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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山的小师弟气哼哼地收回了脚,紧盯着红丝怕他逃走。
红丝伏在冰凉的土地上,不是不敢逃跑,是没力气逃了,额头和身子很烫,手脚却十分冰冷,呼吸不畅,开始剧烈地咳了起来。
刘山抬眼看见河里漂来两只河灯,心里有了主意,建议道:
“咱们用暗器射河灯,谁先射灭算谁赢,怎么样?”
飞鸿郡王听了,抬头看了看河里漂来的河灯,觉得这个方法很好,既不伤人又很文雅,立刻赞同道:
“不错,就这样,你的暗器是什么?”
“我的暗器么?这就给你长长见识,瞧,就是这个。”
刘山奸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木梳子,梳了几下亮光光的头发,开始掰掉木梳上的梳齿,很快就掰了一大把,攥在手里,得意地晃了晃,反问道:
“你的暗器又是啥?请亮出来,也事先让刘某开开眼。”
第四十九章 暗器比高低
飞鸿郡王气定神闲地站在河岸边,将手中提的一包草药扬了扬:“我手里没别的,只有这个。”
“你用草药?”刘山头一次看见有人用这么轻飘飘的东西做暗器。
“不错,就是这个。”飞鸿郡王把草药包打开,单手托在手里,面带微笑,风度怡然。
刘山顿时有些气馁,暗暗寻思:这官差的暗器功夫一定很厉害,竟然用这等轻飘飘的物事做暗器,而自己用的暗器是硬物,相比起来,如果二人都把河灯打灭,也是自己输了。
刘山的小师弟看见大师兄脸色突变,凑过来两步,再次亮出匕首,问道:“大师兄,这官差很扎手?需不需要帮忙?”
刘山心中掂量再三,他是个心眼小、脸皮薄的人,生怕自己在小师弟面前比试输了没面子,见小师弟说要相助,脸上挂不住,只得讪讪地说:
“好,小师弟一向暗器出众,平时师父也总夸你暗器高超,你来比试这一场?”
“成,我来。”刘山的小师弟没有那么多心机,只会耍狠,心想:比就比,谁怕谁?输赢无所谓,反正不会放过红丝这家伙。
“嘿,对面的,这场比试换成我小师弟上,刘某给你们做裁判,我喊开始,你们一起出手。”刘山对飞鸿郡王说道。
“快开始吧,河灯要漂远了。”
飞鸿郡王催促一句,却听见红丝叫了一声“飞鸿……”,扭头一看,红丝双臂支撑着上半身,正要从地上爬起来。
“怎么?”飞鸿问。
红丝摸索着坐起身来,靠在一棵柳树上,意兴索然地回答:
“你不用和他们比试……就算你赢了,我也不想和你回京城。”
“你想怎样?”
不等红丝回答,刘山的小师弟“呲”地一声笑出来,说道:“大师兄你听,官差和犯人谁听谁的?这个犯人要逆反了。”
刘山听了小师弟的话,心中也起疑,问道:“对面的,你真是官差?做什么事都要听犯人的?”
飞鸿郡王心里答道:废话啊,我不但是官差,更是高级一等的钦差,但是由于是奉皇命秘密捉拿钦犯红丝,不方便吐露实情,说道:
“你们不用质疑,本公子这次是专门前来捉拿这个犯人的,他说的话可听可不听,决定权不在他那里。”
“你押解犯人,为什么你在岸上,犯人在船上?”
“我去买药。你没看见犯人病得很重?”飞鸿郡王有些不悦,反问道。
刘山疑惑地看了飞鸿郡王一眼,觉得他对红丝的态度不像是官差对犯人,居然还亲自上岸给犯人买药。
“大师兄,没见过的,一个犯人不死算他命大,哪有押送的官差亲自奔波去给犯人买药的?简直是体贴入微嗬。”刘山的小师弟嘲笑道。
飞鸿郡王被他们说中心事,无言可辩,因为自己知道对红丝确实变得有些心软,看着红丝那与大皇子相像的面容,隐隐约约觉得他就是大皇子,不能眼看着他死在自己的眼前,挥手说道:
“废话真多,到底敢不敢比试?”
“我们不敢?笑话。只怕天下还没有我们即墨杀团不敢做的事。”刘山的小师弟有些忘乎所以,狂妄地说道。
“你们是即墨杀团的人?”
