什么徒儿,料想他不是疯了、就是故意找茬儿,难道不晓得这种时候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此时天快亮了,众人看见清楚,那和尚之所以有恃无恐,全仗着胯下一匹骏马和掌中握着的一柄盈盈闪光的宝剑。
莫翼将军紧皱眉头,不想节外生枝,强忍火气,喝道:
“前面那和尚,赶紧把路让开,这里没你徒弟。”
阿九和尚有些气不忿儿,身为将军的人怎么也撒谎?俺徒儿明明就在你手上,还明睁眼露地说没有,太没把和尚放在眼里了,大声说道:
“不交出俺徒儿,不让路。”
莫翼将军见那个和尚存心作对,心中更加焦躁起来,心想,这和尚不清不楚语无伦次,本将军怎么知道你徒儿在哪里?拿什么交出你徒儿?威胁道:
“和尚,本将军没心情和你耗时间,再不让路,我们就要强行通过,把你踩在马蹄下了。”
阿九和尚似乎有些惊讶,老老实实地问道:
“官爷,你们是不是仗着人多,不还俺徒儿,还要对贫僧来硬的?”
莫翼将军气恼的直翻白眼,看来这个出家人脑筋不好使,事情不是明摆着,正在突围中,拦路者死。
他转头对部下说道:“注意了,这个和尚是来捣乱的,咱们从旁边绕过去,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小心后面伊塔国的追兵。”
几十名骑兵一齐答应,跟随莫翼将军从斜刺里拐了一个弯儿,小心翼翼地从和尚身边骑过,见那和尚愣愣地望着莫翼将军,大家手头都捏了一把虚汗。
还好,顺利通过了,那和尚没有发难,众骑兵刚要松一口气,却听得那和尚自言自语道:
“佛祖见谅,贫僧只有这么一个徒儿,贫僧看见徒儿被敌人掳去,好像伤得不轻,贫僧不想杀生,可是,为了救徒儿,贫僧保存的这把上古宝剑,恐怕要染血了。”
在突围队伍后面的一名骑兵听见阿九和尚的话,吓了一跳,心想:糟了,这和尚要发飙。
莫翼将军率先领队奔驰,忽然听到身后一名卫兵叫道:“将军,那个和尚冲进队伍里来了。”
“然后呢?”
莫翼将军头也不回地全力奔驰,想问然后怎么样了,不等那名卫兵回答,就听见不断地有人“诶呦”大叫着落马的声音。
显然情况不妙,莫翼将军心里诅咒了一句:该死的和尚,真会挑时间捣乱。
却听另一名卫兵喊了起来:
“将军,不好了,那和尚专门用宝剑挑断马缰绳,兄弟们一个个都落马了。”
莫翼将军急忙回头看去,果然一路上自己的部下人仰马翻,留下了一大串狼狈不堪的行迹,而那和尚迅如蛟龙很快地追了上来。
——可恶啊,被和尚没完没了缠住不放,到底想怎样?
莫翼将军眼看着自己的部下还剩下十余骑人马,只得勒住马缰,回头问道:
“和尚,你是伊塔国人?”
“不是。”
阿九和尚驰近,脸不红气不喘,从容答道。
“你和本将军有仇?”
“没有,贫僧与将军,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莫翼将军听了,顿时松了一口气,问道:
“既然不是敌对立场,无冤无仇,你为什么穷追猛打跟下来。”
“这个,贫僧刚才说了半天了,还用解释吗?只要你们还我徒儿,贫僧就和你们互不相干,放你们走。”
莫翼将军到此时还糊涂着,追问了一句:“你徒儿叫什么名字?”
“红丝。”
天,是红丝?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红丝竟然是这个胖和尚的徒儿?
莫翼将军不知道内情,阿九和尚和红丝的渊源很深,追溯到以前红丝打擂台的时候,阿九和尚见义勇为,义务助拳,得到红丝的信任,委托阿九和尚代管那把国舅爷吴阜赠与的上古宝剑,阿九和尚认下红丝这个唯一的徒儿,曾经屡次救护,这一次红丝被俘,他当然更要临危相救。
“这位将军,请把红丝交出来。”
“这个……”
莫翼将军沉吟起来,看了一眼趴在自己马鞍上的红丝,虽然自己心里还没盘算好最后要怎么处置他,可是绝对不愿意现在就这么直接把红丝交出去。
莫翼将军回想起以前在西厥国都城的时候,自己宁肯违背父王的意志,也要冒险三番两次地救红丝,那时候自己的想法很单一,喜欢红丝,想和红丝在一起。
——现在自己还喜欢不喜欢红丝呢?
如果抛开双方是敌对关系的因素,自己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莫翼郡王想着:自己应该还是喜欢他多一些吧?因为只要看见他,自己心里就不平静,和他在一起,自己心里有一种很踏实很愉快的感觉。
——不行,不能让红丝离开自己的身边,好不容易重聚在一起,就算按照军规必须杀死他这名俘虏,也要由自己动手,让红丝死在自己的手里,那是他的的宿命,他的生和死,都脱离不了自己的手掌心。
莫翼将军心意已决,简单答道:
“红丝是俘虏,不能放。”
“他是俘虏又怎么样?你想杀死他?”