刘山见小师弟在官差面前一不留神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情况不太妙,因为即墨杀团是一个**组织,多年前就已经是朝廷通缉搜捕的对象,幸好飞鸿郡王年少,对这些事不太了解。
“那就,开始。”
刘山连忙转移话题,宣布比试开始。
刘山的小师弟听见“开始”二字,急忙拉开一个架势,弓步扭身,扬手甩出匕首,把匕首当成飞刀使用,宛如一道流星,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闪掠过,直追漂浮在河里的即将远去的一盏河灯。
好一个飞鸿郡王,手疾眼快,后发制人。
飞鸿郡王灌入内力旋转手腕,抖手将一包草药挥洒出去,恰似漫天花雨,瀑布飞泻,笼罩弥漫在空中,交织成一个暗器网,拦截住那柄匕首,直奔河面上渐渐漂远的两盏河灯。
再看那两盏河灯,刹那间同时被击灭,一齐倾覆在小河流水中。
刘山的小师弟目瞪口呆,眼巴巴地干瞧着自己的匕首被拦截击落,掉在了河里。
好工夫!刘山不得不佩服,暗赞一句。
“那么,本公子幸不辱命,小胜一场,这就可以带犯人走了么?”
飞鸿公子比试获胜,舒展了一下身躯,白衣飘飘,笑意飞上眉梢,转身说道。
“当然,请吧。”刘山嘴里答应着,心中暗暗打着鬼算盘。
这时,刘山另一名师弟跑来传话说:“师父叫大师兄赶快过去,有要紧事。”
刘山点头答应着,身子却不动,目光阴森森地盯着飞鸿郡王的举动。
飞鸿郡王走到柳树下,看着红丝安静地坐在那里,便伸出手,拉住他的一只胳膊,把他拎了起来,说道:“红丝,我们走。”
红丝虽然眼睛看不见,却能听见他们比试的结果,心里打定主意:不管他们任何一方获胜,都不跟他们走。他用手挽住柳树的树干,说道:
“不……我不想走。”
飞鸿郡王有点生气了,这个钦犯当真不知好歹,以为你是谁啊,可以随你的意愿想走或不想走吗?难道自己费了这么大力气比试,就为了听你一句不想走?喝道:
“你想干嘛?”
“反正我是钦犯,回京城也是死……不如,让我死在这里,这里有柳树,树上有小鸟……”
飞鸿郡王听到“树上有小鸟”这五个字,照例心情激荡,双手揽住红丝的身子,嘴里却厉声喝道:
“胡说,树上没小鸟,你也不许死在这里。”
刘山在旁边邪笑起来,说道:
“红丝是钦犯?想死在这里?有志气,看在咱们认识的份儿上,刘某成全你。”
刘山的暗器功夫是一流的,不像小师弟发暗器前还要做作地摆架子,他身不动气不喘,手臂微抬,一把木梳的梳齿激射而出。
距离太近,飞鸿郡王正揽着红丝说话,闪避不及,暗器已到。
第五十章 官差护钦犯
刘山是即墨杀团的骨干分子,他发射暗器非比寻常,一把木梳齿凌空飞来,形成了一个伞状攻击圈。
飞鸿郡王听到红丝绝望的话很伤感,揽住他的身子,正要好好数落他一番,不料耳听到众多暗器夹带着呼哨声从身侧铺天盖地袭来。
这一瞬间,红丝也听到了危险信号,无力躲开暗器攻击,苦笑一下,只能迎接死亡那一刻的到来。
刘山的小师弟没想到大师兄会骤然出手偷袭,心中大赞: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敢作敢当,看这架势是要把这名官差和犯人一举歼灭?
危机当头,飞鸿郡王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一个念头:大皇子有危险!
“明月——”
飞鸿郡王大叫一声,来不及多想,转过红丝的身子旋转半圈,自己合身将他盖住。
这一刻,飞鸿郡王的眼里看见的是大皇子南宫明月,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能让明月死,不能失去他。
一切发生得很突然,电光石火一霎那间,飞鸿郡王用自己身体护住了红丝。
刘山的小师弟看不明白,这官差在干什么?是在保护这个犯人?这种做法似乎于理不通,捕手和犯人明明应该是敌对的,怎么到头来却以身相救呢?