阿九和尚问着,感觉到手心里的宝剑跃跃欲试地要嗜血,不由得攥得更紧了。
看红丝始终没有动静,很显然处于昏迷状态中,阿九和尚心中忐忑不安,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应该尽快把红丝拯救出来。
“杀不杀,不由本将军决定,不过,本将军估计,红丝最后难逃被军法处死。”
阿九和尚一听,顿时被激怒了,他怒目相视,吼了一声道:
“将军,不要欺人太甚。”
莫翼将军斩钉截铁地回答:
“就算你抢到徒儿,本将军也不会善罢甘休,必定拉开天罗地网,派出无数巡逻队,全力搜捕你们。”
第十章 和尚斗将军
晨曦雾霭中,面对残存的十余名敌兵和外强中干的莫翼将军,阿九和尚艺高人胆大,毫不退让,大笑一声,斥道:
“废话,一旦蛟龙入海,谁会怕你们搜捕?”
阿九和尚一生走南闯北,怎会被莫翼将军一句搜捕恐吓的话所吓到?反而觉得莫翼将军的言行十分可笑,一名心虚胆战的败军之将,焉敢口出狂言?心想:
只要能救出徒儿,咱们就从此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贫僧自然会护着徒儿远走高飞,脱离你们的魔掌。
莫翼将军进退不得,强压怒火,瞥了阿九和尚一眼,淡淡地说道:
“和尚,劝你最好别激怒本将军,不妨坦白相告,红丝因为火烧草料场,犯了不可饶恕的逆天大罪,他这个俘虏的小命朝不保夕,你最好放弃他,另外收其他的徒弟去。”
“贫僧受徒儿是大事,你以为是买萝卜咸菜,有一搭无一搭地当儿戏?”阿九和尚被气得哭笑不得,心爱的徒儿怎么可以随便放弃?气愤愤地喝道:
“最后一次问你们,到底交不交出俺徒儿?”
事态陷入黏着,双方似乎都不肯让步。
莫翼将军身边的一名卫兵心理恐惧,不断地回首张望,听见远处的厮杀声若隐若现,面露仓皇之色,凑近莫翼将军的马前,提醒道:
“将军,小心提防后面的铁甲军追上来,只要这个和尚不为难咱们,把俘虏交给他算了,咱们先安全撤离要紧。”
莫翼将军也在犹豫,担心伊塔国铁甲军随时会追赶上来,可是,如果把红丝拱手交出,却又心有不甘。
他思虑再三,看到阿九和尚如此重视红丝,心生一计。
红丝昏迷不醒中,软绵绵地趴在即墨将军骑坐的马鞍前,轻飘飘的身子被莫翼将军随手一挑,脸朝上翻转过来。
“红丝!”
阿九和尚终于看到了红丝的容颜,见他脸色极度苍白,双眸紧闭,被即墨将军任意抓起裤腰带,身子任人摆布,好像一座弯曲的拱桥,头和脚不自然地向下耷拉着。
莫翼将军心中对红丝隐约还保留着一份情意,可是,眼下急于突围,只得狠下心肠,反手把红丝的身子从马鞍上翻转过来,抽出别在长靴上的匕首,挥舞了一下,作势抵在红丝的胸口上,说道:
“和尚,你再耍赖下去,本将军一刀杀死你的徒儿。”
阿九和尚大吃一惊,莫翼将军这一手段太阴毒了,用红丝来威胁自己让路,自己怎么能眼看着徒儿在眼前送命?
没有了回旋余地,阿九和尚只得做出让步,把路让开少许,叫道:
“别伤害俺徒儿,把匕首拿开,放你们走。”
一招赢局,轻松搞定,莫翼将军得意地一笑,双腿一夹马肚子,坐正身躯,率领十几名骑兵,大摇大摆地从阿九面前骑过。
阿九和尚虎目蓄泪,骑在马上,左手持剑,右手拔出大蒲扇,舍不得徒儿红丝,想动手拦截,却又怕会受伤害,虽然红丝只是一名俗家弟子,自己说过要教他内功心法,一直没有来得极传授,可是看到徒儿总是处于危难,心中对他更加爱惜。
莫翼将军等十余人,侥幸过了阿九和尚这一关,继续快马加鞭地逃窜,终于在天光大亮时,遥遥看见了自己军队的大营。
眼见到达安全地带了,即墨将军松了一口气,命传令兵道:
“快,吹号,向大营求救。”
随着短促激越的求救信号声吹响,十余名骑兵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松懈了下来,要到大营了,马上就要得救了。
正在这时,从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大惊,急忙回头去看,只见一匹无人骑乘的快马朝这边奔驰而来。
空马无人?