“他娘的,这算什么官差,居然救犯人不要命,硬挡大师兄的暗器。”
在刘山的小师弟大骂声中,飞鸿郡王感觉到一阵剧痛传来,后背被刺中了几枚木刺一般的东西。
飞鸿郡王听得很清楚,是那个姓刘的偷发暗器要杀害红丝。
飞鸿郡王强撑一口气,没有松开红丝,反而把红丝抱得紧紧的,两个人的身形继续旋转着,向河边停靠着的那艘游船移动。
刘山知道自己自从腿部伤残之后,暗器的功夫也搁下了,现在发射暗器的力道没有以前一半的威力,只能伤人,并不能致命。
游船一直停在岸边,船家没有划走,因为他看见飞鸿郡王买药赶回来,吓得心直扑腾,没敢轻举妄动。
船家站在船舷一侧,看着飞鸿郡王携带红丝飞快地奔来,“轰隆”一声跳上了游船,命令道:“快,开船。”
红丝目不能视,却对这次突变从始至终听得清清楚楚,他感觉自己被飞鸿抱着忽忽悠悠地、腾云驾雾一般落到了船头上。
船家看得清楚,知道情况不对头,很显然飞鸿郡王受到了那位刘公子的暗算,这件事刨根究底起来自己也有责任,急忙答应道:“好好,马上开船。”
船家慌张地跑到后舱,摇起船桨,迅速地把游船驶离了岸边。
“大师兄,他们逃走了,我们要不要沿岸追上去,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刘山的小师弟恨恨地说。
“算了,师父叫咱们过去,一定有急事,对付红丝的事以后再说。”
刘山觉得毕竟打伤了官差,倘若碰见官府的人前来,这件事麻烦很大,不如暂时放他们一马,山不转水转,回头再找他们算账。
这样想着,刘山便带领两个师弟回到师父即墨丁身边,听候吩咐。
游船上,飞鸿郡王抱着红丝的身子站在船头,命令船家开船,回头望,见刘山等人没有沿途追来,放下了心,心里一松劲儿,人便松软下来,和红丝一起倒下。
红丝仰面躺在船头甲板上,感觉到飞鸿郡王压在了自己的身上,那粗重的喘息声犹如河水咆哮。
红丝心里很吃惊,身处于高烧中,精神恍惚,一半清醒一半迷糊地问道:
“飞鸿,你受伤了吗?你听,树上……”
“少废话,别再跟我提树上有小鸟!这里是游船,没树。”
飞鸿郡王咬牙喝止,他后背很痛,中了几根梳齿暗器,可惜自己用手够不到,没有办法拔出来。
“飞鸿,你好凶……真的,我听到的,树上有……”红丝结结巴巴地说。
“混蛋,闭嘴。”
飞鸿郡王身中暗器疼痛难忍,忍不住骂了一句。他自己无法拔出暗器,只能求救于红丝:
“红丝,你清醒点,帮我看看后背。”
“那你别压着我……我起不来身啊。”
“好吧,我忘了,你等等。”飞鸿郡王咬紧牙根,努力地将身体从红丝的身上挪下来,趴在船头甲板上。
红丝感觉自己的身子一下子没了重负,轻松了许多,慢慢地爬起身,用手向前试探着,摸索到飞鸿郡王的后背上满是湿漉漉的,惊问道:
“飞鸿……你背上都是血?”
“还能是什么?你看不见我中了暗器?快点帮我拔出来。”飞鸿郡王又痛又急,忘了红丝眼盲看不见。
“我是看不见啊……你别急嘛。”
红丝用手触摸到了飞鸿郡王后背插着的五、六根木齿,发现木齿深深插入皮肉,只在皮外露出了一个头,用手指扒拉几下,痛得飞鸿郡王直打哆嗦。
用手指完全没有办法把暗器拔出来,红丝想了一下,附身趴到了飞鸿郡王的后背上,张开嘴,用洁白的贝齿咬住了木齿根部,用力向外一点一点拔。
红丝力气不足,如果是一个健康的人做这么一点简单的事儿,肯定会手到擒来,可是红丝却吃力地干了很久。
随着几根木齿被先后拔出,鲜血从深深的空洞中涌出来,沾到了红丝的脸上和嘴唇上。
“好啦,你背上的暗器都拔出来了。”
红丝如释重负地叫了一声,疲倦地坐在甲板上喘息着,看见飞鸿郡王的后背上血流不止,便又解下自己的衣带,帮飞鸿郡王缠在后背上止血。
红丝手指颤抖着干完这些活儿,实在支持不住了,“咚”地一声,一头栽倒在甲板上。
“红丝?”