这件事发生的有些突然,却不足为奇,因为有些老马识途熟路,即使没有骑手驾驭,那些有灵性的战马也会自己跑回营地。
莫翼将军大意了,料想不到此时此地能发生变故。
那马不是一匹空马,上面有人,只不过它的主人使出绝技,在马的一侧蹬里藏身,所以远远看去好似一匹无人的马。
会是谁呢?
这么快的马,这么拼命地赶来,不是巧合,不会有无缘无故的事。
阿九和尚急红了眼,他想出这么一个妙极,蒙混过关来到眼前,身在马侧,宝剑如同长蛇吐信子一样伸出去。
上古宝剑终于沾血了!
为了救徒儿,阿九和尚不得不痛下杀手,剑光不停地一缩一探,十几匹敌兵战马络绎不绝地中剑倒地。
只在一霎那,莫翼将军察觉到一阵旋风夹杂着沙尘扑向自己,他想拨马逃离险境,不料自己的坐骑嘶吼了一声。
马屁股中剑,莫翼将军的战马两条前马腿高高扬起,宛如人立起来,不客气地把马背上的两个人一齐掀了开去。
莫翼将军没想到被惊马甩了下来,一个狗吃屎摔倒了地上,感觉手里空空如也,惊悸了一下,红丝呢?
旁边,阿九和尚及时地轻舒猿臂,恰似海底捞月,轻轻巧巧地把红丝坠落的身子挽在了手臂里,放在了自己的马鞍子上,回转马头,欣喜若狂地大笑一声:
“哈哈,红丝徒儿,俺们走。”
莫翼将军坐在地上,瞪眼看着阿九和尚抢走了红丝,二人一马如同一阵旋风般远去,速度太快,一下子恐怕追不上。
一名同样落马的卫兵,慌忙跑过来,准备扶起莫翼将军起身,忽听得大营那边号角鸣响,战马奔腾,大批的援军赶过来了。
莫翼将军没想到自己功归一篑,损失了三千骑兵,还丢掉了要犯俘虏,怎么好意思和大营的人交代呢?
红丝,你跟和尚是逃不掉的,不论天涯海角,本将军绝不会放过你们。
莫翼将军恨恨地想着,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懦弱的郡王,骑兵队的生涯已经使他变得坚忍不拔,得不到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手。
莫翼将军站起身来,整理一下军装,迎接大批援军的到来。不服输,他决定回到大营后,立刻派出十几支搜索队,在萨珂大草原上,全力追捕红丝和阿九和尚。
第十一章 国手慨然诺
阿九和尚巧计惑敌,从莫翼将军手里夺了徒儿红丝,策马奔逃,直奔距离此地最近的闽光边城。
在闽光边城外的一家客栈里,因为没钱住店,阿九和尚和红丝差点被店小二轰出来,幸好得到飞鸿公子的慷慨相助,十两银子解决了燃眉之急。
阿九和尚把十两银子当做住宿定银,压在客栈的柜台上,要了一个单间,给徒儿红丝清洗伤口换药包扎,没料想官兵搜查队来得很快,阿九和尚只得带着红丝再次逃走,可惜十两银子的住宿定银来不及讨回,就这样白白丢掉了。
仓惶逃命中,阿九和尚趁着天还没黑之际,策马狂奔,听到了似乎有人在呼叫:和尚等一等。
阿九和尚担心徒儿红丝的安危,哪里能耐心停下马来等待?他骑在马上,弓了身子,双腿直立在马镫上,抱着红丝,大气不喘,飞快地奔驰,只留下一股扬沙飘浮的尘烟。
即墨大小姐大喊和尚等一等,却没半点响应,心想:
本小姐刚才在客栈帮你们的忙,阻退了几名官兵上楼抓人,现在叫你们等一等,怎么就不理?
越想越觉得憋气,即墨大小姐崛起了小嘴,赌气道:
“哼,以后再也不管闲事了,骑那么快干嘛?都不理人家一下。”
飞鸿公子见她女孩儿家喜怒无常,不禁笑道:
“紫羽,何必生气?他们再逃命呢,慌里慌张的,顾不上理你,也是情有可原的。”
曹先生把握十足地含笑说道:
“咱们虽然追不上他们,可是,老夫断定,咱们可以在不久的将来遇见他们。”
“你怎么知道的?”即墨大小姐充满疑惑地问。
“事情明摆着,你们看,和尚他们去的方向,不正是南宫王朝?和咱们同路。”曹先生用手一点。
即墨大小姐顺着曹先生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和尚的背影消失在远方,心悦诚服,原来是这样啊。
三个人放慢了速度,并排骑行。
过了一会儿,忽听即墨大小姐“噗嗤”一笑,原来她想起刚才屡次骂曹先生算的破卦不准,哪知竟然准确的不得了,联想到官兵手里的红丝画像竟然和飞鸿公子十分相像,引得官兵产生误会,真是天大的笑话。
飞鸿公子转头问道:“紫羽,又有什么好笑了?你不会是在心里偷偷笑本公子吧?”
“被你猜到了,本小姐觉得很好奇,那个红丝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红丝去南宫王朝,是因为他烧了草料场被官军追捕。那你呢?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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