飞鸿郡王听见声音不对,转过头来,叫了一声,看见红丝和自己并排躺在甲板上,一张俏脸沾满了血迹,便向前爬了一步,伸手过来,用衣袖帮红丝擦拭几下,说道:
“红丝,和你商量一件事。”
“嗯?”
“红丝,对不起,你救了我,帮我止血,拔出了这些暗器,可是你还是我要抓的犯人,所以,为了防止你逃走或者跳河自杀,要把你捆在桅杆上,我才能安心运功疗伤。”
第五十一章 去从难抉择
红丝很气愤,努力地把脸偏向一边,不让飞鸿郡王用衣袖擦自己脸上的血迹,责备道:
“好没良心,我刚救完你,你就要绑我?”
“不算没良心,刚才如果我不救你,你就被刘山射成筛子了。等于咱们互救一次,谁也不欠谁,抵消抹平了。”
“坏人……我不要被你绑在桅杆上。”
飞鸿郡王的后背上中了几只暗器,失血过多,急需运功疗伤。但是,运功疗伤需要排除杂念、对外界事物不闻不问,飞鸿郡王担心钦犯红丝会趁这个机会逃跑或者自杀,想要把红丝捆在桅杆上。
“我也不想啊,很抱歉。红丝你替我想想,你一个瞎子,已经在我手里逃过三次,我现在要运功疗伤,身边放着一个随时可能会第四次逃跑的钦犯,我怎么能安心?”
“坏人,我为什么要替你想……是我瞎眼了,不该救你。”
红丝遇见这么不讲理的人,只能自怨自艾,他向外翻了一下身子,拼命向船头甲板的边缘处爬。
飞鸿郡王被红丝骂了两次是坏人,心里不快,看见红丝向外爬,急忙伸长手臂拽住他的一只脚踝,说道:
“我是坏人?你没权利这么说。你是皇上要抓的钦犯,肯定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你才是坏人。”
红丝被拽住了一只脚,喘了一口气,勉强抬起另一只脚,胡乱踹过去,正好踹在飞鸿郡王的手指上,飞鸿郡王吃疼手一缩,红丝继续向外爬,边爬边说道:
“我没干坏事,我不是坏人,你才是。你不听我解释,不分青红皂白一门心思抓我,你太冷酷了。”
飞鸿郡王看见红丝快爬到船沿儿了,心里一急,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窜起身来,扑到了红丝的身上,屈起中指敲了一下红丝的光头,说道:
“我是官差,你是钦犯,不对你冷酷一点你早就逃之夭夭了。现在我命令你:停住,不许再往前爬,别逼我给你戴上金手铐。”
红丝觉得自己的头被敲的很疼,急忙伸出一只手想要护住脑袋,不料被飞鸿郡王伸手擒住了手腕。
“你放开我……坏人。”
红丝急了,把自己的手腕猛地收回,顺带牵引着飞鸿郡王的手到了自己的嘴前,张嘴咬了一口。
飞鸿郡王没想到红丝会顽强抗争,手背被咬了一口,吃痛之下,放松了手,被红丝奋力翻身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飞鸿郡王的后背碰撞到了甲板上,伤口剧痛,见红丝几欲挣脱,大吃一惊,急忙从怀里掏出那副金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红丝的一只手腕,同时,把金手铐的另一端铐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红丝吃亏于眼睛看不见,即将得手的胜利成果瞬间化为乌有,感觉到自己的一只手腕被勒住了金手铐,充血肿胀的手腕本来就残破不堪,此时又一次被紧紧铐住,痛得他眼前发黑,大咳了几声,倒在了飞鸿郡王的身上。
“船家,船家,快来帮忙。”飞鸿郡王大声呼叫。
船家正在后仓划船,听见呼叫自己,急忙跑到船头来,看见船头甲板上官差和犯人摞叠着躺在一起,惊问出什么事了。
“快,把犯人从我身上拖开。”飞鸿郡王果断吩咐。
船家看了红丝一眼,把他从飞鸿郡王的身上拉开,却拖不远,发现他们两个人的手腕被一副金手铐锁在了一起,心中奇怪,不敢多问,愣愣地站在旁边看着。
飞鸿郡王手腕被金手铐铐住,体会到了红丝上次被铐了一夜的痛苦,真的是很勒人很难受。他皱着眉头,从怀里摸出一百两银子,说道:
“船家,这些银子给你,麻烦你昼夜兼程赶到京城。还有,借你一条被子,拿来给红丝盖上,他发烧躺在甲板上一定很冷。”
船家看见好多银子,顿时咧嘴笑,接过来揣进怀里,乐着满口答应下来,很快地取了一条被子过来,帮红丝盖在身上,又连忙回后舱去划船。
飞鸿郡王盘腿坐在船头,看了看红丝没动静,也无暇再搭理他,闭目凝神,给自己运功疗伤。
由于后背上的几只暗器射入极深,虽然暗器被红丝叼出去了,可是留下的几个很深的血洞,伤势不轻,飞鸿郡王疗伤时间很长,始终处于忘我状态。
一直到深夜,飞鸿郡王才运功完毕,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月光皎洁,满天星光,红丝静静地躺在自己的身边。
这么久了,红丝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身上盖着船家的一条又薄又破的烂杯子,一只手臂软绵绵地搁在飞鸿郡王的腿上,手腕搭在飞鸿郡王的小腹前和他的手腕铐在一起。
飞鸿郡王听不到红丝呼吸声,有点惊慌,他伸出单臂把红丝抱起来,放在了自己的盘着的双腿上,细细地查看,摸摸他的胸口,能感觉到微弱的心跳声,这才稍微有些放下心来。
红丝还有微弱呼吸,身子滚烫,手脚冰凉,他陷入了昏迷,面上表情充满了痛楚,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
望着红丝和大皇子相似的脸,飞鸿郡王突然感觉自己做的有点过分,对红丝很抱歉,自已一遍一遍给红丝造成很大的痛苦,到底对不对?
飞鸿郡王自己也尝到了戴上金手铐的痛苦,一只手腕就已经如同割裂折断那样的痛,而红丝被自己强行戴上了两次,如果他真是大皇兄,那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和自己吧?
对不起,红丝。
飞鸿郡王反问自己:如果红丝是大皇子,自己还会忍心给他戴上金手铐吗?自己不是在梦中发誓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吗?
飞鸿郡王抱着红丝,心里充满复杂的情感,他犹疑不决地想着:天亮以后回到京城,自己是应该将红丝直接押到天牢收监?还是把红丝送到曹先生的医馆抢救?
若是将红丝送入天牢,牢狱阴暗潮湿,等不到皇上御审,红丝就死掉了。如果送到曹先生的医馆,就等于违反皇命,会连累父王,自己将落得不忠不孝的千古骂名。
应该怎么办?何去何从难抉择。
第五十二章 赐匾封国师
船家因为得到了一百两银子,特卖力气,划起船来飞快,应了那句俗话: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天不亮,游船到达了京城码头。
随从小哲牵着两匹马,早已等候在京城码头的岸边,看见游船靠岸,急忙上船来帮忙,和船家一前一后抬起红丝,傍着飞鸿郡王一同走下船头。
飞鸿郡王骑到马上,将红丝提到马鞍上,让他坐在自己的身前拦腰搂住,对船家说道:“船家,你可以走了,一路辛苦你。”
船家听了,如得赦令,欢天喜地划船返回闽光边城。
因为从京城码头到城门还有一段路程,飞鸿郡王和小哲快马加鞭奔向京城,驶近城门的时候,小哲问道:
“少爷,咱们进城以后去哪里?要不要先回王府去?”
飞鸿郡王搂着红丝,见他垂着头,软塌塌地坐在自己前面,心里很不安,提心吊胆地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好,有轻微的呼吸,说道:
“小哲,你直接回王府向我父王禀告。红丝病危,我要先带红丝去曹先生的医馆。”
小哲答应着,进了城门,直奔三王府。
飞鸿郡**马前行,拐过一个弯,来到了曹先生医馆所在的大街上,发现这里人山人海,喜气洋洋,大街两侧站满了围观的百姓,十分拥挤,自己的马没办法继续前进,于是随便问马旁路过的一人:这里是怎么回事?
那名路人是个热心肠的儒生,尽自己所知,如实奉告:“这位公子,你还不知道吧?今天有一件轰动的事,医馆曹先生深得皇上赏识,被封为国师。”
“曹先生当国师了?”飞鸿郡王惊喜地问。
“没错,曹先生是平民,能被封为国师是咱们京城百姓的殊荣,这不,万人空巷,大家都来看热闹了,马上就要送来一块御赐金匾,当街举行大门悬挂金匾仪式,你肯定往前走不了,我劝你还是下马等着,或者原路返回去。”
飞鸿听了,心里很为曹先生高兴,想要拨马转头退回去。
不料,这么一会儿功夫,后面又涌来很多看热闹的人,把整整一条街堵塞得严严实实。飞鸿郡王骑在马上,被人群阻塞,前进不得、后退不行,只得勒马等候。
工夫不大,远处传来吹吹打打的奏乐声,那些驻足围观的街坊邻居们纷纷喊了起来:“快看,曹国师过来了。”
飞鸿郡王由于骑在一匹黑马上,可以高瞻远瞩,对远处的情形看得很清楚,只见迎面而来的一顶轿子敞开帘子,里面端坐着曹先生。
轿子来到医馆门前,曹先生满面容光地从轿子里走出来,示意跟随在轿子后面的抬着御赐金匾的八个人走上前,亲自揭开盖在金匾上红布,准备焚香礼拜,命人燃放鞭炮。
一霎时,鞭炮声大作,震耳欲聋,别人可以捂着耳朵,飞鸿郡王骑着的马匹却吃不消了。
马儿突然受到鞭炮声的惊吓,前蹄凌空撩起,飞鸿郡王和红丝一齐掉下了马背,摔在了黑马四周站立着的人丛里。
若在平时,飞鸿郡王凭着一身精湛的武功是不可能摔下马背的,可是,他后背刚中过暗器,一只手腕和红丝铐在一起,应变不及,拉扯着红丝掉下马来,引来周围的人一片惊叫。
曹先生听见围观人群中突然发生骚乱,转身走来查看,竟然看见飞鸿郡王跌落在人丛中,样子十分狼狈,特别是飞鸿郡王手腕上的金手铐和另一个少年的手腕锁在一起,心中明白六七分。
“曹先生,对不起,打扰你的好事了。”飞鸿郡王不好意思地道歉说。
曹先生非常睿智,也不多问,点点头,吩咐几名手下赶快把飞鸿郡王等二人抬进医馆里去,并把黑马牵走,自己则继续主持挂金匾仪式。
曹先生几天前就知道飞鸿郡王是去抓钦犯红丝,没想到今天他们会出现在自己的医馆门前,恰巧赶上悬挂御赐金匾仪式,在乱哄哄的场面中不宜详细询问,只得命人先将他们抬进去,心中暗想:要尽快结束悬挂金匾仪式,好去查看他们的情况。
草草办完悬挂金匾仪式,曹先生匆匆步入医馆,因为他知道飞鸿郡王这次是秘密捉拿钦犯,不可声张出去,便命人关闭大门,宣布暂不接待前来道贺的一干人众。
曹先生走进屋子,看见飞鸿郡王和一个陌生的少年躺在一起,凝眸观望了一下,见这两个少年脸色都非常不好,飞鸿郡王后背上血迹斑斑,那陌生的少年更是人事不知,不禁问道:
“飞鸿公子,你这是知道消息赶来助兴,要给老夫一个惊喜?还是你们两个因为受伤,特意前来请老夫诊治?”
“曹先生料事如神,红丝病的不轻,麻烦你快帮他看看。”
“这少年就是钦犯红丝?你怎么也受伤了,是被红丝打伤的?”
“他就是红丝。打伤我的另有其人。”
“论理红丝是钦犯,他的死活不要紧,老夫分得清孰轻孰重,还是先给我的挂名徒弟治伤。”曹先生说着,取过一粒跌打损伤药丸,准备给飞鸿郡王服用。
“不,曹先生,我还能挺住,请你先给红丝治病,他快死了。”飞鸿郡王很焦急地请求。
曹先生见飞鸿郡王失血过多,嘴唇发白,便伸手为他诊脉,发现飞鸿郡王脉象紊乱,显然受了风寒,炎症加深,提醒道:
“飞鸿公子,你是尊贵的郡王,因为捉拿钦犯受了重伤,理应给你先行治疗。
“不要,曹先生,我求求你,先救红丝。”
曹先生听飞鸿郡王说出一个“求”字,心中不敢当,只得为红丝号脉,握住红丝手腕,几乎察觉不到脉动,不禁大吃一惊,说道:
“这名钦犯几乎气绝,幸亏你及时把他带到我这里来,要是晚来一时三刻,神仙无救。”
飞鸿郡王急切地央告道:“红丝不能死,你快先救他。”
曹先生一转眼,发现红丝和飞鸿郡王长相颇为相似,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你把钦犯性命看得如此重要?难道有渊源?”
第五十三章 国师
“这件事我也奇怪,曹先生要是能查明真相就好了。”
飞鸿郡王十分信任曹先生,把自己这次前去捉拿钦犯的过程原原本本地诉说了一遍,特别提到红丝目前眼盲失忆,病情严重,自己虽然怀疑红丝就是大皇子南宫明月,可是无法求证他的身世来历。
曹先生对红丝的名字并不陌生,前些天在萨珂大草原一家客栈曾经巧遇过,后来看见官兵巡逻队严查搜捕,那时,对阿九和尚带着徒儿红丝如同丧家之犬急急奔逃的样子记忆犹新,说道: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红丝究竟犯了什么罪而变成了一名钦犯?”
“这个问题莫测高深,皇上没有明示,就连我父王也不知道内情。我想这个红丝一定是自知罪重无赦,才会瞎着眼睛从我手里逃跑了三次。”
“逃跑了三次么?就凭他这副样子,真够难为他的。”
曹先生笑意转浓,心中对红丝有了好感,感叹钦犯红丝具有顽强的意志力,这副样子还能在飞鸿郡王的眼皮下逃跑三次,看来飞鸿郡王遇见对手了,不仅微笑道:
“这名钦犯的身份确实很可疑,不过不用着急,等老夫好好钻研一下,设法让他眼睛复明,并且恢复他的记忆,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了。”
“太好了,有劳曹先生。”
飞鸿郡王听了,心里暗暗欢喜,自己这几天一直纠结红丝的身份,如果能水落石出,自己也就去了一块心病。
“这个你放心,只要给老夫足够的时间,老夫一定会妙手回春。现在,请飞鸿殿下把这粒药丸吃下去,先睡一觉,让老夫专心为你们两个治疗。”
飞鸿郡王放下了心,乖乖张嘴把药丸吃了下去,浑身放松地躺在床上,忍着一只手腕的勒痛,渐渐地睡着了。
在捉拿钦犯的这些日子里,飞鸿郡王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奔波,疲倦劳累,加上身中暗器,早就困顿不堪,如今来到了曹先生的医馆里,飞鸿郡王方始安心入睡,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睡到夕阳余辉洒满西边天空。
梦醒之际,飞鸿郡王梦见红丝被皇上处以死刑,砍头之前,红丝向自己伸出手来,叫道:“飞鸿,树上有小鸟,你听,小鸟自由自在的叫声多好听。”
“红丝你不能死。”
飞鸿郡王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忽地坐起身,转头看,自己手腕上的金手铐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身边空荡荡的,原本躺在自己身边的红丝不知去向。
“曹先生,曹先生。”飞鸿郡王一边穿靴下地,一边着急地喊叫。
只见房门一开,曹先生手里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说道:“睡醒了?正好这碗药刚熬好,趁热喝药吧。”
“曹先生,红丝呢?”飞鸿郡王接过药碗,顾不上喝药,把药碗捧在手里,急切地问。
曹先生拉过旁边一张椅子坐下,说道:“这碗药是老夫精心选材调配的,你要是不喝或者弄撒了,可就对不住老夫的一番心血。”
“好,我喝。”飞鸿郡王把药碗端到嘴边,不管三七二十一,“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下去,急急催问:
“好了,药全喝完了,曹先生快告诉我,红丝到哪里去了?”
曹先生不紧不慢地接过空药碗,随手搁在桌子上,反问道:
“别急,老夫问你,还有谁知道你把钦犯红丝带到我这里来了?”
还有谁会知道呢?飞鸿郡王心想:游船一靠岸,自己马不停蹄地直接来到了曹先生的医馆,虽然在医馆前面的挂牌仪式上惊动了街坊邻居们,可是他们并不知道红丝是钦犯。
“应该没有别人知道。”飞鸿郡王刚睡醒,一时没想起来自己曾经命随从小哲赶回王府向父王禀报。
事实上,三王爷南宫崇璟近日来心情急躁,因为不断地接到皇上派人来询问捉拿钦犯红丝一事的进展。
自从儿子飞鸿奉命前去捉拿钦犯,他随身只带了一名随从,阿璟王爷事后觉得很不妥,意识到儿子飞鸿带的人手太少,万一钦犯红丝以及同伙抵抗不从,儿子飞鸿岂不是有生命危险。
在王府中,阿璟王爷心中焦虑不安,正筹备加派人手去接应,没想到小哲及时赶回来禀报,闻报后,心中一震,果然儿子飞鸿受了伤。
事不宜迟,阿璟王爷立即修书一封,说明情况:钦犯红丝已被捉获,因飞鸿郡王受伤,暂时在曹先生的医馆停留。
阿璟王爷写完信,命一名护卫火速将这封密函送往皇宫,自己带了十余名护卫,乘坐马车,赶往曹先生的医馆。
那时候,曹先生刚给飞鸿郡王服用下了药丸,看他很快入睡,便走出屋子,前往后院药房,准备着手救治红丝,听见前院一片人声嘈杂,忙走过去查看。
马车停在了曹先生的医馆门外,阿璟王爷跳下马车,一抬头,发现医馆的大门上明晃晃地悬挂着一个金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国师府》,显然是皇上御笔亲书,气派非凡。
阿璟王爷暗暗思忖:原来皇兄对曹先生果然器重,这些日子每每宣召曹先生入宫,诊病服药,顺便商谈国事。曹先生才高八斗,指点江山,分析透彻,皇上龙心大悦,御赐国师的封号,以示皇恩浩荡。
曹先生的医馆大门紧闭,门外还停留着许多看金匾聊天的老百姓。
一名王府护卫上前敲门,却听见大门里面一个门人回答说:“曹先生正在休息,暂不见客。”
阿璟王爷为人极其谨慎,见曹先生被新封为国师,风头正旺,不肯扫他的性,心知曹先生闭门谢客的原因一定事出有因,钦犯红丝目前正在医馆里面,曹先生肯定是担心若被别人知道,万一传出什么窝藏钦犯的流言蜚语,那可是灭门之灾。
护卫过来请示阿璟王爷,门敲不开怎么办?
阿璟王爷不免犹豫,强行闯入医馆不太妥当,可是,被拒之门外,在门外灰溜溜儿地等着,面子上搁不住,心想:
还能怎么办?纵然这里是国师府,也不能把本王不放在眼里。
第五十四章 解锁
阿璟王爷到访曹先生的医馆,面对紧闭着的大门,心中犹豫是否要自报名号强行进入。
偏巧这时,从前面大街上传来一阵吹吹打打的奏乐声,一列长长的队伍手捧车推地送来了皇上御赐给国师的礼物。
大街上看热闹的百姓顿时哗然,议论纷纷称羡不已。
曹先生医馆的守门人听见外面音乐声,急忙打开大门查看,见皇宫派来送礼物的队伍已经到了门外,急忙入内禀报。
曹先生闻听门外送来了皇上御赐的礼物,急忙出来到大门口迎接,命几名医馆下人把礼物清点搬运进去,场面显得喧哗忙乱。
阿璟王爷沉得住气,站在一边看着交接礼物完毕,从宫里前来送礼的人员返回离去,便走近曹先生身旁,施礼说道:
“恭喜曹国师,本王有礼了。”
曹先生一看是阿璟王爷来了,急忙还礼,道歉说:“王爷何时来的?草民忙晕了头,竟然没看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恕罪。”
阿璟王爷一笑,上前携了曹先生的手,一同走进大门,边走边笑道:
“曹先生承蒙皇上恩赐国师,本王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准备贺礼,明日一定派人送过来,给曹国师道贺。”
曹先生见阿璟王爷如此客气,心中也很欢喜,躬身说道:“王爷客气了,快请进。”连忙请阿璟王爷进大厅入座,吩咐手下沏茶。
阿璟王爷首先把话题引入正轨,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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